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秦桑则是飞快地便去将被她点了穴的小丫鬟提溜了起来,对叶葵道:“夫人,钓到鱼了。”
“咦,这么小,倒是有些出人意料了。”叶葵上下打量了那丫鬟一眼,微微蹙眉道。
秦桑看了眼那丫鬟已经被她挑断了手筋的左手,笑道:“夫人莫要看她生得小,可手段却是不俗!”说到不俗两个字的时候,她微微咬牙,显然是想起了之前这小丫鬟要她自刎的事,心中郁结难消。
“夫人,咱们现在便去同二夫人说这事?”燕草眨了眨眼,脑子里似乎还有些浑浑噩噩的,弄不清楚眼前的状况。
叶葵已经从秦桑嘴里得知她方才中了迷药,这会见了她的样子便是更肯定了几分,又看她模样有些呆滞,便示意姜嬷嬷上前将燕草手中的那罐子药给接了过来放下,这才道:“不必了,如此大的事,自然是该直接去通知二夫人跟二爷亲自前来才是。我走了一路,这会也有些累了,得歇歇才好。燕草,我这腿又开始疼了……”
“您怎么不早些说!”燕草嘟哝着嗔怪了句,急忙上前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自己则蹲下身开始为叶葵揉搓起小腿来。
肚子日渐变大,她的腿便开始抽筋水肿huā样百出。池婆给她熬了许多大骨熬的浓汤要她喝,可是明明已经过了这么久,照池婆的话来说,她的胃口早就该变好了才是,可是她仍旧是闻见那骨头汤的味道便觉得犯恶心。
一来二去,也没能喝下去多少。
所以这腿该不舒服的时候还是不舒服。眼下被燕草力道适中的按着,倒是总算舒服了些。叶葵皱着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去,对着秦桑摆摆手道:“速去速回。”
这意思便也就是说,不必隐瞒实力了,该如何便如何吧。
秦桑先前因为得了她的叮嘱,也不知隐忍了多久,早就已经忍得心里都烦躁了起来,这会听到叶葵这般说登时绽开了笑颜,将手里提溜着的小丫鬟当成布袋一样往地上一丢,便一掠而出。
“这丫头生得倒还真是有够喜气的。”等待的时间里,叶葵托着腮望向了地上的圆脸小丫鬟,幽幽地开口道。
那小丫鬟被秦桑点了哑穴,又被绑住了手脚动弹不得,这会听到了叶葵的话却还是努力地闭紧了眼睛。
“不敢看我?”叶葵微微一笑“那么好看的一双眼,若是挖出来放在碗里,再搁上磨成冰渣的碎冰,想必也是一番十分别致的景象。”
地上的身影虽然没有动弹,可是却明显的比先前更加僵硬了。
“你放心,拿了快刀来,刀尖往你眼眶里微微一挑就会直接将整个眼球挑出来,快得很。”叶葵故事吓唬着她,一句句说着,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可是口中的话却一句听着比一句叫人背心发寒。
一直在那安安静静地给她按着腿的燕草胆子并不大,亦被她的话说得心尖一颤,连看也不敢看自己这满嘴吓人胡话的主子一眼,只轻声嘟哝了句:“您可愈发凶了。”
秦桑跟叶葵两人在一块的时候,做的那些事哪一件在外人看来是不骇人的?
所以即便是燕草,有时候也会忍不住觉得这两人实在是太凶残了一些。不过燕草心里清楚,自己的主子骨子里本不是个这么凶戾的人。这年头,有人皮的恶鬼,自然也就会有披着恶鬼皮子的人。
他们这一路,没有一步是走得轻松顺利的,这也就难怪夫人跟秦桑只能披着恶鬼的皮子拼命地往前冲了。
要不是如此,她也早就没有命了。这般想着,燕草给叶葵按腿的动作愈发轻柔舒适起来。
而地上躺着的那个小丫鬟因为身体无法动弹,口舌也无法出声,只是静悄悄地卧在那,一点声息也没有。
可就算是这样,叶葵显然也没有就此打住的意思。
心理战,不打白不打。
左右现在只是好端端地等着人来,没得白白浪费了这段时间,倒不如被她拿来吓唬人的有意思。说起来,她似乎也已经许久未曾做过这样的事了,乍然要做,还是隐隐有了些词穷的意思。
“你做的这些事,非但没有成功,甚至还被我们给擒住了。等到你的主子见到了你,莫非就会放过你不成?”叶葵换了一只手继续托着腮帮子,闭着眼睛道:“哦,我倒是突然想起了一个极有意思的玩法来。你这脸生得好,圆圆的看着就讨喜,若是将你的手脚都卸去,想必会极有趣。人彘这种东西,想必你也没有见过,到时候可千万要自己睁大了眼睛好好瞧一瞧才是,切莫像现在这般死死闭着眼睛。”
话音落,屋子里陡然寂静了下来。
就连姜嬷嬷都忍不住悄悄打量了叶葵几眼。
人彘!
