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往生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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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往生录- 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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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始听了,便道:“大师兄何出此言?”

老子笑道:“你今既为治世之尊,总领三界,如何还使得旧日脾气?那黑蛟虽然猖獗,却何须你我下手,没由来失了身份。”

元始道:“师兄说得是。只是如今众弟子一战而亡,难道就此罢休不成?”

老子摇头道:“非也。此事论其因由,到底因女娲所起。况那黑蛟亦身受重创,此时早已不知去向,你却去哪里寻它!”

元始便道:“我等只去寻女娲便了。”

老子笑道:“你我终究无凭无据,若此时便去寻她,徒招人话柄。依我看来,诸门人遭劫,亦非坏事。”

元始讶道:“大师兄此话怎讲?”

老子捻须道:“众门人当年黄河阵里被混元金斗削了顶上三花,肉身根基已损,无论如何修炼,终究难成大道。如今教他们重入轮回,再修善果,不出百十年,自然返本还原。”

元始摇头道:“师兄差矣。众门人根基固在,只是区区百十年间,如何成得大道。”

老子笑道:“师弟真个不知?那西方教近来在西牛贺洲颇为盛行,广收弟子。当初封神,我等亦曾得其出力相助。如今其教颇有东传之势,此亦天数。”

元始呵呵笑道:“原来大师兄早知我意。”

老子亦笑道:“既是如此,师弟想必心中早有计较了。”

元始叹道:“只是苦了这些弟子。然若不如此,他们怎生得参大道,终是碌碌一生。”

老子便道:“既如此,吾不日便也出世,且与那西方教一会,也好教他不疑。”

元始喜道:“大师兄无世不出,今番又要有劳。”

原来太清道德天尊太上老君自混沌初开,便时常化身入世,伏羲世,至尧舜禹汤,历代皆为王师。

后世南宋谢守灝作《太上老君年谱要略》,载老君在伏羲时降于田野,号郁华子。祝融时降于恒山,号广寿子。神农时降于济阴,号大成子。黄帝时降于崆峒,号广成子。少昊子复降崆峒,号随应子。颛帝时降于衡山,号赤精子。帝喾时降于江滨,号绿图子,帝尧时降于姑射山,号务成子。帝舜时降于河阳,号尹寿子。夏禹时降于商山,号真行子。殷汤时降于潜山,号锡则子。帝纣丁卯老君降于岐山之阳,号燮邑子。周成王时号经成子,周康王时号郭叔子。如此种种显化,不一而足。

当下老子笑道:“愚兄虽忝居大师兄,德才皆不及贤弟。为使吾等大道传于世间,何辞人世艰辛。只愿我教道统长存,吾愿足矣。”

元始谦逊一番,老子自去了。

元始独坐了一会,笑道:“可笑女娲自以为得计,却不知吾等如今师出有名矣。”话因刚落,早有七人直撞进来,南极仙翁哪里阻挡得住,七人闯到元始坐下,一起跪倒,放声大哭。

元始观之,只见为首一人六尺高下,生的面如敷粉,唇若丹珠,一身孝服,左右两个面目相似之人;身后一人七尺身材,面如白玉,目似朗星,额生一目,放出神光来;又有一条大汉,身高九尺,状甚雄伟,手捧降魔杵;旁边一人身高丈二,面如蓝靛;发似朱砂;巨口獠牙,背生风雷二翅,都穿一身重孝,一齐跪在玉虚宫前。又有一人,一身道装,三缕长髯飘洒胸前,手托金塔,虽不穿孝服,身上道袍亦是白色---正是是李靖、金吒、木吒、哪吒、杨戬、韦护、雷震子,此七人俱是肉身成圣,封神之后,或游于山野林下,或侍奉师尊于洞府。忽闻噩耗,不约而同,齐聚玉虚宫。

元始看了暗道:“汝等前来,中俺计了。”便指哪吒道:“尔等心事,吾已知之。其志可嘉,哪吒听封:今敕封你为三坛海会大神,金,木二吒辅之;敕封李靖为托塔天王,加封降魔大元帅,普天神将天兵任你调遣。杨戬敕封为灌口二郎神,人间土地阴兵皆归你差派;雷震子为雷部员外郎,韦护为三教护法全真。即刻下界扫荡天下妖氛!”

