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回,他都想对岑思这么说,但面对她,他始终说不出口。
因为她善良,所以她放不下戈旭森,不忍心让戈旭森独留在医院——
回头,又是一个轻叹。
他可以理解,毕竟,他们曾有过一段情,将近十年的情谊,就算一朝背叛,也不是一句说断就断得清的。
他相信岑思是单纯的以朋友的身分,去照顾戈旭森的,刨口天在医院的情景,犹存在他脑海—千
戈旭森抱着岑思,哭喊着要她别离开他,岑思也哭着。
事后,他没问岑思,他不想让她以为,他在质询她那日和戈旭森抱头痛哭的行为,而他也担心,他一问,会问出岑思对旧情的难忘。
心头始终有着不安的感觉。
如果戈旭森对岑思声声呼唤,善良的岑思,会和他再续情缘吗?
“岑思,你可不可以不要太善良?”
对着花,花无语;心,依旧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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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旭森住进医院,已过了半个多月,在岑思细心的照料下,他头上的伤已恢复的差不多。
一早,戈旭森说他想要喝她煮的鱼汤,因为她告诉他,在等他的三年里,只要想他,她就会煮一锅鱼汤,慢慢喝,慢慢的让思念的情绪发酵。
岑思到菜市场,买了一尾新鲜的鲈鱼,回到家里,亲自煮鱼汤,打算等一会儿,拿到医院给戈旭森吃。
以前煮鱼汤时,她会想着旭森,想他们一起读书时的情景。
现在,煮鱼汤的意义,渐渐淡化了——
她不再想从前的种种,倒是想起旭飏,她有三天没见到他了,不知道他是不是工作太忙,并没有来医院找她。
门铃声响起,她关了瓦斯,跑出去开门,门外,雅旭飏一脸无精打采,下颚青髭遍布,一看就是前一晚没睡好的模样。
“旭飏,你怎么来了?不用上班吗?”岑思讶然的看着他。这个时候,他应该是到银行去了才对!
“思,我想你。”
关上了大门,他搂住她,俯首,啄吻着她的唇。
“好刺喔!”
她被他下颚的青髭,刺疼了皮肤,笑着推开他。
“你怎么知道我在家?”她搂着她,两人一起进入屋内。
“我去了医院,是护士告诉我的。你在煮什么?”嗅了嗅,这味道他闻过。“是在煮鱼汤吗?”
他忆起,和她初识不久,有一回他来,她也是在煮鱼汤。
“嗯。旭森说他想吃我煮的鱼汤,所以我就回来煮,等一下再拿到医院去。”
雅旭飏眼神一黯。“你对他真好。”
“你会生气吗?”她看他,在意他的想法。
她去照顾旭森,他默然同意,没有一句苛责。她感激他的大肚量。
“不,我不会生气。”他淡淡一笑。“我只会嫉妒。”
她拍他一下,以为他在开玩笑,“你要不要吃?我去盛一碗给你吃。”
“不,我不想吃鱼,我只想吃你!”他两眼痴望着她,满怀的相思,在眼底浮现。
她睨了他一眼,两手轻轻环住他,仰首心疼的问:“你昨晚熬夜工作吗?”
他点点头。大手轻轻抚弄她的长发,乌黑的丝缎,在他指间流泄。
“银行的工作,不是都已经步上轨道了吗?为什么还要这么累?”
“因为我想你,想的睡不着,所以便拿工作来消磨时间。”他在她的额上,轻吻了一下。
“对不起。”把脸贴在他的胸膛,浓浓的愧疚,盈满心间。
为了照顾旭森,和他见面的时间缩短,通常也只能在医院的休息室内,闲聊几句。
“我没有怪你,只是心疼你。”
“我也心疼你,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去我房里睡吧!”
“你陪我,否则我睡不着。”他赖着她。
害羞的睨他一眼。“可是,我等会儿要送鱼汤去医院——”
头顶上飘下他的轻叹声,她知道,他会包容她,但她不能不再顾及他的感受。
毕竟,他才是她爱的人。
站起身,她面对着他,拉着他长长的手臂。“走吧,上楼去,我陪你。”
总该有些时候,是属于偏袒他的时间。
咧了一个笑容,失眠的疲样,全在笑容中化开。
“你陪我,那鱼汤呢?”他搂着她,两人互相扶持,一步一步,朝楼梯走去。
“鱼汤可以晚一点再送去,至少,得等我把你哄睡了之后。”
“那你打算说什么床边故事给我听?”