竟然连人彘都给说了出来,这夫人可真真是跟一般人不同呀!这些话若是乍然地叫人听见了,有哪一个会相信这是从这么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人嘴里说出来的。
她此刻分明是亲眼看着,亲耳听见的,不也照旧觉得难以置信吗?
姜嬷嬷暗自叹了一口气,若是公主殿下能有这般,反倒是就好了。只可惜了,公主殿下看着果决有魄力,可真到了紧要关头,怕是连这位出身叶家的裴九夫人的一只手也比不上。
“九弟妹!”
耳畔忽然传来一声呼喊,叶葵蓦地睁开了眼睛,示意燕草先退下,自己则依旧坐着看向了外头的来人。
裴二爷并没有出现,出现的是二夫人。不过,叶葵特地在来之前便已经让人去请的裴家的几位夫人此刻也都已经施施然地赶来了。首当其冲的,便是一脸焦急的三夫人。
自然,她可不是因为担心叶葵或是谁才露出的这幅模样,她这是生怕自己走得慢了错过了什么好戏,才会这般焦急。方才那一声“九弟妹”当然也就是她喊的。
“二嫂、三嫂、七嫂。”叶葵依次打了招呼,在视线落在最后的时候,嘴角微微一勾,点头示意道“八嫂也来了。”
一会的工夫,裴家的几位夫人便都聚集在了一块。
这画面,无端端地便叫人想起当日罗氏刚得知有了身孕的时候,一群人聚集在八房时的模样来。可以如今,已同那一日截然不同了口气氛有些微凝,三夫人迫不及待地进了里头,一眼便看到了被捆绑着丢在了地上的小丫鬟道:“这是怎么回事?”
叶葵扫了一眼人群,对裴二爷没有出面一事觉得十分没有意思。
不过先收拾了二夫人,本也就是她心里算计好了的一步棋。不必着急,路得一步一步走,能先卸掉二房的一部分实力,也足够了。
“秦桑,你来说。”叶葵依旧坐在椅子上,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一群人除了七夫人外,个个都对她这种长幼不分的行为有些不快,可是她一是孕妇,二是眼前的事看上去的确有古怪,还要等待她解惑,所以便是最容易挑刺的三夫人这会也没有说她的不是,只是牢牢盯住了秦桑看。
秦桑退到叶葵身后,脆声道;“奴婢同燕草在这煎药,中途风大了起来,燕草迎着风被沙子迷了眼睛,奴婢便去帮她将沙子从眼睛里清出来。可就在这个档口,这丫头鬼鬼祟祟地进来,趁着我们一时不察竟往药罐里加了东西。奴婢虽不知里头的是什么东西,可心知这丫头定然有鬼,便出手制服了她。”
“这话说的……”三夫人皱眉看了地上的小丫鬟一眼,突然扭头望向叶葵问道“九弟妹,你这丫鬟难不成是会武的?”
叶葵轻笑“是,且武功十分不错。”
三夫人听了就有些艳羡起来。
而二夫人听闻,则是下意识在袖中握紧了拳头。
一招错,步步错!
她身边的丫鬟竟然是会武功的,这可真真是打草惊蛇了!
二夫人心里猛地涌现出一阵极不妙的预感,眼睛不由自主看向了像是块破布似被丢在地上的小丫鬟,额角青筋一跳,便听到七夫人问道:“这丫鬟是哪房的人?瞧着有些面生。”
秦桑便接着话回答道:“先前她一直说是二夫人身边的小青。”
话音落,众人的脸色便都变得怪异了起来。
其中更是以二夫人为甚,一贯善于伪装的她此刻许是因为并未直接参与到裴二爷选人行动的事中,对眼前的情况并没有完全的了解所以心中越发没有了底气,所以此刻一听到秦桑说出这样的话,她的脸色便也跟着白了一白。
站在二夫人身侧的八夫人罗氏眼尖地将她面色的变化瞧了个清楚,故意问道:“二嫂,这丫头真是你那的人?”
二夫人登时恼火起来,怎么这老八媳妇今日也要来搀和一脚了!
可是这会她不能慌,绝不能慌!
她掐了自己的掌心一下,重重的,差点没刺出血来,这才清醒了些。(未完待续
304 针锋相对
一群人都脸色各异地看着二夫人,直把她看得面色都变了,也没有要退让的意思。
二夫人满心郁郁,眼神不善地看向了罗氏,问道:“八弟妹这话的意思就是若我说不是,便是在扯谎了?这也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丫头,既敢做出这样的事来,她说的话又怎么能够听?”
