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拨人,但是由此可见,他们已经开始等不及了。”裴长歌说着,脸上的笑意有些淡薄。
有些事,不用多说,众人便都能知道其中的凶险。
这一着便是如此。
阿莫比的人敢只派一小队的人深入苍城附近,自然是因为胸有成竹。可是他们是从哪里来的底气?两年前,大越在苍城外的榆关大败阿莫比,另其重创。短短两年的时间,他们便又开始崛起。果真像是打不起的蜚蠊一般……
叶葵默默在心中计算着一百里的距离,换成米不过只有五万米。
这简直是靠得太近!
换成跑的,根本就用不了多久!何况那些又都是训练有素的士兵!
承祯帝得到这个消息,当然不会再等下去了。阿莫比的这番行动在他看来,就是根本没有将大越放在眼里的意思!
“苍城的总督沈流是父亲手下的老将,算起来也是裴家军的人,他擅战却素来胆小,前次送回来的折子上不知将局势夸大了多少,第二日宫里便下了命令让我们准备出兵。”裴长歌收起了笑意,正色起来,“这一仗怕是少不得要打上一两年了。”
一两年?
叶葵微微摇了摇头,道:“怕是说少了。”
大越跟阿莫比从承祯帝登基便开始冲突不断,这都多少年了?何况如今承祯帝要的不是将阿莫比打退,而是要将那块坚硬的骨头生生从漠北啃下来,让这世间再无阿莫比。
这么一桩事,谈何容易?
一两年……怕是四五年也不一定就能结束。
思及此,叶葵不由有些怅然起来。
成亲三日,分别四五年……她怎么突然想起了一出戏来。苦守寒窑的娘子跟出征后一去不归的夫婿。呸!那怎么能是一码事,她可不是什么糟糠之妻。况且苍城一带的女子又多是生得粗犷,行事豪迈如同男子,帝都的男子去了怕是连多看几眼也不敢看才是。
想来想去,叶葵忍不住想要拍自己一巴掌了。
这都想的什么东西!
都到这个时候了,她不担心战况,怎地莫名其妙尽担心起了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来。
她脸色不停变幻着,一脸诡秘之色,看得裴长歌不由有些怔住了,“若是顺利,至多三年也该收复漠北了。”
叶葵闻言,知道他这是误以为自己在担心战事拖得太久,所以才有意安慰,当下挤出个笑容来,道:“不管多久,我都在这等着你回来便是了。”
一年也好两年也罢,她是裴家的九夫人,一切都不会改变。
何况这还有夺嫡的事叫她惴惴不安呢!如此一算,等到大越的军队班师回朝,帝都的风向怕是就要变了!这种时候,她竟然莫名地希望叶明烟还活着了。活生生的一块预言石,就这么没了似乎还真是有些可惜了。
陡然间,她又发现了一件不太妙的事。
如今这时候似乎并不是将夺嫡之事即将到来告诉裴长歌的时候,可是若是不说,那就不知要拖延多少年。一时间,她忍不住纠结了起来。说,还是不说,竟是完全下不了定论了。
内忧外患,简直是要将人给折磨疯了不可。
叶葵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当初收复南洌В底阕慊怂哪辏俊�
话音落,裴长歌的身子突然僵了一下。叶葵盯着马车壁看,并没有瞧见他的异状,等到她转过身来时,裴长歌僵硬的身子早已经重新放松了下来,道:“南洌χζ蜓兹瘸笔笤骄蛹皇剩由系钡厣搅置芗圆抛阕阃狭怂哪曛谩!�
也正是因为足足有四年的时间,有些本不该发生的事,就那么凑齐的发生了。
错的人是谁?到了这个时候,早就没有追究的痕迹了。
他暗暗苦笑了下,心里涌起一股酸涩之意。南洌Ч腋龌幔嫦朐偃タ匆淮巍�
那个在他出生之年,便已经毁灭了的国家。
他心中所想的这一切,叶葵都不知,她只是在听完了裴长歌的话后沉默了下去。
她知道裴长歌故意将南洌У牡乩砘肪诚赶杆狄槐榈脑倒剩还窍敫嫠咚钡幕肪巢⒚挥心箱'的恶劣,应当不会拖延那么久才是。可是她又不是连苍城在哪里都不知道的深闺女子。下一场雪,便能冻死一大批人的地方,缺粮少穿的,又能比南洌Ш玫侥睦锶ィ勘闶钦庋囊桓龅胤剑词谴笤郊匾囊桓龉乜ǎ灰迤屏瞬猿牵⒛鹊木颖隳苤钡贩锍嵌础�
中途根本就没有能够阻挡对方铁骑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裴长歌的目光里多了几分不舍。
两人回到裴家后,先去见了永安侯,便回了惊鹊院。裴长歌的行囊其实早就已经收拾好了,那些平日里在家中所穿着衣物都不必带去,也就没什么东西可收拾的了。
叶葵有些闷闷不乐的,事到临头她才知道,原来这事远没有她想的那么容易不当回事。
248 过招来玩
… …
次日一早,裴长歌带着人便出了门。
