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扎特不唱摇篮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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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扎特不唱摇篮曲-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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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是觉得这里暗藏玄机。‘摇篮曲、减、否定、羞辱’,这几句意思不明的讯息,也还解读不出来。” 
  “真不知道你是好奇心旺盛,还是猜忌心过盛。如果主旋律和伴奏都用钢琴,和起来当然很可笑,但用人声来唱旋律时,就不会那么不自然了。” 
  作曲无沦如何还是以感觉优先,所以经常会脱离学理的限制。音乐有趣的地方有时候就在这里。 
  尤其一年到头都有评沦家骂我的和声混乱。所以我井不觉得菲理斯的谱有什么奇怪 
  “话是没错。还有一点,菲理斯最精通什么乐器?” 
  “噢,关于这一点……”舒伯特用实在听不出是在少年合唱团中唱女高音的死沉音调开始发言。“我最近正在读室内乐。” 
  “所以呢?”年纪轻轻的,说起话来拐弯抹角,让人搞不清楚他到底想说什么。 
  “我在宫廷的音乐资料馆里翻阅莫札特的乐谱时。找到一份他亲手写的六重奏乐谱。” 
  “他以前是宫廷的第三乐长,留下几张乐谱,并不希奇。” 
  “乐谱下面记载了演奏的日期。和当时六个演奏者的姓名。” 
  舒伯特说着,从一个旧皮包——八成是谁用旧了送给他的——取出一叠乐谱。 
  “就是这个。” 
  “你怎么不早说?” 
  在夜晚的街道上看乐谱,对眼睛原本就不好的我而言,是件苦差事。我走到路灯下打开谱子,请彻尔尼帮忙看。 
  “是D大调的长笛协奏曲改编成的六重奏嘛。演奏时间为了一七八九年十月二十日,演奏者包括。小提琴莫札特和席卡奈达、中提琴菲理斯、大提琴崔克、法国号艾伯特。歌塔,长笛……居然是皇帝陛下,约瑟夫二世。这个组合太奇妙了,可以说是音乐的盛宴呢。” 
  历史上,擅长某种乐器,并且喜欢作曲的皇帝不在少数。正因如此,他们才会招聚了很多音乐家。约瑟夫二世虽然性格孤高,但艺术天分很高。 
  当我年少第一次来维也纳时,曾透过斯威登男爵的引荐谒见过皇帝。后来,我还在波昂写过一首《约瑟夫二世送葬清唱剧》,不过没有出版。 
  “席卡奈达进入歌剧界以前,是拉小提琴的,所以有他的名字很正常。” 
  “艾伯特·歌塔,应该就是为《摇篮曲》填词的佛烈德·威汉·歌塔的儿子,经常进出宫廷,演奏法国号……” 
  “这六个人因为这首六重奏而凑在一块儿,如今全都不得善终。” 
  “席卡奈达和歌塔还没死呢。” 
  “一个得了神经病。住进救济院。另一个和贵族决斗。把对方杀了。现在音讯蓼然” 
  “最近路边怎么没再看见扫街的妓女?” 
  “您怎么突然扯到这个话题?” 
  “听说她们老是作弄路人。所以被送进救济院。” 
  “总不会去做病人的生意吧。” 
  “是去那里做扫地、洗衣之类的事。” 
  “原来如此。” 
  我把笛子扛在肩上,手伸进彻尔尼的口袋,掏出野草莓放进嘴巴。 
  “这一招可能管用哟。” 
  巴巴基诺门被街灯照得雪亮,感觉上几乎从墙壁浮凸出来。绕到剧院后门,我从口袋里掏出预先准备好的钥匙。 
  “太让人惊讶了,老师。您的副业是什么?” 
  “别胡言乱语。以前我曾为了写《蕾奥诺拉》而寄宿在剧院中好一段时间,这是那时候配的钥匙。” 
  其实根本不需要钥匙。稍微一动,门就“卡啦”的开了。 
  “没锁耶。”不是没锁,是锁被人破坏了。 
  “好像有人捷足先登了。” 
  剧院里没有任何灯光。 
  “稍等一下。”彻尔尼将药丸状的点火剂塞进枪管里。“这家伙最好不要派上用场。卡尔,你负责在门口看哨。” 
  彻尔尼单手举起,算是回应。 
  我们摸黑前进,总算来到了楼梯口,利用从窗户照射进来的月光,找到了蜡蚀台座和火柴,但并末点火,只是交给舒伯特拿着一起上楼。尽管已经蹑着脚走,舒伯特的短腿仍经常跟不上我。 
  通往屋顶的窗户是开着的。我把头探出去,还来不及看清楚,就立刻缩回来,因为从屋顶传来脚步声,可以感觉有人正要下来。 
  我用力压着舒伯特的肩膀,叫他贴在窗旁的墙壁上,并紧握住假魔笛。 
  在月光下,一个男子靠近窗户,他似乎正以手握着屋檐突出的部位,慢慢放下身来,双脚好不容易构到窗沿。显然他必须找到一个稳定的踏脚处,才能进入室内。 
  我用布包着的笛子,抵住男人的大腿。 
  “真可惜。塔米诺的双手是空的。不准动,否则我就开枪。” 
  男人的身体处于极不稳定的状态,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弯身紧扒着窗框。 
  “这样我会掉下去。” 
  “不想掉下去,就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我问。 
  “你、你是警察?” 