哪吒等拜谢了,一个个摩拳擦掌,正欲离去,元始忽然又道:“且慢,尔等可先往后殿与汝师真灵相见了,再去不迟。”

众神将又拜谢,齐到后殿来。只见四面阴风滚滚,愁雾蒙蒙,当中一面血红木牌,高逾百丈,宽数十丈,上以篆字书刻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名号,血迹斑斑,腥臭扑鼻。十二仙真灵徘徊牌前,一个个满身血污,面目模糊。哪吒杨戬等人见了齐声痛哭,哪管污秽,只顾扑上前去,却被诸真灵慌忙躲避。内有太乙真人之灵叫道:“好徒儿,我等知你心意了!莫要近前,你等肉身成圣,阳气逼人,为师禁受不起也。”

众人闻言越悲,俱切齿道:“老师且忍耐片时,想大老爷定有办法。我等这就下界寻那蛟妖,为老师报仇雪恨!”

众仙真灵急欲阻拦时,哪吒等人早大踏步出了后殿,又拜元始道:“小神这便下界除妖,恳求大老爷救救我等师尊!”

元始道:“尔等放心前去便是。吾自有区处。”

众神将即刻来到天庭,至灵霄殿上与昊天上帝交割了一干事务,领了兵符,便调起百万天兵,浩浩荡荡杀奔下界而来。

咦,你道那黑蛟既是如此凶悍,元始难道教哪吒等人前去送死么?原来那蛟当日被十二仙围攻,亦遭了重创,更兼它腹中那颗火珠内丹火候未到,情急之下放出御敌,元气大伤,此时莫说寻它不着,就是寻着了,那蛟亦已无力争斗。因此元始放心教众人下界大开杀戒。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却说这黑蛟借水遁顺流而下,心中暗暗后悔道:“不成想那玉虚门下弟子法力稀松平常,诸般法宝却如此厉害!如今失了蛟党,却是投何处去?那女娲虽然助我恢复功力,又安得什么好心了。必是去不得。却往哪里去好?”

踌躇间,早转过五湖四海,只是没个去处。这黑蛟伤势越重,昏昏沉沉不辨东西,正行间,忽然前方一阵金光刺眼,跟着只觉一股大力,将自己不住望前牵拉。黑蛟大怒,奋力挣扎,怎奈伤重无力,眼睁睁被向前拖了数里,前面那光越盛,却是一双巨眼金光四射,映得水底通明,亮如白昼,依稀可见巨口开合,獠牙交错。

黑蛟见来者不善,只得强打精神,大喝道:“前方是何处水怪,见吾怎不退避!”

话音未落,一只毛茸茸巨爪劈面抓来,黑蛟大惊,急忙闪避时,却是重伤之后身不由己,被一把抓个正着,直送到巨口前。黑蛟急欲将内丹喷出,怎奈恰被那巨爪紧紧握着七寸,怎生挣扎。心中叹道:我命休矣!不想我纵横三界数万年,到头却死在这怪物之口!

正是:龙离大海逢虾戏,蛟入浅水被怪欺。毕竟不知这黑蛟性命若何,且待下回分解。

第九回 淮水底黑蛟遇故 灌江口七圣聚义

第九回淮水底黑蛟遇故灌江口七圣聚义

话说那黑蛟被巨掌握住七寸,挣扎不得,只把一双红灯也似眼睛瞪圆,眼睁睁看着那巨口越来越近。原来黑蛟为避追捕,早将个撑天拄地的身子变得不过数丈长短,因此被它一把抓住。

只见那怪生得头如山岳,毛发雪白,额顶高耸,双目如炬金光四射,映得方圆数里一派通明。一根长颈之上拴着一条青铜锁子,上面刻满奇形文字。那头却是从水底一个洞窟里探将出来的,长颈伸缩不已。

黑蛟见如此凶恶,长叹一声:“不想黑龙死在此地!”闭目待死。

那怪听了,便住了手问道:“兀那乌蛟,你说什么?”

