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晓云笑出声来,“知道啦,我尝尝!”夹了一筷子进嘴里,没有预想中的那么差,并不难吃,却也不是特别好吃,规规矩矩的味道。
古谣忽问:“那天……我看到你哭了,该不会是我哥欺负你了吧?”
古谚的眼神立即变得凌厉,恶狠狠的看着古谣,古谣瞪了他一眼不以为然,潘晓云斜眼看向古谚,笑道:“是啊,他是常欺负人,你怎么帮我啊?”
古谣道:“那容易,对付这种人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罚他洗一个月的碗!”
“啊?”
“你不知道……”古谣凑过身去,伏在潘晓云耳边,叽叽喳喳了一阵,潘晓云频频向古谚看去,一脸贼笑。
古谚看着她的眼神,仿佛觉得自己今天没穿衣服似的,浑身都不对劲,他朝古谣吼道:“死丫头,在说我什么坏话呢?”
古谣朝他做了一个鬼脸,“说你懒、懒、懒,很懒!”潘晓云接口偷笑道:“说你一个月没洗的臭袜子放在角落里生了霉!”
古谚额上竖起几杠黑线,用筷子头轻敲了一下古谣的头,“几天没挨打,皮痒痒了是吧?这些也能拿到饭桌子上说吗?也不嫌恶心!”
古谣反击道,“哦,你这时嫌恶心了,做的时候怎么没觉得啊!”
“吃饭吧!”潘晓云无奈地说,“看来你们这样的话题是习以为常了,好歹迁就一下我这个客人吧!”
也不知是不是饭桌上的气氛所致,虽是平淡的饭菜,潘晓云也比平时多吃了一碗饭,至于自己的减肥计划也只好在不自不觉间搁浅了。
风卷残云之后,三人肚皮朝天的靠在椅子上,一动也不想动,哼哼唧唧地嚷着胀。
古谣眼珠子骨碌碌的围着两人打着转,坐在她对面的古谚很清楚的知道这时他妹妹的小心思开动了,却不动神色地静静地等着她要干嘛,却许久不见动静,古谚难得有一点挫败感。
潘晓云一脸满足地坐了一会儿,站了起来收拾碗筷,“我去洗碗吧!”
“不,该我洗,她做饭,我就得洗碗!”古谚站起来抢着做。
“你们啊都不许动!”古谣站起身子,从两人手中收过碗,“今天我来洗,晓云,你可是客人,怎么能让你洗碗呢!哥,既然晓云是你请来的,你就陪她出去坐坐吧,今年的蔷薇开得可好了!”
古谚一直以为在温灵均的事上,古谣会挺执着的,但是目前看来古谣的态度发展都不是他所以为的那样。
古谣也不等他们答话,便端着空盘子走了进去。
庭院了的蔷薇的确开得很好,潘晓云也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出去瞧瞧,刚刚一路走来,只在门口处看见了瑰红色的蔷薇,好像远处还有些不一样的颜色。
古谚走过来扶她,她却笑笑,推开了他的手,“早就好多了,别把我当成重伤患者了!”
她慢慢地走出了屋子,跟在古谚后面,绕过铺着甲板的休闲露台,走过开满美女樱的花地,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大片一大片的雪,雪是成团成团的,开满在长方形格子状的藤架上,凑近了看,却是一大片的白色爬蔓蔷薇,有些花枝找不到攀附的地方,居然一条条地垂下,煞是好看。
藤架下一架座椅似的秋千,正在微风中轻荡,空气中似乎也夹杂着蔷薇的淡淡清香。
“这也是蔷薇吗?好漂亮的颜色!”潘晓云倚在柱子上,只顾抬头看着蔷薇,仰头许久也不觉得脖子酸疼。
古谚站在她对面的柱子边倚着,嘴边依然是懒散的笑容,却不是在蔷薇而是在看她,“是啊,我母亲很喜欢蔷薇!”
“是吗?那它们都应该有名字吧?这种雪白的叫什么?”
“白色圣诞!”古谚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仿佛这些名字早已经烂熟于心。
“门口拱廊上的呢?”
“叫做恋心!”
潘晓云遥遥望去,那热烈的红,深邃的颜色,不就代表着热恋中的两颗心吗?那么浓烈地让人转不开眼,想着想着,忽觉有一道目光一直追随着自己,她蓦地转头,与古谚的目光撞在一起,那一刹那间,仿佛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撞进心间,又似乎已经经历了千万年的岁月,有些隐隐约约的画面陡然出现在脑海里,两人居然就这样对视了半响。
潘晓云猛地惊醒过来,不觉红了脸,怎么有如此恍惚的感觉?是最近太累了么?再看古谚时,他已经转过脸去,不知看向了何处。
恍然若梦,却不知是庄周梦蝶,还是梦蝶庄周!
