瞅着夏芊芊的懵懂无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掉。
最伤心的是王爷才对。
夏姑娘太小,在感情上面真是太迟钝了,她们看得辛苦,王爷他还能撑多久?
她不知道,也觉得茫然无知。
上好了妆,开始为她换衣服,毕竟是要进宫的,什么都要最好的,正好这些时间也给她赶制了很多衣裳,她一层一层为她穿好,隆重又尊重。
她挤出了一个笑容,“夏姑娘真美。”
夏芊芊像木偶一样任她摆弄完了,一直没有吭声。
就算再天真,她也明白了现在的气氛。
顾西泠强势的眼里那抹阴郁她是看得懂的,梅姑娘一颗颗眼泪不是假的,那是温热的。她不是小孩了。
“告诉我吧。”
她也有知道的权利。
兰姑娘这时侯推门进来,“王爷吩咐下来,请夏姑娘上轿。”
“知道了。”
梅答应着,正想拿帕子擦掉眼泪。
眼前一只素帕伸了过来,她呆呆地把帕子拿了过来,心里终于压抑不住,“夏姑娘……”
“你们什么都不说,我又怎么会懂呢?”
迎上璀灿的双眸,夏芊芊惯有的无赖笑容,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站在门口处的兰,意外的份外凌厉,“如果不说明白,我不会离开王府。”
上一次,是她自己选择了离开。
这一次也不能不明不白。
兰咬咬下唇,终于妥协地坐到一处,看着两双眼睛低低的开口,“王爷吩咐了唐侍卫,贴身保护夏姑娘,亲自进宫。”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皇后命的命格被皇上知道了,所以特地降下圣旨如王爷进宫询问此事,并且将您暂时搬进玉合宫,由谨妃娘娘照顾,。”
“……这就是圣旨吗?”
“不错。”
梅接口,不忍看她的眼睛,“王爷一心瞒过您的身世,后来查案才平了反,现在奇特命格的事情闹大,可大可小,若是皇上认定王爷欺君,那是大罪,况且,刚刚还在练武场误伤了太子殿下,碰巧被苏公公看得一清二楚,他是皇上身边的老人了,深得皇上的宠幸,只怕对王爷很不利。”
我不嫁太子
“最坏的结果……会怎么样?”
太多的信息挤在脑海里,夏芊芊头一次觉得。
穿越,原来没有那么简单。
以前被顾西泠整得要死要活,饿得发晕的时候也没觉得怎么样,因为对这个世界没有爱,只有满肚子的古怪,她抗拒又排斥,到了如今,身边的每个人都对她好,顾西泠更要对她一辈子好。
她以为她的废材人生就这样了。
没想到,这才是开始,她开始痛恨自己这种命格了,害死了家人又害了顾西泠,不仅没半点好处,反而处处受限……
夏芊芊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又从来没有这么清楚过,她是谁,她是夏芊芊,如果不是那见鬼的皇后命,她家里怎么会被灭门。
是的,她不傻。
她抬起两手看,只凭她的一双手,怎么力挽狂澜。
她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所有的荣宠都是顾西泠给他的,现在失去了庇护,就一无所有了。
“最怕的结果……”兰咽了咽口水,不敢说。
梅算是豁出去了。
“被改赐太子殿下,东宫无主,一向是皇上的心病,耐何太子殿下要求甚高,一直没有合心意的太子妃,夏姑娘这样奇特的命格,就算身份构不上,也会因为命格被赐婚。”
“……”
夏芊芊呆滞。
她学习的所有礼仪都是为了顾西泠,受了这么多苦都是为了顾西泠。
而不是太子顾榛。
“我不嫁太子。”
相信王爷听到这句话,一定会很高兴,可是纵使这样说也改变不了什么,夏芊芊的意愿才最最被忽视的那个,皇上根本不会照顾她的情绪。
他的心里,只会考量自己的两个儿子。
正常父亲的心理,只怕会厌烦造成儿子不和的祸首,而现在情况更为复杂,她们也无能为力,只能宽慰。
“王爷现在焦头烂额,夏姑娘的心意他肯定知道的。”
“我要见太子,给他说明白。”
“不要。”
梅和兰异口同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王爷已经够被动了,要是让他知道夏芊芊私见太子,只怕会更麻烦。
“我会和他说清楚的!”
