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受记来。不为别事。同类相从。缘会必遇。嗟彼鹤众。蜚鸣既久。一言之言。顿知本有。”
蓦然间天外雷音大作,又一头金色猿猴足踏金云,翻滚而来,却是两手空空,落在孙履真身前,呲牙一笑,轻提衣袖,跳上前一步,双眼猛然张开,眼中青火炽然,光轨飘出数千里开外,对四周无量无边翡翠世界视若无睹,向着下方青色云海纵声喝道:
“猿不邪此时不归位,更待何时?”
青云大海波澜起伏,旋转愈疾,海潮声中,亿万先天元炁自海面冲天而起,状如万千青龙,牙爪舒扬,出大龙吼声,震动空极,一一青龙颈上,皆乘一青羽飞猿,猿御青龙,飞旋空极,彼此缠绕连接,盘龙成体,渐成骨骼经络,筋踺俨然,如猿猴之形,青骨森森,上附筋肉,皆万亿青龙与猿猴汇聚而成,抽搐起伏,渐渐四肢俱全,五官皆备,全身肌肉隆起如山丘起伏,目如日月同出云端,俯身倒吸满天青色云气,滚滚云涛四面八方汇合一处,皆入肉猿口中,亦不知过了多久,虚空世界,青气荡然无余,肉猿忽地仰头引颈向着天外,一口先天青炁喷薄而出,直上天顶数十亿万里,当空结成一张青云伞盖,云中火气盎然,渐成净琉璃色,有形有质,中有大海波涛汹涌,如玻璃皿中之水,水中有一海猿,体长八万四千里,游弋波涛,呼吸成风,啐唾为雨,张目为昼,闭目为夜,喜怒无常,忽然打碎琉璃世界,滔天大水轰然倾落,淋漓下方肉猿满身,肉猿全身筋肉痉挛颤动,出五色大云烟,痛苦嘶吼,渐为云气笼罩周身,成一青色大球,悬于虚空,或沉或浮,翻滚弹跳,亭亭火色,光耀十方,日轮圆莹,宛如跳丸。
净琉璃世界天外,悟空出黄金光明之臂,长三百三十万里,五指指端皆悬大千宇宙,轰鸣合并,下摘青丸,如攀甘果,轻轻捏破,顷刻间洞霄流火,横溢虚空。
于是孙悟空摊开左掌,掌中有一青猿,赤目白牙,背生片翼,毛发俨然,双手呈上青书一册,上书《天罡总枢》四字,跪献猿祖。
悟空呵呵长笑,手掌蜷缩成拳,一点青火自五指缝隙间溢处,泯然无踪,复又摊开手掌,只见一根猴毛赫然躺在掌心,毛端青色火焰犹未熄灭。
大往昔时世间自在王如来自散法体,化身亿万,散布无数无鞅世界,各携人书,祭炼多劫。此猿名为猿不邪,亦在此列,匿微躯于翡翠,藏仙踪于绿野,加持此方天地,虽然天长日久,毫毛化身,虽有神通,不通大道,为奥兹与四方魔女设下计谋,合力捕获,抹去本来灵智,为其驱使。今日悟空亲身来到,自然返本还原,重现毫毛本相。
悟空收起法相,还复真身,立在云头,向远处孙履真道:“此间之事已了。随我去也。”
却见孙小圣呆呆悬浮虚空,任身边青云缭乱,飞掠而过,只是孤立云气之中,喃喃自语。
孙悟空微微讶然,上前听时,却听得它低语道:
“此猿乃是毫毛一根,随心应化,我身又是何物?自何方来?往何方去?”
孙悟空听了,不由好笑,暗道:你自是不同,乃吾等流之身,如今成就大道,你我皆可得大自在,要摧破这盘古樊笼,再造天地,亦无不可。你与这些毫毛变化之物岂可同日而语?须知你就是我,我即是你,你又怎地会有这般想法。
原来二猴一心二体,悟空方才思忖,履真已然知悉,却听得这小石猴摇头道:
“然则你又是何物?”
