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姬无奈地点了点头：“好吧，本宫会照你的话去做。但是本宫还真的不想看见那个老女人那张脸。本宫到现在也想不清楚，为什么紫叶落水身亡呢？当时她的确是从我们那里离开的，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神秘人物往下拉了拉自己的斗篷，冷笑道：“这恐怕只有紫叶和那个人才知道了。不过夫人应该小心一点儿，想要打椒房殿主意的应该不只夫人一人，所以夫人一定要小心，不只是要防着皇后，还有夫人身边的人。我听说皇上这几天好像都在宠幸另外的女人，而且没有让她们服药，万一她们要是有孕在身，只怕夫人的位子……”
紫姬一张脸气得通红，不过她不敢发脾气，尤其是在这个人物的面前，她只能假装淡定地点了点头：“我会小心的，那些女人想要跟本宫争，还差点儿火候。只是……”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可抬起头看时，那个人已经不见了踪影。紫姬微微摇了摇头，再见到神秘人物大概也要到一个月以后了，她是该仔细地斟酌一下她说过的那些话，看到时候怎么办才好。
2．
云儿第一次发现吕雉让她感觉陌生，因为眼前的皇后已经完全不是那个她认识的雉儿，她整天只是安静地坐在房间里做衣服，偶尔会指挥云儿和几名宫女打扫庭院。她不知道皇后心里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但直觉告诉她，皇后真的变了个人，不单单是对自己的称呼，似乎还有更多的东西。
“替哀家准备一件素色的衣服。”吕雉抬眼看了看一脸疑惑的云儿，她不能确定云儿是不是跟她一样的心思，但是她明白，眼下云儿除了她之外，再不能依靠任何人，“明天是紫叶的葬礼，哀家总要哭一哭尽自己的哀思。不过你明天不用照顾哀家，替哀家看看其它宫里平日里不受待见的婢女，哀家希望能挑来五六个，打理椒房殿的一切。这里冷清了太久，需要热闹一下了。”
不管吕雉有多么不希望看见那个飞扬跋扈的紫姬，但还是见到了她，而且她居然还是除了薄姬之后第一个到这里的人。她一身白色的衣服，守在紫叶的灵前哭得万分悲痛。那种悲伤绝对不可能是装出来的。她淡淡地看了她两眼，原来这样的女人也会悲伤，紫叶终究还是她的表妹，但紫叶的死呢？难道真的和她没有关系吗？
紫叶终究只不过是个小小宫女，所有的妃子来这里，只不过是奉了皇后的命令来这里祭拜一下罢了，收拢了可以议论的材料就离开了。就在紫姬上车准备回宫的时候，吕雉挡住了她的去路，她淡定地守在车门口，平静道：“难道你打算就这么走了吗？紫叶可是你的表妹，难道你不送她入土为安吗？”
紫姬冷笑了两声，她知道眼下绝对不是跟皇后争执的时候，但胸中升起的怒火让她根本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皇后娘娘，我敬您是皇后，紫叶又是我的远房表妹，所以我才会来到这里。但我来了，能尽的礼数我已经尽了，你还想让我做点儿什么？要为她披麻戴孝吗？她终究还是个宫女，说不定哪天就会是皇上正式册封的夫人，皇后难道不知道宫中的礼节吗？”
吕雉依然还是淡淡的表情，“是吗？在你的心里，对紫叶半点儿亲情都没有？哀家认为，你现在应该感到十二分的内疚才对，如果不是你留她到那么晚，她不可能出意外的。如果在你的心里还有她这个表妹，最起码你不应该这么离开？”
紫姬的火一下子被挑了起来，她猛然掀开帘子，大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的死和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如果你想就这样冤枉我，那就你拿出证据来好了！我知道她是你身边的人，谁知道是不是故意制造这场意外，目的就是吸引皇上的注意。但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吧，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那张脸，你觉得还有男人愿意和你在一起吗？”
说完这些，紫姬猛然放下帘子，大声地催促着赶车人马上离开。赶车的人根本就不顾皇后还守在车前，挥动了手中的鞭子，直直朝着吕雉冲了过来！
“小心！”顾不上礼数，一个素影朝着吕雉扑了过来，硬生生把她推到了一边。
如果不是这适时地一下，只怕吕雉会被撞得飞起来，那样的速度、那么近的距离，她是完全不可能避得开的。等她惊魂未定地站住角时，就听见车子里传来了紫姬狂妄的笑声。
“皇后娘娘，你不要紧吧？有没有伤到哪里？”一个略带几分沙哑的声音在吕雉的身后响起，接着就出现了一张极为平凡的脸，如果不是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宫女打扮的人，吕雉会认为她可能是附近哪个有钱人家的夫人。
