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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王收兵,都把各自战死的兵将收回掩埋。这一场血战双方死伤人都不少。郡马无精打采地命令把牤牛刨坑埋好,然后回帅府。八王、太君全在此等候,郡马说明被韩昌破了牤牛阵,不知什么人把训练牤牛的办法泄漏给敌人了?众人前思后想,这个奸细恐怕不是一般之人。寇大人和杨元帅都猜是王强,可有没有什么凭证。
郡马对八王说:“京城和万岁的安全,令人放心不下。不如叫双王和郑王二位回朝,一来可以保住汴梁的安全,二来也好注意朝中有无奸细。只怕我们在战场得人,比在京城的还安全。战场是明的,朝中是暗的!”
八王听了,觉得杨家真是忠心保国,就说:“元帅你就传令吧!”
郡马请来郑王、双王一商议,二人说:“我们遵命。不过六哥在前敌,一定要多加小心!”随后,二位王爷带着随从回京。
八王和郡马说:“这次韩昌可是来者不善哪!”
郡马说:“请千岁放心,只要有延景和边关众将,保千岁无妨!”
虽然牤牛阵被韩昌破了,但是这一仗打得还不错。元帅叫众将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准备来日迎敌。杨元帅可久久不能入睡,几个月来费尽心血训练得牤牛,这一阵全完了!尤其是那匹牤牛大老黑,死的更令人心疼。这次定要和韩昌战个高低!
第二天元帅又传下命令:如果敌人不来讨阵,就多休息两天。有过了三天,三军来报:“韩昌骂阵,要杨元帅出战。”
郡马叫人备马抬枪。孟良、焦赞说:“六哥,你可真听话,他叫你上阵,你就上阵?你不会叫我们先出去战他?”
元帅说:“不行!本帅决不能让他。”说罢,点兵五千,带孟良、焦赞、岳胜、杨兴出战。
来到阵前,郡马与韩昌交起手来。战到三十个回合,韩昌拨马往西北跑去,郡马催马就追。孟良等人见元帅去追韩昌,大家哪能放心?也就跟着追下去了。
单说郡马追出韩昌有十来里路,韩昌拨回马来。口叫:“杨六郎,别再往前走了。你顺我手看!”他用手往西北一指。
郡马此时只听三声炮响,往前面看北辽得大旗在空中飘扬。旗下有辽将,为首的二将正是肖天佐、肖天佑。肖天佐黄脸膛、铜盔、铜甲,坐下一匹花斑马,手使狼牙棒;肖天佑面似瓦灰、铁盔、铁甲,坐下是菊花青,手使一把三停大刀。
二人迎上郡马,口叫:“杨延景,你现在要投降还为时不晚。别看我姐夫天庆王死在你大哥之手,我姐姐肖太后还很喜爱你们杨家将都是人才!”
杨元帅说:“呀呀呸!尔等不要信口开河,撒马过来!”
肖天佐说:“杨六郎,别打了。就算你的枪法好,我们捉你不容易,可是你要拿我们也难!我们不和你打,有人来拿你!”说罢,二人往两旁一闪,又出来十几名小道,身穿灰色道袍,每人手中拿着双剑。当中跑来一只八杈梅花鹿,上边端坐一名老道。他头戴九梁道巾,身穿银灰道袍,腰系水火丝绦,足蹬白袜云鞋。往脸上看,面似黄姜,蚕豆眉、耗子眼,蒜头鼻、扁豆嘴儿,稀稀拉拉三小绺胡子。胸前带一个兜囊,不知里边装的什么东西。身后背一口宝剑,手里端着叉条杖。这个老道中等身材,也不胖,可是长的这个模样却阴森可怕!
这个老道是谁?他出家在九顶铁叉山八宝云光洞,他师父是海外教主金碧峰,他乃金碧峰的大弟子名叫颜荣。他是怎么来的呢?原来,韩昌由英州败走以后回到了幽州,在萧太后面前告了王强一状:王强上次给萧太后送来密信,说是他亲自去云南斩的杨六郎。结果杨六郎不但没死,还用牤牛阵打破辽军。萧太后一听说这个事也气坏了!正在这时,王强又派人送来密信,写得非常详细。说是任秉替了杨六郎死,不但骗过了他,还骗过了满朝文武。现在六郎用牤牛阵来大破辽兵!
看完了信,韩昌就更泄气了,说:“中原有杨六郎,咱们不能再打了,不如投降!”
还没等萧太后说话,肖天佐把脸一沉:“大元帅,你说什么?投降不打了?一定要打!告诉你,我们一定能夺取宋室江山!”
韩昌看了看萧太后:“皇娘,您杀了我吧!”
萧太后说:“为什么?”
韩昌说:“由于我无能,这次才死伤甚多,我罪当该死!”
太后说:“胜败乃兵家常事,你不必难过。别看宋将一时侥幸打了胜仗,咱们这次再夺宋室江山就易如反掌!”