她有些心惊,又觉得是心间猝然一痛。慢慢走到秋千上坐下,她回头看着身后的篱笆墙,上面开门了粉红色的蔷薇,她没有开口去问这叫什么,似乎有些害怕刚刚那种莫名奇妙的感觉重新回到心间,仿佛自己已经不是自己了。
透过篱笆墙的缝隙,看到那边也是草木扶疏的模样,按道理说也是别墅的花园,但是这道篱笆墙已经将这边和那边生生地隔成了两个区域,不用过去看就知道那边一定无人打理。
潘晓云定了定神,转移了话题,“那边是个什么情况?为什么用着篱笆墙都隔开了?”
古谚仿佛也才回了神,眼眸仍比平时深邃,“哦,那边也是如这边差不多的庭院,当初这道篱笆中间是有条路的,只是我们多年疏于打理,任由蔷薇的藤蔓疯长,两边的蔷便纠缠在了一起,也阻断了这边和那边的路!”
第三十章 蔷薇别墅(2)
“为什么你们不搭理那边了?”
“你不觉得这么大的地方只有我和谣谣两个人住,太空旷了吗?”
“两个人住?”话一出口,才惊觉古谚神色不对,忙道:“对不起,我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
古谚的落寞情绪一闪而逝,看过去还是阳光灿烂一少年,“没关系,反正也不该是个秘密,我的父母在我八岁,谣谣六岁的时候就双双去世了……是车祸,走的很快,大概也没多大的痛苦。他们留下了大笔金额的遗产以及……这栋房子,但是这栋房子对于我和谣谣两个人来说的确是太大了。”
语调轻松而淡然,但篱笆网草木丛生的庭院却分明诉说了两兄妹年幼丧失父母的悲痛,连着微风中的白色蔷薇也带着淡淡的伤感,仿佛象征着兄妹俩孤寂的内心,而门口的红艳拱廊便是他们掩饰自己的快乐外表。
潘晓云觉得,虽然往事早已在古谚心口结痂、结茧,但是被人轻轻挖出来时也会足够难受,立在蔷薇藤下的古谚,头上洒满了阳光穿透藤蔓的星星点点,眉目间难得一见的忧郁气质倒像极了童话小说里的王子。
她不愿在这美的庭院里继续悲伤,站起身子笑道:“这里一定不是整栋别墅的大门吧?我可以参观一下整个庭院吗?”
古谚立即站直身子,笑道:“当然可以!”向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它随时为你展开!”
他们退出了客厅外小小的庭院,走在铺满草坪的宽敞道路上,从外面遥遥看去,整栋别墅果然大得让兄妹两人再也不愿去别的房间。
古谣在厨房里一阵噼里啪啦的乱搞,口里嘀咕:“真烦,怎么还洗不完!”外面的两人进展随时牵动她的心,等到一切收拾妥当,她冲出厨房,成年后第一次跑进了幽深的走廊,回旋楼梯上已经铺满了厚厚的灰,跑起来,灰尘四扬,直往鼻子里钻,古谣顾不得许多,甚至来不及细想这里的黑暗有多恐怖,她一路小跑上了二楼,进了底楼小客厅上面的一间房,推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向下窥视。
高高的藤架遮住了两人半个身子,古谣只能看见他们的下半身,可任由说笑声轻轻地传上来。
古谣心里默默祝祷:“爸爸、妈妈,不知道蔷薇园里是不是即将迎来新的女主人,你不知道他们看起来有多配,如果哥哥命中注定的那个人真是晓云,那么待到我嫁人离开,哥哥就不孤寂了。”
两人的身影忽现一前一后地出了藤架,古谣心里疑惑,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等到两人转到了大门前,她又慌忙地离开窗前,往走廊的另一侧跑去,心里得意暗喜:总要找个最佳的观赏位置!
铁质的大门锈迹斑斑,里面野草丛生,远远看去,蔷薇的藤蔓已经爬上了墙壁,一切都是那么的暗淡无光。若是不知名的人路过这里,一定以为是座被巫婆施了法的城堡,只待变作野兽的王子被善良的少女唤醒,一切才得以复苏。
古谚拿出钥匙开了门,大门有些难以推动,发出难听的吱呀声,仿佛是个突然发现闯入者的坏脾气老头。
潘晓云看着脚下模糊的路径,亦步亦趋地跟在古谚身后,古谚回头笑道:“是你自己要过来的,看吧?就是这样!”
才走了几步,便觉得再难下脚,潘晓云这辈子最怕草丛里有什么不知名的小虫子,立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早知道我穿长裤子来好了!”
古谚看了一眼草丛里笔直圆润的修长美腿,嗤笑道:“那还不热死你!就在这里看看吧!”
潘晓云放眼看去,不远处的小型池塘里飘满了绿色的浮萍,有些水虫浮在水面忽而一跳,再往左看似乎有些放盆栽的花坛但都没茂盛的野草覆盖了,一段小径过后,似乎有个休闲的甲板地段,她最终眺望不到尽头,下意识地往右边篱笆墙看去,粉红色的蔷薇在这里显得更加突出和娇艳。
她的心中忽然有个想法,虽然大胆了些,但她这个人从来都是不吐不快,清了清嗓子,说道:“我觉得你们错了!”