“还好，只是吓了一跳，你是……薄美人，你也打算离开吗？”吕雉仔细地搜索着脑子里面的信息，不会有错的，整个**之中，只怕容貌最为平凡的就是薄美人，或许正是因为她的太过平凡，才会吸引皇上的注意吧？不过在**之中，她也算是个受冷落的美人，只有皇上看腻了那些美丽的面孔之后，才会想起她。但她的处境终究还是比自己好一些。
薄美人微微皱了皱眉头，她一向视皇后为知己的，身为皇后，却比不上她这个半点儿不受宠的女人，这让她的同情心不由自主地泛滥起来。听皇后这么问，她摇了摇头：“没有，我看皇后匆匆忙忙赶出来，想必可能是为了紫叶姑娘的事情。紫姬在宫里一向作威作福惯了，平日里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出了宫更不可能会收敛，我怕皇后娘娘可能会跟她起冲突，所以就出来看看。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您要不要紧？要不我让月锦送皇后回去？”
从来没有人能平静地说出这样的话来，吕雉能看到她眼底的真诚。或许是因为她的眼神清澈见底，再或者这些再平淡不过的话触动了吕雉的心事，她感觉鼻子有点儿酸酸的，摇了摇头：“不用，哀家还要看着紫叶下葬，暂时不会回去。”
前来拜祭的人没有几个愿意长时间留在这里，毕竟宫中的传言已经让她们人心惶惶，更何况这些都是女流之辈。最后留下来的只有薄美人、戚美人还有吕雉三个人。直到灵柩被抬起的时候，吕雉才被这两个人硬生生带出了灵堂。
戚懿拍了几下吕雉的后背，一脸悲伤道：“皇后娘娘，您是**之主，千万不能因为紫叶姑娘的离开而这么伤心。更何况如果紫叶姑娘泉下有知，肯定舍不得您这么伤心。您这么做，只怕紫叶在地下也会不安的。现在我们送您回去。”
“皇后娘娘，您不可能这样悲伤！如果您真的为紫叶好，只有查清她的死因，她才会安息。现在时间不早了，戚美人说得对，紫叶姑娘平日里对你就很好，肯定不忍心看着您这么伤心，您就让她入土为安吧？”薄姬轻声地在吕雉的耳边说这些话，好让她激动的情绪平复下来。
是的，我绝对不可能就这么倒下去，那个凶手，我一定会找出来的！吕雉的心里暗暗发誓，为了紫叶，也为了她自己，她绝对不能就这样消沉下去。
3．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吕雉的日子在他人眼里和往常一样，除了饮食比之前丰富，椒房殿里虽多了几个宫女，但似乎并没有其他的变化。但在云儿看来，吕雉的变化却是惊心动魄的，因为她这些天一直都在忙着准备各种东西，不肯再轻易见任何人，就算平日里关系较为密切的戚美人，都会被皇后以各种各样的借口打发走。面对云儿的疑问，她只字不提，只说为了三月初三的踏春节。
云儿知道这天皇上的眼里是十分重要的日子，到时候他会带着宫里所有的女人们到郊外踏青，到时候同去的还有官员们的家眷。那些很希望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京城名媛们，也会借着这个机会出现在那里，目的就是为了找到满意的金龟婿。可皇后也要去吗？去年飞上枝头的香夫人让她那么难堪，难道她已经忘了？
二月最后的一天，夜半时分，云儿听见园子里传来怪异的声音，当她披着衣服走出来的时候，就见吕雉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怀里还抱着紫姬送来的那只鸡。前些天它一直都是由紫叶在养着。云儿正奇怪她在干什么的时候，就听见几声惨叫，那只野鸡既然硬生生被吕雉折断了脖子，吕雉狠狠地丢在地上，借着灯光，云儿看见那只鸡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这么诡异的场景让云儿吓出了一身冷汗，别说杀只鸡，平日里吕雉可是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伤害的，她这是怎么了？她犹豫了几下，最终还是悄悄地退回到自己的房里，尽量不放出半点儿声音，重新回到床上躺好。或许是吕雉在梦游吧？因为她终究还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因为紫叶的死而伤心过度，她需要一个发泄的方式。
不管是宫里还是宫外，都在为了三月三那个特殊的日子而欣喜若狂。京城里面谁不知道当今皇上是个好色的男人，而且见到美色就再也走不动步子的男人。在三月初三之前，最起码有三拨人来给紫姬送来厚礼，目的就是为了能让自己的妹子或是亲戚什么的能让皇上看上一眼，目的就是为了进宫。这可让紫姬把肺都要气炸了，她把那些书信撕得粉碎，对着佩儿大骂道：“你看看，这些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有本宫一个人在宫里，他们就已经得尽了好处，偏偏还不知足，还要送女人来入宫跟我争宠！这些人可真是不知好歹！现在本宫忍着，终有一天，我会让他们好看的！”
佩儿马上递过来一杯茶，一脸讨好的笑容道：“夫人不要发那么大的火，他们这些人目光短浅，不过是见夫人眼下受了恩宠，以为什么人入宫都能得宠，可他们也不想想，这长安城里能及得上夫人美貌的有几个？就算真的入宫，恐怕皇上也不会多看她们两眼的。夫人何必跟这些人计较呢？他们想怎么折腾，就随他们去吧。”