黑蛟张开眼看了一看,道:“吾自说不想我黑龙死在这里,你问怎地?”

那怪一双金眼不住烁动,道:“你明明是条乌蛟,吹什么大气,敢自称黑龙?可知这黑龙须不是随便叫得的!”

黑蛟便道:“如何叫不得?”

水怪便道:“天下龙属皆有名号。有上古应龙者,助轩辕成道,其子份封四海;又有夔龙兄弟,长者与吾交厚,幼者与吾交战,被我所杀。其后虽龙生九种,各有不同,却无非那赑屃,螭吻,蒲牢,狴犴,饕餮,蚣蝮,睚眦,狻猊,椒图之类,其下又有蛟属,皆为亚种。若说起这黑龙,却惟有鸿蒙初判时,那冀州黑龙,身长百里,通体乌鳞,目如朝日,自称祖龙。又为妖族大圣,统帅天下万妖,威势无边。后与那女娲娘娘争斗,被女娲伏曦兄妹所伤,从此不知所终,数万年来再无音讯。若说黑龙,三界只此一条,你如何敢自称黑龙?却不是欺俺久困此间孤陋寡闻么?

黑蛟哈哈大笑:“只吾便是那冀州黑龙。”

水怪也有几分瞧科了,便问他:“你有何凭据?“

黑蛟笑道:“你若不信,放开我,我与你看。”

那水怪寻思了片时,摇头道:“不好不好,我放松了你,你便逃了,我被这禹王链锁着,须追你不着。我三年没东西落肚了,你便是甚黑龙也好黑蛟也罢,说不得只好拿你充饥。”说着又将黑蛟望嘴里送去。

黑蛟见了大叫:“慢来!你这般大个身子,便吃了我也不够你一口。待我变得大些,却与你吃可好么?”

那怪闻言欢喜道:“却是好也!你就变来叫我吃罢!”

便将巨掌略略放松,那黑蛟只觉七寸处一松,心中大喜,把口一张,早将腹内红珠吐将出来。原来黑蛟故意与它说了半晌,暗暗调息,却将所剩无几的法力运至内丹之上,那红珠本是至阳之火所凝,与这水怪正是克星,虽然重创之余,那怪亦抵挡不住,当下只烧得哇哇乱叫,一颗硕大无朋的头颅随着长颈左右乱甩,当不得那火。急待逃时,又被铜链栓住,怎生挣扎!口里不住叫唤:“龙神爷爷饶命!再不敢了!”

黑蛟哪里睬它,只是不住催动火珠,那火却渐渐小了。原来黑蛟毕竟是强弓之末,又在水中运火,终难伤它,只得笑道:“也罢,便饶了你,只是你今后须听我调遣,可依得么?”说着只觉眼前微微发黑,却是内耗过度之状,只得强自忍住,不敢叫那怪看出丝毫。

水怪忙道:“依得依得!”

黑蛟方才收了内丹,看那怪时,一头白毛早烧得焦黑一团,不住声唤。又问道:“此处却是何地?”水怪道:“爷爷,你神通广大,又是水族,却不认得路哩?此乃淮水也。”

黑蛟笑道:“果然是你。巫支祁,我却问你,你道我是谁?”

巫支祁道:“你方才说了,正是那冀州黑龙,怎地反来问我?”

黑蛟咄地一声,将那水猿吓得长颈猛然倒缩回去数丈,黑蛟见它怕了,笑道:“你莫惊心,以后小心伏侍我,吾岂肯伤你。我的名号,却说与你听,日后但有人问起,你只说是我手下便了。吾乃蛟魔王也!”

