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处理好?”司空飒急得吼起来,因为跟云萱接触的多,一些常见的处理伤口的专业步骤也能说上几句。
药童惶恐不安的从司空飒的手中落下来,颤声道:“云姑娘受伤不浅,那根白骨叉有一端刺进了云姑娘的脏腑,师傅擅长修补脏腑,可是,师傅还在云姑娘的骨头缝隙里发现一根异物,因为那根异物隐藏的极深,然后入骨时间太久,跟皮肉长在一起了。所以,师傅要处理这些很费功夫,楼主,你还是耐心在这里等待,有什么情况我们再来向您禀报。”
司空飒愣愣的站在那里,有些茫然无措,朝那两个药童微微摆了摆手,“好,你们去吧”然后转身扶着那凭栏,想象着云萱此刻正在经历的事情,司空飒就感觉到自己的心也跟着一阵接着一阵的收缩,绞痛起来。
身为大夫,骨头缝隙里,是怎么被插进了一根东西还不知晓?那个异物,只有待鬼医出来,才能知晓。
习惯了血雨腥风的司空飒,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人骨头缝里有东西还能这样活蹦乱跳乐无其事,一面为云萱祈求着平安,一面却已将那个加害云萱的幕后黑手恨到咬牙切齿。这个仇,他一定要加倍再加倍的报回来
陶嬷嬷端着那件披风走进屋,见到屏风后面还亮着灯,却没有一丝声响。陶嬷嬷站在屏风外,猜测着里面的人是否睡下了,犹豫了一会,她还是准备转身退出来,至少,这样里面的人今夜还能睡个好觉。
“洗春,进来吧。”屏风里面传出司空姑母淡淡中透着疲惫的声音,洗春是陶嬷嬷的闺名,知道了人屈指可数。陶嬷嬷望了眼屏风那边,犹豫着饶了进来。
陶嬷嬷一进来,就看见司空姑母正斜卧在软榻上,手中捧着一根翡翠烟杆,青烟袅袅,缠绕着司空姑母,愈发将她的清瘦的脸,凸显的蜡黄憔悴。
见到陶嬷嬷走进来,司空姑母的目光终于从手中的烟杆移到陶嬷嬷的手中,掠了眼那件带回来的披风,她淡淡一笑,有些明了,简单的说了声:“就搁那吧”眼中却涌上失落。朱唇亲启,含住烟杆,呛了一大口,猛地咳嗽了起来,烟杆却始终不愿弃开。
“主子,夜都深了,怎么还没歇着?”陶嬷嬷轻声问,看见司空姑母咳嗽的这样厉害,忙地上前两步,小心的拍着背,顺着气,满脸心疼。
“虽然鬼医说这大烟可以驱除头痛安抚失眠,可是,物极必反,过犹不及,听老奴一句劝,差不多就得了。”陶嬷嬷轻声劝慰着,偷偷去看司空姑母的神情。
司空姑母在陶嬷嬷的帮助下,终于缓过一口气,坐在那里,双手垂着,眉眼不舒,仿佛一朵凋零枯萎的花。
正文 第一百六十四章 绣花针
“那孩子应该是将我恨上了,不然,不会回来了也不上我这转下,以往,可不是这样的。且不说,他也知道我正病着。”司空姑母眯着眼,仰倒在身后的软枕上,虽是轻描淡写的语气,但眼中明显流露出的失望切实清晰可见。
陶嬷嬷坐在一旁,轻轻为她捏着腿,不知该如何接话茬。
司空姑母突然抓住陶嬷嬷的手,脸上有些不安,“洗春,你说,飒儿不会已经知道了那些事情吧?他不肯上我这来,又不愿接受那件披风,这是不是在跟我宣告什么?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有些惶恐不安。”
陶嬷嬷轻轻拍着司空姑母的手背,站起身挨着软榻的边缘坐下,柔声劝慰,“主子,你有多想了,依老奴看,楼主应该还不知道那件事,这回应该是为那云萱担忧,所以才疏忽了您的关心,等云萱醒过来,楼主应该就会悔悟了。”