紫姬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了佩儿的脸上，骂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本宫当年入宫的时候也只不过是个小小宫女，入了宫之后想吸引皇上的注意，这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这些人之中，万一哪个人会点儿什么狐媚之术的，到时候还有我过的日子吗？”
佩儿惊得把茶碗放下，一脸委屈地低下头，再不敢多说一个字，不过心里却在不停地暗笑，紫姬这么说，终究还是怕有人和她一样，趁机在皇上的面前卖弄风情。原来她还是怕那些女人一不小心就会抢了她的风头。不过这些话可千万不能说出口，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会让紫姬再度发飚，她讨好地笑道：“夫人教训得是，奴婢真是太没有见识了。不过夫人想想看，到时候皇上必定是陪在夫人的身边，皇上能见什么人，不能见什么人，还是您能左右得了吗？您何必太放在心上呢？这些人愚蠢得不可救药，您又何必跟他们计较呢？”
“话是这么说没有错。”紫姬知道自己又发火了，可是近来她都不太明白自己的火气为什么越来越大，难道是因为天气比较热的缘故吗？她再度看了一眼礼单，还有上面留下来的名字，这个人……可是跟自己从小青梅竹马的玩伴，如果当年不是自己被硬生生选入宫来，只怕这个时候他们两个已经结成了夫妻，说不定已经生儿育女。这封信是在他在重病之前写来的，除了丰厚的礼单之外，只是想把自己的妹妹托付给她，因为他不忍心自己的妹妹将来受委屈，入宫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选择。“这个……如果有机会的话，还是让皇上见一见吧，希望她到时候足够聪明，如果她能为我所用，说不定也是个大好的机会。倒是我……是不是太把这些女人放在心上了，所以才会这么疑神疑鬼的。”
“夫人可能这些天太累了，这些天一直都是夫人在打理**的事情，皇上过问得又少，皇后又是个摆设。夫人正好可以趁着三月三，外出好好玩上几天。对了，听说椒房殿这几天好像也在准备着，只怕皇后到时候也会去。”佩儿当然不会错过这个讨好紫姬的机会，她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样的话，有些话什么时候才能说得恰如其分。
果然如她所料的一样，紫姬取下了自己手腕上带着的一串香料珠串，那可是两天前宫外不知道什么人送给她的，看样子就价值不菲。紫姬替她戴好，还不忘淡淡笑道：“是吗？想到她还有这样的心思，上一次的教训看来不够，她想要当众出丑，我们怎么好意思让她失望呢？到时候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了，你到时候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佩儿两眼放光地瞪着那串珠子，不错，这就是自己忍气吞声的好处，她不单可以在宫里吃好的、穿好的，还能戴上不少贵妇一辈子都见不到首饰，“夫人您放心好了，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她只不过是个失宠的皇后，要给她点儿颜色看看，还不是小事一桩吗？”
4．
紫姬笑着瞪了佩儿两眼，眼前这个愚蠢的丫头怎么可能想出什么精明的主意？但她说不定能让吕雉当众出丑，这正是她想要的。更为重要的是，由紫姬出面，自己能省去不少麻烦，就算有人追究，她也只能用管教下人不严这样的借口轻易地推脱过去，所以她笑着摇了摇头道：“好，到时候你见机行事吧，不过到了那天可不一定要我们出面。红玉那丫头已经被椒房殿要去了，听说还有薄美人的月华几个人都被要过去了，本宫不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想要干什么，不过你还是要多少留点儿意，本宫可不想这其中再出什么意外。还有，你要经常打听着椒房殿的动静，虽然皇上对她已经完全失望，可如果她真的再祭出什么杀手锏，皇上一心软，说不定还是会动摇的，你懂我的意思？”
佩儿讨好般地点点头：“夫人放心好了，这件事情婢子早就开始留心了，那里婢子早就安排好了眼线，她自然会懂得分寸的。椒房殿的一举一动，都不可能逃得过我们的眼睛。”
紫姬懒懒地点点头，指了指不远处的册子道：“那是这几日以来皇上临幸过的女人，皇上已经下令千万不能让她们吃药。不过我可不想她们比我早生下皇子，你去后厨吩咐一下，让他们给这些女人们多准备一些补汤，好替她们调理一下身体。”
“是！”佩儿依然还是讨好的笑容，她知道紫姬所谓的补汤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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