以前在死域的时候,她以为这边是一处隐秘的山谷,而之后才晓得是一个葫芦里的空间,那既然是葫芦内,怎么会有太阳呢?只不过此时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她发现,呆在空间内,是能感受到空间之外的情景的。
外面一片惨状。
整个森林都化成了焦土,废墟之上,有一些妖在活动,寻找救治安顿幸存者。难道那界主的靠山以为她已经死了?或是因为大肆杀戮被规则之力给惩罚了?
虽如此想,苏寒锦此时也不敢大意,既然葫芦内安全,便还是暂且呆着,没准还能从这生域里捡漏。
只是想到捡漏,苏寒锦便想起这水池是当时金钟良和他小师妹的主要战场,顿时觉得格外恶心,她从水池里爬起来,将自己身上的衣服弄干之后,便用神识打探这片空间来。
生域内灵气充裕,只是这灵气的浓度,比之雪魅之心又要弱了一些。她记得当时金钟良带着小师妹摘了这池边的一朵花,于是苏寒锦便将注意力放到旁边的花朵之上,扒开那些花瓣,看中间还有没有那什么精华。结果每一朵花都被她仔细查看,也没有发现有,苏寒锦这才叹了口气。
她把这生域内仔仔细细地翻了一遍,草皮都扒了起来,也没发现什么宝物,如此累了两日之后,苏寒锦终于放弃了从里面捡漏的想法,只是她躺在草地上看头顶的天空的时候,苏寒锦忽然想,既然这是空间之内,那头顶这片天空到底是如何而来?
当初金钟良他们并不知道这地方其实是在一个空间内的,所以他们肯定也就不会觉得头上有一片天空有何不妥,而苏寒锦现在却是越看越觉得奇怪,她想了想,便踩着黑梭朝高空飞去,只是这般一直飞,让她心中生出了夸父追日之感。
或许是心头那股子坚持,让她这样没头没脑地飞了整整一天,体内的灵气也消耗了不少,当然,也正是这坚持,真的让她发现了奇异之处。
这天空是假的。
蓝色的天幕,白色的流云,还有那耀眼的太阳,皆是假的。悬浮于头顶的这片天空,其实是一幅画。她伸手去抚摸那画上的云朵,便见画面微微一抖,本来晴朗的天空突然变得乌云密布,顷刻间便有暴雨落下,苏寒锦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被雨给淋湿了。
她强忍住心头的激动,又摸了一下。
乌云散尽,月亮掩在云层里,只露出小半张脸,星星满天,点缀在银河之中,像是在丝绦上镶嵌的璀璨明珠。每一次触摸,都会有不一样的天象,虽然现在她还没发现这到底有什么用途,但如此逆天的法宝,该不会是神器吧?
是要滴血认主吗?苏寒锦迫不及待地咬破手指抹了一下,结果就见那画布一闪,月色柔和的天空突然劈出一道闪电,差点儿把她给吓死。莫非是嫌她的血脏了这画?想到这里,苏寒锦用手背去蹭了蹭画布,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来收取这画了。
就在她皱眉思索之时,天上又落下了流星雨,一颗一颗的流星从远处划过,苏寒锦初时被那美景震住,还想许下一个心愿,待看到那流星像陨石一样 朝她砸来的时候顿时傻了眼,她飞快逃窜,结果流星越来越多,她躲闪不及,身上被割破了无数道口子。
那不是流星,那是剑气!
凌天剑诀里的剑气!这图,跟凌天剑诀到底有什么关系?
想通此关节,苏寒锦抽出了断剑,以断剑迎战剑气,她这一次剑道受损之后,虽然境界修为上升了,剑道的修为却没有提升,此时面对这漫天的剑气,隐隐有些力不从心。
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不消片刻,她便被一道剑气刺中肩胛骨,巨大的冲击力让她从高空中跌落下去。而先前飞了一日才发现异常,现在掉下去却并没有掉多久,并且,她径直坠入那水池之中,溅起大片的水花。
在凌天剑诀的玉简里领悟这剑意,受伤的是神识。
然而在这幅画里被这剑所伤,受伤的却是身体。苏寒锦看着自己肩上的伤口,还在汩汩地冒血,即便是服下丹药也无法止住,这就是这剑气的威力。
只是她发现连高阶丹药都无法止住流血的伤口,碰到池中水之后,竟然在缓缓愈合,她觉得奇妙,便泡在水中躺了一会儿,半日之后,苏寒锦发现自己全身上下那些被剑气所伤的伤口,竟然全部愈合了,连意思疤痕都不剩下。
在这葫芦里,她的欲女心经是没办法修炼的,但目前,她也不敢出去,收了那幅画便是她现在最要紧的事,只是那画上竟有剑气,莫非是要在剑道上通过那画的考验,才能将画收服?
