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缘如墨之海棠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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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缘如墨之海棠香- 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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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之而来的便是对夏?的复杂之情,既恨他先得了甘棠,又对他未娶公主便先纳了别的女子心生不悦,毕竟是蔑视了皇家之威严。

然而这事一旦传到了太后耳中,便是另一番光景。既然皇爷爷对甘家留有愧疚,倘若太后一念之下封个公主给甘棠,那时便已然晚矣!

夏?没有谨遵圣意去察看鄂邑公主的陪嫁物品,而是干净利落的携了一卷画轴进宫见了皇上。

“皇上,臣有事相求!”他语气恭谦,稳稳当当的行着君臣间应有的礼仪。

他的态度让皇上很是满意,较之太傅时常在朝堂上一副训诫的口吻,夏?实在是谦逊的很。然则在皇上温和的扶起他之后,他一抖手甩开了手中的画卷,“臣恳请皇上命人助臣查找这画上之人!”

看了一眼画像上的人,再反观夏?对自己的恭敬,皇上当真是爽不起来了。

“臣多年前偶遇降临凡间的海棠仙子,一见之下倾慕不已,至今寻而未果……”

听着他口中近乎荒诞的话,皇上弯唇,但笑不语。

这事一出便在晋国上下掀起了酣然大波。

鄂邑公主知晓后,没有摔杯砸碟,也没有去寿宁宫哭闹,而是独自坐在廊檐下思忖着。

虽然皇兄很依仗夏?,太后也说过只是在声势上震他一震,可他毕竟只是小小的丞相,而自己是公主,代表的是皇家,君臣有别,他怎么能如此有恃无恐?

还如此公然的在即将到来的大婚前,举国寻找那个女人?

难道他就这么厌恶自己,还是他已经察觉到了那女人的被掳与自己有关呢?

即便是知道又如何?皇兄已经看上了那个女人,依着对皇后的厌恶,必会小心呵护。

此外,一旦他打破了君权和相权之间微妙的平衡,皇兄必会大怒,届时自己再去为他求情,他定会感激自己的!

思及此,她秀美的面颊上浮现一抹事态尽在掌握之中的满意之色。

鄂邑公主脸上诡异的笑容让身旁立着的宫女臂上涌上一层鸡皮疙瘩:公主近来是怎么了,和先前那个和气可亲的兜子小姐姐可是判若两人呐!

三日后的清早,宫女帮甘棠梳理头发时,甘棠忍不住问道:“何时能见到皇上?”

那宫女放下木梳,托着一个盖着红绸的木盘对她道:“姑娘还是先挑支步摇吧,公公说了,皇上一会下了朝就过来!”

甘棠挑了支珍珠发钗,仔细的看了几看,又放回盘中,笑着温言道:“这些都是宫中妃嫔所用,我一民间女子,自是不用如此奢华的,还是收起来的好!”

“可,这是皇上的赏赐!”

“我当真无心装扮,请姐姐收好吧!”她忽然对宫女眼中的艳羡感到异常的茫然。

那宫女利索的收好首饰,喋喋道:“皇上将姑娘安排在这怡心阁,多少人眼红着呢,就连皇后娘娘未得皇上同意,也是不能在此观赏星月的。如此看呐,皇上对姑娘当真是很上心的……”

面容上依旧是微笑着,甘棠却不愿答话了,一个小小的宫女都能看出皇上的心意,宫里其他人有如何会不知晓呢?

看来皇上明着说要与太后商量后才能定夺,实则是要将她藏在这阁中了。

她随意的挽好长发,抿嘴思量了片刻,温声道:“我无甚胃口,早膳就不用麻烦了!”

那宫女也就依言退下了。

轻步走到书案前,她用紫毫沾了沾墨,写下几个娟秀小字:谁家玉笛暗飞声,散入春风满洛城!