悟空闻言越发好笑,心道这猴子魔障来了。正欲提起手中如意金箍棒给他来个当头棒喝,忽然看见一片金光照耀咫尺,金花教主白衣如雪,黑发垂瀑,自万朵金花掩映中而出,径至孙履真身前,伸出芊芊素手,轻抚石猴头顶,面露怜爱之意,微微笑道:
“痴儿,只你便是履真。”
只见小石猴蓦地跳起道:“姐姐说的是,履真便是履真,又何必管这许多之事?”满脸欢喜,又连翻筋斗,向着虚空四方连声啸吼:
“盘古生灭又如何,世界轮回又如何?大千世界,纭纭众生,亦与我何干,只我便是孙履真!孙履真!”
悟空一旁看见,心中忽然微微一窒,旋即如恢复如初,只见履真胸前忽有心花一朵,自心口处而出,心花怒放,中有一尊小小佛陀,法相俨然,身具毫光,照耀方寸之地,立于花蕊,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口出大梵音道:
“砍了菩提树,砸了明镜台,万事由我定,吾即是如来。”
只见履真,悟空身形化开,散作千千万万金色毫光,一一毫光皆化为金猿,光相灿然,充斥虚空之间,忽地向着四面八方散开,如万万颗金色流星飞去,没入无量无鞅世界不见。
不过瞬息过后,无数金猴纷纷破开十方世界,复又聚拢回来,一个个手捧青书一卷,或献〈〈里死海文书〉〉,或献〈〈华胥梦章〉〉、或献〈〈查拉图司特拉如是说〉〉、或献〈〈灵宝度人经〉〉、或献《摩诃婆罗多》〉、或献〈〈昆仑别纪〉〉、或献〈〈起世经〉〉、或献〈〈山海经〉〉、或献〈〈归真录〉〉、或献〈〈往生录〉〉。。。林林总总,浩如烟海,不计其数,包罗万象。
于是悟空、履真复现真身,尽收十方世界人书残片于二身,虚空散去,金璧风与二猿皆身处盘古腹中世界,六大圣皆化为人形,惟有蛟魔王肉身未成,附于前番那锦衣美少年身中--此少年姓张名酷,乃昔劫火灵圣母所遗火珠,张酷泛舟江上,偶遇风浪,一船之人尽皆淹死,只有张酷落入水中,机缘巧合,吞得火龙宝珠,便能变化飞腾,渐渐蜕去人身,只有一个头颅却是人样,号为孽龙,因它是蛟魔王血脉,今劫又复出现,被蛟魔王召来,权作肉身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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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气如破缕,乘风类游龙。飘飘飞太空,九阳生其中。无然大赤色,屈曲斜方弓。结空乃成字,灵文体高冲。皇人按紫笔,宛与天真同。符书策万神,度人功无穷。
弥罗天上,紫霄上宫,天真皇人玄毛猎猎,高坐紫云金光之巅,与诸真圣默然相对。
原来天真皇人上皇天尊,自受日月,随运流迁,去来转特,一光一冥,一灭一度,一死一生,身受破坏,一败一成,经履天地,改易光明,幽幽眇邈,非可思议,自龙汉以来,已九万九千九百万重劫。
此刻皇人遥看盘古腹中世界,七大圣云集,以手指之,笑谓诸位同僚:
“他和他那一伙可怕的徒众,
虽属不死之身,却与死者无异,
沉沦辗转在烈火的深渊中;
这个刑罚却反激起他更深的愤怒,
既失去了幸福,又饱受无尽痛苦的折磨。
当他抬起忧虑的双眼,环顾四周,
伴随他的是莫大的隐忧和烦恼,
交织着顽固的傲气和难消的仇恨。
霎时间,他竭尽天使的目力,
望断天涯,但见悲风弥漫,缥纱无垠,
可怕的地牢从四面八方围着他
像一个洪炉的烈火四射,
但那火焰只是朦朦胧胧的一片,并不发光,
但能辨认出那儿的苦难情景,
悲惨的境地和凄怆的暗影。
和平和安息从不在此驻扎,
希望无所不到,这里却是个例外。
只有无穷无尽的苦难步步相跟
永燃的硫磺不断地添注,
不灭的火焰有如洪水向他们滚滚逼来。
正义之神为那些叛逆者准备的,正是这个地方。
这个在天外的冥荒中为他们设置的牢狱。
那个地方远离天神和天界的亮光,
相当于天极到中心的三倍那么远。
啊,这里和他所从坠落的地方
简直有天壤之别呀!
