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玉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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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玉簪-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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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吗?我怎么一点儿不觉得,“除去每晚同床共枕四个时辰,做一顿饭外加吃三餐两个时辰,帮你打理生活一个时辰,在路上来回一个时辰,算下来我与叔叔每天待在一起的时间不超过四个时辰。而在这四个时辰里,叔叔要出去应诊,要给徒弟讲课,要吃饭,要洗澡,要出恭……总之要做的事非常多,并不是时时刻刻都与我在一起。老朱同志,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待在叔叔身边的时间比你还多?”

“四个时辰还嫌少?”朱同脸生气起来,眼神冷冽,似笑非笑,如千吨磐石半重重地压过来,有时候真的让人感觉很讨厌,“要不要本王再将自己的时间一并给他,凑够一整天,这样你就可以日日夜夜都陪在他身边,也省得来回折腾。”

“朱宸濠!”我怒了:“你蛮不讲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朱同脸死不承认:“你是要拉拢他,还是如何?”

“算不上拉拢。”孩子动了一下,我抚着自己的肚皮,想着他这个小家伙还真爱凑热闹。心情不由得好转起来:“只是叔叔人比较随和宽广,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感觉很自在而已。

“妇人之仁!”朱同脸语气轻蔑:“只会哭泣的男人,一辈子都成不了大事。”

他蹲下来,将耳朵贴在我的腹上,对着孩子言语,那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明知朱同脸不待见段玄,但听到这样的评价,我着实不痛快:“叔叔不过是情感丰富了些,但也不至于像你说得那样。”

“楠儿!”朱同脸彻底恼了,叫人将我带到里间,看住我,一脸火气道:“你既然是本王的女人,就不该帮着外人说话!从现在起,一个月之内,你都别想再出房门半步。”

“不出去就不出去!”我心里不服,嘟囔着,将窗户推开,站在窗前将衣服一件件脱下来,“我倒要看看你除了用强权压制我外,还有什么能耐。”

凉风吹过,我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朱同脸赶紧将窗户关好,将衣服披到我身上,“现如今王府已加强戒备。若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敢到书房,不出三步必被守卫当匪贼格杀。”

他的眼神一凛,冷飕飕的,寒气逼人,进而又缓和起来:“楠儿你若不想让墨通道长受无妄之灾,性命不保,就别再任性。这样只会害了别人,且让我们尚未出生的孩子无辜受牵连。”

“原来是我任性?”见他故意针对段玄,除此还威胁我。我嗤之以鼻,突然很想哭,爱也不是狠也不是:“我真不明白,叔叔明知道你陷害过他,却以德报怨,屡次救我和你孩子的性命。以他的条件,若是勾引我出轨,我绝对会不甘寂寞——但叔叔并没有这样做,你知道为什么吗?”

“并不是他怯懦,而是叔叔不想伤害任何人,包括你这个用阴谋强占了我的情敌!如今他眼睛看不见了,我不过是尽些绵薄之力而已。为什么连这些你都不能容忍?难不成非要杀了他,再气死我才甘休!”

与段玄相处得越久,我就越来越鄙视朱同脸的所为。若不是他耍手段,我或许就是段玄的妻,才不会做这蛋疼的妾。腹中的骨肉没准也改名换姓,改基因了。

我实在气愤,随手拿起为朱同脸缝制的衣裳,用力撕扯,想要毁掉。谁知朱同脸却换了张脸,跟个没事人似的,从背后箍住我,制止住我的行为。

“生气了?”他语气温软,仿若香甜的糯米糕:“我方才只是诈你一诈,并未提过要取墨通道长的性命。是你自己以为如此,生了气,可不能怪我。”

他顿了顿,接着说:“我说过会尊重你,怎会说话不算数?倒是你,明显护着墨通道长,好像本王有多恶似的。还有这件衣服,我等着穿呢,你竟只做了不到一半就丢在一旁,如今又想毁了——你还想不想让我穿了?不想就别做了,也省得我整天眼巴巴地等。”

这黑脸白脸全让朱同脸一个人唱了,我实在弄不清他的心思。意识到自己最近为了段玄以及慈宁堂的事可能冷落了他,甚至伤了他的心。我垂下眼睑,低声向他道歉:“对不起,这衣服我会尽快赶工。”

“这样就算完了?”他不依不饶,趁机与我热乎。热乎完了,开口道:“楠儿,我跟你商量个事。”

我洗耳恭听:“嗯?”

“你心中还有墨通道长么?”

