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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几株山茶花,即使在这些下雪天里有宫女架起了架子为它们挡雪,可是它们还是枯萎了。当初种它们,不是用盆而是直接种在了角落里,这些年下来,也许是运气,竟也活了下来。现在遇上了这几十年不遇的大雪,也只得顺从于命运从根部被冻死了。
伸手拿开了那些架子。拿起一边的铲子将它们连跟挖起。它们的根部早已死去,这一次总归是活不成了。。。一直以来照顾这几株山茶的小宫女颤抖着身子,我回头朝她一笑。道:“不必在意,死了就是死了。就如同秋叶会飘落一般。”
小宫女更是说不出话来。在我地身后站了一会儿后退了下去。我一个人看着那些死去的山茶发起愣来,久久不回神。
许是看累了,我从地上站起,转身,在那一刹那看到了站在我身后不远处的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微笑。
琉璃,你终于重新见到了外边地阳光。
“娘娘。”琉璃的声音变得很轻。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一步步走进我,直到她站在了我地面前,一步之遥。“你回来了?”我看着她微带着凌乱的秀发,手轻抚着她的脸。阳光散落在琉璃身上,映着她素白的衣裙,照出那张略带苍白的脸。在天牢里呆了那么久,她原本红润地脸色也变得苍白了起来。我叹了口气,虽高兴于她的回来。却也没忘了问她是怎么出来的。
琉璃扯出勉强的笑,道:“奴婢也不知道。只是今天一早,就有人将我从天牢里放了出来。说我的案子已经查清楚了,让我回来。”
“是吗?”我继续微笑。“回去梳洗一翻吧。这素白的衣裳可不适合我们娇俏的琉璃姑娘呢!”
琉璃绞着手指。有些担忧的问道:“娘娘,您没事吧?”
我继续微笑。“你说的是什么事?”琉璃呆了一下,转而笑道:“娘娘,咱们回去吧。这些日子奴婢不在,那些个小宫女们定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我看着她地笑脸,又恢复了从前的模样,没有方才见到的那种沧桑,原本像被针扎地心忽然平复了下来。琉璃还是从前的琉璃,真好啊……
琉璃回来,宫里那些平日里和她交情好地宫人们都纷纷祝贺,冲淡了这几日下来一直萦绕着未央宫那骨子伤感。
夜里宫人们在我地允许下为琉璃办了小宴会,我自然是没有去。属于他们的小天地,我若加入会让他们少了那兴致。也许是因为人都聚集到一处地缘故,四周自然是安静了。
外边的宫灯闪着昏暗的光线,寝宫内的灯火半昏暗着。炭盆里的火还很耀眼,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保暖的丝绸棉被盖在身上,却觉得自己的牙齿还在打颤。
他在这个时候让琉璃出来,是想弥补些什么吗?
窗外有风声作响,片刻后消停。四周越发的安静,我抱着自己的身子安静的瑟缩在床角。
今夜可真冷。
寝宫外忽然传来细微的脚步声,若是平常,可能会听不真切,可是今夜太静了,那脚步声竟听得真切。我没有动,任旧是安静的坐着。甚至不去想外边的人是谁………无论是谁,又能如何?
门被人轻轻推开,我甚至不曾看向门口。那个人轻步朝我走近,直到站在我面前。她的身影因灯光而拉长,投落在我的面前。
我缓缓转头,看向来人。安宁秀气的脸儿映在我的眼里,她的脸上没有一丝的笑,只是安静的在床头看着。我看着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对视了一会儿后,终于伸出手去摸了摸她的脸,再拉起她的手。
她的手和我的一样,冰凉无比。有些无奈又有些心疼,我移了移身子,轻拍自己空出来的位置,朝她微笑道:“上来吧!”
安宁也不说什么,安静的脱了鞋爬上床。她偎入我的怀里。抱着她温暖的身子,我忽然觉得温暖了不少。就连冰冷的手,也因为交握而渐渐有了暖意。
“娘娘,我晚上可以在你这就寝吗?”安宁忽然从我怀里抬头问。
我低头看着她略带期盼的眼神许久,手轻抚着她的发稍,轻点头,道:“我们安宁高便好。”
安宁在我怀里转了身,找了个舒适的位置,然后闭上了眼。
夜渐渐深了下来,外边的宫灯在冷风中飘摇不定,寝宫内的安宁的话很轻很轻。细细的声音,在寝宫内散开来,让人顿生惆怅,久久不得舒
“娘娘……”
“嗯?”
“你冷吗?”
“有安宁在,怎么会冷?”
“娘娘……”
“嗯?”
“你不会离开安宁的,对吗?”嗯。”
“娘娘……”
“嗯?”
