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别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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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别传-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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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死我算了?不至于吧?要折磨人也不是这么折磨的呀!可是反过头来仔细想一想,那个太月令于现今的他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万一真的不管不顾了,自己岂不是要在这里活活饿死?”谢芳菲免不了忧心忡忡,愁眉不展。

半夜天气渐渐转寒,谢芳菲拼命跺脚哈气,仍然无济于事。饥寒交迫,颇有些气息奄奄。山顶阴风惨惨,听起来像是鬼哭狼嚎。谢芳菲缩着身体,挤在一张椅子上。外面的黑暗全部压到眼底,夜深人静,间或一声动物的哀鸣惨叫声,听的谢芳菲有些冰凉瑟缩。头顶上似乎飘荡着无数的孤魂野鬼,张牙舞爪,怨气冲天。谢芳菲纵然是无神论者,也不由得有些害怕。半夜时分人的意志和想法和正午时分大不一样。魔由心生,说的一点都不错。

谢芳菲这个时候,一心只盼秋开雨快点回来,他好歹还是人。如此一想,对他的畏惧不由得减了几分。强自安慰自己,压下胡思乱想的心绪,逼迫自己尽往好处想。紧张的情绪稍稍有些缓和。幸好谢芳菲不是闺阁中的千金小姐,遇事终能不乱。撑到最后,终究抵不过沉沉的睡意,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谢芳菲抗着寒一觉醒来,屋子里仍然漆黑一片。睡的极其不舒服,又冷又饿,似乎只打了个盹,头昏脑胀的,浑身无力。摸索着站起来,“砰”的一声脆响,“哎呀,真不走运,这下连水都没有喝!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一阵心烦气燥,狠狠踢了一脚桌子,骂了一句国骂,道:“我今天还不够倒霉是不是,连你也敢欺负我!”没有控制好力道,踢痛了脚尖,口中逸出一声急促的惨叫,连忙弯腰蹲下去,边揉边嘀嘀咕咕的喃喃自语,不停的咒骂。

“谢姑娘,你半夜三更倒很有闲情逸致呀”。秋开雨隐在暗影里,声音像是从虚无中突然穿透进来,来无影,去无踪,辨不明方向。

谢芳菲吓的握紧双手,心脏急剧的跳动,差一点喘不过气来。半晌,回过神来,趁着微微的天光,睁大眼睛,黑暗中努力看清楚屋角上有一团模糊的人影。不知道为什么,惶恐中有一瞬间的安心。微微放松下来,考虑了一下,还是慢慢走过去,怕他说走就走,又突然消失,不由得伸手拽住他青色的衣角,有些期待的问:“秋开雨你终于回来了,有没有给我带吃的?我快要饿死了!待在这个鬼地方,荒芜人烟,又冷又饿!”

秋开雨先是不动声色,暗自运起内力,全身戒备。待听完谢芳菲的话,不由得愣住了,半响说:“真是秋某的疏忽,还望谢姑娘见谅。”他看着谢芳菲抓住他衣角的右手,眼神有些冷。可是谢芳菲浑然不觉。

谢芳菲一整天忍受生理和心理上双重的折磨,担惊受怕,精神萎靡。早已受不了,发泄一般充满怒气的说:“秋开雨,你怎么可以这样呢!我就算是你的囚犯,天下也没有饿死的囚犯呀。我一个弱女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还不是任你宰割,有必要饥寒交迫,这样对待吗?反过来说,你这样欺负一个女人,还算不算男人!”

