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浅予和赵顼像两匹饿狼一样,冲过来,倒把宋英宗和高皇后吓了一跳,他们行礼道:“父皇吉祥。”
宋英宗看着两人,哭笑不得地说道:“还‘吉祥’呢,魂都被你们吓跑了。”
“两个不知轻重的小鬼,回去回去抄你们的。”高皇后赶人道。
“母后,让我们休息一会儿,就一会儿。”赵浅予倒有些乞求道,她坐下倒了杯热茶,慢慢地饮下。
“母后,抄的累死了,让我们缓缓。”赵顼也说道。
宋英宗只好打场圆鼓,道:“行,滔滔,让他们休息吧。”
“父皇,这苏夫子的作业还真够多的,今天根本没时间玩呢!”赵浅予抱怨道。
宋英宗摆摆手,道:“这是苏夫子让你们多读些书,不准抱怨。”宋英宗倒有些怒了,这让赵浅予不敢在宋英宗面前说苏夫子的坏话,她也只得应允道:“嗯嗯,我明白了。”宋英宗听了这话,心情才豁然开朗起来。
“呵呵,你看这丫头。”高皇后倒是笑了起来。
这样的日子过了好几天,这天,天章阁里来了一位新人。
【天章阁】
苏轼将这位新人介绍给大家听:“这是龙图阁直学士司马光的哥哥司马旦之子司马康。”
司马康看了看众人,鞠了一躬,道:“很高兴认识大家,今后我会和你们一起好好学,听苏夫子的谆谆教导。”
“好。”苏轼听这话,非常开心,又道:“司马康,你坐在赵浅予的旁边。”
司马康根据苏轼的指示,看见第二排的赵浅予,只是对她笑笑,赵浅予也只是回笑而已。
苏轼见安顿好了司马康,就对众人说道:“我先去宝文阁取书,你们先随便看看书。”
“是。”
待苏轼走后,众人开始聊天,整个课堂像是翻了锅一样,赵浅予转头对后面的赵顼说道:“今日我要去福宁殿。”
“你去那做什么?”赵顼问道,这可是宋英宗的寝殿,一般人是不能擅闯的。
赵浅予只是小声地说道:“父皇的书房有很多书的,我想去看看。”
“那可不行,没有父皇的允许,是不准进入的。”赵顼对她说道。
赵浅予只是不屑,道:“没事,你陪我吗?”赵浅予很期待赵顼能够陪她一块去。
赵顼见这个皇妹想去,只得应允她,说道:“好,不过你要听我的。”
“可以。”
赵浅予这才心满意足地转回去,她看见一旁的司马康不受任何人的干扰,一直专心致志地读着《杜工部集》,她探了探头,问道:“你很喜欢杜甫的诗吗?”
这一问让司马康大惊,他看着对面的女孩,脸红地说道:“是啊。”
“你真是的,跟一个女孩说话都会脸红。”赵浅予笑道,“没事的,我们是同窗嘛,不过我也蛮喜欢的。”
“真的?”这司马康见可以和她聊得来,便大胆地说道:“你喜欢哪一首?”
“《茅屋为秋风所破歌》。”赵浅予答道。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司马康倒背如流,又道:“这是我最喜欢的部分。”
赵浅予道:“不过最后一句也很好啊,‘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
“对。”司马康赞同道。
赵浅予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讲道:“杜甫的诗深刻的反映的当时的广泛的社会现实,从盛唐到中唐再到晚唐,足以可以在杜甫的诗里表现出来。即使杜甫的诗句极其朴素通俗,但足以可以见其的功底深厚。”赵浅予说道杜甫,用了两个“足以”,证明她对杜甫的诗也是很喜欢的。
司马康见到志同道合之人,倒有些欣喜,问道:“那你喜欢哪些古人呢?”
“隐居之士。”
这赵浅予的想法倒是一枝独秀,回答也非常巧妙。
“隐居之士?陶渊明吗?”司马康问道。
“没错,这种人是不与黑暗世事同流合污的,我比较喜欢。”赵浅予发表自己的意见道。
“不过你知道周初的伯夷和叔齐吗?他们也是隐居不食周粟,坚持操守,在首阳山靠采集野菜虫饥,临死前作了一首歌,曰:登彼西山兮,采其薇矣。以暴易暴兮,不知其非矣。神农,虞,夏忽焉没兮,我安适归矣?与嗟徂兮,命之哀矣。”司马康说道。
赵浅予笑道:“我知道,还有一个典故,你知道寒食节是怎么来的吗?”