“你答应了哦,可不能反悔了。若是你反悔了,安宁就再也不理你了……”
我的安宁,毕竟还只是孩子啊……
长夜歌未央(3)
次日一早,便听到通报说宛玉求见。我这才想起早些时候被我送去朝天寺礼佛的宛玉也到了可以回宫的时候了。若是早些时候我可能会烦恼,时至今日,一切也没了多大的所谓。
让宛玉在外殿候着,慢腾腾的梳理好后,才带着琉璃和虚雾出去见她。我到外殿时她已经喝了两杯茶,却不见她脸上有一丝的不耐之色。我打量她,一身红色宫装,裙摆下绣着腊月寒梅,比起前些时候的素衣装扮,艳丽三分。见到我后,她起身朝我走过来,行了礼后,和我一起入座。
“宛贵妃这段日子在朝天寺可呆的习惯?”宛玉是视线在我的脸上巡回,想找出点什么痕迹,而我却神色如常。
“谢娘娘关心,臣妾过得甚好,倒是听说这宫里不太平了。”宛玉似笑非笑。
站在我身后的琉璃变了脸色,正想开口却被我拦住。我朝她与虚雾笑道:“你们两个人退下吧!”
她们两人犹豫了一小会儿,退了下去。临走前琉璃不友善的看了宛玉一眼,惹来宛玉的轻笑声。
前殿只剩下我和她,两两相对,各自平静。“夏侯未央,早些时候我就说了,不离开这里你会后悔的。”宛玉优雅的端去茶,“现在如何?不仅被废还落了个坏名声……南方的灾难死了那么多的人,你不怕那些冤魂来找你吗?”
我睨她一眼,不开口。她又笑道:“也是,夏侯未央少了皇帝,还有一个权倾朝野的宰相大人撑腰。少了这后位,不准还是件好事。再者,那些百姓命贱。死上那么些人也算不上什么。要怨,就只能怨自己前辈子造了孽这辈子没能投身到一户好人家。。奇#書*網收集整理。”
“都是命有何来贵贱之分?富贵荣华不过都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之物。宛贵妃出身大户。自然不曾见过民间疾苦,在你的眼中,那些百姓命贱,在我的眼中,他们比某些人要高尚许多。我佛自来慈悲。原以为你去了一趟朝天寺,在佛音洗礼之下能明礼许多,这番看来倒是我错了。”我微微一笑,端起了皇后地架子:“民乃一国之本,若连天子之家的人都以民为贱,那这天下岂不是要乱了?宛贵妃,当日本宫见你贤良淑得,才不反对皇上封你为妃,今日你此举真让本宫失望。堂堂一国贵妃。怎可以侮辱于无辜百姓让皇上失了面子呢?若今天本宫不和你计较,这以后宫里的人都以你为表率,天下岂不是要大乱?来人啊。将宛贵妃带下去,责二十大板。以示效由。”
“夏侯未央。你别太过分了………”宛玉脸色一寒。
“过分?宛玉,平日我不和你计较。你也别妄想着爬到我头上去。即使是要废后,在圣旨未下之前,我还是大渝地皇后。至于你,我从不看在眼里,自然不会为你而动怒。”我平静的看着她,笑容如常,转向那几个已经走进来地侍卫之时陡然变冷,道:“将她带下去,二十大板一个都不能少,若是少了或者轻了,你们就提头来见吧!”
那几个侍卫被我脸上的冷意慑住,忙将宛玉给请了出去。宛玉见我动了真,回头恨恨的看着我。
“你们几个还愣着做什么?连让本宫连你们一起罚吗?”我眼角扫过那些侍卫,而后朝宛玉露出笑。
宛玉愤怒而去,至于侍卫是否真的打了她,我并不介意。她今日来,不过是为了嘲笑于我,她却忘了我现在还是皇后。
一口饮尽杯中茶,松手任由杯子掉落在地被摔碎。外边的琉璃和虚雾听到杯子摔岁地声音冲了进来,见到我身边的碎片对视一眼,皆松了口气。
琉璃道:“娘娘,安宁公主起身了,可以传膳了吗?”
我点头,走出了前殿。身后那杯子的碎片散落在地,茶渍四溅,在轻软的毛毯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安宁不时抬头看我。满桌秀丽菜色,可惜我与安宁都没心思吃饭。身边伺候着的宫女们也不敢喘个大气。我放下精致的银筷,安宁忙问道:“娘娘可是觉得饭菜不合胃口?”
我朝她一笑,摇头。菜色还是如常,只是我无心吃食。“安宁多吃点,近来都瘦了呢。”
安宁将碗中的饭吃完,放下了银筷,道:“娘娘,我……我很担心你……”
我一愣,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笑道:“担心什么?娘娘过得很好,倒是你,近来地课程学得如何了?”
“娘娘放心,我会好好学习的。”安宁低头,犹豫了许久之后问道:“娘娘……我可以……可以出宫去看看舅舅吗?”