梅好笑地叹气,未来的王妃还是太单纯了些,“事已至此,不要插手才是上策,太子殿下不是表面看起来的那样和气,如果单看他和气的表相,只怕会很惨。”
贪爱上了这种感觉
默默地抓住衣袖,夏芊芊泪光闪闪。
梅和兰互视一眼,心里戚戚。
她心里很慌,心里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往日那些穿越小说都是骗人来,哪来那么多麻烦,哪来那么多拆散呢,可是她说服不了自己把心放回肚子里。
什么都不能相信,什么都不能看。
她心里空荡荡的,只想看到顾西泠,可是他到哪去了?一路跑到书房,里面已经没人了,她茫然地在府里找了半天,竟然找不到一个能问的人。
最后,她想到了水塘。
有那么一点无厘头,有那么一点小悲伤。
她多想对着爹地说,她原来也恋爱了。
可是,现在还有没有机会给她呢?让她能够把握住手里的幸福。
远远看着,顾西泠雪色的衣袍在风中起舞,漆发黑眼,静伫在树下,风姿玉立,热气涌上眼眶,她头一次觉得自己真没骨气,死都不怕,还怕分离?!
可是没人告诉过她,分离真的比死更可怕……
慌张的感觉一直紧抓住她的心,一寸寸缩紧,缩得不能再缩,让她再也没有勇气,她是一个现代人,从来都不屑于一女不从二夫这种狗屁原则。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却贪爱上了这种感觉。
真是害怕,却是不能靠近。
她不知道要和他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他,她甚至想到了,如果她的要嫁给太子,以后将用什么样的面目来见他。
一想到这里,就觉得,现在的任何情话任何不舍任何贪恋,都会变成日后的毒药。
如果最后的结果不能预料,她不能拖着顾西泠做任何事情。
至少……不能害了他。
三天后,玉合宫。
九皇子来看了她好几次,夏芊芊一直困倦着躺在□□,连说话也没什么力气,谨妃娘娘以为她不舒服,吓着了,先是找了太医来看,开了些解郁的方子就走了。
夏芊芊吃了没什么用,就各种补品一轮一轮地上,吃得她想吐。
在这种时候,没有什么更能安慰她的了。
消息一直不好。
太子是皇上的心头肉。
她逃无可逃
他的话,皇上少有不听,更何况只是为了一个女人。
皇上倒是一直没有见她的意思,把她冷在了玉合宫,也不说什么。
因为误伤太子,顾西泠被关了几天禁闭,独独在未来王妃这件事上,丁点不让,父子不欢而散,皇上心头恼怒,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太子倒是平静了很多,只是隐隐有不让的意思。
他也曾过来看她,夏芊芊藏在屋子里薰了很多香,把自己弄得浑身浓烈,连苍蝇都要被薰跑的份上,他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就笑着转身走了。
夏芊芊泡在浴桶里,开始恨那个胡言乱语的术士。
到底是哪个缺德的搞这种乌龙,害得她这么惨,如果找到他,一定剥皮抽筋,才能解心头之恨。
她倒是没有想过太子是真的喜欢她,他肯定是听信了流言才会想娶他,所以才会有这种念头,她住在太子殿那么久,太子有那么漂亮的美人作伴,什么时侯对她有一点想法。
这么一想,她更加不愿意见他了,避嫌总是好的。
可惜她避来避去。
还是被他找到了。
时间过得越来越慢,她呆在玉合宫里透不过气来,谨妃娘娘偶尔也要赴别人的约,不能时时刻刻看着她,正巧唐侍卫拉肚子,她就出了玉合宫。
皇宫里最传奇的地方就是御花园了。
不是繁花绽放的季节,透着一股荒芜,夏芊芊百无聊奈地坐到水池边上的栏杆上,小脑袋点啊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太子顾榛远远就看见她了。
宫娥都是势利眼,遇到从没看过的生面也孔,当然是远远避开了。
他伸手拈了一片叶子,远远看到背影在眼前晃来晃去,旁边的女官见状轻声,“太子殿下需要安静吗?”
夏芊芊当然不会知道他最近经常到这里来。
自然也没人告诉她。
“都撤了点。”
桌上的甜点和茶水都撤得一干二净,他在亭子里坐了一会儿,慢慢踱步过去,快到的时候见到夏芊芊惊讶地回过头来。
可惜,他已经封住了她逃跑的路线。
除了面对,她逃无可逃。
不是重色欲的男人
他不是重色欲的男人,从来不是。
看着心上的那一瞬间,他心里溢满了情思,只是想把她抱到怀里,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太子……”
她轻呐,蚊蝇大小。
顾榛倏地就笑了。
花容月貌,妖冶非常,他闲适地过去同她坐到一处,目光落向远方,“在我那装疯卖傻,把我弄得晕头转向,现在倒老实了?”
