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赞在一旁倒是看出毛病来了,大喊一声:“宗保,小心丫头的暗算!”
宗保听见了,不过他想:“顶大你也就是放冷箭。我养家的箭法人所共知,哪还怕你放暗箭?”就跃马追来!
穆桂英真是要放冷箭吗?不是!真放出冷箭,她还怕伤了小将呢!现在穆桂英对杨宗保,已经爱上他三分相貌,七分本领,是十分喜爱他,要把他拿到高山上另作打算!她一见杨宗保横枪跃马拼命追来,心里十分高兴。把刀交在左手,右手取出避眼飞抓,马上回身大喊一声:“杨宗保看箭!”她说是放箭,可是飞抓并没出手。杨宗保在马上一愣,准备用枪来拨冷箭,可是并没有,才知道姑娘说谎,感到自己脸上有些难看,又催马紧追。哪知这次穆桂英回头一笑,飞抓出手了。说时迟,那时快,“嗖——叭!”正抓在杨宗保的绊甲丝绦上,给宗保来了一个冷不防!
宗保哎呀一声说:“不好!”
这时,姑娘一用力,把宗保拉下了战马。焦赞在后边看见要跑过来救,早被喽兵一阵乱箭挡住。宗保被人绑上,连人带枪带马压上了穆柯寨。
桂英下令叫喽兵对孟、焦二人要智擒,不要勇战。如果放走了二人,就要割头号令!众喽兵答应,一拥而上包围二将。穆瓜听姑娘说一定要捉拿二将,就带兵边打边退。
孟良、焦赞猛打猛战、以死相拼。因为宗保被捉,如有差错,二人回去无法交代。一见穆瓜带兵后退,二人撒马就追。结果又中了人家的绊马索,连人带马被人捉住,几十名宋军也被杀散了。穆瓜大喜,叫人把孟、焦二将押上山。
再说穆桂英回山以后,摘盔卸甲,换上女儿装束,外套百花斗篷肋佩宝剑又来到前厅。穆瓜这时进厅报与姑娘,说是捉住了孟良、焦赞,把宋军打散了。姑娘听了,叫人把孟、焦押在后山囚房。然后说:“把杨宗保给我押进来!”
喽兵答应,从外边押进来小将杨宗保!喽兵押进来小将关,宗保心里暗打盘算:“天不怨来地不怨,只怨自己的胆如天,光以为丫头放冷箭,不了中计被擒上山。恐怕要丧命难回转,不能帮父帅灭狼烟!”小将被押在厅前站,两旁发威喊声喧,齐喊宋将来下跪,宗保一听把眼瞪圆,“上跪天来下跪地,中跪父母孝为先。我如给女贼来下跪,只怕你丫头不敢担!”喽兵过来就要打,姑娘开口用话拦,众人急忙两旁闪,“按山规办事不许耍蛮!”大小喽兵不敢动,姑娘在上又开言:“那宋将,你被那上山还抖胆,我问你还有何话谈?”宗保说:“真杀实战赢了我,少帅一死也不冤!投机取胜你也不露脸,是杀是剐你快把令传!”姑娘听罢把头点,叫声:“杨家小将官,我有心把你来问斩,我与你二人没仇冤!有私拿来没有私放,来人把他押在后山!”喽兵带走杨宗保,姑娘命令穆瓜巡山。小姐回到后山寨,叫来几位心腹丫环,吃罢茶来用完饭,对八个丫头把心事谈:“我有一件心腹事……”丫环说:“请姑娘对我们说周全。”姑娘说:“我上无兄来下无弟,跟着爹爹占了山。老爹年已过半百,有病在身才让我掌权。我本是黎山圣母大弟子,奉师之命把家还。临行时师父对我讲,嘱咐的话语记心间,她说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女儿家不能总占山。’杨家本是著名的将,宗保是名先锋官。他武艺和相貌都不错,文才大约也不一般!我有心和她成婚配,你们可替我问问小将官。”春梅本是个机灵鬼儿,叫小姐:“您把这事儿交给咱,我替小姐把他的文才考,请姑娘您把心放宽!”八个丫环走了两个,去带宗保到后山。囚房里还剩下孟良和焦赞,二人大声叫丫环,“单单带走杨宗保,你们用的什么鬼机关?”丫环不理两员将,把宗保带到小姐房外边。叫小将坐在椅子上,身上可还用绳拴。宗保说:“带我到此处为何故?”春梅带笑开了言。
春梅问:“你是杨们后代杨宗保吗?”