“你父皇允了吗?”我刚拿起的银筷又放了下来。安宁想去见青峦,我自然是不会拦着。我也好些时候没见到青峦了,不知他现在过得如何。
“我还没和父皇说起。”安宁淡淡说。
听她那语气似乎不大想说起殷翟皓,我道:“若他允了你去便是,若不允,就派人请你舅舅进宫来看你便是。”
“我知道了。”安宁随口应了声,继续用膳。
我不再说话,专注着吃饭,只是食之无味。
用完膳,安宁说想和我一起去逛逛御花园,我才与她一起走到了未央宫门口,便见到前方几个太监匆忙地朝我们这儿走来,带头的是德福。
他们靠近,在我们面前停下。德福神色复杂地看我一眼,再看向安宁。安宁地眼神中带着防备,德福遂移开了脸…………我们谁也不曾错过德福拿在手上那绣着龙纹的黄色绢布。
“圣旨到,皇后夏侯未央接旨。”德福地声音语调平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古立后皆慎而遴选之,使可母仪天下……皇后夏侯氏淑善难期,使得百姓……遂于……谪为良妃,移居望仙宫,令即日移居。钦此!”
只有德福的声音在四周散开,其他人皆是大气不敢喘一声。
总归是来了。我低头惆怅一笑。
德福宣完圣旨,轻叹道:“娘娘,接旨吧!”
“皇上万岁万万岁。”我接了圣旨,德福一行人也离开。宫人们在我的安排下也渐渐散开。就连琉璃和虚雾也是一句话都不说便去为我整理行装。
我偏头,看到安宁跌坐在地上,伸手欲拉起她,她却抬头看着我,眼神中有着冷意。
她说:“我讨厌他。”要收藏啊啊啊啊。只要我一更新就掉收藏,难道我就真的那么RP么?
清歌唱晚景(1)
望仙宫是皇宫比较偏僻的宫殿,比起冷宫,这儿自是有了很大的差别。衣食住行,这里样样都与未央宫无二样,只是离殷翟皓的距离变远了许多。宫外边总有许侍卫拦着,宫外的人若非经过殷翟皓允许根本见不到我。这于我是好事,少了那些烦人的琐事,比起当初为后之时轻松了不少。
现下许多事都无须我的关心,我只需安静的呆在宫里好好歇息。
匆忙六年,我早已感到疲倦。
安宁怕我伤心,日日上这儿来,我怕耽误了她学习,索性将她赶了回去。当年我答应小姐替她照顾他和她,如今她已经长大了,而他也过得很好,若说责任,也算了了吧?
兴许我离不开这里,至少我不用再让那些沉重的负担压得喘不过气来。
少了那些宫中杂事的烦恼,我有了更多的闲暇时间。绣花、画画,一天就可以轻易的过去。偶尔会想起很多事,却也都能一笑而过。即使在新的宫殿还有些不习惯,却也极少想起未央宫。对我而言,未央宫的华美是沉重的负担。
转眼已经是冬末,有些花儿因为气候提早开了。再过几天便入春,到时便可见春暖花开欣欣向荣的好景象。
入夜之后,早早挥退了宫女上传歇息。闭上眼不多时竟也渐渐进入了梦乡。梦里隐约透出了一股冷意,辗转许久之后,似乎梦到了小姐,她一身白衣,憔悴苍白的脸看着我。
她说:未央。你的责任还没了。你答应了我就不应该反悔……
仿佛被泼了一阵冷水,轻呼一声从梦中惊醒。。奇#書*網收集整理。
回过神来,竟发觉自己的手被人握住。转头,看到了坐在床头的殷翟皓。从梦魇中走出。看到他不免有些惊愕,低头看到他地手正紧握着自己的,忙抽回手。他因我乍然抽手,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阴霾。
他看着我,见到从我额头滴落的水珠之后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他轻拭去我额头地汗珠。神色温柔,眸中带着一股深情,让我在一瞬间有些失神。
这些天的夜里他都会来看我,其实我都知道,却也装做不知。其实好几次都想睁开眼对他说不必因为废后之事心存内疚,可每次都没有勇气睁开眼。
“做噩梦了?”殷翟皓问。
我摇头。梦到小姐又怎能说是噩梦?
他见我回头也不多加追究,道:“若没什么就睡吧!”
“你……”我欲言又止。
殷翟皓挑眉,道:“你这样我又怎能安心离开?若你真地不想见到我,也让我陪你到入睡吧……到时我自然会回去。”
如此。我又怎么歇得下?我拉了拉身上的被子,问道:“宛玉可好?”殷翟皓冷哼一声,道:“短时间内她怕是不能出紫辰宫了。”
“是吗?”我喃喃一声。“你不怪我么?”
前几天宛玉挨了板子。现在还下不了床,想来那些侍卫确是没有手软。琉璃对于我被废一事早从出来那天就已知情。也不敢在我面前再提此事。倒是说起宛玉一事,乐得不成样儿。虚雾曾担心的问我若是宛玉在我被废后报复于我该如何是好?我也曾想过。若是我被废后她上门来找茬,我完全处于劣势,可是我不曾后悔当日的卤莽行径。而殷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