罗氏没有出声,一旁的三夫人却是急不可耐地接上了话头,古怪地笑道:“二嫂这话不对,她就算扯谎,为何不扯到旁人身上去,怎的偏偏便说到了二嫂身上?再者说了,这世上的事几分真几分假,可不是谁三言两语便能说得清楚的。依我看,倒不如让这丫头自个儿将话说个清楚吧。”
三夫人心中想的清楚,今日这事不管结果如何,对她来说那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若是这丫头死死咬住了二夫人,那么二房今日便是要倒霉了。若是这丫头反口咬了叶葵,那也无妨,终究是老二家的跟老九家的“狗咬狗”而已,她最终也还是个捡便宜的。
可是她心里的算盘拨弄得“噼啪”作响,二夫人跟叶葵却也是哪一个都不容易对付的。
不等三夫人继续说话,二夫人便先恼火地对她斥了句:“三弟妹该谨言慎行些才是了!你也一大把年纪的人了,怎么说起话还是这般没头没脑,浑然不愿意给自己脸面?这事指不定是哪一个有心的故意整出来陷害我们的,眼下事情的真相还一点未曾揭露,你便这般急巴巴地要自己上套,岂不是蠢了?”
三夫人被她的话说得脸色涨红,又是气恼又是语塞,恨不得立刻上前揪住了二夫人的头发往地上砸才痛快!可是这等泼妇行径,又岂是他们这样身份的人可以做的,所以终究也只是想想罢了。她勉强忍住了自己的怒火,别过头去不愿意继续搭理二夫人了。
同叶葵说话的时候,她能想要说什么便说什么,这是因为叶葵的男人是裴家最小的一位,她们这些个做嫂子的都是能随意训诫叶葵的。
可是如今面对着的人是二夫人,是他们几个的长嫂,她只要还想要自个儿的脸面,便不能这般直接地同她撕破脸皮。
然而怒气这东西,要忍又岂是这般好忍住的。没等二夫人喘几口气,三夫人便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叶葵身侧,指使秦桑道:“九弟妹,快些让你的丫鬟将这小丫头送到几位爷面前去吧!这事呀,恐怕咱们几个自己是弄不清楚了的。”
身份已经摆在了这,二夫人是她们之中最年长的那一位,这事原本就该由她来定夺才是。可是这一回,她自己都已经直接被牵扯到了其中,这么一来,她当然是不可能继续做主下定论了。
可她们几个却也不好做主,所以说来说去,还是该直接交给裴家的几位爷来做主算了。
其实这事,应当是去寻永安侯夫人的。
老夫人还在,当然该去寻她来做主。
可是在裴家,永安侯夫人同个摆设也没有多大的区别了。甚至于,也许真的就连个摆设都要比她来得引人注目的多。就连永安侯病成了那副模样,她都未曾出面,更不必说今日这样的情况下了。何况,就算是裴长歌战死在苍城的消息传回来,她竟也全然没有什么动静。
儿子都死了,做母亲的也不伤心难过,这可真是说不过去了。
可是……
三夫人撇撇嘴,看了叶葵一眼。
这一个不也连滴眼泪也不曾掉过么,这两人倒还真是有婆媳缘!不是两个都是心冷心黑的,那就都是蠢笨的!
“秦桑,把她的哑穴解开。”叶葵像是没有听见三夫人的话一般,只是吩咐秦桑将小丫鬟的哑穴给解开了。
“慢着!”二夫人心里乱糟糟的,下意识出声打断了秦桑的动作,蹙眉道,“先不必着急,左右这丫头已经被擒住了,咱们先……”
“咱们先该看一看她投在药罐里的药是什么东西才是。”一直没有出声的七夫人蓦地也出声了打断了二夫人的话,接上了一句同二夫人想说的话截然不同的话。
二夫人虽然不知今日裴二爷究竟是如何部署的,可是大抵也猜到了那被加在药罐里的东西是什么,登时大急,额上都沁出了汗水,雍容的妆都几乎要花掉。
“对对,七弟妹这话说的是,是该先看一看里头被下了什么东西!”三夫人忙不迭地赞同道。
叶葵见状,便道:“姜嬷嬷,你来说。”
“是。”姜嬷嬷应了声,走到众人面前来,道,“奴婢方才已经验过,老侯爷的药里被加了砒霜。”看着众人各异的脸色,她又严肃地加了一句,“是足以致命的分量。”
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有人想要永安侯赶紧死。
一时间,七夫人跟八夫人的面色都变得灰白起来。
二夫人强自镇定地看了眼像是也早就已经猜测到了一般的三夫人,故意道:“好端端的,竟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出了这样的事,的确是我的错。好在这九弟妹发现的早,这药也还未曾被送去给老侯爷服下,实在是万幸。”
“二嫂说的好一口风凉话。”三夫人什么也不顾,悄悄翻了个白眼,刺了二夫人一句。
二夫人虽然心知此刻不是同三夫人胡搅蛮缠的时候,却也还是忍不住回了句:“三弟妹今日便是认定我是那幕后的人了?若不然,为何句句都针对着我说?我方才的话,又有哪一句是风凉话了?三弟妹既如此厉害,倒不如直接将那真正藏在幕后的恶人给揪出来才是!”
“二嫂,空穴不来风,事出必有因呀。”三夫人凉凉地说了句,并没有被二夫人的话给绕进去。
三言两语就想要让她当了那打头阵的出头鸟,门也没有!自己怕惹祸上身,就想要忽悠她去查什么真相,真真是将事情想得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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