话题提及云萱,司空姑母憔悴的眉宇间,还是忍不住浮起一丝阴郁,踌躇着道:“从飒儿第一回将她带回定风楼,我就知道他会那个女大夫动了心思,不然,这个地方外人是不得进的,飒儿既然能为她破了规矩,那也就能为她做出更多的事情,我不能容忍这些”
陶嬷嬷眼中流露出担忧,看着司空姑母,“楼主室我们看着长大的,他是个孝顺的人,一定不会背叛主子您的。许是我们多想了也不定,那个云萱,或许能够助他一臂之力呢,怪只怪良缘那丫鬟,做事太心急,才捅下这样的大篓子,怨不得主子您”
司空姑母冷冷一笑,“不过是一个女大夫,懂点医术罢了,即便不能协助飒儿,也不能成为飒儿的绊脚石,死了更好,也断了飒儿的念头。我那时候提出让她嫁给飒儿,她一口拒绝,当时我就不打算留她了。良缘那丫头对我们定风楼忠心耿耿,可惜,败在一个情字上面,洗春,你说,这是不是老天爷在向我们暗示,我们大业难成呢?”
陶嬷嬷绞尽脑汁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为难一笑,宽慰司空姑母,“主子,瞧您都说到哪里去了,不过是这些时日身子不太好,触动了情绪,待调理好身子,你还是你,一切都在按照原来的轨迹走,不会变的,楼主他们还是像从前一样承欢在您的膝下。”
“他们?”司空姑母呢喃,不知想到了什么,眼角浮起了笑意,那笑意暖暖的,截然不同于之前提起司空飒时,那带着功利和急切的笑。
“早就听说香香给睿儿生了个女儿,我这心里呀,总是惦念着,好想亲见那个小人儿。。。。。。”
陶嬷嬷也露出笑来,“是啊,主子您为小主子准备了那么多宝贝衣物,都搁在箱子里,下一回,定要寻机会送过去。有您这样的疼爱,小主子真是个有福的人。”
说到有福,司空飒姑母脸上的笑容黯沉了几分,喃喃道:“虽是有福,也不尽然,生在皇家,拥有的室让人望而却步的显赫权利,可是,为之付出的代价,岂是旁人能够知晓的?”
*5*陶嬷嬷知道自己一句无心的话,想必又是触发了司空姑母的一些负面情绪,让她想起了自己的过往,陶嬷嬷深叹了口气,也沉寂下去,两个孤独的人就这样静静的坐着,看着那跳跃的烛火凝神。
*1*时间仿佛都停滞了下来,漫长孤寂,司空飒靠着凭栏,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扇门,终于,木门吱嘎一声,一个红头发的老者从里面闪身出来,是鬼医。
*7*司空飒迎上前去,“鬼医,她怎么样了?”
*z*鬼医将套在指间的手套摘下来,神情有些严肃,眼中却泛出探究好奇的光芒。司空飒一见鬼医露出这样的眼神,当下心就凉了半截,必是鬼医无法侦破的疑难病症,他才会表现出如此的兴趣,那,云萱?
*小*司空飒错身就要从鬼医身边擦过奔去屋里看云萱,这一整晚,他都没有看见她,心里又堵又慌。
*说*“诶,楼主不要冲动,我还没有说话呢”鬼医一把拽住司空飒,有些惊诧。
*网*“不用说了,我已经看出来了,让我去见见她”司空飒的声音有些悲凉无助。
鬼医诧然,抖了抖红眉,“瞧出什么来啦?我这不还没开口么?”又见司空飒一脸黯沉,鬼医了然一笑,然后拍了拍司空飒的肩膀,“她已经睡着了,这会儿楼主进去会打扰到她休息。”
“睡着了?”司空飒疑惑的转过眼来,细细斟酌着鬼医话中之意,不敢欣喜,而是小心求证,“你的意思是,她受了那么重的伤,经过你的救治,现在已经没有性命之忧?”