昨夜难于成寐,故隐约中闻得一曲笛声不期然响起,夜深人静的,笛声飘散在风中,婉约又清远。以至于清晨起身之后还是萦绕在脑中,那是思乡怀亲的《折杨柳》。

是谁,和自己一样,思家之情如此真切呢?

甘棠想的入神,笔尖一滴墨‘啪’的滴落在宣纸上,蓦地将她拉回现实。

却是皇上不知何时站在她身侧,将那两句诗轻念出了声后,继续道:“你身处皇宫,这后一句当改为‘散入春风满宫城’较为妥当些!那笛声朕昨夜也听闻了,说到吹笛,在整个洛城中,却是无人能及得上丞相半分的。”

甘棠小心的观察着他的神色,似乎觉察到甘棠在望着自己,皇上扭头亦凝望着她,眸色深深,又坚毅之色。

“朕已经不舍得你离去了,朕要你留在朕身边,陪着朕赏星观月……”

皇上的口气让甘棠害怕,却又觉得他委实孤独的很。在凛神望向他时,那深深眸色已经不见。

皇上终究是皇上,甘棠只当自己是花了眼看错了,那样的脆弱神色如何能是出现在一介帝王面上的,她无端的怨起自己来。

“皇上的心意甘棠心领了,只是皇上想过没有,自古皇权和相权之间的矛盾有两条……”

听她又提起夏?,皇上隐约有怒气在眉心,却也克制着未阻止她说下去。

甘棠继续道:“其一,君不能以礼待臣;其二,臣不能以忠事君。”

“你言下之意是我将你安置在宫里,便是没有礼待丞相,是吗?”皇上迫不及待的问道,隐忍的怒火似乎一点就能燃起。

“民女不敢!”

“你不敢?自你进宫到今日,你先是以不敢欺君为由提醒朕你是丞相府的人,后又摆出甘家遭害的始末,现下又与朕说什么君臣之礼,一切不都是想朕放你出宫吗?”

“可朕是一国之君,朕不愿意的事,谁又能迫?朕要纳你为妃,就让丞相相让,以示忠诚吧!”

道完后皇上拂袖而去,宫女太监都随他走了,只留得甘棠一人在房中。

她紧咬嘴唇,几欲站立不稳,喃喃道:难道就这般引颈待死么?

抬头眯眼望着院中风和的日头,又看了看窗棂下几盆开的旺盛之极的紫红牡丹,隐隐迫来的寒意窜上额心。

扶着门框长长叹了口气,她走开数步,脑中闪过甘云夫妇的面容,虽是一番遐想,却也让她忍不住闭上双目。

“爹,娘,纵使你们常教导说不管身处何逆境之下都要活下去,可如今棠儿真的是不得已了……”

……

“嗵”一声响之后,尚未走远的皇上骤然停下脚步,略一沉思便慌忙沿路折了回去。

甘棠撞柱了。

面上全是惊慌的皇上忙喊道:“传太医,快传太医!”

小太监飞快着去了,皇上拦着甘棠,手止不住的颤抖着执起她的手,所触碰到的是掌心一层薄薄的茧。

开国大将后人的妙龄之女,手上却有薄茧,平日里她到底要做多少与寻常百姓无异的活计啊!

看着甘棠额头上不断涌出的鲜血,没等到太医前来,心急如焚的皇上便抱起她,飞速往太医馆而去。

第六十二章   鄂邑奈若何(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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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皇上怀中抱着个女子疾奔在路上,迎面的妃嫔宫女们与惊吓中纷纷避让。皇上心里早就慌作了一团,心下懊悔早知她如此烈性便不这么急于求成了。

于半道上时,太医急急而来。

皇上四下看了看,却是临近皇后的昭阳殿,未顾多想便奔进了殿中。

颤颤兢兢的太医在甘棠腕上搭了个帕子,把起脉来。

“如何?”皇上开口问道。

太医慌忙跪下磕头道:“回皇上,微臣罪该万死,微臣把不到这位娘娘的脉搏!”