和他一起坠落的伙伴们
淹没在烈火的洪流和旋风之中,
他依稀可辨,在他近旁挣扎的,
是论权力和罪行都仅次于他的神魔。
(注:出自《失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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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啊;这是何等的坠落!
何等的变化呀!你原来住在
光明的乐土,全身披覆着
无比的光辉,胜过群星的灿烂,
你曾和我结成同盟,同心同气,
同一希望,在光荣的大事业中
和我在一起。现在,我们是从
何等高的高天上,沉沦到了
何等深的深渊呀!他握有雷霆,
确是强大,谁知道这凶恶的
武器竟有那么大的威力呢?
可是,那威力,那强有力的
胜利者的狂暴,都不能
叫我懊丧,或者叫我改变初衷,
虽然外表的光彩改变了,
但坚定的心志和岸然的骄矜
决不转变,由于真价值的受损,
激动了我,决心和强权决一胜负,
率领无数同伴投入剧烈的战斗,
他们都厌恶天神的统治而来拥护我,
拿出全部力量跟至高的权力对抗,
在天界疆场上做一次冒险的战斗,
动摇了他的宝座。我们损失了什么了
并非什么都丢光:不挠的意志、
热切的复仇心、不灭的憎恨,
以及永不屈服、永不退让的勇气,
还有什么比这些更难战胜的呢?
他的暴怒也罢,威力也罢,
绝不能夺去我这份光荣。
经过这一次战争的惨烈,
好容易才使他的政权动摇,
这时还要弯腰屈膝,向他
哀求怜悯,拜倒在他的权力之下,
那才真正是卑鄙、可耻,
比这次的沉沦还要卑贱。
因为我们生而具有神力,
秉有轻清的灵质,不能朽坏,
又因这次大事件的经验,
我们要准备更好的武器,
更远的预见,更有成功的希望,
用暴力或智力向我们的大敌
挑起不可调解的持久战争。
他现在正自夸胜利,得意忘形,
独揽大权,在天上掌握虐政呢。”
----失乐园
盘古地狱深处,七位大圣相顾而笑,万重妖云七彩弥雾,笼罩盘古腹中世界,于盘古五脏六腑间起一赤身巨人,肤如紫金,八臂交错,肌肉隆起,周身劫火烟云弥漫,目耀日月,口出大云气,八只手臂上撑如莲花状,托一楼台,紫玉为屋,金宝间错其间,辉煌庄严壮丽,不可思议之高,殿顶七轮宝日,明光炫耀,中有七宝莲花师子座,皆高三百由旬,莲花花瓣间万魔踊跃欢呼,奇形怪状,种种妖魔鬼怪,魑魅魍魉,山精树妖,精灵妖巫,无穷无尽,如虫蚁密密麻麻遍布莲花之中,皆虔诚膜拜。
“展开羽翼,
暮与晓萦绕不去,
生将如月辉样燃烧,
死将如日影般消逝,
神将颤抖,叹息,哭泣,
我将君临。”
烟火重霞间,七大圣冉冉而起,上达万魔殿顶,坐大莲花师子座上,宝相庄严,头顶妖云魔光旋射如宝焰光明镜,赤白黑蓝青紫绿黄七色辉映,一一光明镜中皆现出本象,蛟魔王头顶现黑龙,血目长舌,牙排兀峰,七头十角,一一头角上皆戴黄金冠冕,长身无足,尾如扫帚,诸宝间成,放射宝焰辐照大千世界投影宝镜世界中,其龙身逶迤数十亿万由旬,状如盘古,漆黑如墨,鳞甲层叠,磷光闪烁间有大黑暗宇宙世界恒河沙数,宛转生灭其中,一一大黑暗宇宙中,皆有黑色龙蛇蜿蜒盘旋出没,出大咆哮,震动盘古腹中世界;
