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苦笑挂在嘴角,连半夏都看得明白的事情,谢安邦难道看不明白?还是谢安邦心里容不下她呢?
人的心里都会有怀疑,更何况谢安邦是一个疑心比别人更多的人。此刻的他,怕是无时不在担心谢静娅随时会要对付他。
“其实,我都想开了。”谢静娅轻声地说着,“只要父亲不再对付我,我自然做不到将他逼上绝路。”
“我怕的是他不相信任何人,包括身上流着他血的女儿!”
有些人,天生就是多疑狂,天性只爱自己,谢安邦便是这样的人。
谢静娅用力摇了一下头,不再去想父亲的事情,转过话题,问道:“可查清楚了今日扮作青杏的丫环是谁?”
半夏回道:“那人功夫极好,出了府后便一直在闹市中晃悠,想来这是为了防止被人追踪。还请小姐再多给些时间,那人的身形记了下来,人却跟丢了。”
“看来对方不是简单之人,也不知道是谁对我有这么大的成见,不惜冒着这么大风险来祸害我,想来这不是第一次!”谢静娅也能将一些事情串起来,当初大南海商行的事情,怕也是出自对方的手笔,苏氏一介内宅妇人,绝不可能有此等手法的。
对方会是谁呢?这成了谢静娅目前最为挂心的一件事情。
讨要
谢静娅和刘氏从云想楼出来后,便命人买了些点心暂时用着。
“静娅,衣裳买了,外祖母再去给你打两套头面去。”刘氏今儿个是想着什么都给她备好。
谢静娅笑着说道:“我都有好多头面了,暂时就不用了。”
“不行,每年流行的样式都不一样,听说今年出了很多时新的样式,我们去看看便是。”既然出来了,肯定是各样都得给她备齐了才成。
熬不过刘氏的一番心意,谢静娅便去了一家首饰店,也是京城里大户人家常来的一间铺子。
进了首饰铺子里,那掌柜的便迎了出来,对着刘氏行李道:“王老夫人,您这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来,我一会便让下面的人挑最时新的样式给您挑着。”
“行,我今儿个是来给我这外孙女儿挑首饰的,所以定要那时新好看且精致的。”给谢静娅添置东西,对于刘氏来说,就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没一会,下面的人便呈上来一些上等的玉以及头面首饰。
“王老夫人,您先挑着,若是有没相中的,您吱一声,我再让下面的人给您找去。”掌柜的笑着说道。
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头面首饰,谢静娅内心很是平静,不再似上一世见着这些东西心情总是很兴奋,恨不得将那些好的东西都戴在自个身上,以昭显着自己贵气和所受的宠爱。
“静娅,把你喜欢的都挑出来。”刘氏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去拿起她看上不错的首饰。
看了一会,便对着谢静娅说道:“这个簪子不错,镶的这些个宝石颜色也漂亮,你喜不喜欢?”
刘氏眼神带着期盼的望向她。
谢静娅对着这样的眼神,便笔着回道:“嗯,外祖母眼光甚好,静娅看着也不错。”
那掌柜的便也在一旁插了几句话,无非是夸赞那枝簪子上的宝石是京城里鲜有的,工艺是最出挑的。
谢静娅为了不扫刘氏的兴致,便也装作很开心的样子,认真的挑选着那些个珍宝首饰。
没想到,有一样饰品倒是真的让谢静娅看上了。
“外祖母,静娅觉得这个不错。”说着,她将一条挂在脖子上的链子拿给了刘氏看。
只见着这条链子很是精致独特,简约精致的花朵,小巧又灵动,更难得的是,那些花朵雕得栩栩如生,形态从花苞到慢慢的绽放,每种形态都雕一朵小花,还真是别出心裁。
刘氏拿着这链子,左看右看,都觉得不错。
“我们静娅的眼光很是出挑,这件实属不错。”刘氏笑着夸道。
零零整整的又挑一些,谢静娅将那些挑出来的首饰又去掉了一些,只留一些雕刻精美又特别的头饰。另外,她又挑了一些适合刘氏佩戴的头面首饰。
这一天出来,虽然经历了史湘灵中间一出闹戏,其他的都算得上开心。
待到她们回府时,王丞相已经下了朝回了府。
谢静娅见着了外祖父,心里自是开心的,忙上前行礼。
“静娅,快过来让外祖父好好瞧瞧!”王丞相的心情看上去还是不错的。
谢静娅轻快的走上前,笑着询问他身体是否安康。
王丞相连着点了几下头,“嗯嗯……我们静娅还真是越发出挑了!”