“这个好像和晋文公重耳有关。”司马康冥思苦想道。
赵浅予点点头道:“没错,晋国公子重耳,流亡他乡,介子推护驾跟随,立下大功,重耳返国继位,唯忘介子推,想请介子推上朝领赏,介子推坚辞不来,晋文公便亲自去请。介子推就背着老母,躲入绵山。晋文公前往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于是他放火烧山,想把介子推逼出来。不料介子推却和母亲抱着一株大树,宁愿烧死,也不出山。所以晋文公想纪念介子推,介子推被烧死的那天就是寒食节。”赵浅予讲得头头是道,已然不知苏轼已经回来了,当她发现苏轼站在她的后面,把她着实吓了一跳,苏轼却笑着鼓掌道:“你讲得好。”
赵浅予只是笑笑,道:“多谢夫子夸奖。”
“好,那你就把‘寒食节的由来’罚抄三十遍。”这意想不到的结果让赵浅予吓一跳。
“夫子,为何啊?”赵浅予二丈摸不着头脑地问道。
“我说过,让你们在我离开的时候看看书,我可没说让你们说书,还有司马康你听书的,也罚抄十五遍。”苏轼说道。
赵浅予顿时趴在桌上,什么也听不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桃花宴会
出了天章阁,司马康走到赵浅予身边,说道:“你姓赵,是哪个公主啊,以后我好找你一起读书。”司马康倒是兴致勃勃,赵浅予的心情像是从巅峰坠落到谷底,她看着前方,一转头,说道:“宝安公主赵浅予,我住在睿思殿。”
司马康说道:“好。”
“喂,你不烦抄书啊。”赵浅予问道。
“这只是让我长长记性,没事的。”
赵浅予倒是有了一个主意,说道:“司马康,你肯帮我抄那三十遍吗?”
“我。。。。。。”司马康倒是有些支支吾吾。
“不肯算了。”赵浅予嘟着嘴。
“我帮,我帮。”司马康道。
赵浅予顿时露出了一个笑容,拉着司马康的手,说道:“谢谢你。”便跑向前。
“哎,公主。。。。。。”司马康叫住她。
赵浅予回眸看着他,道:“还有事吗?”
司马康看着她,被她的转头给迷住了,愣了一下,道:“没事。”
这时赵顼和苏轼聊完,便走了出来,见走在前方的赵浅予,他大喊道:“赵浅予。”
赵浅予以为是苏夫子出来了,可能听到自己与司马康的对话,一惊,有些木讷的回头,却低着头,赵顼见恶作剧做成,开心地大笑,跑过去重拍了她的肩膀,说道:“真傻。”
赵浅予见是赵顼,有些生气,道:“不带你这么吓唬人的。”
“好了好了,就是一个玩笑嘛,走,我陪你去福宁殿。”赵顼看着生气起来更加可爱的妹妹,赔笑道。
赵浅予这才罢休,跟着赵顼去了福宁殿。
【福宁殿】
现在的宋英宗自然是在宝慈宫陪着高皇后,两人探头探脑地溜进福宁殿,又偷偷摸摸地进了书房,在书房里碰见了一个人,把他们的心都快吓得跳了出来,赵顼看着这个人,道:“是你。”原来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赵浅予一母同胞的妹妹……………寿康公主。寿康公主见是自己的哥哥姐姐,不禁大吃一惊。
“寿康。”赵浅予叫道。
“皇姐。”随着寿康公主一声“皇姐”,两人相拥。
赵浅予看着自己的妹妹在张家玩了那么久,终于要回来了。她看着她,问道:“那个张敦礼对你怎么样?”
“很好,他事事都让着我。”谈起寿康公主喜欢的张敦礼,他们俩自从宋英宗登基之时,就在云游四海。
“不过你有去见过父皇母后吗?”赵顼问道。
寿康公主说道:“我今早进宫的,已经见过了。”
“父皇母后很是想你,你也不早点回来。”赵浅予眼中含着泪花道。
“有姐姐就够了,父皇母后最疼的也是你啊。”寿康公主佯装吃醋道。
赵浅予撩起寿康公主的发丝到耳后,道:“胡说。”
“不过你们来这干什么?”寿康公主问道。
“看书。”赵浅予抢了赵顼的话,说道。
“这可是父皇的寝殿,你们也敢擅闯。”寿康公主大惊道。
赵浅予倒是不屑,说道:“没事的。”
“不过,你来这做什么?”赵顼问道。
“帮父皇拿玉玺,父皇在宝慈宫批折子。”寿康公主解释道。
“浅予,那我们也去宝慈宫吧。”
“好。”赵浅予立马答应。
几天后是三月十五,桃花漫天飞舞。在御花园里,膳食都是由桃花做的,寿康公主才来皇宫,做了一道桃花露给众人尝尝,这让宋英宗赞叹不已,道:“寿康,你的手艺是越做越好了。”在一旁坐的高皇后打趣道:“恐怕是有了张敦礼的母亲的教导,她才会这么用功学习做菜啊。”
“母后,别取笑我。”寿康公主有些害羞。
“你刚来,就别住母后宫里,搬去睿思殿,和你姐姐住吧。”高皇后说道。
寿康公主很兴奋,道:“多谢母后。”
“对了,浅予呢?”宋英宗在赵浅予的位置上看不见她的人,又道:“这丫头,指不定去哪玩了,寿康,你去找找。”
原来赵浅予在和苏轼、王诜喝酒,苏轼只道:“今日没布置作业,你才如此清闲吧?”苏轼指着赵浅予说道。
“夫子说笑了。”赵浅予只是笑笑,余光却一直瞟向王诜,这个比自己大十余岁的成熟之人,倒有些体贴,王诜道:“苏兄,你的学生教的好啊。”
赵浅予倒是吐吐苦水,道:“哪儿啊,是抄的好。”
“哈哈哈。”赵浅予的一句话,倒让他们笑了起来。
“公主,才华横溢啊。”王诜打趣道。
赵浅予倒有些不高兴,喝下一杯,转头就走了。王诜倒是一头雾水,问道:“公主,公主。”赵浅予走到桃花树下,坐在地上,端着酒壶倒在酒杯里,问道:“你干什么跟过来?”