这巫支祁虽然被锁了多年,头脑不甚灵便,终是灵物,当下微微一塄,随即心领神会,谄笑道:“北溟蛟魔王大名,三界皆知,小猴有幸投入门下,当持鞭坠蹬,誓死报效。”

蛟魔王微微颔首,围绕巫支祁转了一圈,只见它背靠龟山山根,身子困在一个大洞中,虽然出不来,却颇有空隙。蛟魔王看了一回道:“如今天庭四处拿我,要借你处暂避一时,只在此洞中藏身。待得风头过了,我却与你将这禹王铜链熔了,放你脱身出来。眼下你可一切照旧,莫要露出异状。不然你我皆死无葬身之地。”

巫支祁见说要熔了它颈间锁链,如何不喜,只是连连称谢。蛟魔王又问它可有伴当相随,巫支祁道:“本有鸱脾桓胡并木魅水灵山妖石怪数千与我押在一处,后因肚饥,皆被我吃了。”

蛟魔王又问:“如今此地可有神将镇压?”

巫支祁凄然道:“有禹王铜链锁着,我总有九象之力亦不能脱,又何须人看守。大抵世间早已忘了我罢。”

蛟魔王听了哈哈一笑:“猴子何出此言!如今我辈虽然狼狈,终有一日,要叫那普天神灵俯首称臣!”

正说间,忽然河水暗流激荡,巫支祁面色微变,蛟魔王笑道:“来得好快!”纵身钻入山下洞中。须臾一神分水而来,生得古怪,怎见得?那神:

头似驼狰狞凶恶,项似鹅挺折枭虽;须似虾或上或下,耳似半凸暴双睛。身似鱼光辉灿烂,手似鹰电闪钢钩;足似虎钻山跳涧,龙分种降下异形。采天地灵气,受日月精英;发手运石多玄妙,口吐人言盖世无。能与豹交真可羡,来扶明主助皇图。

又曾有诗赞曰:

发石如飞实可夸,龙生一种产灵芽。

运成云水归周主,炼出奇形助子牙。

手似鹰隼足似虎,身如鱼滑鬓如虾。

封神榜上无名姓,徒建奇功与帝家。

巫支祁见它来得匆忙,厉声叫道:“九丑星君,从何而来?”

龙须虎见了慌忙停住脚步,上前拜道:“小侄龙须虎有礼了。世伯在此受苦,小侄公务繁忙,多年不曾前来看望,还请伯伯宽恕则个。”

巫支祁道:“却也难得你有这份心了。吾与你父交厚,彼镇东海流波山,我据淮水龟山,时常相会,情同手足。不料那轩辕与蚩尤战,竟杀汝父取其皮制鼓以破蚩尤兽兵。待我赶到,已是不及。你叔叔卖兄求荣,更趁机逐你出门,占了你父基业。后又助那禹王与我交战,实是可恶,被吾杀之,亦是咎由自取。只是你当年助周伐纣,竟为龙伯遗民所杀,如今虽是封了星君,然寄人篱下,终是不了。”

龙须虎叹道:“叔父死有余辜,世伯杀之,小侄感激不尽。我随那姜尚伐纣,身死封神,皆是命中注定,便如伯伯困守此地一般,实身不由己也。”想到自己与那力士星邬文化一殿为臣,不免尴尬,心中也是一阵郁闷。默然半晌,又道:“小侄此来,却是奉三坛海会大神之命,询问伯伯可曾见过一条黑蛟来此?”

巫支祁道:“不曾见。”龙须虎踌躇,它本是龙生异种,那蛟魔王亦是龙种,兼重伤之余,如何藏得住身上气息,以此龙须虎犹疑不定。巫支祁见它神色作难,怒道:“你若不信,尽管来搜我洞中便是!”

龙须虎暗忖:便寻得那蛟,我须敌它不过,没由来又送了性命。若是回去报与哪吒,纵然杀了黑蛟,于我又有何益?又恶了巫支祁,他终是我父至交,又于我有恩。也罢!与人方便与己方便,我小小一个九丑星,何苦做甚恶人。横竖又无人知晓我的出身,谅也没人疑心甚么。

当下拱手道:“既是世伯不曾见得,却是冲撞了,千万勿怪。公务在身,小侄这便去了。”依旧分水取来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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