宗保说:“你既然知道,何必多问!”
春梅说:“带你到此地是有话说。”
宗保说:“那你讲吧!”
春梅说:“少帅,你听了!”巧嘴的丫环把话云,开言有语尊:“将军,你为了要去降龙木,我们姑娘才把你擒。和你们无愁又无恨,故此没杀你们三人。今晚有话把你问,你要仔细来听真:我问你今年又多大?可曾娶妻完过婚?”宗保闻听双眉皱紧:“你管我完婚没完婚,一十七岁我娶的什么亲?”春梅一听把心放稳,带笑又把少帅尊:“有道是,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失落寸金容易找,光阴一错无处寻。要你解开诗一首:走字头上换红轮,西字下边有一女,救字边上无有文,见字还应加立木,你也亲来她也亲。你若不解诗中意。打着灯笼无处寻!”小丫环拐弯抹角说一遍,杨宗保心理明白了八九分!
宗保听完一声冷笑。春梅忙问:“小将军,我的话你听明白了吗?”
宗保说:“明白了。你们姑娘她‘是要求親’对不对?”
春梅一听:“哎呦,少帅真是三才全占了!”
宗保怎么知道的呢?春梅不是打了几个字谜吗!“走字头上换红轮”,红轮就是日,走字上变换成日,就是“是”字;西字下边加一女,是个“要”字;救字边上去了文,是个“求”字;见字旁边再加上立木,就是个“親”字;合在一起就是“是要求親”四个字!
春梅说:“你既然解开我这四句话,那就更好啦!我们姑娘是穆天王的千金小姐、黎山圣母的大弟子、穆柯寨的女寨主,山前山后、山左山右、大小镇甸和村庄,提起我们穆小姐,没有一个不知道的、没有一个不赞成的!可是当中无人事难成。我打算给你二人做媒,结为夫妻,郎才女貌,两朵鲜花并为一盆。不知少帅你心意如何?”
宗保听完虎目圆翻,口叫丫环:“转告你的姑娘,要杀开刀,要肉张口,皱皱眉头非算英雄好汉!要叫我招亲,比登天还难!我乃令公之孙、三关元帅之子、八千岁的御外甥,怎能与穆柯寨的女山贼结成夫妻?她真是痴心妄想!你告诉她:我不成亲!”
丫环一听,倒退了两步:“呦,杨宗保,我们小姐不是七老八十找不着主儿,就凭我家小姐,文武全才、相貌出众,如果找主儿,用竹竿子扒拉着、挑着、捡着,什么好样的找不着哇!你可要好好想想,过了这个村儿,就没这个店儿。你可别后悔!”
宗保说:“做而不悔、悔而不做,岂能后悔?一定不应,绝对不允!”
春梅一见,只好走进里间屋跟姑娘说:“人家不应。”
姑娘其实已经听见了,也觉得脸上无光,“春梅,他不是不应吗?把他推出去,杀了算啦!”
腊梅过来了:“姑娘先别发火,他不应,有不应之理。你想:人家不是一个黎民百姓,是个公侯王孙,能说我们提,人家就应啦?又在外边五花大绑着,‘应不应?不应活不了!’有一点骨气的人也不能说‘别杀我,我应啦!’姑娘您先消消火气,那个红脸的孟良挺能说,不如把他找来劝劝杨宗保。如果应了,更好!如果还不应,别杀他一人,连那俩花里棒槌一块杀。不知姑娘一下如何?”