苏寒锦隐隐觉得那画卷不凡,心头也是下了决心要将其收入囊中,这下,便是不得不继续提升自己的剑道修为了,只是她当初道心受损,现在虽然觉得一切能够让她实力增强的东西都要学,但已经没有了当初那种剑道上一往无前的坚定信念,是以此时,她神识比从前强大许多,但进入凌天剑诀之后,被巨龙一眼秒杀了。
仅是一眼,便让她心生惧意。
仅是一眼,便让她神识受损,并且直接从玉简内踢了出来。
这该如何是好?
其实心法和剑意本不冲突,一直以来,让她纠结的其实是他她自己,纠结她自己不去修炼心法,而跟剑道无关。甚至可以说,心法的修炼,能够让她进阶,而等阶的提高,能够让她剑道上威力更大。
剑道是没有错,错的是她自己而已。
只是此时剑已断,她将遮天剑握在手中,已经没有了当初那种一剑在手,天下我有的气势,同样,她根本感觉不到遮天剑里的灵气,握在手里的剑,与地上的枯枝没有任何区别。她听不见它愉快的低吟,她感受不到它从前的锐气。
当初,坠崖之时,她道心受损的关键也是手中的遮天剑断了。
是不是,重铸了遮天剑,她所失去的信念,就会重新找回?
苏寒锦想了想,闭上眼睛去感受丹田内的乌金火,接着又仔细体悟了一遍定魂珠内的传承,那传承之中是有很多炼器之法的,只是那传承虽然已经在脑中,却像是存了一本书,你知道它在那里,知道书的大概内容,想要看得清楚分明,还得时刻去翻去看。
苏寒锦便想着看看如何铸剑,结果铸剑没看到,她还先看到了些神奇的东西。
高阶法宝——手脚木枷。
高阶法宝——缚心绳。
灵器——情丝缠。
……
修真界情趣法宝。
特别是那个情丝缠,与那界主身上的红线极为相似,莫非那陨落的魔修,也是媚魔?也即是说,她如今也是走的媚魔路线。不晓得这媚魔到底是一个种族,还是一个门派?她要不要去找到这个组织,从而获得更多专业系统的知识?总比现在自己摸黑修行要好吧!
苏寒锦暂且将这个念头放到一边,继续研究起其他炼器之法来。
要修复这遮天剑,自然要知道遮天剑到底是什么材质,只是苏寒锦将这遮天剑与传承里列出来的那么多材料一一对比,竟也没发现它到底是何种材料制成。难不成要回去捡回那半截剑尖?
苏寒锦叹了口气,她发现如今不管想做什么都开不了头,既然如此,便只能去跟那画上的剑气硬扛了!
她一次一次地去冲击那幅画,有时候会是流星雨,有时候又是暴雨倾盆电闪雷鸣,有时候又是炽烈的阳光,甚至有的时候会掉落碗大的冰雹,但万变不离其宗,不管怎么说,那些都是剑气。
各式各样的剑气。
苏寒锦每次都被那些剑气弄得浑身血淋淋的,之后又在池水中养伤,养好了之后继续去闯,对那幅画的渴求激起了她心中的血性,哪怕是被伤得只剩下一口气,她也仍旧坚持着,一定要把画弄到手。
如此,便过了半年。
葫芦外的森林又重新焕发出生机,虽然没有从前茂密,但经过那些擅长灵植的妖精的呵护,如今也是郁郁葱葱,到处都是嫩嫩的新绿。
苏寒锦仰头看着头顶的天空,这是一块她吞不下的肥肉,她每天每夜饱受折磨,却也没有办法将其收入囊中,失望在所难免,不过好在,这画在葫芦里,而葫芦认她做了主。
半年了,她的修为境界一点儿没长,欲女心经失控的次数也越来越多,若不是每天伤得只剩下半条命,她恐怕也被自己的欲望给折磨死了。而如今,过去了半年,外面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那上界的大妖已经放弃了吧,认为她死绝了吧?
半年的时间,金钟良恐怕已经结了元婴,她不能再呆在葫芦里了。
她必须要出去,否则,只会落得更远。
第106章 灵兽
进来不容易,出去倒是简单。只是出去之时,苏寒锦发现那碧灵玉似乎跳动了一下,她心头就有了猜想,莫非这碧灵玉就是白玉葫芦的器灵?或者说是进出葫芦的钥匙?
苏寒锦出去之前是观察了外面的动静的,自然不会出现那种落到别人眼皮底下的情景。
她现在所处的位置依然是在原来的大殿,这里已经再次修建了一座巨大的木屋,房子里都有树藤缠绕鲜花点缀,看起来十分温馨。只是这温馨里到底埋葬了多少血肉,她便不愿意去想了。
苏寒锦掏出碧灵玉,想要试试能否通过这宝物再次进入白玉葫芦,哪晓得刚刚尝试了一下,她便觉得头皮一麻。
那是被毒蛇盯上的那种感觉,浑身的汗毛都根根竖起,手臂上也起了鸡皮疙瘩。如滔天巨浪一般的威压将她紧紧锁住,苏寒锦心头大骇,那大妖没有放弃,他一直关注着这一界!
