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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发少年嘿嘿一笑,似乎在嘲弄对方的愚蠢,他随手一挥,就挥去了执事无力的手掌。他说:「我是谁不重要,我做什么也不重要,你乖乖睡去才是重要。」
他几个「重要」故意说的重重的,同时,一掌狠狠的敲在了对方的脖颈后方,让他「睡」了过去。
「死老头,有够啰嗦。」风岈嘟囔着,再次伸手摸向对方的怀中,这一次,成功的摸出一个白布小包,打开一看,正是一个三寸来高的白玉人鱼雕像,连忙包好,收进怀中。
他四下环顾一眼周围东倒西歪的人群,再望了望外面等待他的小侍女,不禁嘀咕道:「御香师真是个方便的职业……」
当楼上包厢中,风岈顺利得手的时候,楼下的混乱更加剧了。
饱含辛辣气味的烟雾随着时间推移,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更浓,越来越多的受害者出现,喷嚏声在整个大厅中连绵不断。
终于,有人忍受不住,打开大厅的大门,向外面冲了出去,一时间,众人仿佛找到了希望,纷纷向门口涌了过去。
「大家,等等!等等……啊嚏……捣乱者已经抓到,拍卖会将继……啊嚏……继续进行……」拍卖师声嘶力竭的呼喊着,希望平复场内的骚动,然而未张其效,望着下方失去秩序的大厅,楼上包厢中的贵宾们也纷纷起身,离开会场。
因而,没有人注意到,一个黑衣的身影来到抓住闹事男孩的大汉身后,一掌切了下来。
大汉人虽粗,反应倒很灵敏,身形一偏,喝道:「谁?」
黑影身形一飘,恍若一抹幽灵,依旧绕在他的身后,手掌摆了一个弧度,依旧去势斩下……
小海感到掐在自己臂膀上的束缚一松,来不及去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他迈步就向前冲去,嘴里不忘大叫:「湘湘,我来救你……」
只不过,他才冲出一步,后衣领上一紧,被人拎了起来。
他大叫:「放我下来!」
「闭嘴。」
一声冷冷的低喝传入耳中,带来一阵寒意,却是似曾相识,待要挣扎,脖颈后方遭到一下重击,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木台上一片水渍,来源正是那个巨大的玻璃缸,之前小海不知用了什么东西在玻璃缸上砸了一条长长的裂纹,水流就从那道歪歪斜斜的裂纹中,细细的流淌出来。
此刻的人鱼公主湘湘满脸急躁,外面满满的烟雾,让她无法知道事态究竟发生到何种地步。突然她听见拍卖师说已经抓到闹事之人,脑中不禁轰的一声,眼中落下泪来。
她惊呼:「小海!」
「嘶啦……」
突然,一道细微的声音传入耳中,紧接着,是一片哗啦的脆响,面前的玻璃居然碎裂成无数的颗粒,掉落下来,水,蜂拥的流泻而去。
失去了水分的润泽,湘湘火红的鱼尾迅速转化成为两条白晰的腿脚,她怯生生的走了出来,一件白袍从天而降,罩住了她一身的春色。
「跟我走,小海在另一边等你。」
一只手突然出现,扣住了她的手腕,刚要挣扎,却听到这句言语,湘湘下意识跟着对方跑了起来。
烟雾迷蒙中,她隐约看出前方抓着她手腕的是一个黑发的年轻人,而身后似乎也跟随着一位男子,他手持着一把软剑,似乎在为他们断后。
第六章 海上争斗
他们跑了很久很久,久到湘湘以为自己的腿都要断掉了,前面的年轻人方才停住了脚步。他们来到了一条小巷中,年轻人拉着她,走近一扇木门,敲了敲,门儿悄然打开,他们快速闪身进去。
此刻,湘湘方才发现,那扇门是一家客栈的后门,而这家客栈她也很熟悉,是前几天自己被抓前住过的客栈。
二楼客房中,湘湘终于如愿见到了昏迷在床上的红发男孩小海,她惊叫一声扑了上去,哇哇的大哭起来。
风岈在一旁看到,戳了戳文森,问:「她现在流的是不是就是人鱼之泪?我们直接找个瓶子装上就好。」
文森叹口气,摇摇头,细细解释道:「人鱼之泪指的是人鱼至情至性的一滴血红泪珠,那滴泪珠会自动凝结成红色的珍珠,而这粒红珍珠才是真正的人鱼之泪,并不是说人鱼流下的眼泪,就是人鱼之泪。」
风岈听完,不禁遗憾的摇摇头,「好可惜,我还以为这样就可以到手了……」
文森听的大汗。
湘湘哭罢,抬起一张泪痕斑斑的小脸,悲愤的说道:「好了,现在你们可以说出你们的要求了。」
月灵微微一笑,说:「公主,你误会了。」