  “问问题的是我。” 
  我回头叫舒伯特点燃蜡烛。 
  “我在修理屋顶。” 
  “我就晓得你会这么说。三更半夜,我不想听这种笑话。” 
  蜡烛的亮光照到窗外男子瘦削的脸孔。 
  “哎哟,你看看,这不是圣马克斯公墓的掘墓人吗?” 
  他满脸惊楞的表情,看来就像骷髅开着大口一般。 
  “贝、贝、贝多芬老师……” 
  “饶了我吧,我可不记得我曾收过瘟神做徒弟。” 
  “鱼……我是说鳟鱼,您吃了吗?” 
  “明明是真鳟嘛。鱼我吃了,可是没喝有毒的葡萄酒。真可惜。” 
  “有毒?您在说什么?” 
  “别装蒜了。约瑟夫喝了你在我房间的酒里下的毒,立刻一命呜呼了。” 
  “约瑟夫?您是说约瑟夫皇帝?” 
  “别把话题扯远了。我虽然是个与世无争的作曲家,不过与其和想谋害我性命的凶手在月下聊天,我宁愿看他从窗户掉下去。” 
  “等一下。您这么说就不对了,我绝对没有在您的酒里下毒。” 
  “那你来我房间干啥?难不成是带着礼物来请我签名吗?” 
  “那天在墓地,我没有认出您,实在太失礼了。后来我发现您就是贝多芬大师,就决定来间您致敬一番。” 
  “你怎么知道我是谁?难道掘墓人工会的看板上挂了我的照片吗?” 
  “不是这样的,我很久以前就听过您的事,是听席卡奈达说的。” 
  “席卡奈达,你认识他?” 
  “嗯,所以才想去向您请教一些事情。” 
  “那天我不在家,太对不住你了。有什么事,现在问吧。” 
  “请先让我进去。” 
  “想进来就先说。” 
  我用力把笛子往他身上一戳,他不禁轻呼一声。 
  “好啦。我知道了。” 
  “先从你和席卡奈达的关系说起。” 
  “我们俩想一起解开约瑟夫二世死亡之谜。” 
  “约瑟夫?你又把话题扯远了。哦,你说的约瑟夫是皇帝约瑟夫,对不对?” 
  “就是一七九○年去世的那位启蒙君主。死因不明。” 
  “的确有一些人传说他是被暗杀的。席卡奈达就是因为想揭发这个真相,而被关进救济院的吗?” 
  “席卡奈达原本只是想找出暗杀莫札特的真凶,侄是被与共济会联手的宫廷方面拒绝,只好和我一块儿进行。” 
  “莫札特的暗杀事件和约瑟夫二世的驾崩有关吗?” 
  “是的。很抱歉,我忘记自我介绍,我叫西蒙·罗特麦尔,原来是宫廷美术馆的雕刻家。屋顶上的塔米诺像就是我做的。” 
  “原来如此。所以你很清楚来龙去脉。可是,你为什么会变成掘墓人呢?” 
  “宫廷为了惩罚我的背叛。故意设计陷害我。 
  莫札特死后,美术馆长范。坦姆伯爵为他制作了两副临终面模,一个交给康丝坦彩,但立刻被她毁了。另一个由美术馆保存。” 
  竟然有面模!我内心高喊道。 
  面模是在死者脸上抹石膏而取下的模子,形状当然和死者的脸形完全一样。 
  如果莫札特真如大家所说,死时全身肿胀的话,脸上当然也会浮肿。那么。面模就可成为水银中毒的证据。 
  “可是,当莫札特被萨利耶里毒死的传说广为流传后,宫廷警察就到美术馆来,宣称那个面模是赝品。连亲手做模的范·坦姆伯爵都说他做的已被调包,馆里的那个不是真的。显然他也受到宫廷的压力,而且他是萨利耶里的好朋友。” 
  “那么,是谁调的包呢?” 
  “他们一口咬定是我做的。真是一派胡言!完全是想湮灭毒害莫札特证据的诬陷之词。被他们谎称是赝品的真正面模,额头和两眼的部分有很明显的肿胀痕迹,已被他们销毁。我为了向宫廷据理力争。造成一些骚动……结果。就这样被放逐出来了。” 
  “那真不幸。” 
  这么说来,宫廷瞥察也并不傻。 
  “之后。我只能去做一些没人肯做的工作,结果成为埋葬莫札特的圣马克斯公墓的掘墓人。这也算是一种因缘吧。” 
  “所以你想另外找一些证据。来代替面模。万一找到了,你打算怎么做?” 
  “把证据交给拿破仑,让杀害约瑟夫二世的犯人受到公开审判。” 
  “为什么要交给拿破仑呢?” 