恐怕秋开雨迄今为止还没有遇过这种情况,被人当面指着鼻子说“你还算不算男人”,传出去绝对是江湖上一大笑料。

秋开雨有一瞬间的错愕,然后明白过来。谢芳菲这番歪理只不过博取同情怜惜罢了。可惜找错了对象,秋开雨可不是富有同情心的人。于是懒洋洋的开口:“谢姑娘言辞要谨慎呀。惹脑了秋某好象很不好呢。至于秋某算不算男人,是不是需要谢姑娘你来验证一下?”斜睨谢芳菲,语气甚为轻佻。

谢芳菲猛然一惊,自己也察觉言语上有些过分,逞一时之快,口无遮拦。听到秋开雨最后那句话,脸上不由自主一热,避重就轻的说:“秋公子很会开玩笑呀。你知道,小妹体质虚弱,至今滴米未进呢。说话若有得罪之处,还望见谅才是。”大丈夫能屈能伸,谢芳菲这点还是知道的。

秋开雨闲闲应一声,不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谢芳菲怕惹的这个魔头魔性大发,也不敢再出言挑衅,刚刚一时失言,现在想起来还有一些后怕。靠着秋开雨旁边的墙壁挨着,挨了半天,想着该怎么逃出去,总不能关在这里坐以待毙。思虑了许久,还没有理出头绪,便歪着头睡着了。

第3

谢芳菲一大早便被食物的香气吸引的醒过来,饿狼扑虎般抢上去,风卷残云。实在饿的狠,她现在根本尝不出饭菜到底是何味道。吃了大半才慢下来。秋开雨看着满桌的杯盘狼藉,皱了皱眉,冷声问:“现在吃饱了?”

谢芳菲闻言点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尴尬说:“秋兄,小妹一整天没有吃饭,真的是饿了。我看你一大早的……,不知道有没有吃饭?一时疏忽,忘记留你的份了,实在是抱歉。”

秋开雨愣了一下,实在没想到她为这个道歉。竟然还记挂他有没有吃饭。直直看了谢芳菲一眼,沉默了半晌,随即说:“谢姑娘既然已经吃饱喝足。言归正传,那我们现在来谈一谈太月令如何?”

谢芳菲听的全身一冷,背脊僵硬,懦懦的说:“太月令现今不在我手上。秋公子若想要的话,不如先放了我……”见到秋开雨猛然紧缩的瞳孔,谢芳菲口中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秋开雨负手走近她,慢慢说:“我知道。”气势迫人。谢芳菲顿时噤若寒蝉。秋开雨继续说:“我看谢姑娘还是安心在这里住上几天吧。此处清幽宁静,风景宜人,可谓别有洞天。谢姑娘可以好好想一想。”

谢芳菲的心蓦地一紧,他打算软禁?偷偷瞄了他两眼,暗自寻思:反正那劳什子白送给自己都惟恐避之不及。自己有什么错呢,怀璧其罪罢了。如今没吃到羊肉,反惹的一身骚。既然要送出去,给他也不失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只不过,这是交换自己小命唯一的筹码了,可得谨慎使用。当即说:“只要你答应放我走,我自然会将太月令完整无缺的送到秋宫主的手中。”

“谢姑娘,你知道,世上的事反反复复,难说的很。你叫秋某如何相信你?谢姑娘应该表现出更大的诚意才能让人信服呀。”秋开雨直视谢芳菲,语调缓慢眼神锐利无情。

“秋宫主,太月令可是半掌大小状如盾牌?上面的古字花纹我这种人自然不识,不过其材质之特殊,生平未见。入手透寒,体型虽小,重量却颇重。不知道我可有说错?其实似太月令这种稀奇物事,就是想冒充也冒充不来。”谢芳菲缓缓道来。

秋开雨目光如炬,盯着谢芳菲冷冷的说:“太月令现在哪里?”

“秋宫主,隔着这么千山万水的,这么一会子到哪里找去?你不如先放我回萧府,凭我的本事,再怎么样,也逃不出秋宫主的手掌心啊。你待在建康,总不可能是来游山玩水的吧。将我随身带在身边,拖泥带水,也不好办事情吧。我虽然是女流之辈,也知道重诚守诺。答应过的事,必定不会食言。更何况,太月令对我来说,还是趁早丢开比较好。”谢芳菲没有回答,却说了这么一番软硬兼施的话,只盼秋开雨在这形势紧张的时刻,无暇顾及自己。

秋开雨回首笑说:“谢姑娘不愧是萧衍手下的谋臣呀,这种时刻犹能侃侃而谈。可惜事与愿违,谢姑娘既然拿不出太月令,那就请暂且在这山中盘桓数日,与清风明月为伴,亦是人生一大乐事。恕秋某就不奉陪了。”

谢芳菲大急:“你走了,那我岂不要饿死?”

