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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小跟着沉衍进了当铺,看着他从怀里掏出半块散发着润白光泽的玉佩。
“真漂亮。”思小忍不住赞叹出声,但是看到沉衍投过来的视线后又立马住了嘴巴。不过沉衍并没有对思小的赞赏有什么别的意见,只是收回了快递给掌柜的玉佩。
“这玉佩是金国皇室开国先祖传下来的,自然漂亮,还价值连城,那个蠢货穷得叮当响,真不知道他每次是怎么把这玉佩给赎回来的。”沉衍说着,嘴角弯出一个不太明显的浅弧,令思小猜不出他的喜怒。
不过,每次?!这混蛋到底都干了什么事儿……
更让思小无语的是,那个传说无比值钱的玉佩沉衍只当了一锭银子,然后,做了一件衣裳。
小镇虽小,却是五脏俱全。城里该有的在这里也是不缺的。思小百无聊赖的坐在成衣店的大堂里,边打量着四周边等着沉衍换了衣裳出来。
“丫头,是在想着怎么跑么。”沉衍不知何时已经出来了,看到发愣的思小竟然有些不悦。
思小闻言,赶紧看向声音的来源处,这一看,竟真是愣住了。
如果说第一次看见的寂空让思小觉得是九天下来的谪仙,那么眼前的人一定是从修罗之地来勾魂的妖媚。脸是寂空那张脸,可是神情却是迥然不同的,沉衍那副阴郁的气质更能让人心底发颤。换下简朴的僧服,一身雪白的绸缎,烫着金金边的花纹,衬得沉衍玉树临风。从邪魅的俊容到微微敞开的领口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如妖孽般散发着一丝无力抗拒的吸引,让人移不开眼。
思小定定心神,清咳一声转开了视线,可是脸上却腾起了一阵热气。
沉衍轻笑一声并不打算放过思小,上前几步,居高临下倾身在思小面前,两手撑在思小两边的扶手上,立刻思小便被像是被圈在了沉衍的身,下,两人的距离近的差点可以鼻尖相触。
“怎么,是不是觉得比那蠢货好看,你喜欢么?”思小将脸转过去,不看沉衍的脸。暧昧的距离,冷冷的气息,这一切都让思小觉得陌生无比,可是面前的人明明是那个恪守清规戒律的寂空。
“看着我,”沉衍伸手捏住思小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对着自己,“回答。”
“……不是。”思小望着沉衍的眼睛,望进那一潭看不明白的深泓里,坚定地出声。
沉衍看着思小依然有些泛红的脸颊,再次笑了起来,“是么。”放开思小的下巴,沉衍端正了身子拿出一张雪帕擦拭起手来,“是与不是,都不重要了,从此刻起,你就在我身边做贴身丫鬟好了。”
思小愕然看向说出像是恩赐一般的话语的沉衍,终于忍无可忍的站起身一把扯掉那张雪帕扔到一边,“沉衍,你没有资格命令我,管你是寂空还是沉衍,我,不、奉、陪、了!”
思小说完,没有转身离开,只是紧张的咽了下口水,感觉心跳都要蹦出胸腔。
“呃……”思小以为沉衍不会拿她怎么样了,却原来是自己异想天开了,沉衍的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就像是要掐断一般,让自己连一个简单的字也不能发出来了,窒息的感觉灭顶而来,可是思小怎么也搬不开那只铁手。
“还有呢,要我帮你说么?要杀要刮悉听尊便?可是就这么让你死掉的话不是太舒服了么,你说对不对?”阴邪的一笑,沉衍微微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思小的手脚已经感觉到了凉意,耳朵都是嗡嗡的声音,沉衍说了什么她根本就听不清,自己这是,要死了吗……
故地又重游
轻轻摇晃着的马车内;沉衍身着火红色锻袍慵懒地侧靠在软垫上,修长的指尖缓慢地来回抚摸着一串念珠,若有所思地觑着一旁发出细弱鼾声的任思小。
这任思小被沉衍掐晕过去以后;居然就干脆放心的睡起大觉来;弄得沉衍啼笑皆非。等不到她醒来;沉衍雇了辆马车让人将思小挪到马车上;离开了这座连名字都还不知道的小镇。
思小在梦里也觉得不安生,一直隐隐的有种被人掐住咽喉的感觉。眼皮动了动,那双大眼睛终于睁开,迷蒙的看着车顶。
“终于舍得醒了。”沉衍将念珠放入怀中,起身改为靠着车壁,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狭长的双眸饶有兴味地注视着思小。
陡然听到沉衍的声音响在近旁,思小腾的一下坐了起来,手下意识的去摸上自己的脖子,眼里的惊恐表露无疑。虽然说沉衍和寂空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可是在寂空放弃救她之后,她也能很快的就释怀了,但是面前的这个男人,再也不是那个外表冷漠内心却是极其注重亲情的寂空了,思小毫不怀疑,这个男人如果想要她的命了绝不会再有一丝的犹豫,昏迷前,她真的感觉到了生命一点一点流逝的绝望。
“施主……感觉怎么样?”淡漠的语气仿佛泄露了一丝焦急。
听到这句话,思小身子一僵,继而疑惑地瞪大了眼睛,“你,你叫我什么?”