湘湘一凛,随即大叫道:「我不是什么公主,你别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一旁的琉璃连忙温柔的安抚、解释:「我们不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我们是受你母亲,人鱼女王的请求,来找秘宝和救你回去的。」
「是吗?」湘湘投来怀疑的眼光。
「这不,那个秘宝,我们已经搞到手了。」
风岈在怀中一摸,掏出那个布包扔了过去,湘湘接过,一层层打开,果然看到了自己此次历经险阻的目标──白玉人鱼雕像。
她连忙从颈下解下一个绳套,把雕像装了进去。然后,才半信半疑的望着对面几位男女,说:「那接下来,你们要做什么?」
「当然是把你送回去啊。」风岈翻了白眼,答道。
「我……」当回家的时刻来到眼前,人鱼公主望着一旁昏迷的男孩,迟疑起来。
「怎么,舍不得?」琉璃凑过来,微笑着打趣。
湘湘立刻叫了起来,「胡说!我不知多么想回家……」
话才说了一半,室外传来一片喧哗,深夜的小镇惊醒过来,四处都是凌乱的灯火和脚步。
「有人来了。」自始至终都在窗边向外望去的风歧,开了口。
湘湘这才发现这个戴着白银面具的奇特男子,不禁多看了两眼。
「湘湘……」
床上传来了男孩的呻吟,小海艰难的张开眼,随即又闭上,因为他不肯相信那一瞬出现在眼中的景象,他最心爱的女孩就在他的身旁。
人鱼公主却不知道他瞬间复杂的心思,立刻扑了过去,叫道:「小海!小海!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清脆动听的声音传入耳中,再一次告诉他不是幻觉,小海方才将信将疑的睁开双眼,望向对面的可爱女孩。
「湘湘……」他腾然坐起,死死握住佳人的手,说不出话来。
「咚咚咚……」门外的喧嚣越发大声起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登上了楼梯,紧接着,就听见各扇房门被敲开的粗野呼喝声。
风歧浑然无视室内感人肺腑的情人相会,冷冷说道:「准备了。」
一时间,情侣二人反应不来,而历尽波折,早有默契的其余五人,纷纷警戒起来。
「咚咚……起来,都给老子滚起来,查房了!」
一声大吼从单薄的房门外响起,风歧冷峻的脸上勾起难得的笑容,他抬脚踹去,木门片片碎裂,带着巨大的冲击力和惨呼,一个粗壮的身影横飞了出去。
走廊另一端,听到变故的其他几人,立刻手拎刀剑,气势汹汹而来。
风歧一眼扫去,对面几人的服饰除去今夜拍卖会的打手,还有昨夜山顶大宅的守卫。看来,那位埃迪大人已经清醒,开始组织搜捕了。
打手们张牙舞爪的扑到近前,风歧却剑也未抽,身形掠过,便躺下了一地的呻吟。
月灵和琉璃分别拉起犹自发呆的小情侣二人,跟着前方的同伴向外冲去。
由于人口的流动性很高,在天涯镇上,有着十几家大大小小的旅店,月灵等人住的这家客栈分外偏僻,所以前来搜捕的打手们并不很多。
伴随着劈啪的声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风歧、文森和风岈放倒了这条不起眼巷子中的所有抵抗力量。
站在客栈的后面,月灵眯了眯眼说:「我们直接向码头冲,只要能抢到船入海,就是成功。」
文森点点头,补充解释道:「反正这个镇子没有多大,我们早晚也会被发现,不如趁他们不备时,一举夺船。」
「啪……」风岈一击掌,兴奋的叫起来,「那我们就冲吧!」
琉璃很有经验的转头叮嘱着身旁情侣说:「你们可要跟好了,不要掉队哟。」
「嗯,嗯。」湘湘呆呆的点点头,觉得面前的这群男女要不就是狂妄过头,要不就是真的很有本事,既然他们是母亲请来的,大概应该是后者吧。
清醒过来的小海,却露出了无比兴奋的神情,赞叹:「英雄果然就是英雄,真是了不起!」
赞叹声传到文森耳中,他不禁又有大汗的冲动,这个时节,他可一点都不想做「英雄」啊。
今夜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
天涯镇两大势力,海盗起家的埃迪,和走私犯起家的艾尔帕兰,同一时刻被人挑了场子。
平时虽有合作,但总是不大对盘的两人,却在今夜密切无间的联合起来。
无数面目狰狞的打手蜂拥入镇子的每个角落,两家甚至专门聘请了魔法师,高高飞在天上,搜寻「敌人」的踪迹。