王诜说道:“公主,你这是怎么了?小生说错话了?”
“对,你就是说错话了。”赵浅予有些不兴。
“我。。。。。。我怎么了?”王诜倒有些醉醺醺的,拿出一支雕刻着三朵桃花的金钗给她。
赵浅予看了一眼,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诜没说,拿起金钗戴在赵浅予的头上,赵浅予倒是有些意外。王诜醉得连人也分不清。
“明白吗?”
“我知道了,我只想让你以后叫我的名字就好。”赵浅予说道。
王诜踉踉跄跄,坐下说道:“没问题。”
“那你叫一遍,我听听。”赵浅予满怀欣喜。
作者有话要说:
☆、金钗由来
“春莺。”从王诜的嘴里蹦出的并不是浅予,而是春莺,原来在他的心里早已有人了,赵浅予看着醉倒了的他,心里又有愤怒,可更多的是悲伤。
“王诜!你再说一遍!”赵浅予的心里有一丝希望,可她又不想听。
王诜倒有些清醒,摇了摇头,赵浅予含着泪离开了。
赵浅予跑到了睿思殿。
【睿思殿】
赵浅予对着妆台的镜子,看见自己头上的金钗,一马拔下,扔在地上,道:“王诜。”又觉着这是王诜亲自给她戴上的,也蛮珍贵的,再将它捡起,放进妆台下的小盒子里。此时,寿康公主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看见在里屋的赵浅予,走过去道:“姐姐,我终于找到你了。”
“怎么了?”
“父皇找你。”
“好,我知道了。”寿康公主倒是觉察不出来赵浅予的脸上刻着“悲伤”两字,她还是很开心地对赵浅予道:“姐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赵浅予看着她,觉得不应该让寿康公主知道这件事,强颜欢笑,问道:“什么好事?”
“从今日起,我住进睿思殿了。”寿康公主一讲完就抱着赵浅予,抱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赵浅予只是笑道:“那真是太好了。”
“姐姐,以后我们又可以同床而眠了。”寿康公主依然是很高兴。
“哦,对了,你刚说父皇找我。”赵浅予快速转移话题,问道。
“对啊,姐姐,快去吧。”
“好。”
两人回到御花园,见众人喝得是烂醉如泥,她们走上前,寿康公主对着开心的宋英宗说道:“父皇,姐姐来了。”
“父皇。”赵浅予只是唤着,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宋英宗立马变脸,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有心事,问道:“你怎么了?”
赵浅予回神过来,看着宋英宗道:“没怎么啊。”
“今日怎么这副表情啊,谁欺负你了?”高皇后也感觉不对,
“没有。”赵浅予装出一副开心的样子,又道:“谁敢欺负儿臣啊,儿臣可是父皇母后的女儿。”
“这孩子。”高皇后又开始笑道。
“浅予啊,过来尝尝你妹妹做的桃花露,这是朕特地为你留的。”宋英宗拿着一碗放在赵浅予面前。寿康公主倒是佯装嘟着嘴,说道:“姐姐,你看父皇对你多好,还给你留了一碗。我在睿思殿可以天天为你做嘛,父皇也真是的。”宋英宗只是笑笑,指着寿康公主的额头道:“瞎说,父皇对谁都一样。”
嘴上是这么说,其实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宝安公主是当今皇上皇后的心头肉。
“对对,我尝尝。”赵浅予说道,随即喝了一口,赞道:“还是妹妹的手艺好,以后宫里的御厨可以离开了,妹妹一人足以。”
“姐姐。”寿康公主对着赵浅予撒起了娇。
赵浅予倒了一杯桃花酒,端起杯子,道:“儿臣敬父皇,母后。祝愿父皇,母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然后喝下这杯酒香浓烈的桃花酒。众人见状,立即附和道:“祝愿皇上,皇后娘娘,福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