苏寒锦紧紧握住碧灵玉,心头默念要进去要进去,然而依旧没有动静,难道这白玉葫芦觉得自己现在还没到生死关头,不给她进去的机会嘛?
即是如此,她倒生出了勇气,一味的依靠外物总归是不能提高的,她咬牙撑着,坚持片刻之后,却发现那威压淡了。
与此同时,萝海界妖将雾长河发出一声怒吼!
半年前,幼子惨死,他一怒之下痛下杀手,将整个须臾山界的妖屠了近一半之多,结果引发规则之力的严惩。让他受了重伤。
最重要的是,此番大的举动,使得通往须臾山界的界湖关闭了!上界的妖要去往下界,必须通过界湖。如今界湖关闭,他想要派手下去为幼子报仇都不行,偏偏他当时气昏了头。胡乱攻击了一通,本以为害死儿子的凶手也毙命了,但经过神识的查探,他没有发现那个女妖的一丝气息。
不管是生是死,都会感受到她的气息的。而儿子的魂灯里,也明确的记录着她的气息。但是,他就是感觉不到。那个气息,突然消失,像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雾长河先是震怒,之后想到的却是,那女妖身上到底有什么异宝。能够将她的气息彻底抹去,又或者说,她是否身上藏有秘境空间?正因为如此,雾长河才不惜以心血为引,留下一道神识在须臾山界,为的就是监视那道气息。
那点心头血的损耗,足以让他近二十年修为停滞不前,但他觉得值得!
而现在,他终于等到了!只是威压一显。规则之力就再次出现,让他十分震怒,雾长河深吸口气,他此时已经顾不得许多,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皓月长弓。
规则之力之下,他只能射出一箭。只是这一箭,也足够了。
……
此时,苏寒锦正踩着黑梭狂飞。
虽然那慑人的威压渐渐消失,她心头的警惕却没有丝毫减弱。既然对方都能够一直监视着她,肯定不会轻易放弃。现在的消失,肯定是在酝酿更大的风暴。
天空之上,一道缝隙缓缓撕裂,露出一只金色巨眼。
须臾山界所有的妖都怔怔地看着头顶的天幕,苏寒锦神识敏锐,自然也看到了头顶的异常。这一下,是冷汗都出来了,那只黄金眼瞳里,有一个雾状的身影,正拉开了一张弓。
用什么来抵挡?难道现在不是生死存亡之际了么?她可以想象,若是被那弓箭射中,肯定是尸骨无存灰飞烟灭了,难道说还有抵抗之法?她朝着界湖狂飞,与此同时,脑子也在飞快地转动。
气息!
妖界辨认的方法是气息,只是她现在已经被锁定了,要如何才能摆脱锁定,再改变自己的气息?她现在的虚身隐隐已经有了实体,难道可以用虚身来迷惑空中那人?
苏寒锦想到这里,便祭出虚身,并且虚身化实,与本体分开,朝相反的方向飞去,在外人眼中,就是一个人突然分裂为二,朝两个方向逃窜了。
雾长河眉头一皱。
他只能射出一箭,而现在,那底下竟然有两道同样的气息,那女妖不过妖兵修为,自然不可能有妖皇阶的分身之术,难不成是什么替身类法宝?
然而就在这时,他赫然发现了第三道几乎完全相似的气息!并且迅速地朝其中一道气息靠拢!先前他觉得很难抉择,现如今便将心一横,将皓月弓拉满弦之后,惊天一箭直接射向了要靠拢的两道气息。
那正是苏寒锦的虚身。
那一箭从天上射下,箭尾带着熊熊燃烧的烈焰,直接将她的虚身射了个对穿,而那个急速朝她靠拢的身影,也被这一箭的威力波及,生死不明。
虚身被灭,神识受到如此重创,让苏寒锦本身眼前一黑,往前栽倒在地,一口鲜血喷在草叶上,在新绿上染了胭脂红。
皓月弓这一箭之威,也损耗了雾长河体内大半灵气,他费劲心力用高阶灵器开通的天眼之门被规则之力完全毁掉,然而即便如此,让他恨之入骨的那道气息,依然存在!
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啊……
高空上传出一声不甘的咆哮,然而那怒吼又戛然而止,雾长河双目紧闭地坐在塌上,脸色苍白,周身水雾弥漫。片刻之后,他紧闭的眼睛里流出两道血泪。~
“族长!”
他睁开眼,因为那血泪的原因,此时他的金色眼瞳里血光一片,看起来格外诡异。
雾长河手中握着的是皓月弓,他将弓撑着地面缓缓站起,半晌才道:“我要闭关养伤,族中之事由你负责。”等到让所有的人退下,他才捂着心口位置咳了口血,而手背上青筋迸起。揪着自己的衣服,隐隐带着颤抖。
“为何会有三道近乎一样的气息?”那女妖必定不属于须臾山界,他要查出她的身份,找出她的秘密。将其碎尸万段,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
此时的苏寒锦,趴在草丛之中。身子像是被碾碎了一样。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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