面前的人,不知是寂空还是沉衍的人,眉头微微蹙起,眼里有丝不可思议,却是不再说话,只是认真地直视思小投来的目光,磊落坦荡。
这个样子的表情她很熟悉,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可是她觉得是寂空回来了,那个冷酷的男人是不会有这样的眼神的。
“寂空,寂空,是你对不对?”思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心里的感受,或惊喜或委屈,还有说不清的想念夹杂在一起,一时过于激动,竟然扑过去想要抱住寂空。可是事与愿违,就像以前一样,思小总是不能成功抓住寂空的手,这次也不例外,在思小动身时寂空就如有了感应一般轻轻闪到一侧。
失败的思小看着寂空脸上的不自在一点也不恼,反而开心地笑起来,可爱的酒窝悬在颊边,似要盛不住她的欢欣,“寂空,真的是你,这个反应跟我预料的一模一样,真好,你终于回来了。”
思小盈着水光的眼瞳倒映着寂空的身影,脸上不多的表情,俊俏的容颜,多熟悉,多安心,怎么看怎么觉得舒服。可是看着看着,思小的笑容开始变得僵硬,她看到寂空的嘴角,缓缓勾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慢慢的慢慢的,最终那人忍不住,噗嗤一声爆发了震耳的笑声。
“哈哈哈哈,太好玩儿了,你真以为我是那个蠢货了么?骗你玩儿可比骗那老和尚有趣多了,哈哈哈哈,留下你还真是对了。”
思小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忍着怒火看着面前那人笑得前仰后附,耳膜被那刺耳的笑声扯的生疼。
“幼稚。”
“呵,恼羞成怒了么?丫头,别那么计较,这人生本来就够苦闷的了,要放开胸怀及时行乐才对得起自己不枉走此一遭,若是跟寂空那蠢货一样过日子,该多无趣。所以啊,我决定帮他一次,让他解脱,再也不用出现,更不用费尽心思想着怎么抑制我,你说,好不好?”明媚的眼眸仿佛真的在问思小意见,可是那最暗的地方像是深渊要将思小的灵魂都吸进去,不留余地。
思小努力克制住发抖的双手,毫不示弱地回看过去,“你在说什么,你想做什么?不要开玩笑了好不好,你这样好好的寂空碍着你什么了,有必要这么赶尽杀绝吗?”
“嘘……听,渔女在唱寒江小调呢。”
“云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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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小再次踏进繁华的云州城,心境却与上次大相径庭。眼里的繁荣热闹,完全不能在心底搅起任何涟漪。相较于沉默寡欢的思小,沉衍却是一副兴致高昂的样子,一路走着,看着街边小摊叫卖的小玩意儿都会时不时驻足一看。
“站住。”又路过一个小摊,沉衍叫住了思小。
思小停下,不耐烦的转身瞪着沉衍。沉衍没有管思小是什么眼神,只是专心的在那个妇人的摊上挑拣着什么。
“公子,这些朱钗都是老身自己做的,独一无二的,为你家娘子挑选一根吧?”老妇人挂着一脸慈祥的笑容平视着前方,并且热情地招呼着沉衍。
公子?思小心下疑惑,这才发现老妇人竟是双目失明之人,怪不得把这脑袋贼光的人叫做公子。
“过来。”沉衍俯身挑了半晌,最终满意地拣出其中一只,抬首向思小吩咐道。
思小百般不愿,但是还是站到了沉衍面前。距离很近,思小抬头的话,只能看到沉衍光洁的下巴,若有似无的,思小觉得沉衍身上传来了一阵淡淡地檀香味儿。不管沉衍怎么努力抹掉寂空的痕迹,有些东西,早已刻进骨血,难以消磨。
思小沉思着,忽然觉得发间一紧,等再仰起头的时候,沉衍拿着簪子的那只手正好离开她的头。
“这是做什么?”思小说着,就要伸手去拔下那根簪子。可是沉衍更加快一步挡开了思小的手臂。
“没听她说么,独一无二的。”沉衍皱眉,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可是我不需要,特别是你的,谁知道你以后会不会让我削了半边脑袋还你这个礼?”思小总是这样子,明明一直很胆小,也很怕事,可是若让她意识到有些事害怕无用的话,她便愿意变得尖锐,不肯妥协,在她看来,既然是无力改变的事情,就不要让自己也过得不爽快。
“是么,既然不喜欢,那这老妇人也就无用了吧——”沉衍说到最后,忽然面色一冷,随手拔了思小头上的簪子便要掷向还不明白将要发生何事的瞎眼老妇。
“不要!”思小瞬间睁大了眼睛,惊恐地尖叫着,猛然扑向沉衍迅速夺了那只簪子,“我喜欢我喜欢,真的很喜欢,你不要伤害她,求求你……”
思小将那只簪子重新插回自己的发间,抓着沉衍的一只手却依然不放松,嘴里一直诺诺的说着三个字,眼里的泪水终于顺着脸颊滑落,无声地坠落在尘土里。
“我不喜欢哭哭啼啼的女人。”不要在他面前哭,他真的不喜欢,他记得好像有个人,总是喜欢在他面前哭的声嘶力竭,好吵,他觉得好烦,心里很难受。
虽然沉衍嘴上这么说,但是手却好像不受控制一般去拭掉思小眼睑下快要滴落的泪珠。
“好咸……为什么它会流不完似的?”沉衍看着手指上还残留的晶莹,微微低首,不解的看向思小。
“如果有天我没了感情没了知觉,像你一样不在乎任何人任何事,或许就没有了吧。”
沉衍僵了一下,俯□子与思小平视,“你有多讨厌我?如果给你机会,你会不会杀了我?”