牛魔王头顶宝镜世界中现火焰大山,地狱烈火,熔岩横流,盘古之睾化一火柱,自山顶百眼大白牛口中吞吐反刍,忽然凌空爆开,火光遍照镜界,一切皆化乌有,自无所有中现出一孺子,发结总角,肌肤如玉,只是目中火气盎然,横一玉笛,坐于白牛背上,大白牛俯首漫步而行,悠然穿行于满空火云之间,周身金色眼睛时开时闭,宛如满天繁星,无数蹄子下魔气滚滚结成黑莲之状,红孩儿吹送笛声,悠悠清音,彻达镜外世界,其中却蕴涵了难以名状的狂暴与残虐,只觉得四面八方时空不住震动,不知多少世界时空随着笛声纷纷粉碎如尘,融入虚空。
狮驼王愚公头顶镜中世界,茫茫雪原,一片纯白之色,地平尽头有一冰柩,高接天顶,冰面平滑如镜,倒影出一切世界影响,中有雪兽,似狮似驼,龙颈狮首,剑齿蛇尾,遍体白毛似雪,背峰高耸,顶天立地,栩栩如生。忽然一声玻璃碎响,冰柜无声碎散开来,块块乱琼片片碎玉纷纷天地之间,大地亦如冰河崩裂散尽,惟见狮驼雪兽四蹄扬舞,口鼻中喷出青色寒气,狂风倒卷覆盖整个镜中世界,世界四壁皆凝结成冰,光洁如镜,倒影出不知多少头狮驼巨兽,一齐喷吐冰雪寒风,冻结宇宙万物。
猕猴王与禺狨王并肩高坐,头顶宝镜彼此照耀,两头参天古猿一青一赤,形如盘古,周身八万四千毛孔中皆出大猛毒火,青莲华光,红莲业火滔滔如大洪水流出,焚尽镜中一切所有;
鹏魔王头顶宝镜世界中现汪洋大海,碧波浩荡,一望无垠,阿那毗罗大风吹水,水沫随风上卷虚空,成大重云,万千大鸟出其中,翼垂天云,青羽翩然,血喙龙角,凤冠蛇尾,目如青月,月中复有大海,海中有日月,一青一赤,如宝珠状,弹跳波间,又有大鱼,遍体青色,似鲸似龙,沉浮逐浪,吞吐日月,游戏波涛--一一大鸟眼中皆有大海、日月珠、青鱼,一一大鸟振动双翅,青色羽毛纷然如雪,倾洒宝镜世界大海上---蓦地里一头万古奇兽自大海深处一跃而起,形如青鲸,遍体光洁无鳞,独角高耸天外,背耸万鳍,猎猎轰响振动,腹下肋侧亦有扇鳍密布,下垂海面,与满天青色雷云接连一体,直上宝镜世界绝顶虚空,忽地呦然长鸣,额顶肉孔中喷出星光如瀑,倒上虚空,弥洒开来,飞云流瀑,星河灿烂,结成大螺旋星云,缓缓自东向西旋转,不知过了多少岁月,几重劫数,方有一颗橘黄色的巨卵自银河中心黑洞深处徐徐升起,蛋壳上点点斑斑,亦或如芒果状,无数虫洞密布其上,一股股星辰汇聚而成的激流自虫洞中喷吐进如,如亿万万星光喷泉,斑斓彩色,向着宝镜世界里的一切时空喷洒倾泻,仿佛百千万亿道彩虹萦绕巨卵周匝,忽然巨卵悄无声息地爆裂开来,巨大的冲击波将整个宝镜世界中的一切在一瞬间彻底摧毁无遗,茫茫虚空中心,一头似龙非龙,似鸟非鸟的巨物孤独地悬浮在宇宙间,背上千千万万金色羽翼一齐展开,充满整个宝镜世界,腹下密密麻麻的爪子抓着一根七宝间成的树枝,树枝自遥遥天外穿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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