“这个谢姑娘请放心,来者是客,秋某这点礼数还是不会忘记的。谢姑娘就请安心住下来,秋某办完了事情,自然会陪着谢姑娘不辞辛劳的去拿太月令。”

谢芳菲一个人在这空山绝顶上呆了二十天,差点没有疯掉。空虚,寂寞,冷清无边无际的涌过来,恐惧,担心,还有回忆无时无刻不在折磨自己。待到第二十一天时,秋开雨再次千呼万唤始出来。

谢芳菲眼中噙着泪,拉着秋开雨的袖子死命不放,哽咽说:“秋兄,这次你一定要带小妹下山。”

秋开雨站立的仍旧如一尊雕像,鬼虎神工般的侧脸上一如雕像般没有丝毫感情波动。

谢芳菲刚才只是一时失态,见了秋开雨的表情,放开手,随后转着双眼说:“秋公子,山上衣食自然不缺。不过你已经将小妹囚禁整整二十一天,将近一个月了吧。可是女孩子总是有一些东西需要亲手添置的,秋兄想必没有想过吧?”说完满脸通红,神态忸怩。

秋开雨先是皱眉,待到明白过来,想了想说:“好,明天带你下山。”

谢芳菲心里打出“胜利”的手势,哼,我就不信你会不上当。

秋开雨看着谢芳菲说:“萧鸾病危,强行召萧衍入宫见驾。”

“糟糕”,谢芳菲喃喃自语。萧鸾自义阳一役后早有杀萧衍之心,现在终于行动了。谢芳菲想了想,问:“萧将军的人马现在由谁统领?”

秋开雨露出赞赏的眼色,说:“暂且交由张弘策统领,看来他此番命不该绝。”

谢芳菲也松了口气。萧鸾将兵马交给萧衍的近友,暂且表明没有置萧衍于死地的决心,可是,恐怕他将来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又问:“明帝以何借口削去萧将军的兵权?”

秋开雨这次很合作,答:“萧衍在建康任太子中庶子,领四厢直,镇守石头城。”

谢芳菲冷哼:“有名无实矣。这分明是变相的就近看管软禁。”

秋开雨缓缓说:“秋某感兴趣的是,谢姑娘是如何提前得知萧鸾病危的消息?”

谢芳菲猛的咳嗽起来,缓过来后说:“小妹精通星象,自然可以从风云变换中提前得知某些信息。。。。。。”,见秋开雨一味兴然的看着自己,再也说不下去,只得打住。

秋开雨平静的说:“敢糊弄秋某的人一向没有好下场。”

谢芳菲心里有苦难言,总不能告诉他自己知道所有的将要发生的大事吧,更是要被当成胡说八道,信口开河了。

只得懦懦的说:“明帝年纪也大了吧,老人家总是难免头疼闹热的。今天不病,明天也是要病的。”停了一下,又说:“谁还不是一样呢,生老病死,谁也躲不过。”

秋开雨虽然犹自不信,可是也没有多说什么。

谢芳菲伏在秋开雨的背上,只觉得像是腾云驾雾一般飞掠而下,但闻耳际风声呼啸,眼前一片云海苍茫。

谢芳菲站在山脚下,抬头仰望,不由的感叹:“此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使人听此凋朱颜。”

秋开雨看着她,神情刹那间恍惚了一下,柔声叹气:“谢姑娘才气横溢呀,可惜身为女子;生于乱世之中。”