心少跳了一下,平白多了一丝惆怅。见他问得这样直接,我摇了摇头,撒了个谎:“我拿他当朋友,我想叔叔也在努力适应这个角色。”

“那我就放心了。”朱同脸的嘴角浮出一丝笑意,眼睛却眯了起来。这种感觉就像是一条正在狩猎的眼镜蛇,冷静分析,计算周密,绝不给猎物半点回旋的余地,“墨通道长既然身有残疾,一人住着也不方便。正巧乐儿明年行笄礼,看她的样子,应是对墨通道长倾慕已久。不如本王奏请圣谕,将她许配给墨通道长,再挑两个美貌的奴婢做通房丫头,也算是对墨通道长屡次救楠儿和我们的孩子性命的报答。”

心越发慌乱。我没想到朱同脸会是这一手,不知不觉掉进所设的圈套。自己却顾忌着他吃醋的后果,无法赞同,也无法反对,“这不好吧?你还没问过叔叔的意见。”

“他会同意。”

朱同脸的笑意越来越深,最后说道。

知朱同脸已经谋定好了计划,我亦无招应对,只能答应替他将此事告诉段玄。作为代价,他同意为慈宁堂投更多的钱进去,且不再过问我与段玄的事。

有了保证,我决心尽力将慈宁堂打理好,命张医婆过来,又请了附近最有名望的稳婆,对那些有生育经验的寡妇进行培训。一来让她们有养家糊口的本事,二来弥补人手的不足。

“楠夫人真是个好人。”那骗子张在一连十几天都吃到小达送的饭菜后,终于坐不住了,到山上砍了柴送过来,又送了两只野鸡,以及一棵野生灵芝。那灵芝硕大肥厚,像柄小伞,泛着温润的褐色光泽,一看就是稀罕物。

“真正的好人应该是叔叔。”当初那些小孩说骗子张饿死了活该的时候,我的想法和他们差不多。没想到段玄却做对了,且获得这么大的回报,“鸡和柴我都要,但这灵芝我却不能收。你将它卖了,换些钱财米粮,去赔偿那些你伤害过的人,剩下的留着好好过日子吧。”

“卖也卖不着几个钱,还不如留给夫人补身子。”那骗子张黑瘦如柴,贼小的眼睛,看什么都像鬼鬼祟祟,不敢正眼瞧。他的衣服破破烂烂,身上净是划伤、瘀伤,想必是在山上采灵芝时弄的。

想起之前在当铺看见朝奉压价的情景。未免他受盘剥,我说:“这样吧,你将灵芝卖我,我到府中拿钱给你。一百两不晓得够不够?”

“一百两?!”骗子张的眼睛登时睁大,他激动得浑身颤抖,几乎不能言语:“太多了!太多了!”

我也不知道这棵灵芝到底值多少钱,只觉得一百两银子应该够他过一辈子,便按这价给了。我从荷包里掏出五钱银子作定金,让他在这儿等着,自己则回宁王府,将这灵芝拿给朱同脸看。

朱同脸笑言我捡了个天大的便宜,这灵芝至少值一千。他让我到素妃那儿取二百两,超出的一百两算多给。

作者有话要说:男主吃醋鸟。。。。╮(╯▽╰)╭

43、拖字诀 。。。

自从将娄妃送到杏花楼,我又身怀六甲,依制度,素妃作为最年长者自然管理起宁王府的一切家务事。如此,她便利用便利,像个苍蝇似的在自己的居所与浡滃居间来回穿梭。我对她颇不待见,告诉朱同脸,自己想尝尝管账的滋味。朱同脸却说我有孕在身,就算他想将事务交给我,但我的身体不宜劳累,慈宁堂的事已够我忙活,便只能另觅人选。

见到素妃的时候,她正挪着小脚往我这边来。我说明了来意,让她支我二百两银子。素妃一脸不情愿:“前两天王爷不是已经支了你一百两么?宁王府虽说是皇亲国戚,一家大小却是坐吃山空,你也不能敲骨吸髓地啃。”

我说:“我本是按王爷的意思花钱,用百两银子换得好名声,对王爷以及宁王府来说都是利大于弊。不过话说回来,我有孕在身,腹中胎儿与我加起来两个人,月例不足姐姐一半就算了,但姐姐也不至于拖了十几天,赖着不给呀!往日娄妃在的时候,可没像你这样。”

“不过是区区几两银子,妹妹用得着这么说话么?”素妃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转身就走,到了库房门前,叫管家开锁称出二百零三两银子装进小木箱,“砰”地一声放在我面前。“多给的一两算我给妹妹的赔偿,也省得妹妹在背后说我处事不公,贪了你的便宜。”

“那就多谢姐姐了,让我多得了这一两银子。”我冷冷道,窝了一肚子火,正打算走,却突然想看看素妃知道自己女儿要嫁给段玄后的反应,“哦,对了。王爷说要将乐儿嫁给墨通道长,想问问姐姐的意见,不知道姐姐对这门婚事可否满意?”

自己的女儿要出嫁,消息却是从我身上听来的。素妃的脸色越发难看,“王爷真这样说?”

“对。”我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巴不得素妃找朱同脸闹上一闹,好取消这门婚事。“提亲的人下个月就会到杭州府,恭喜姐姐又要当丈母娘了。”

我叫人提着箱子出去,又坐马车回了慈宁堂。身旁的太监正准备将银子给骗子张,我甚感可疑,叫人用药秤将银两再称一遍,结果少了足足二十六两四钱!