“我……我念岑思写的那一本‘穿着婚纱去流浪’给你听,听完之后,保证你睡的舒服。”
十万字的小说要念完,以她说话的慢速度,大概得花上两个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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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全身的筋骨得到解放,雅旭飏闭上眼,全身放松。
岑思拿着她的新书,翻开书,趴卧在他身边,柔柔的语音逸出。
“幸福的钟声响起,美丽的玫瑰花瓣,随着结婚进行曲,缓缓撒落……”
偏头,他睁开眼,和她对望。
“这个音量可以吗?”她正色的问。
“我不想听床边故事。”他帮她把书合上。“可以的话,给我一个吻。”
羞笑着,她偎进他身边,把长发撩开,俯首,她的唇,轻轻地含住他的上唇,轻蠕,再含他的下唇,轻吮着。
抱紧她,细细绵绵的缠吻,才是哄他入睡的最好诱因。
第十章
在医院内的小公园内,司绮莉一张素净的脸孔,还是显得苍白虚弱。
岑思到来,一个吃力的笑容,残挂在她脸上。
“绮莉。”岑思微笑的坐到她身边。
照顾戈旭森的这段日子里,司绮莉常拿水果,托她拿给旭森,久了之后,两人虽然谈的话不多,但岑思早把她当朋友看待。
“医生是不是说,旭森可以出院了?”虽然一脸苍白,但那倔样仍在。
“嗯,如果没有什么异况,应该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那……他有什么打算吗?”垂首,愧疚的情绪,在司绮莉心头泛开。
“他没说。你了解他的个性的,很多事,他都藏在心里不说,我也猜不透。”
望了岑思一眼,司绮莉从皮包中,拿出一串钥匙,和一张支票。
“你收着。”她把东西递给岑思。
“这是……”
“那是公寓的钥匙,地址在这张名片的后面。”她拿一
岑思的爱情逻辑,对于在爱情上直来直往的司绮莉,是太八股、太可笑。
岑思轻笑,在爱情的理论这方面,她果然和司绮莉完全没有交集。司绮莉还是不懂地说的话。
“岑思,我知道旭飏是个绝好的男人,但旭森比他更需要你。你可不可以和旭飏解除婚约,嫁给旭森?”司绮莉神色肃穆,恳求着:“如果旭森没有你,他无法振作……”
“我拒绝。”终于有一回,是地截断司绮莉的话语了。
“我知道,旭森没能像旭飏一样,可以给你过无忧无虑的日子……”
“不是钱的问题。”岑思再度用坚定的口吻,截断司绮莉的话。
两个人对望许久,岑思柔柔的语音中,有着不可抹灭的坚定。
“我爱的人是旭飏,我非常确定。不管他是总裁,或是一转眼他成了乞丐,我都是爱他的,而且,我也非常清楚,他才是我该爱的人。”
“那旭森呢?你就不管他了?”
“有你,不是吗?”
岑思把问题丢还给她。微笑着,她想,司绮莉是个聪明的女人,她会知道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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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伤势好的差不多了,医生也说可以出院,但戈旭森脸上没有高兴的神情,因为一出院,就代表岑思不再照顾他,不会再留在他身边。
看着岑思忙着收拾东西,他心情愈显沉重。
“旭森,东西我都收好了,我们可以走了。”岑思四处望望,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遗漏了。
靖平进来,先把东西拿下楼去。
岑思一脸笑容。旭飏原本要亲自来接她,但顾及旭森的情绪,和她商量过后,决定让靖平来帮忙。
旭飏就是这么细心体贴的好男人。
她的笑容,刺伤了他的眼。
“岑思,不要离开我。”他拉着她的手,眼底有着哀伤。
“旭森——”抽回手,岑思别开脸,不看他眼底的愁郁,不让自己的善念,再度张扬。
“岑思……你是不是还恨我?是不是还怨我?”戈旭森抓着她的手臂。
“不,我说过,我不恨你。”淡然的一望。“旭森,其实绮莉她很爱你,她真的很爱你,之前她对你的种种,全是因为害怕失去你,所以她才会……”
“不要提她。”戈旭森低咆着,对于司绮莉,他是恨到咬牙切齿的地步了。“我永远不会原谅那个女人、永远都不想见到她。”
“她不是你想像中的那么坏,她……”
顿了话,原本想和他说公寓是司绮莉用心帮他安排的,但见他依然那么恨司绮莉,还是暂时隐瞒他,免得他不去公寓。
“我不想听到她的名字,不要再和我提她。”
“好,我不提。”
“岑思,想问你一个问题。”戈旭森脸色沉重。
“什么问题?”
“是不是因为我一无所有,所以你不想跟我在一起?是不是这样?”他两眼死盯着她,有些怨。
岑思无奈的一笑。
“旭森,你在国外三年,不也是一无所有,我等了你三年,现在,你问这个问题,对我而言,伤了我的心。”
“但现在不同,多了一个雅旭飏让你选择。”他笑,笑出他愤世嫉俗的心态。“再笨的人,都会选择他吧!”