  “您想想看,在维也纳宫廷发生的事,维也纳警察会插手吗?而且那根本是整个宫廷的集体犯罪。” 
  “约瑟夫二世理想过高,在宫内树敌众多。这是众所周知的。不过。你想拿破仑会对这种蜚短流长感兴趣吗?” 
  我心头焦躁,恨不得一脚把这个前宫廷雕刻家踹下去。 
  “因为这件事是在罗马教皇的指示下进行的。” 
  “罗马教皇?” 
  “约瑟夫二世希望透过支持共济会,在奥地利这个欧洲最大的天主教固家掀起意识革命。罗马教皇为此深感威胁。而教皇老早将拿破仑逐出敦会。两人互为仇敌。教皇暗杀奥地利皇帝的丑闻。对拿破仑而言。应该是攻击教廷的绝佳材料。” 
  意大利对拿破仑而言,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军事据点。去年二月,拿破仑占领了教廷,在今年五月的瓦格兰战役后,他宣称教廷是法国领土的一部分。 
  因此,罗马教皇庇护七世便将拿破仑逐出教会。现在双方互不相让,分别主张自己是正统,对立情况很严重。 
  如果罗特麦尔的话属实,受到约瑟夫二世礼遇的共济会理当追究这件事,可是他们却幽禁席卡奈达,意图隐瞒事实,作法显然有矛盾。 
  “你刚才提到这是官廷主导的犯罪,你掌握到犯人的线索了吗?” 
  “应该是以宰相考尼兹为首的保守派人物设计的毒杀事件。” 
  宰相文特尔·安东·范·考尼兹,是玛丽亚·泰瑞莎的心腹,后来也侍奉约瑟夫二世及里奥波德二世,不但在内政外交上长袖善舞,在保护学术与艺术上,也极负盛名。不过,由于他的政治立场极度保守,曾经多次和意图革新的约瑟夫二世对立。 
  “是由谁以什么形式下的手,证据就藏在这个剧院中。” 
  “那就是在塔米诺吹的魔笛里面喽。” 
  听了我的话,掘墓人转过脸来,想出声表示惊讶,但结果却发出一声悲呜。原来他的双手已经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一松手。身体便倾向窗户的另一侧。 
  我把笛子放到地上。双手紧抓住他的衣服,舒伯特也赶来帮忙。 
  我们合力把他拉进阁楼,当我环顾四周,想再度拾起笛子时,发现笛子不知何时已经被一个手毛浓密的男人握在手上。 
  他含笑的声音从我头上传来,“原来我们要找的东西在这儿。” 
  是验尸官舒密特。 
  罗特麦尔提出抗议:“你怎么不马上出来?” 
  “我以为贝多芬先生手上拿着枪,没想到他只是用这玩意儿在威胁你。” 
  舒密特把玩着我故意漆成青铜色的木制魔笛,一副很中意的模样。 
  “验尸宫和掘墓人一个鼻孔出气,倒也挺合理的,不过你大概也另有身分吧?” 
  “不知道我的答案是否能令你满意,其实我是雅各宾党党员。”舒密特嘴角扬起一抹暧昧的笑容,耸耸肩说。 
  “也就是法军的走狗喽。” 
  “可以这么说吧,虽然听起来有点低俗。” 
  “反正我这个人本来就不太高尚。你们现在准备怎么办?” 
  “我们会把这个笛子送到丽泉宫的法军最高司令部。你们则立刻离开剧院回家。这样就一切功德圆满了。” 
  “什么功德圆满?这么粗糙的大团圆剧本,谁会喜欢看呀。况且,不问清楚详情,就让你们把笛子拿走。怎么行呢?” 
  正中要害的抗议,通常都会遭到漠视。舒密特将手伸入上衣内侧口袋,掏出一把枪,做为对我的回答。 
  “我一直以为您了解席卡奈达的心意。所以始终衰现出友善的态度。我希望您能收手别管这件事,乖乖的回家去。” 
  “等一下。难道你不打算告诉我们这笛子背后的秘密吗?” 
  “贝多芬先生,您是当红的作曲家,欧洲很多有力人士都对您评价极高。我不想让您卷进这个事件,而受到伤害。您了解我的意思吗?” 
  说老实话,我一点也不了解,我只知道深入整个事件,似乎对我有害无益。 
  “你是说,我坷能会像莫札特那样……吗?” 
  “对,就是这个意思。” 
  “原来如此。莫札特是因为得知约瑟夫二世被暗杀的秘密,所以才送了命。” 
  验尸官的脸皱成一团。显然对这种诱导式的询问方式很不满。 
  “我们就此告退。我相倍你们也知道这是手枪,如果有人阻挡。我就开枪,” 
  “我不是叫你等一下吗?有手枪的可不只你一个人哟。” 
  我将视线移到他的身后。舒密特也察觉后方有人,回头一看。发现彻尔尼正拿着手枪瞄准他。面无笑容的说: 
  “听你们吵得这么大声。我想我也应该来凑凑热闹。舒密特先生。现在情势逆转。你赶快弃枪投降吧。” 
  但舒密特不为所动。 
  “彻尔尼。你的手枪或许顶着我的背。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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