韩昌问:“太后有什么好办法?”
萧太后说:“我们已经请来一位能人,是出家的道长名叫颜荣。他师父是九顶铁叉八宝云光洞的海外教主金碧峰。这位教主派颜道长下山助辽灭宋,乃我大辽之幸。道长已然带了三十名徒儿到九龙飞虎峪去摆一座阵,他言说此阵摆好,定能胜宋!我已经封他为军师。”
韩昌一听非常高兴:“谢天谢地!”
这时有人来报:“军师到!”萧太后命人接进颜荣,献给韩昌做了引见,然后问他阵摆好没有。
颜荣说:“大阵已经摆好,特来给太后报喜!”
韩昌接着把两军阵前的战况向颜荣做了介绍,特别谈了在英州大败于牤牛的情形。
颜荣说:“看来太后很有远见,单凭元帅打仗,难取宋室江山,所以叫贫道在九龙飞虎峪摆了一座大阵。我又在五台山请来一位好友白天祖,他能征善战本领高强,帮助我守阵。英州之仗我们败阵不要紧,我们一定要找回来,先破杨六郎的牤牛阵!”然后,老道出主意,叫找来裱糊匠扎做纸人,肚子里装上毒药拌草料,外面穿上辽兵服装运往代州,这样韩昌才破了牤牛阵。
今天韩昌上阵不为打仗,就为了把六郎引到九龙飞虎峪。等来到阵前,才见到了肖天佐、肖天佑,然后老道颜荣带人出来迎战。
郡马一见老道,心中暗道:常听母亲言讲,有几种人不好惹,其中就有和尚、老道,没有出奇的本领他不敢上阵。今日遇见老道,一定要多加谨慎!
郡马高喊:“道长出家在哪座仙山古洞,道号何名?”
颜荣看了郡马,也暗自夸奖:“好一位威武的宋将!”答道:“贫道名叫颜荣,出家在九顶铁叉山八宝云光洞。我的恩师乃海外教主金碧峰,我乃奉师命下山来助辽灭宋。我的恩师明天理、懂阴阳,算得辽邦当兴、宋朝当灭,故此命贫道下山来此设阵。你可是宋将杨延景吗?”
郡马说:“正是本帅。别忘了你是出家人,已跳出三界之外。出家无有家、不在五行中,扫地不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出家人当以方便为门、慈悲为本!不如听我相劝,不必参与征杀之战,回山去好好修行,修成个云中来、雾里去,三月三进进斗牛宫、赴赴王母的蟠桃会,称仙阁也标名挂号,何等不美?如若不听,只怕你祸到临头、悔之晚矣!”
颜荣听了哈哈大笑:“杨延景,你说的倒也有理。你们俩下交锋,兵死将伤百姓涂炭,我们出家人确实于心不忍。我今下山正是为了结刀兵之苦,故而在此摆下一座大阵,双方以阵来决胜负。如你能破此阵,北辽写降书年年进贡、岁岁为臣;如不能破此阵,那么宋朝递降书顺表纳贡称臣。三关元帅你要不敢破阵,那只好依然刀枪相见,分个你死我活。那就是杨元帅自找,一切罪责由你宋将承担!”
杨元帅听罢说道:“颜道长,如此说来你头钱带路,我要看看你摆的是什么阵!”
老道说:“杨元帅随我来!”
他圈回了八杈梅花鹿,带着老道和辽将直奔九龙飞虎峪。
杨元帅正跟老道去观阵,听后边有人喊:“六哥,你上哪去呀?”回头一看,正是岳胜、孟良这几位兄弟。忙问:“你们干什么来了?”
众将说:“元帅一人一马追赶韩昌,我们不放心,怕六哥吃亏,就追下来了。六哥你要上哪里去?”
六郎把刚才之事简单对几位说了一遍,“我现在正要去观阵,你们既然来了,咱们一同去!”说完,几个人随同元帅,一同奔西北方而去。
前边到了九龙飞虎峪,只见颜荣正在阵外等候。他只怕杨元帅不来,一见不但来了,还多了几员将,心里更高兴:但愿他们全进阵!他皮笑肉不笑地说:“杨元帅,你即来到,那就请进吧!”
元帅说:“我先看看你摆的什么阵,破阵时一定要通知你们。”
颜荣说:“如此说来,我就先进阵等候啦!”就催鹿进了大阵。
杨元帅见老道进了阵,才带领几位弟兄仔细观察这坐阵。在马上一望,见此地山连山、岭连岭,不知有多少山头,每个山头全有辽兵。一杆杆大旗遮天蔽日,一座座将台星罗棋布,一条条通道四通八达,一个个门户纵横交错,真是阵中有阵、阵外有阵、大阵小阵、阵阵相连。到处旌旗飘摆、刀光闪闪、枪密如林、冷气森森!真是奥妙无穷,实在难测!