叶葵赖在床上,懒懒的突然有些不大愿意起身了。
室内的光线还有些昏暗。不过如今天亮虽比冬日来得早,但算起来也还是亮得慢的。所以这个时候,时辰应当也并不早了。叶葵将头埋进被子里,心里默道:好在不必日日早起请安,晨昏定省。
永安侯夫人十几年前便已经不大理会人,也不愿意自己的几个媳妇孙儿日日去她面前晃悠,所以这晨昏定省的规矩在裴家是早就已经取消了的。如今当家的人是二夫人,叶葵就算比她小了二十来岁,那到底也还会平辈的人,哪里会需要去同她请安,所以这些规矩倒是一点也扰不着她了。
说来也还真是,在叶家的时候,她一开始也是要忍耐着日日去向贺氏请安的。可是没多久,贺氏病了、疯了,算起来她左右也没去同贺氏请过几次安。
所以若是永安侯夫人有这个规矩,她反倒是要不适应了。
不过饶是如此,叶葵也只赖了一会床便起身了。就算不用她去向人请安,这在床上躺着不起,池婆也该来骂她了。更何况,这院子里可还有个王嬷嬷在。
王嬷嬷年纪大了,这记性可好着,见到叶葵的时候,她怕是就也同秋樱几个一样想起“秋叶”来了。
只是,她是叶家的二小姐,如假包换。
王嬷嬷是怎么也不会将她当做秋叶的,只是私底下暗自感慨了几句,便没说什么了。她是裴长歌院子里的老人了,是看着他长大的,身份在一种仆妇间隐隐是超然的,在叶葵面前这身份自然也觉得自个儿是高些的才对。大抵也就是因为这样,王嬷嬷同池婆意外的合不来,两人见面的时候,秦桑说都能看到两人身上的寒气了。
这话虽然夸张了些,可却是真的。
王嬷嬷嫌弃池婆性子古怪,在叶葵面前也没点做下人的模样,举手投足之间的气势又似乎隐隐要凌驾于她之上的意思,心里早就积了一堆的不快。而池婆则嫌弃王嬷嬷小家子气,自以为是,倚老卖老。
两人左右就是互看不顺眼。
王嬷嬷明里暗里对池婆瞎了的那只眼睛冷嘲热讽,一副不肯放权将院子里的事宜交给她的样子。
叶葵入驻惊鹊院,换上自己习惯的人手,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她念着王嬷嬷是老人,也并没有要将全部的事务都夺到池婆手中的意思,但是想要让他们不插手,那是门也没有!
这是裴长歌的地方,自然也就是她的地方。
妇人主内,这内宅之地当然是她所要管辖的地方。王嬷嬷极不愿意,最后也不敢真的拗了新夫人的话,让自己落个没脸,最后只得不情不愿地将手中的权利分给了池婆一半。
而叶葵的屋子里,秋樱自然是伺候不着了。
她用惯了秦桑,如今燕草又回来了,便索性打发了秋樱负责茶水去。这等活计原本该是那三等的小丫头做的,秋樱心里当然不高兴,硬是腼着脸日日同燕草抢活计做,想要在叶葵面前露脸。
秦桑那边,她知道了秦桑会武后,当然是不敢动什么心思了。可是燕草不一样,在秋樱眼里,燕草做事没有自己麻利,生得也不如自己好看,人也有些呆呆笨笨的,哪里有自己这么讨喜!所以她便可着劲同燕草较量,左右燕草也不过就是个丫鬟而已,难道还有本事发落自己不成?
所以今日等到叶葵唤人进来梳洗的时候,来的人便成了秋樱了。
叶葵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下,而后状若无意地问道:“燕草上哪儿去了?”
“回夫人,燕草去厨上领早膳了。”秋樱垂眸道。
秦桑要做的事多,也更隐秘些。她原就是裴长歌的人,同秋年极为相熟,这一回来便忍不住去寻秋年说话。叶葵见她高兴,便也时常想着法的放她的假,放她出去转悠去,反正她身边还有个燕草在。
只是没想到,裴长歌今日走了,秋樱还会抢了燕草的活计出现在她面前。
依叶葵看,秋樱这样做事无非就是想要在裴长歌面前露脸,当年的那点心思到如今也还未能灭绝。只可惜啊,她这都二十岁了,在这时候,早就已是个老姑娘。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在外人看来,秋樱若不是裴长歌的房里人未免就太说不过去了!
更何况……
叶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由微微抿紧了嘴。
据秦桑的消息来看,当初二夫人的确是将秋樱塞进了裴长歌的房里。世家弟子,到了一定的年岁,不经人事的是极少的,多半会由家中长辈安排着抬举个丫鬟。
这样的事,一点也不奇怪。
可是叶葵就是觉得膈应得慌,即便池婆细细看过秋樱后,断言她仍是处子之身,叶葵也就觉得见到她就心烦气躁。
旁的不说,单这个通房的名词就已经够叫人不快的了!她的性子,搁在现在这种时候,可不就是个完完全全的妒妇吗?