他不相信岑思对他的爱情,荡然无存,只能以这个因素,来解释岑思对他的背叛。
“没错,再笨的人,都会选择他。”她盯着他,对他,她已觉得无能为力了。
“原来每个女人的心态都一样。”戈旭森怒哼着。“连你也不例外。”
“旭森,你真的有点偏激了。”岑思轻轻一叹。“我选择旭飏,不是因为他有钱,而是他对我是一片真心真意。”
“我对你也是真心的。”他激动的强调。
“但你是自私的。”她一直不愿对他说重话,是知道他的自尊心比别人强。但他一直只有怨,不回头看清楚自己。“而旭飚不是。他爱我、包容我,甚至答应让我照顾你。”
戈旭森羞怒的瞪视她。
“旭森,我之所以来照顾你,不是因为我还爱你。我很幸福,同样的,我也希望你能幸福;司绮莉对你的羞辱,我看了真的很心痛,因为我当你是我的朋友……”
“够了、够了,不要再说。”
她口口声声的幸福,让他倍感头痛、心痛;幸福,那是他这辈子,求不到的事。
“没有你,我这辈子,不会有幸福。”
“没有旭飏,我这辈子,也不会有幸福。”
她坚定的口吻,推掉了他想套在她身上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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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国东路上的一家婚纱礼服店,店外,岑思被橱窗内的一袭白纱礼眼给吸引住目光。
“好美!”
盈盈的水眸,瞅住橱窗内的白纱,想像着自己披上白纱的模样,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昨天,她和旭飏回南部去了,一看到旭飏斯文俊朗的模样,和好修养的言行举止,加上她二哥的赞声不绝,她爸妈连连点头,很满意旭飏这个未来女婿。
“我们进去看看。”雅旭飏搭着她的肩,领她进入婚纱店。
昨日,看了黄历,一个月后,有个对他们两个都好的大吉日子,所以,订婚的日子,就在一个月后。
这几天,刚好雅旭飓有假期,陪着岑思挑选订婚礼服,时间充裕的话,还可以先拍婚纱照。
店员小姐礼貌的招呼两人,知道两人打算拍婚纱照,热心的介绍,并拿范本给他们看。
店经理走过来,盯着雅旭飏看,惊喜的叫道:“您是不是金龙银行的总裁?”
“你好,我是。”雅旭飏起身,礼貌的递了张名片给他。
“您的光临,真是我们的光荣。”店经理满是敬佩的口吻:“您真是台湾金融界的救星,金龙银行免除倒闭危机后,各界信心大增,这阵子股票全部翻红,全是仰仗您……”
看着店经理滔滔不绝的称赞旭飏,岑思与有荣焉。
“你是岑思对不对?”店员小姐惊喜的尖叫。“难怪我觉得你很眼熟,你和雅总裁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还有,你写的小说,我每一本都有看,你最新的那一本‘穿着婚纱去流浪’,我已经看了五遍了,我好喜欢那个女主角。”
“谢谢你。”有人喜欢自己的作品,对一个作者而言,是很开心的事。
“对了,上个礼拜,也有个小说作家来拍婚纱照,在这边。”店员小姐从一叠婚纱相本中,抽出一本,递到岑思面前。
“好美的新娘子。”岑思翻着相本,每一页都美的令她惊呼,“她是谁?”
“是月亮小姐,你知道她吗?”
“我知道。月亮长得这么漂亮!”
“原本店经理要用月亮小姐的婚纱照,放大表框放在店门口,不过;你比月亮小姐更漂亮,拍起来一定更美。”店员小姐真心的赞美,“我相信店经理一定会选你和雅总裁的照片,作为我们店的宣传照。”
岑思轻笑着。
“啊!我记得我有放一本你的书在休息室内,你可以帮我签名吗?”
“可以。”
“那,对不起,你等一下,我去拿书来。”
店员小姐暂离,岑思的视线和一旁的雅旭飏对上——
店经理兴致勃勃和他讨论着金融方面的事,看他的样子,一时半刻还不想停止话题。
投给岑思一个无奈的眼神,雅旭飏又继续听着店经理,发表他的高论。
岑思闷笑着。这种情形,可能还会继续上演,因为雅旭飏提议要在台北选十家婚纱店,拍十本婚纱照,这才第一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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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倒卧在门前,醉的连拿钥匙开门的力气都没有。
眼前的情景,司绮莉已经连续看见三回了。
愣望着醉死在公寓门前的戈旭森,她又愧又气又心疼。
低叹了声,她走上前,从他口袋内掏出钥匙,开了门。
“旭森,起来!”她扶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