鬼医不置可否的瞪大了眼睛,“别忘了我是鬼、医虽然那丫头的脏腑被白骨叉捅了个洞,不过,我的飞针走线却是神仙都望尘莫及的。楼主你就放心好了,那丫头福大命大,死不掉的”
听到鬼医这样自信满怀的话,司空飒揪了一整个晚上的心这才稍稍缓了些。药童们端着医药器具和整盆的血水从屋子里出来,司空飒看了那些,忍不住别过脸去。
“她现在一定很虚弱吧?流了那么多血”他沉声呢喃着,视线一直盯着那扇留着微弱烛火的窗户,目光深远。
鬼医扯着自己的一根胡须,红眉紧皱在一起,好像还在醉心思索着什么,站在凭栏那里,移不动步子。司空飒看见鬼医这样,不由想起一件事情急于询问,“她骨头缝隙里到底是什么异物?可取出来了?快给我看看”
鬼医从手心那块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纱布里取出一根类似于绣花针的东西,放到司空飒面前,“诺,就是这个。”
司空飒将那根从云萱骨头缝里取出来的异物放在眼前习瞧,只觉得怪异无比。这物外形类似于绣花针,却比绣花针要小许多倍,两端尖尖,泛着金黄的光。
乍一看也觉得寻常,可是,若你放在眼前细细的瞧,便会发现这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针身上面,竟然刻着一条龙。
那龙刻画得栩栩如生,就连身上的片片龙鳞都宛如都是那般的生动逼真,指尖细细摸索那根针,会有淡到难以察觉的摩挲触感。
“且不说这龙活灵活现,能在这样一根绣针上刻画得人,就已经是巧夺天工的能者了。当今天下,只怕无人能做到这样,就算是鬼匠裴文定,只怕也做不到这一点。鬼医,你可认得这东西?”
鬼医踌躇着,“这样怪异的东西我自问从来没亲见过,不过,这东西让我想起一件事情来。不过,此事非三言两语能说清,楼主,不如我们找个地方,细细道来”
“好,那我先去安排了人彻夜照看云萱,鬼医你先回去,我这边妥当了随后就到。”
“好,那老朽先回去,温壶酒,恭候楼主。”鬼医言毕,带着那根刻着飞龙的绣花针疾步而去。司空飒随即转身,朝着屋子走去,轻轻推开那扇门,才刚进屋,扑鼻而来的浓郁药味里,夹杂着淡淡的血腥。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听见云萱均匀的呼吸从那落下来的帐幔里传出来。两个丫鬟坐在床前,正低头坐着针线活,听见司空飒惊得连地站起身就要行礼。
司空飒摆了摆手,“免了”然后轻轻走到云萱床前,撩开帐幔弯下腰去,眼前的云萱正睡得沉沉,呼吸均匀,脸色却依旧苍白如洗。
司空飒掌心轻轻摸了摸云萱的额头,又捏了捏她的手,这才轻吁了口气。然后将被子轻轻往上提了提,又站在那里,静静的凝视了一会云萱的睡容,身后的两个丫鬟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出了惊讶,素来寡言少语来无踪去无影的楼主,原来还会这样细心的去照顾别人,真是石破天惊的奇闻,二人抿唇微微一笑,都不敢出声。
看了好一会,司空飒方才恋恋不舍的退出帐幔,然后将两个丫鬟叫到一边,沉声叮嘱,“那些针线活暂且放着,眼下照看云姑娘才是要紧,都给我盯紧了,眼皮都不许合一下,有任何不对劲,随时来报,记住了?”