“这个老帮菜!”我骂道,将银子给了骗子张,说这些钱他先拿着,剩下的二十六两以后我会慢慢给。

“不用了,夫人!”他连连摆手,脸上带着谦卑的笑,喜不自胜地将随身携带的破棉袄铺开,将银子从缝里塞进去,又将棉袄穿在身上。因为棉袄太厚,银子又重,他额头汗水涔涔,不停地用袖子擦着,“这已比原来多太多,鄙人一辈子都受用不尽了。”

银子他留下一部分,说是让我们办义塾用的。我原本考虑该要不要,段玄却非常大方地接受,将“子路受而劝德,子赣让而止善”的典故说出来,感谢了他的好意。

送骗子张出慈宁堂的门,他忽而抬头望着房檐上悬着的布旆,问我上面写的是什么字。我回答:“慈宁堂。慈是慈悲为怀的慈,宁是宁王府的宁,堂是公堂的堂。”

他随口嚅嗫了一句:“宁王府?”

“嗯。”我点头道:“我是宁王的内眷。”

“哦。”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将手伸进袄里弄了弄,然后缩起膀子走了,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

秋意绵绵,天气越发地冷了。

到了第二天,小达以及他的朋友没来。不仅如此,连求食问药的也没有。相邻的两条街上,虽然依旧热闹,但离慈宁堂越近人就越少,或者说方圆十米内根本没人。

几桶的大米饭,还有一大锅菜就这样凉在一旁。送饭?谁去都不行,只能在慈宁堂里待着。那斜对面的季老太婆提着木桶到了门口,也不进来收潲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提着木桶回去了。

我叫人拉住她,打好饭给她吃,她却跟逼她吃毒药似的,浑身哆嗦,极不情愿。我只好选择放弃,百无聊赖地回后院坐着,看看凋落的树叶,看看地上的蚂蚁。

段玄端着棋盘过来,说要与我下围棋。我说:“下可以,不过输了可别说我欺负你。”

段玄含笑:“好。”

摆好棋盘,准备好茶果点心。因为段玄的眼睛看不见,便找了个人帮他落子。连下两局,我竟输得惨不忍睹。

我死不认账,又下。眼看着新局颓势渐显,索性从棋盒里捏住一枚黑子放在棋盘上,并顺手牵羊,将旁边的白子藏于手心。

“上五九路①。”

段玄侧着耳朵倾听,忽然开口道:“夫人,你作弊。”

“是吗?”我捧着热茶,嗑着瓜子,捏起另一枚黑子,趁机将白子放进棋盒,矢口否认道:“叔叔你又看不见,怎会那么确定。”

“去八七路。”

段玄让丫鬟帮他把棋子落在相应的位置,转眼间便杀了我一大片。他笑道:“那一步本是死棋,早晚都是夫人的囊中物,却何必操之过急?”

我仔细一瞧,果不其然,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将段玄的一小部分棋子包抄起来。我正得意之际,却发现这只是段玄为了诱敌深入而设的圈套!我顾此失彼,无论如何走,都必输无疑。

我耍起了赖皮:“若你非说我作弊,就请拿出切实可行的证据。”

段玄笑而不语,摸索着将我的棋盒拿过去。结果,他竟真的摸了一枚白子出来!我顿时气馁,但就是不认账:“那是我的黑子。”

“这上面有葵花籽的味道。”段玄将棋子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继而说道:“夫人喜欢晒太阳又怕晒黑,自然坐在向阳处背对着太阳,但棋盒却暴露在阳光底下。而且夫人用的是黑子,比在下的白子更容易吸热,所以这枚相比较凉一些的棋子定是在下的白子。”

“我棋艺太烂,叔叔你让我几步又如何?”我算是服了他了,这么多步棋怎么就能将所有位置记得一清二楚。还有那声音,我之所以嗑瓜子就是为了扰乱他的视听,没想到段玄还是能察觉出来。

“若夫人光明正大,在下让也无妨。”段玄不紧不慢道:“只是夫人总想着偷奸耍滑,在下若这样做,岂不是在助纣为虐?”

遇到段玄这样的人,我真是没辙:“只是一盘棋而已,叔叔你也太夸张了。”

段玄诡辩:“此乃以小见大,见微知著。”

我索性两只手在棋盘上一搅和,将这局棋毁了。挑衅十足,看段玄怎么说,“叔叔,我将这局棋毁了。以小见大,你看我哪天会不会因为自己不痛快,从而报复社会。”

“不会。”段玄神态笃定,不温不火地指挥着丫鬟将棋子照原样重新摆好,道:“夫人本质还是好的,只是有些神经病而已。”

听见段玄说出这个很未来主义的形容词,我满脸黑线,再次为段玄的发散思维而感到无语。上次我给他讲心理方面的问题,顺便提到营养失衡可能会导致心理方面的疾病,也就是俗称的“神经病”。本来我也是一知半解,自己糊涂,给段玄讲得也糊涂。没想到他居然就这么用上了,而且还用到了我身上!

“叔叔,‘神经病’可不是这么用的。”我抚额,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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