“放屁!”皇上一脚踹在太医肩上,“再重新把!”

被圣上一踢,那太医也不敢吱声,只得又上前去把脉。

“皇上,微臣在娘娘身上探到两条脉,一条实脉一条虚脉……微臣医术浅薄,实在辨不出是何缘由,说句掉脑袋的,这位娘娘是半生半死之脉!”

皇上一阵紧张,尚未开口便闻得一身老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半生半死便是介于常人和死人之间!”

众人纷纷跪下唤道:“见过太后!”

“宫里传疯了说皇上抱着个女子奔走于宫中,皇儿好不风光啊!”

瞅了瞅太后身侧的皇后和鄂邑公主,皇上心知肚明,遂上前两步在太后耳畔悄声道了几句,诸人只见太后面色一怔,口吻已然忽变,厉声道:“太医,倘若救不活她,我要了你的脑袋!”

皇后和鄂邑公主皆是心下生疑,太后怒气冲冲而来,为何在紧要关头不惜要太医以脑袋为注而挽救这个女人?

“除了太医,其他人都退下吧!”太后一脸倦容的挥挥手。

一声令下,众人都鱼贯而出,包括皇后与鄂邑公主。

“你所说可有凭据?”听得太后这样问,皇上知晓事情必须合盘托出了。

……

听罢,太后不由震怒,手中权杖把地面敲的当当响,“好个鄂邑,竟然这般大胆!丞相可晓得了?”

皇上直道,丞相前儿带着画卷进宫奏请助他寻人,想必是有所察觉了。

“相者,君王的辅助者也。历来都是君王专权则丞相无能,而丞相专权则君王懦弱,两者之间要互相扶持,即便存在着隐暗的交叉,君王亦要视事态而定夺……你是皇上,如何能为一个小小女子而和丞相生了嫌隙?”

“母后!”皇上撩袍跪下,“恳请母后容孩儿照拂她!”

“哀家知你不喜皇后的强势,但这位甘家的姑娘你万万不能纳为妃,因为,哀家要亲留她在身边,还要封她为公主,至于封号,就定为永泰恪公主吧。”

皇上满眼尽是清愁,无尽失神的道:“遵母后之意!”

这一年是景初6年,闰五月。

在洛城,五月被称为‘恶月’,因为是恶月,人们怕触犯禁忌,故嫁娶册封等喜事素来都不放在五月。加上甘棠被救治过来后尚需要休养一段时日,所以册封大典也就被定在了六月。

太后并未给她另安置宫殿,还是住在怡心阁,也算是给失落的皇上一份慰藉。皇上亦命人厚葬了甘云夫妇,追封为忠义侯。

夏?正思忖着如何把甘梨送至甘棠处,却有宫人急匆匆前来宣他进宫面圣。

自晋国建立之初直至永宁年间,国势一直都甚为强盛。相较之下西北的胡夏国虽偶有骚扰边境,却从未有大的动作。

可当夏?在内殿见了来回踱步的皇上之后,眼中不免也布满了焦虑。

胡夏国现任的王叫乞渠,胡夏国在他的治理之下不断的侵略夸张,连连吃掉西北部的多个小国家小部落,似有与晋国抗衡的趋势。

“旦伊将军急奏,西北时疫流行,军中半数将士沾染上了,他急寻解救时疫之方,诸多方子皆无济于事……”

“而乞渠的军队就在距骠骑将军营帐不足100里处……”

夏?严肃着一张脸,给皇上行了个礼道:“皇上,臣以为现下胡夏国大举侵犯,而我军中士兵为时疫所累而士气低落。不若遣使节出使胡夏,商议和亲!”

“丞相!!!”皇上大喝一声,语气颇为不满不悦。

“皇上,容臣道完,”夏?嘴角不自觉的噙了一抹微笑,“出使胡夏路途遥远,来回将近要一月时间,这一月时间里我等难道不能寻出解疫之法么?”