“不会……我不要寂空因为你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你没有这么残忍的,不然以你的武功,我怎么可能夺下这只簪子。我不知道你究竟想要怎么做,可是,你真的感觉不到吗,在这里,它跟寂空一样总是不忍吗?”思小抬起手,轻轻压在沉衍的胸膛上,‘寂空,听到吗,我在等着你,快回来好吗。’
形形色色的人来来往往,仿佛没有人为这两人的行为感到奇怪,即便那男子是一个和尚,有些年轻的姑娘远远看着两人,脸上悄悄染上了红晕,心里赞叹着真是登对的金童玉女。若以后自己也能找到一个那么疼爱自己的良人该多好。
“不懂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语毕,沉衍挥掉思小的手,反手抛下什么在小摊上后便擦过思小的身侧离开。
老妇人一阵摸索,终于摸到了一锭银子,满是皱纹的脸顿时笑逐颜开,激动地连连向着刚刚沉衍说话的地方大声道谢。可是半天也没有得到回应。
思小跟着沉衍的脚步漫无目的的前行着,脑子里却是在想着关于沉衍出现后的点点滴滴。也许事情并不是她想象中那么坏,很明显的,沉衍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残暴。既然如此那么寂空怎么会不见呢?
思索不出个所以然来,沉衍停下,思小竟撞了上去。
“走个路都三心两意,那蠢货是看上你什么了?”
“寂空,跟你一样不喜欢我。”思小退后一步站定,闷声回答。
“是么?可是……”沉衍学着先前思小的样子,抬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它不是这么说的。”
思小很是惊讶,不知沉衍此刻是真是假,或者又是一个戏弄她的小把戏?
沉衍见思小似是不信,心底轻轻一声叹息,面上却是一笑,“呵呵,变聪明了嘛,居然不上当了,我还以为你又要哭着叫他的名字了。”
沉衍也不明白这次醒来后,为什么会残留那么多寂空的感觉,不论是心里的还是身上的。其实那日任思小顶撞他之时,他真的有要杀掉她的念头,可是那只掌握思小生死的手竟然微微的颤抖,就好像它有自己的意识一般,抗拒着自己的命令。从那刻开始,他便明白这个女人对寂空来说,是一个特别的存在。就连刚才也是,看着面前泪流不止的任思小,自己心里竟然也会有了不忍和怜惜,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瞬间罢了。不过即使是这样也已经很可笑很荒唐了吧,嫌弃这个沾满杀戮的自己,一心决定清心向佛毁掉自己的人,竟也摆脱不了红尘欲念,儿女情长。若他真的爱上这个女人,他要如何面对自己,面对当初的寂空?
或者这一次,就让他沉衍来毁掉寂空吧……
花楼遇‘故知’
“姑娘;请问……”
“不是!”这到底是第几个人了,思小觉得要是再有下一个人跑来问她是不是这花楼的姑娘,她可能就会考虑是不是该提刀相向了。
花楼;这沉衍还真是会享受;顶着个大光头还逛窑子;可是思小觉得很憋屈;因为她看了很久,真的找不到比沉衍看起来还要俊秀风流,吸引目光之人。而且看沉衍在姑娘们的围观下面不改色,一副悠然自得像是逛自家院子一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花楼的姑娘们一看到沉衍踏进大门,眼睛就跟看到大白肉似的,那亮闪闪的光彩跟她贪吃时候的馋样有的一拼,可是,这沉衍是能吃的吗,不怕消化不良?
沉衍进了花楼还不到一会儿,迎面便走来了一个女人热情地接待。看那女人三十不到,衣裳首饰的穿戴都较规矩,明明年纪不是太大妆容却画的老气,浑身透出一股精明劲儿。
女人说自己是这里管事的,名叫荀娘。荀娘一开始就表现出对沉衍很是恭敬,让思小不得不怀疑沉衍是这里贵客。既然是贵客了,待遇一定是与别人不一样的,于是便有了此刻思小站在门外吹风,沉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