因回来时天色已经不早,所以聊了一会功夫,丫环婆子便开始上晚膳用的食物。
用食后,王丞相便单独的找了谢静娅去书房说话。
两人话了一会家常,王丞相便主动进入了主题。
“静娅,我听着你外祖母的意思,你是不赞同苏姨娘成为你的继母,你有这样的想法,可见你也是长大了。”能说出不同意,能与长辈的意思相违,在他们看来,自然是长大的一种征象。
“嗯,静娅觉得苏姨娘实非我父亲大人的良配,也非静娅所期望的母亲角色。”谢静娅慢慢的说道。
“可是,你知道不知道,你父亲觉得苏姨娘就是他的良配,并且也曾跟我提起就续苏娘娘为正妻。”王丞相有些凝重的说道。
谢静娅有些幽幽地道,“是吗?这个可能静娅没细问过父亲吧,我也曾跟父亲提过不喜苏姨娘当我继母的。”
“为什么你就那么讨厌苏姨娘呢?”对此,王丞相始终还是想亲口听谢静娅说出原因的。
“我跟三姐姐的关系闹得很僵,苏姨娘表面上还是对我很好的,可是若是日后有一天她当了谢府的女主人,那她到底是顺着我还是顺着三姐姐呢?”谢静娅回道。
“只要有外祖父在,谁也不敢给你脸色看的。”王丞相宽慰着。
听着外祖父的话,谢静娅就知道他还当她是小孩哄着。
“如果有一天,只有静娅在了呢,那个时候我该怎么办?”谢静娅说到这里,不由得委屈起来,眼角一酸,那弥漫在眼眶的眼泪偈开始往外漫出。
“静娅,你的一些小心思,外祖父懂,小女儿家的,看待事情总是会局面了一些。”王丞相从着另一个方面劝道。
他今天找谢静娅聊,内心真正的想法并不是有多想听她对苏姨娘的不满和控诉,而是他要说服谢静娅接受苏姨娘成为谢安邦的正妻,她的继母。
面对王丞相,她自是不能无理取闹,因着他是一个对待事情很是严肃的人,一旦无理取闹他便会觉得谢静娅纯属小孩子脾气,任何事情便作不得数。
当她侧面的说到王月儿的死因时,或许是因刘氏曾提过,所以王丞相也并没有多大的诧异,只道事情讲究的不是猜测,而是证据,如刘氏所说的一样。
越到后面,便演变成苏姨娘当谢静娅的继母后,谢静娅能享受到别的继母无法给予她的东西。对此,谢静娅不得不佩服她的丞相外祖父,说话条条是道,思路清晰明了,特别是在劝说的时候,有一种天然的使得你相信他。
就是他说的任何话,你的反应就是:对,他说的是对的。
到后面,谢静娅便只是听着,偶尔插上一两句话,她在一旁边静静的观察着王丞相的神态和举止,虽然他的神情上看不出什么来,但是时间一久,谢静娅便发现,他对苏姨娘似乎有着别样的照顾。
讨要2
见着谢安邦不吱声,谢静娅便对着他道:“父亲,您是不是怕女儿会跟三姐姐攀比?”
谢安邦自认为自己够能分析人心,看人颜色,可此时的谢静娅一脸无辜和单纯,若不是昨夜那一番审查,他是不愿意相信那些个事情都是谢静娅生出来的。
“父亲不回女儿,心里怕是介意这一点吧。”谢静娅却是自顾的下了一子棋,打趣地说着,“虽说女儿的嫁妆被毁十有八九是人为,且不管是不是与三姐姐那边有关,就算是有关,女儿也决定不与她去争什么,父亲想给三姐姐再许些嫁妆许便是了,女儿保证绝不会心里不平衡,也不会去跟她攀比父亲给她比我多便是。”
比装傻,她谢静娅这些年装得也够多了,信手拈来的事情。
见着谢静娅全然不往自己下的套里走,谢安邦只得直入话题。
“静娅,为父知道你善良大度,所以今日才找你来商量你三姐姐嫁妆的事情。”谢安邦放下茶杯,正经的对着她道:“你刚刚也说了,这起子事情是没必要与你商量的,可现下,为父只能找你商量才能解决办法。”
如此直白而入,谢静娅自然没法再装傻,眼睛望着谢安邦,思量中透着趣味,自己的父亲可真是有“意思”极了。
“那父亲你想怎么跟女儿商量?”
“静娅,你的嫁妆除去你母亲的陪嫁外,还有大部份你外祖母从小替你攒的,父亲只是希望你能拿出一部份大件的家具来给你三姐姐撑撑脸面,更是为父亲为谢府撑脸面。”谢安邦直接讨要地说着。
谢静娅倒是笑了起来,毫不客气的回过去,“我的东西是我母亲和外祖母给我的,这些东西都是有感情的,不管是好还是不好,我都不一件也不会给别人的,若是三姐姐那边缺,可以去买,若是银子不够,我这个做妹妹的虽然还未出嫁,但也可以拿出个一千两给她做添妆。”
她就当自己打发一个要饭的叫花子好了。
谢安邦听着这话,脸色瞬间就绿了起来。
“难道父亲让你帮这个忙,你也不愿意吗?”谢安邦带着一丝质问看向她。
谢静娅却是反问回去,“父亲,三姐姐的嫁妆怎么没的,想来您的心里比我这个女儿更清楚,她们母女对我存的什么心思您也明白,这会子有难倒是想起我们都是谢府的女儿来了,当初想要毁我嫁妆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同是谢府的女儿。”
“女儿再斗胆的问您一句,您的对手若是这样,您会以德报怨去帮吗?”