“缓兵之计?”

夏?点点头,“臣以为,西北的这场时疫乃是胡夏国私下所为,以此卑劣之手段损我晋国将士在先,我等定不能容忍。且兵不厌诈……旦伊将军需要的只是时间而已……”

皇上紧皱的眉宇稍稍缓和了些,问道:“那依丞相之计,哪位公主最为妥当?”

“自当是最美最智慧的一位,且要不将胡夏国放在眼里,方能引起胡夏王的兴趣,也为以后和亲的变卦提供说辞!”他镇定自若的道。

皇上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颇不确定的问:“丞相,找你这番说法,只有鄂邑公主最为合适了!”

夏?摇摇头,笃定道:“以臣之见,永泰恪公主更合适!”

“不可!”

“皇上不舍?”

“丞相舍得?”

夏?笑道:“有舍才有得!何况永泰恪公主祖上便是我晋国开国大将军,即便情况有异,她也定能深明大义理解我等用心……”

见皇上踌躇的很,夏?不由上前悄声道:“此事需与旦伊将军先通个气,朝堂上定是有人极力反对,此外皇上还须得稳住太后。”

“丞相真是心如比干!”

“谢皇上赞誉,不过臣只求得皇上庇佑,呵呵呵呵……”

皇上轻笑,“得朕庇佑?丞相说笑了,朕倒是真想看看你的心是怎样的玲珑法,如若可以的话……”

就这般言语上暗自过招后,皇上和夏?自是各自忙了下去。

太后携着皇后和其他妃嫔在宫中焚香祈祷,求上天保佑西北部的旦伊军队逢凶化吉度过难关,但是却无用的很。西北的密函一日三封,被瘟疫感染的兵士不能留在军营里,只能随处找地掩埋,这么一来,便又加重了旦伊的负担。

焦急之下,皇上日渐憔悴起来。

是日,天气和煦的让人生妒。

甘棠额上纱布终于得以褪下,她遣宫女备了热水新洗了头发,正坐在廊下任阳光晒着。

被晒的晕乎间,却见庭院中盛开如锦的花朵深深浅浅的抱在枝条之上,百媚千娇的异常夺目。

微风拂过便有花瓣飘落在身上,像极了城郊篱笆院里的那株海棠。

鄂邑公主负手站在怡心阁门前,人未到声先到:“真是没想到,你竟有这般来历!”

闻声望去,甘棠瞧见一个年龄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子,不似妃嫔满头珠翠,却是一身短装打扮,只腰间锦带上的明珠闪着耀眼的光茫。

除却皇后和鄂邑公主,宫里又能有谁这么恨她呢?面前这人显然不是皇后,加上自己被封了公主之后,断然也再不能引起皇后的防范,故稍加思索之下,她便晓得来人的身份了。

“我是何来历皆不重要,重要的是害了我父母的黑衣人是何来历?”她冷笑,如今她可是永泰恪公主,封号上多了个‘恪’字,足见太后对她的怜惜之情。

而鄂邑和其他几位未出嫁的公主,却至今未得此殊荣。

见鄂邑公主脸色多变,她起身行至两步之遥,淡然又锋芒的道:“得皇上与太后眷顾,家父被追封为忠义侯,但,这并不代表你的罪过也能随着‘忠义侯’三个字长眠于地下!”

“你不过是沾了祖上的光,休要不知深浅!”

“不然,甘棠是沾了鄂邑公主的光,如若没有公主你,我如何能入得宫来?”

鄂邑公主大怒,指着甘棠道:“放肆!你竟敢在本公主面前自称‘我’?”

甘棠笑了,“这永泰恪的封号是太后亲自所想,即便我不是先皇之女,但是有此公主的头衔,怎的不能自称一声‘我’?”

“无碍,本公主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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