桂英听完觉得有道理:“那你就去把孟良给我找来!”
腊梅去不多时,又带来孟良,也是绳捆锁绑地推进了姑娘的房中。姑娘叫丫环搬过一把椅子,叫孟良坐下。
孟良说:“穆桂英,你今晚先把我侄儿带来,有把我押来,不知你们为了何事?”
姑娘真有点儿不好意思出口。春梅、腊梅过来说:“你和那个杨宗保是什么关系呀?”
孟良说:“我和他父亲是八拜结交的生死兄弟,宗保是我大侄子。套个近乎说,也如同是我儿子。丫环,你问这干什么?”
丫环说:“实话对你讲,我们姑娘也不想久居穆柯寨,打算把终身大事许配给少帅,可是他推辞不允。姑娘一起要杀他,是我们姐妹几个给讲了个人情,想托你说服少元帅,叫他应亲!”
孟良一听,心里可乐坏了!可脸上还不能带出来:“哎呀,穆小姐,这件事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和我说的?还叫丫环来讲,拐这个弯干什么?用不着!小姐,你可别恨宗保不应,你想想,就凭姑娘这么大本领,你能不乐意吗?我一听姑娘要许配宗保,我全乐意啦!”
众丫环扑哧一声笑了,穆桂英说:“那么,孟将军你对杨宗保说一下吧!”
孟良说:“行!能给我松开梆绳吗?既然托我办事做媒,没听说还捆着媒人的,这样太不礼貌啦!”
丫环说:“那可不行!你到外屋去如说不服他,你再给他解了绑,你二人一反可怎么办?再委屈你一时吧。”
孟良说:“也行。那我出去见见少帅吧。”
丫环有把孟良押到外屋。方才他们在里屋说话,宗保也有听见的,也有没听见的。丫环搬了一把椅子放在宗保的对面,叫孟良坐下,丫环又退进里屋侧耳细听。
孟良说:“宗保,知道人家为什么把我带来吗?”
宗保说:“不知。”
孟良说:“我告诉你吧,好事全叫咱们爷们儿摊上了!”这位穆小姐看你不错,打算许配你,听说你小子还拿上把了。姑娘叫丫环把我带来,当中无人事不成,像这样的好事你往哪儿去呀?叔父给你为媒做保,你应了吧!”
宗保说:“叔父你怎么糊涂啦?你不知道临阵收妻、罪该万死吗?”
孟良说:“我知道。”
“既然您知道,为什么还来说亲哪?”
“傻孩子,如不应,现在就得死;如应下回营死,不也还多活几天吗?”
“那岂不害了人家穆小姐?”
这些话姑娘在屋里全听见了,暗想:“少帅的心眼还真好!”
又听孟良说:“不应亲,不光杀你,我和你三叔也活不了。难道叫我二人也陪你死不成吗?你应下亲事后,元帅如要杀你,宋营中那么多战将能不管吗?八千岁和寇大人能看着吗?我和焦赞拼着命地也得救你呀!再说,你要赢下这门亲事,小姐能不跟你下山吗?她能不嫌降龙木吗?即便是招亲有罪,姑娘献出镇山宝,你还有功哪,可以将功折罪嘛!如果你不应,你我三人死在穆柯寨事小,没人破天门阵,你父母、你奶奶、八千岁和众将就全完了!”
孟良说服杨宗保穆柯寨招亲收穆桂英,才引出来一段杨六郎要辕门斩子!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005回 穆桂英活捉老公公 杨延景怒斩亲生子
孟良说服了杨宗保,叫他答应与穆桂英成亲,小姐在屋里也全听见了。
几个顽皮的丫环说:“小姐,给您道喜啦!”
穆桂英面红耳赤的说:“还未曾成亲,道什么喜呀?”