两个丫鬟慌忙垂首称是,不敢有任何马虎,司空飒这才放心的离开云萱的屋子。走到凭栏那里,司空飒微微驻足,遥望着远处那依旧亮着灯火的姑母的别院,略有惊诧。这么晚了,姑母怎么还没歇下?早前就听鬼医说姑母这些日子身子不太好,他也一直没有去探望,要不要。。。。。。
司空飒眉眼拧起,不过一刹那的动容,云萱那苍白的容颜跃入眼帘,司空飒不再犹豫,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急急而去。
绕过那片竹林,远远便闻到醇厚的酒香从鬼医的屋子里飘出来,随着夜风蔓延久远。还没有喝呢,这就有了三分醉意。司空飒微微摇了摇头,大步流星朝前而去。
“看来,鬼医今晚心情不错,那绣花针必定大有名堂,不然,也不会将这珍藏了三十年的千日红竟拿出来邀我共饮,看来我今晚可有口福了”
鬼医正抱着一个进口处系着红绸子的酒坛子开封,抬头看见司空飒正说笑着进门,也不禁红眉一抖,“哈哈哈,还是楼主你了解老朽,既然如此,那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第一百六十五章 陆扬的发现
第一百六十五章陆扬的发现
酒过三巡,鬼医有些醉意,司空飒却面不改色,眼中一如往常的沉稳。手指夹着那酒樽,拧眉自语,“照这么说,龙吟却是在东海广为流传的故事?得龙吟,得天下,哼,传说终究是传说,当不得真。不然,那些人就不会连龙吟是什么,外形如何,又有何用途都说不上来了。我不信这些传说”说罢,仰头将樽中之酒一饮而尽。
鬼医打了个满意的酒嗝,说话有些大舌头,“空穴不会来风,既然都这么说,那就是有了。楼主可别小看那龙吟,听说是很神奇的东西”
“神奇?”司空飒眯起眼来,“有何神奇之处?想不到一向醉心医术的鬼医,竟然也会相信这些莫须有的传说?哈哈哈……”
鬼医也跟着笑起来,指着司空飒,醉意上来,“楼主,虽然老朽素来欣赏你少年老成,年轻有为,又有大抱负让老朽心甘情愿追随。不过,你毕竟还是年轻气盛了些,不像我们这些活了一把年纪的人,见得事情多了,就没有什么不信的了。这当今天下,可不是像我们见得这样,无奇不有啊”
司空飒拧起眉宇,他想到了在潇水镇捉住的那只寄生在母体内的蛊婴,至今想来还记得那个婴孩变异的脑袋里那一嘴钢牙,忍不住觉得有点凉意。
“既然鬼医你这般相信,那你可知道龙吟是用作什么用途?寻宝还是武功秘籍?又或者其他?”司空飒也不禁来了好奇,看着面前这个难得喝酒的红发鬼医,自打司空飒记事起,就知道鬼医在定风楼,至于他什么时候来的,是哪里人氏,却不清楚,因为鬼医性格怪异,喜怒无常,且有些孤僻清高,不过,对定风楼的居民却还不错。
鬼医伸出一根手指在司空飒面前摇了摇,“不知道,没见过,不过,我知道有个人见过,那就是我师父。”
司空飒来了兴趣,虽然鬼医的事情他不清楚,但是姑母应该是知道一些。今夜既然鬼医趁着酒兴多说了这么多话,司空飒也不介意多陪他聊几句。“鬼医你的师父?那是哪位前辈?”
鬼医藏在胡须下面的嘴好像笑了起来,那笑容却有些苦涩,重重叹了口气,抹了把站在嘴角的酒渍,“你小子这是想套去我的事情吧?嘿嘿,心思不纯哪”司空飒面有讪色,“哪里敢”
鬼医不介意,拍了拍司空飒肩膀,和哥们义气的揽过司空飒的肩膀,带着酒气在他耳边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像一只乌龟一样躲在定风楼吗?是因为我不敢也不想出去,我当年是被师傅撵出师门的,我是个败类”
司空飒讶异,“鬼医前辈你医术高超,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