杨元帅看了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紧锁双眉暗自盘算:哎呀,这座阵可太怪了!六韬里未曾提及,三略里没有提到,兵书上也没见过。
郡马正然思索,众将问道:“元帅,此阵唤作何名?”
元帅没有回答,叫道:“花刀岳胜,你去代州把老太君请来观阵。她老人家久战疆场、经多见广,熟读阵图、畅晓兵机,是个女孙武。”
花刀岳胜说:“我马上就去,请元帅在此等候。”说罢拨马而回。
此地离代州不过十余里,元帅一边观看,一边等太君。时间不很大,老太君就领几位儿媳和女儿跟随岳胜来到。
元帅迎上前去说:“母亲,辽邦请了老道颜荣在此摆了一座大阵,要和我方一阵论输赢。老道想引儿入阵,我没有进去,和他说等观明此阵再破。孩儿经过的阵式也不少:一字长蛇阵、二龙出水阵、天地人三才阵、四门斗底阵、五处五方阵、六丁六甲阵、七星北斗阵、八卦连环阵、九宫遮阳阵、十面埋伏阵。颜荣摆的这座阵,孩儿却不知,请母亲观阵指点。”
太君听完,带女将们来到阵前,大家一看,全愣住了,要依孟良,不管他三七二十一,催马进去看看再说。
元帅拦住他说:“九龙飞虎峪这里边的地方可大了。总的是一座大阵,里边还有多少阵?不清楚。每个阵里都有什么机关?也不清楚。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伯昌贤弟别说傻话了!”
焦赞说:“孟二哥,元帅不叫你去,这是为你好!你出去会放火,若论真本领,你还不如俺老焦哪!”
孟良说:“你还别看不起我,好歹的呀,我还比你多个火葫芦呢!”
岳胜说:“你二人别打嘴架了。看,老娘观阵大概也为难啦!”
只见太君围绕大阵观察了四个阵门,并没有说话。孟良说:“娘啊,这可能是个无名阵吧?”
太君苦笑了一下。此时,颜荣老道又出阵了。他一看,嗬,女将又来了不少!就狂妄地说:“杨元帅,怎么样,看了半天了,此阵的名称想起来了吗?不用说破阵,恐怕还很难知道大阵的名称吧?”
这几句话气得孟良真想过去用斧子劈他!可杨元帅又不让他过去。还没等六郎搭话,太君催马迎上去,问道:“你是什么人?”
老道说:“我乃九顶铁叉山八宝云光洞教主金碧峰的大弟子颜荣。你是何人?偌大年纪到此为何?”
太君说:“我夫乃金刀令公杨继业,我名佘赛花,官居无佞侯。”
老道说:“啊,原来是佘太君!真实沉雷贯耳、皓月当空,久仰,久仰!今日见面也算三生有幸。贫道下山摆设这座大阵,以阵分胜负,免得双方兵将受刀枪之苦!那就请太君观阵吧。”
太君说:“我已看完。此阵名叫天门阵!”
颜荣听了,心中暗暗夸奖老太君,有其名必有其实!
郡马一听非常高兴,母亲既然知道此阵,就一定能破!就叫:“颜道长,我母亲说的对不对?”
老道说:“不错。可是光认识此阵不行,还得能破阵!”
郡马说:“既知此阵,破有何难?你给个日期。”
颜荣说:“如给你三天五日,算我没有容人之量。给你们一百天为期,你看如何?如能破阵,北辽写降书;不能破阵,宋朝递顺表!”
杨元帅说:“好,一言为定!”就和颜荣击掌三下,以此打赌。这才引出一段穆桂英下山大破天门阵的故事。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穆桂英下山》。
第001回 天门阵六郎中毒 幽州城孟良揭榜
杨元帅和颜荣打赌一百天之内破天门阵,双方击掌,然后,六郎带领众将和老太君转回代州。到了帅府以后,升堂坐在了虎皮椅上,众将在两旁站下,八千岁、老太君、寇大人和高君保坐了陪座。因为在朝中皇上为大,在军中就以元帅为大。龙不离滩、凤不离阁、帅不离位,所以杨元帅就在上边落座。
元帅对八王说明刚才和颜荣打赌破阵之事,八王很替元帅担心。八王对天门阵也没听说过,就问:“元帅可有什么办法破阵?”
元帅说:“此阵是老母亲认出的。如何破阵,还要请母亲指教。”
太君苦笑了一下,说:“延景,你以为他给你一百天的期限还算多吗?这天门阵里一阵扣一阵,阵阵都有不同的变化。如果颜荣把天门阵摆得有头有尾、整整齐齐、一阵不少,应当共有一百单八阵。这一百天嘛,只怕很难破!”
太君这句话使杨元帅大吃一惊,转眼间脸上布满了愁云。众将也很为难,孟良、焦赞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