孟良在屋外大喊:“快来给我解绑吧!”
小姐和丫环都出来了,小姐说:“孟将军,终身大事并非儿戏,少帅既然应亲,可以对天一表。”
孟良说:“对!”
宗保说:“我这儿还帮着呐!”
丫环忙过来解开绑绳。宗保当即跪在地上说:“我今日答应与穆小姐结成夫妇,如果我有三心二意,五雷轰顶!”
小姐这才放心,亲手给孟良解绑。孟良说:“囚房里还有一个呢!”
小姐忙派人去请来焦赞,孟良把事情对他讲明,然后说:“我们还没吃晚饭呢?”
桂英叫人准备了酒饭,这时宗保、孟良、焦赞三人是满天愁云顿时消散,心中非常高兴。孟良问:“小姐,老寨主到哪里去啦?”
桂英说:“老人家出去看望好友,走了多日,大约也快回来了!”
焦赞说:“我们全有军事在身,不能久待。”
桂英说:“今晚可不能走了,等明日我们一同动身。”
饭后,小姐叫来穆瓜,叫他安排叔侄三人到客房去住。小姐心想:“爹爹为了自己的终身大事时常发愁,如今自己找了这么一个好丈夫,爹爹回来一定高兴!”
第二天,小姐早早起来。叫丫环叫来木瓜一问,几员宋将大概累坏了,尚在酣睡。姑娘说:“等他们起来,你给准备吃喝!”
穆瓜刚要走,喽兵来报:“启禀寨主,山下来了上千人马,说要踏平穆柯寨!”
小姐问:“是哪里来的兵?”
喽兵说:“还不清楚。”
小姐说:“先不要惊动他们三人,我下山看看,再做道理!”
说完,顶盔挂甲、上马提刀,带了二十名女兵、三百喽兵。小姐对这三位睡觉的宋将还真照顾,连炮全没放,就催马冲出寨门下了山。
走不多时,前边有人大喊一声:“丫头站住!少往前来,你通名受死!”
姑娘勒马留神观看,见前面大旗飘摆,有兵有将,多者千人、少者八百,各拿刀枪、杀气冲天!马上有一员大将,头戴帅字亮银盔。斗大的红缨罩顶。身上甲叶内衬一件素罗袍;往后看八杆护背旗,胸前是护心宝镜,黄丝绳绊甲绦,腰扎狮蛮带别弓带箭;左挎杀人宝剑,两扇征裙、大红中衣、虎头战靴;往脸上看,面似银盆、眉清目秀、鼻直口阔、五绺长髯。来者正是三关大帅杨延景。
他怎么来的呀?只因为孟良、焦赞、宗保三人被拿后,带去的几十名宋军被打散回城,见了元帅报了军情。元帅一听这还了得!二位贤弟和儿子被拿上山,得赶快去救。去晚了,怕你们有姓名之危!别人讨令,他全没让去,亲自带兵八百,披挂上马来到穆柯寨山下讨令。
姑娘下山,见了元帅可不认识。还没等姑娘问哪,元帅大叫:“来者你可是穆桂英?”
元帅想:“我边关三元将都被她拿住,还不知死活?我要报了真名,万一打败,岂不叫丫头耻笑我宋营无人吗?”因此就没报姓名,说:“丫头不必多问,看枪!”
姑娘说:“马上老将,你报名再战不迟!”
元帅说:“与丫头你交战,值不得通名!”连二接三又是几枪。
这一来,可把姑娘给扎急了!“怎么宋营的将官说话都这么不讲理呀?没有一点儿人情!你不通名,可别说姑娘我的不对!”小姐举刀大战三关元帅。
真没想到,今日三关大元帅在穆桂英手下丢了脸!说来也该着:第一,元帅中瘟才好,身体还未复原;第二,连夜赶到穆柯寨,并没休息就在山下讨阵;第三,目中无人,没把穆桂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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