最后一问,谢静娅一说出便觉得自己错了。
果然,谢安邦抓着这一点便开始做文章,“那也要看对手是什么人,你跟你三姐姐身上可都流着父亲的血,不帮家人帮谁呢?”
“如果连自己的亲人都不可以不管不问,那是不是太狠心了一些?”
谢静娅微微一回笑,对着自己的父亲回道:“父亲既然这样说,那就应该先让三姐姐把我当妹妹看才成,哪有姐姐千方百计的想要害妹妹的,不是吗?”
“静娅,父亲也不想再跟你绕圈子,你就当看在父亲的面子上,这一次,你就帮一下你三姐姐。”谢安邦的语气很是坚决,“就算是亲人犯了错,你也得给她一次改错的机会,不是吗?”
见着父亲的态度坚决起来,再看着那燃着的香料,谢静娅的心如铁一般的硬了一下。
“换作任何一个亲人,我都会给原谅她们的一次机会,但是这个机会要除去苏氏母女。”既然父亲能坚持,那么,她也可以做得这么决绝,“因为在女儿的心里,从来就没有把她们当作过亲人。”
这便是她不可能原谅她们犯错的理由,在苏氏母女的心里,又何尝将她谢静娅当作过亲人。
“你……”谢安邦被她的话差点呛住,“你这不是在跟你三姐姐置气,你这是连为父都不放在心上了。”
谢安邦却在心里不断的犯疑,谢静娅怎么还好端端的坐在他面前跟个没事人一样,按理来说,就算是不喝茶药效慢了一些,那香里的迷晕散也该见效了啊。
可是……
“父亲,您这话就严重了,女儿只不过是与着三姐姐不合,跟父亲没有任何关系。”谢静娅淡淡地说着,“父亲愿意宠着三姐姐,愿意给她多少嫁妆,女儿绝不会多说半句话,但是要从女儿手里的嫁妆拿出来补贴她,恕女儿没这么高的品尚。”
就连高帽子,谢静娅都直接拒绝让人给她戴。
如果不给嫁妆是个恶人,那她就当定这个恶人好了。
“你……你简直就是想气死我!”谢安邦用手轻拍了一下桌子,望向谢静娅的眼神一幅恨女不成器的样子。
谢安邦说出这样的话来,谢静娅倒是诧异了一下。
“父亲,您何苦为了三姐姐伤了我们父女的情面呢。”谢静娅希望他能反省一下自己。
谢安邦的眼珠转了一下,似乎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端正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告诉自己再等一刻钟。
他事先吃了解药,所以闻这些香气喝这些茶水都没有问题,可是谢静娅却……
或许是药量还不够,他的眼神再一次望向了茶杯。
谢安邦将茶杯里的水倒掉,又添了一杯新的,对着她道:“说了这么久的话,吃点茶润润嗓子吧。”
谢安邦主动的将茶递到了谢静娅的手上。
当她端着这杯茶时,对父亲抱有的最后一点点希望也泡灭了。
父要女喝,女不得不喝。
谢安邦那忽闪的眼睛,还有那隐约在眼底热切的盼望,这杯茶,是他亲手端放在她的手里。
这一刻,她对于自己的父亲,只是一种威胁。
“女儿正渴着呢,父亲的茶就送来了!”谢静娅笑了笑。
谢安邦点着头,热切地回道:“既如此,你赶紧好好尝一尝这六安瓜片的味儿。”
谢静娅作势闻了闻香气,又望了望谢安邦,才慢慢的将茶杯放在自己的嘴边,然后轻轻的抿着。
翻脸无情
轻轻一回味,谢静娅轻笑着回道:“味道清新,留在舌尖的味道虽有一点涩,回味却是香甜的,好茶!”
“为父给你的东西,自是好的!”谢安邦边说边建议着,“多吃几口,味道会更浓。”
见着父亲如此迫切的样子,谢静娅为了不让他失望,便配合着应道:“好,女儿也喜欢这味道呢。”
话一说完,一杯子茶饮尽。
见着那喝完了的茶杯,谢安邦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
“这茶既然吃着香,回头我让丫环给你包些送去你院子里。”谢安邦的语气比起刚才来说,要显得轻和许多。
谢静娅则点头应道:“既然如此,那女儿就不客气了,父亲可别包少了才好。”
谢安邦一边在心里头默默的数着,一边散漫的应付着。
又过了些时间,谢静娅依旧跟没事人一样,他不禁怀疑起,这茶里面是不是忘了放迷晕散?
谢静娅见着父亲举旗不定的神色,便道:“父亲,这棋下得也差不多了,若是无事,女儿便先回去了,改日父亲来了雅兴,女儿再陪您下几盘。”
见着谢静娅如此淡定,谢安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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