谢芳菲不知道他为何无缘无故的叹气,听的这话,笑:“秋兄谬赞了。便是身为男子,没有生于高门士族那也是枉然。”

秋开雨点头,“不错,自魏晋以来,九品中正制度,不知埋没了多少人才英雄。士族与寒门犹如天与地之遥不可及。可是,秋某倒不信什么九品中正;自古以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谢芳菲闻言心中暗惊,只怕这个魔道的“邪君”不只是安心于江湖啊。跟着也笑说:“秋兄有鸿鹄之志,实非常人。”想起“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这句话,秋开雨亦是这乱世里的英雄豪杰,趁乱而起,随势而飞。

谢芳菲在一家热闹喧嚣的店铺前停住脚,说:“秋兄,这家店铺专门经营女儿家的物事,你要不要也进去?”

秋开雨看见里面果然全是女人,熙熙攘攘的,说:“我在外面等。谢姑娘,秋某的耐性向来不是很好。”

谢芳菲只敢腹诽,表面上笑嘻嘻的说:“秋兄,小妹好歹也是女子,怎么连半点耐心都欠奉呢?”

秋开雨“哦”了一声,似笑非笑说:“谢姑娘,不如我们回去办一些正经事如何?”

谢芳菲二话不说,赶紧挤了进去。不出半会儿,又钻出来,一脸讨好的问:“秋兄,可否借点银子?小妹是身无分文呀。”钻在衣香云鬓里,一边翻看一边抓住一个伙计问:“这有茅房吧?”伙计忙说有。谢芳菲对身边的女子笑:“我刚听的小姐内急,可以和小妹一道去茅房呀。”那小姐思量了一下,点头和谢芳菲一道进去。

第4

谢芳菲远远的对秋开雨打个手势,和身边的女子一起走进屋子的里面。两人进去半天,先是陌生的女子先出来,秋开雨等了半天仍然不见谢芳菲出来,心中疑惑起来,听的里面仍旧有呼吸的声音,冷声问:“谢姑娘,你怎么了?”隐隐觉得不对劲,一脚揣开木门,只见那个陌生的女子被绸带捆绑在地上,嘴唇也被堵住,身上穿的却是谢芳菲的衣裳。秋开雨心中大怒,没有见陌生的人出去,那么谢芳菲一定还藏在室内某个隐蔽的角落。当下运起内力扬声阴森森的说:“谢姑娘,秋某知道谢姑娘还在附近,秋某的耐性相当不好,如果秋某数到十仍然不见谢姑娘出来的话,那么秋某就用整个店铺里的人为谢姑娘陪葬,可怨不得秋某今日大开杀戒。”整个屋子里的人突然鸦雀无声,有人不怕死,还未走出门槛,便直挺挺的躺在了地上,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秋开雨当真开始数数,“一,二”,数到第九下的时候,整个屋里的人面如土灰,有人忍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不等众人看清楚,已经毫无声息躺在了地上。秋开雨犹如地狱里的恶魔,声音像是结了一层寒冰:“谁还敢大声喧哗?”眼光所到之处,似一把利剑,伤的人鲜血汩汩而流。就在谢芳菲终于就要沉不住气的时候,忽然听的一把温润如玉的声音响起:“不知秋宫主因何事大发雷霆呢?”来的人葛巾长袍,神采内敛,镇定从容。

秋开雨笑:“我当是谁?原来是天一老道的高徒。不知今番前来,可是想插手管秋某的闲事?”

容情只是淡淡一笑:“容情不敢。只是秋宫主可否饶了这些无故受牵连之人,他们又何罪之有?”

秋开雨闻言,冷笑说:“这番话若是让天一老道来说,秋某或许还会卖他三分情面。”

容情抱拳施礼:“容情自知不才,那么,秋宫主,今次就得罪了。”拔出腰上的有情剑,先发制人,剑锋遥指秋开雨的命脉。

“好,今日就让秋某见识一下天一老道的高徒是否浪得虚名。”不等说完,双掌已经欺了上去,后发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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