“错了?”古谚有些莫名其妙。
“嗯,你的父母把这栋房子留给你们,肯定不愿意你们这样荒废它。看得出来,这里曾经倾注了他们的很多心血,这样荒废了不是太可惜了吗?”她看见古谚的眉头微蹙,但觉得自己的想法没有错,声音反而提高了些,“我知道你们是不愿意想起痛苦的事,可是换个角度想,你们的父母就和这个房子一样,会一直陪伴着你们,他们肯定希望你们想起他们的时候只有开心的回忆,是一直开心的!善待这座房子,一定是你父母最最希望看到的,为什么不重新装修起来呢?”
古谚看着四周各色的蔷薇,大多都倾歪斜,长得是无忌惮的,再没了当年母亲悉心修剪后的艳丽多姿,潘晓云的话拨散了他多年来心底的阴霾,正要说话,却听头顶一人叫道:“哥……晓云说得对!我们是该好好休整这栋房子了!我刚刚站在这,以为我想到父母就会忍不住哭泣,可是当我看到这里的沙发时,我想起了小时候我倚在爸爸身边听他读书,那时妈妈在一边微笑着看着我,那是我特别开心的记忆,而我却差点忘掉了它。哥……就听晓云的吧!”
古谚抬头凝望了古谣半响,笑着点了点头,回头笑道:“吃过晚饭再走吧!下午谣谣请了园艺设计师来这里,本来只是想休整一下客厅外的小花园,现在听你这么说,我想我们该好好和设计师谈谈这边的庭院了!我希望你也一起提些意见!”
潘晓云笑着点了点头。
古谚打开了大门,一股陈腐的气息的扑鼻而来,屋外阳光很刺眼,屋子里却很黯淡,兴许是藤蔓爬在窗户上遮住了阳光,看来重整这里的规模会很大啊!
古谣咚咚咚地跑下楼,兴奋地跑过来拉住了潘晓云的手,笑道:“走,我带你先参观一下整栋房子,好有个整体印象!”
她拉着潘晓云雀跃地跑走在楼道里,对这边的一切有着久违了的熟悉感,一间间的房门打开了,潮湿和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所有的房间里都蒙着厚厚的一层灰,带着无人的空寂感,展现它们沉睡的容颜。她们一路疯跑,古谣口中喋喋不休地介绍着一个个的房间。
当庭院设计师来的时候,潘晓云正站在二楼的书房里瞪大了眼睛,不住惊叹。
这个书房,多少次在迪士尼古老动画里或是在电视上的名人专访里看到过,古香古色的书房。三面墙上全是高可触顶的书架,书本静静地满满当当地罗列在玻璃橱窗后,靠窗位置的书桌被它们牢牢地圈在怀抱里。书柜的三角位置停靠着一架与书柜同等高的滑动梯子,潘晓云似乎可以想象古谚的父亲年轻时站在梯子上,从书柜的这头滑动到书柜的那头,伸出手去取出一本厚厚的书籍。
古谚在楼下叫唤她们了。
咚咚地跑下楼,潘晓云似乎忘记了腿上的疼痛,只觉得这栋别墅就像个藏宝屋,一切都很惊奇。
设计师是个三十岁出头的男子,带着框架眼镜,面相很斯文,他喝了一口水,从包里取出设计图纸,摊开在桌上,开始介绍他的设计,一开口就透露出他的透彻和干练,“古先生,你传给我的图纸我仔细研究过了,你的要求也很简单,我就长话短说。这边的窗台下的植物要换成芭蕉和海棠,花台也要重新休憩;从蔷薇拱廊到藤架路段的石板路也要重新铺成;最复杂的便只有书房后需要新加的这个壁泉,因为这里附近没有活水饮尽,需要在这个位置上新凿一口井,将壁泉契合在井上,再将井水用墙壁里的管道向上引进,在从壁泉上方流回壁泉之类,工程虽然复杂一点,但原理还是比较简单的。如果没有其他的意见,我们可以商量开工的时间……”
“哦,方先生你等一等!”古谚从桌下取出他刚刚找到的整栋别墅的建筑图纸,“我想,我们需要重新谈谈休整计划了,你看……”
方设计师看着古谚手中摊开的建筑图纸,眼中放出精光,身为设计师最兴奋的事莫过于有更多的挑战。他在进屋之前就将整栋建筑大概观摩了一下,当看到荒废的庭院时,他深深地蹙了一下眉,“可惜……太可惜了……”他看着满庭的蔷薇驻目许久,摇着头走到栅栏处,推开了园门,铃铛发出悦耳的响声。
关于庭院和别墅的重新修整和设计,一直谈了整整一个下午,潘晓云也兴奋的参与其中,待到设计师抱着图纸心满意足地离去时,已经日落西山。
古谣早已捧出饭菜,就着矮茶几,说说笑笑的吃饭。
屋里的光线明亮而放肆,屋子里因为多了一个人,往日单调的说笑声立马变得充实而温暖。
直到晚上古谚骑车送潘晓云回去时,她心里还想着那满庭的蔷薇,耀眼而夺目,到了家门,她立在门外,笑着说今天很开心,古谚说我也是,他们仿佛已经认识了很久,默契地道别,各自转身。
第三十一章 是你杀了我
梦,在见过古谚的晚上如约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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