夏芊芊撇撇嘴,省下了三千六千免咒骂。
太子是未来皇帝,那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她眼珠子一转,顾榛就体会了一把风流婉转的感觉,忍不住伸手握住了女人的柔荑,没等她拒绝,握得更紧。
“我要娶你。”
不知道是麻木了还是怎么的。
被强握手的女人显得很平淡。
表情反应实在不像是一个正常的闺阁小姐,那是当然了,她是二十一世纪来的人,怎么会把简单的肌肤相亲看在眼里,要知道她可是在顾西泠□□睡了N久的女人,也是当着太子和爱妾亲亲我我的时候敢于撞进去的女人。
握握手,那是小CASE了。
不过,她现在是有主的人了。
她无心,不代表旁人无意,更何现在这么尴尬,她平静恳求地对太子言语,“能不能先把我手放开,被人看到可不妙。”
顾榛剧烈地倒抽了口气,更加执著,“我要娶你。”
“我不是聋子,听到了。”
夏芊芊眨了眨眼睛,很无辜地说,“可是我不嫁啊。”
“是因为三弟吗?据我所知,你在他的府上过得并不算好。”
“他对我很好。”
这句话是真心的。
她活了两世了,虽然夸张了点,也知道什么是对她好的。
对太子这个人,她实在没有半分绮念。
“我对你不好吗?”
她哑口了,她想说,不是好的才能嫁的,顾西泠对她好,她愿意嫁了,可是太子对她再好,她心里只有感激之情。
这些事,难道他不懂吗?
关心则乱,他现在已经失去了正确的判断力,她说什么都听不到心里去了。
顾榛迟迟得不到她的回答,心里焦急,旁边的女人起身,他忍不住又去拉她的手,衣袖一滑,这一回,他只捞到了袖子。
夏家惨案的源头
他想,他完全明白了她的拒绝。
夏芊芊拍拍看上不见的灰,淡定地转身走了。
顾榛坐在原地,一下看着她的背影。
方才喝到喉咙里的茶水,仿佛涌出了苦涩,迟迟不肯停止折磨他的心,他头一回滋生出了悔意,没有在当初就把她留到府里。
他只预料到了现实。
却没猜中夏芊芊。
原来她已经有了向着三弟的心。
缓缓握住拳,手里仿佛还残留着女子的芬芳。
顾榛回到太子殿,宫人迎上来,面色忐忑,“谨妃娘娘一早就来了。”
后宫妃子怎么能私自出入太子殿?!可是谨妃不是面上那种温柔的女人,她端坐着,对着款款走来的太子殿下轻言,“太子终于回来了。”
顾榛好像是头一回打量她。
低笑一声,“我以为,娘娘还能再撑个三天。”
谨妃脸色一变,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低声吟叹,“是啊,我早该来了,不过你恐怕猜错了我的来意。”
“是吗?”
“……你们小辈的事情我不管,但是夏家的事情我不能不理。”
宫人奉茶上来,顾榛接了,并未答话。
好似他已经知道了下面的事情。
谨妃咽了咽喉,接下来继续说,“事情过了这么久,本妃已经调查得差不多,先不论芊芊的命格是真是假,夏家惨案的源头只能是她。”
天生的皇后命吗?
夏芊芊有一点倒是想对了,如果不是这个机会,他倒是没有想过要争夺,抢亲弟弟的女人,他原本没有想过这么做。
这些天,闻讯而来的皇弟们已经快把他的门槛给踏破了,他一直避而不见。
这不是他做事的风格。
可是,为什么夏芊芊会拥有这么大的魔力,总是搅得他心神不宁,越是不去想,越是忘不了。
她,只不过是个小丫头罢了。
只听谨妃娘娘继续一字一语说出口,“这件案子不好查,又有许多外力阻挠,可是本妃没有想到,最大的阻力竟然是太子殿下。”
媚眼生波,她难得目光灼灼,“本妃要一个解释。”
“什么解释?”
顾榛冷笑,他当然不会承认了。
太子真会开玩笑
说实话,他也没想过谨妃不关心她儿子,反而抓住这种细枝末节来追究。
“太子殿下是不肯认了,那要不要闹到皇上那里去呢?”
他开始沉默。
脑海里反反复复那是抓住的那只袖子。
空荡荡的,淡然,漠不经心的眸子,他开始思考,他真能抓住夏芊芊的心吗?
事实告诉他,不过是痴心妄想,他贵为太子,想得到什么女人没有,偏偏栽到了这么一个小丫头手里。
他不甘心。
“谨妃是觉得,皇上会相信你的一片之词?”
“本妃手里当然有证据。”
“……证据吗?”
冷笑一声,俊逸的脸上满是轻嘲,“那谨妃想拿这个秘密和本太子换什么?”
说到这里,谨妃再也支撑不住,“只要你放过芊芊。”
“谨妃严重了。”
他张开两手,空空如也,“夏芊芊并不在我的手上。”
“……太子真会开玩笑。”
“本太子从不开玩笑。”
听罢,谨妃沉默了一下,出了太子殿之后开始狂踹边上的石头,差点把自己给踢摔着了,旁边的宫女连忙扶住她,不停地劝慰,“娘娘息怒,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某个记仇的女人开始磨牙,“我迟早有一天让他哭也哭不出来!”
身为心腹宫女,眼角一抽,想表示自己什么也没听到,可是看见主子的眼�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