而港口码头上也密密麻麻站满了守卫,魔晶石制作的探照灯明晃晃的来回扫射,让一路顺着阴影溜来的七人,不禁同时皱起了眉头。
「怎么办?」靠在货柜的阴影中,风岈看了看外面多到可以用人潮来形容的守卫,无奈的耸耸肩。
「办法有一个。」文森同样看到了外面的场面,却没有苦恼,悠然的说道,「以我们的实力其实完全可以横扫这个岛,只不过,太引人注目了。」
他不经意的望了对面的月灵一眼,意味深长。
「引人注目不好吗?」小海天真的问道,余下的众人却沉默了,他们的身分各自有着太多的秘密,不能暴露啊。
月灵清冷的目光扫过每一张的面孔,此时,风岈的眼睛亮了,一个带着邪气的笑容从唇角翘了起来,看到这一切的风歧却在心中叹息,看来这个夜注定是风暴的夜。
在山顶豪宅中的几人,完全不知道自己惹到一群什么样的煞星。
狩猎大厅中,黑袍的执事铁青着面孔,表情阴森的足以吓止婴儿夜啼。
他在心中狂嚎:居然有人眼睁睁从他面前把东西抢走,他被彻底的蔑视,圣教的威严也被亵渎了……
「报,镇北部没有发现……」
一个守卫跑进来,大声说着,还来的是家主埃迪的叱骂:「废物,一群废物!」
「大,大人,我们在西部搜查达达客栈的人,都被放倒了……」
又一个匆忙冲进大厅的守卫大叫着,只是这次,所有的眼光唰的一下投了过来。
「西部,西部……不好!他们要去码头!」埃迪一巴掌拍在自己光秃秃的脑袋上,叫起来。「给我把他们拦下来!放信号!信号!」
执事起身就向外走去,阴沉着低咒:「我来领教一下对方究竟是个什么了不起人物……」
修士连忙跟随上前。
「哎,执事大人……执事大人……」埃迪。博尔森叫着,脚步却一动未动,当看到人影消失在拱廊之后,嘴角撇出了一抹冷笑,「哼,让他们狗咬狗去吧,光明圣教的爪子未免伸的太长了,都伸到老子这里了……」
就在光明圣教的执事大人正奋力赶往码头的时候,码头上早已一片混乱。
「这,这怎么可能?」
衣袍处处都是火焰燎过痕迹的中年魔法师,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月华清朗的夜空上,漂浮着一个人影,微笑的白色面具令人惊心动魄,一袭黑色斗篷裹住全身,夜风吹过,露出斗篷血红的内里。
他高举着一枝一柄红色晶杖,一颗又一颗的火球没有节制的散射,击中在天空中的魔法师们,落下来,炸散了码头拥挤的人群。
「火系高阶魔法「火雨天降」……」被迫落在地上的一位魔法师喃喃的说着,却又飞快被身旁的同伴打断。
「不,不是,他只是单纯的发出「火球术」……」火系最基础的魔法。
这样强大的、毫无节约的把魔力释放出来的攻击,简直就是一种肆虐!
飞在空中的魔法师,甚至来不及念出他们的咒语,就被一颗又一颗袭来的火球打断,仓皇躲避,四散飞逃,场面非常可笑,可是对于当事人来说,这简直就是恶梦。
下方的守卫和打手们都惊呆了,他们惊恐的四处躲避着纷飞的火花,人群的密集度更增加了他们「逃难」的艰难,哭喊和惊呼声响彻夜空,于是,没有人注意到一艘中型帆船悄悄脱开了束缚,开始驶出港湾。
风岈懒懒的瞄了瞄那艘在夜色中启航的大船,手中的魔法依旧不停的放个没完。
「我是不是该撤了?无聊死了。」他自言自语着,远远望去,原本飞翔在空中的魔法师早就没了踪影,只有他还飘在半空。
「……召唤风、召唤云,汇集神灵的怒火……」
咒语大合唱从四面八方传来,附近空间的元素剧烈扭曲动荡着。
夜空中,风起云涌,无数乌云堆积成山,它们随着每一声咒语带起的魔法波动而剧烈摩擦、碰撞着,隐约可见电光嘶鸣。
风岈循声看去,原来不知何时,落在地面上的魔法师们四散在人群之中,看似没有规律,却在精神共振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六芒星法阵,把他们所有的魔力都汇集在了一点,一起施展这个雷系的高阶魔法。
「……群雷天降!」
最后四字的咒语在精神共振下,从六位魔法师口中同时唱出,随即,他们各自软倒在了地上,魔力抽空的刺痛,剧烈袭来,不禁让他们再度同时发出了呻吟。
他们没有关注被他们攻击对象的结局,在他们认为,一个只会发低级火球法术的家伙,就算是拥有再大的魔力,也无法从这个高阶魔法下生还。
当然,如果他们知道对方是曾在绮丽城吸纳雷电入体的少年的话,恐怕就不会这么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