世家女子嫁为**后,多是愿意装作大方给自己男人房里塞人的,来表现自己度量大为人和善。即便有些不愿意的,等到怀孕的时候,也还是会选择这般行事。
可这在叶葵看来,根本就是愚蠢之极!
换了她,那就只有休想两个字!
妒妇又如何,反正她出嫁之前就已经是名满凤城的恶女了,出嫁后再多个妒妇的名号难道不是极正常的一桩事?
想到这,叶葵心里便觉得舒服了些,她笑了下,冲正在为她梳头的秋樱道:“秋樱,你今年年岁也不小了吧?”
秋樱何其敏感,闻言便慌乱地丢了梳子,蓦地跪了下去,哭道:“夫人,奴婢只求能留在您身边伺候着,绝没有别的念想。”
叶葵转过身来,看着她哭花了的脸笑道:“当真?”
“真的夫人,奴婢所说的句句都是真的。”秋樱哭着,眼睛却不老实地偷偷在看叶葵。
叶葵捂着一边的耳朵,嗤笑了声,道:“你也不必哭了,我这不过是问了句你的岁数,你便哭成这副模样。外头那不知情的人还不知要我当成什么样子的人呢。”说完,她不等秋樱缓过神来,便又道:“何况,你是想留在我身边伺候,还是留在九爷身边伺候,你心里可比我明白得多。”
秋樱听了这话,连哭也忘了。
竟还有这般直白地将话给说明白了的人,真真是叫她知如何应对了!
“起来吧,头还没梳完呢。”叶葵将身子转回去,打量着镜子,不冷不热地道。
秋樱心里惴惴不安,不知道叶葵到底想要做什么,可是这会子便是再不安,她也不能不理会叶葵的吩咐,只好抹了把泪从地上施施然爬起来,又去净了手,这才来给叶葵继续梳头。
她梳头的手艺的确是好,可是这样一个人,叶葵是绝不会将她继续留下的,没得看着闹心。
等到梳洗完毕,又换了衣裳,燕草便回来了。秋樱觑了她一眼,忙不迭地便同叶葵告退了。
背脊上出了一片的汗,走到外头被风一吹便透心的凉。秋樱眼睛微红,突然意识到自己兴许要改变下计划了。想要讨好叶葵,远没有她想的那么容易。这位比她还要小五岁的新夫人,竟有双那样叫人发寒的眼睛。
眼神明明是清澈的,可是里头却像是含着碎冰,叫人一看就心里冰凉,有些发软。
秋樱暗暗叹了一口气,决定往后不再抢燕草的差事了。
而燕草却还是浑浑噩噩的,笑着同叶葵解释道:“若不是秋樱姐姐提醒,我倒是真忘记了今日该叫厨上炖份冰糖燕窝了。”
裴家的几房院子里都是有单独的小厨房的,平日里众人都是在小厨房开火的多。大厨房的菜也是日日做,却并不怎样。可是裴长歌院子里的小厨房冷冷清清的,许久未用,这一收拾起来便要好些日子,所以这几日吃的还都是从大厨房领。
燕草真心觉得秋樱这是好心,叶葵也不戳破,权当什么也不知道。
叶葵早膳吃的清淡,只拣了几样惯常用的早点吃了,又喝了半碗清粥便停了手。
这日子,裴长歌走了,她更要打起精神来应对才是。所以当二夫人身边的花妈妈来请她的时候,叶葵并不觉得奇怪。裴长歌都已经走了,那些个想要寻她麻烦的人哪里还按捺得住?
二夫人能装,却也是最忍不住的那个。
等到叶葵去了,却又被花妈妈皮笑肉不笑地告知:“夫人早起有些不舒服,方才说要小憩一会,这会竟是又睡回去了,不若九夫人在这稍等一会?”
这话说的,好没道理!二夫人都睡着了,却叫她在这等着?何况这人还是二夫人请的。二夫人这是将她当成了来请安的小辈?
叶葵心中冷笑,当即发作,“花妈妈!二嫂既然早起的时候便不舒服了,又怎么会让你去请我来?这事是不是你自作主张?”
249 试探不休
… …
花妈妈被唬了一跳,急忙分辨:“九夫人,您这可不能冤枉奴婢啊!”
“是吗?”叶葵冷着脸,“既如此,若真的是二嫂唤我来的,她如今又怎会不见我?”
花妈妈见她冷着脸,心里不由浮现出几丝惊慌来。怎地眼前这个分明还只有十五岁的少女,瞧着模样却比二夫人还要厉害一些!她暗自心惊,又恼自己竟然会被个小丫头给唬住了,这往后还怎么在二夫人面前办事,当下皱眉道:“九夫人您这说的什么话?奴婢方才不是已经解释过了?二夫人久等您不来,一时便睡着了罢了,难道您还要吵了二夫人起来才痛快?”
竟然还要反咬?
叶葵这下子心头真的起火了。二夫人想要给她脸色看也就罢了,就这么个老虔婆也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