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前传之臣心似水(终结篇)》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仙剑前传之臣心似水(终结篇)- 第1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唉……都是咱们这位造的孽……”高个婢女的声音响起。

“可不能这么说,毒药是九公子给的……芙公主也是一时糊涂……”圆脸宫女忙道。

“芙公主平素也不是糊涂人,这次只是病急乱投医罢了,谁能想到会摊上这种事?本来去别国做人质,都是公子,哪有让公主去的道理?而且按照长幼之序,也不该是芙公主去!之前三公子去缙国为质,就是按长幼排的,那时候大公子和二公子都有病在身,所以才让三公子去的!”是那个矮个婢女,絮絮叨叨说了一大篇,似乎很是愤愤不平。

“就是!就是!再说那九公子是谁?不就是咱们这位的亲弟弟吗?有其母必有其子,有其弟必有其姐,一家子都是这样的心肠。”高个婢女听有人附和,不觉胆气也壮了,声音也高了。

“嘘……”圆脸婢女发出了个不要说话的声音,外面一时安静了下来。

晏薇推开门,走了出去,看到她们三个在廊下,把熏笼和炭盆都拿了出来,正在擦洗收拾。

晏薇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笑道:“天气还暖呢,就要生火了吗?”

三人都站起来行礼,圆脸婢女恭谨地答道:“还没到日子,先收拾出来,这房子有年头没住人了,略阴冷些,须要提前几天把炭火生上,驱驱阴寒之气。”

晏薇点点头,又问道:“芙公主最近怎样了?身体好些了没?你带我去看看她,行吗?毕竟……我也是懂医道的……”

圆脸婢女有些惊讶,抬眼看了看晏薇,见晏薇面带微笑,便轻快地应了声:“是。”

一进入芙公主的寝宫,只觉得分外燠热,扑面是一股干燥而炽烈的炭气,显见是生着炭火。

厚厚的锦缎帘幕、围屏,一层层围得密不透风。重重锦衾包裹之下,是芙公主瘦小的身躯。

只见她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枕上,略显得有些干枯,脸白得没有血色,两腮嘬了进去,下颌也更尖削了。她的一双手臂搭在锦被外面,因为瘦,腕骨的骨节显得异常明显,皮肤也松垮无华,竟不像个十几岁的少女,有点像是风烛残年的妇人了。只数日不见,便似换了一个人一般,真像是从枝头摘下的花儿,已经枯萎得全无生气。

晏薇看到这情景,也是一惊,忙伸手去搭芙公主的脉搏。

芙公主原本是闭着眼睛的,被人碰到手腕,立即把眼睛睁开了,见是晏薇,似乎有点抗拒,略微缩了一下,而后便僵住不动了。

对于毒物,晏薇本不精通,芙公主眼下的症状也属于疑难杂症,晏薇更是全无经验,细细把过脉,心中依然毫无头绪,只低低说了句:“她内火很盛,屋子不该弄这样热的……”

一旁芙公主的婢女答道:“屋子里要尽量暖些,这是医正大人吩咐的。”语气间略带着点敌意。

晏薇不以为忤,只点点头,又说道:“要多给她吃些清热解毒的食物。”

那婢女又答道:“她心中有事,什么都吃不下,每天除了吃药,只吃两口薄粥,这样下去……”她不便说出不吉利的言语来,于是中途收了口。

晏薇想着可以开些和胃去纳呆的药方,但又怕和医正的药物有冲克,想索取医正的药方来看,又觉得这些婢女颇有敌意,似乎有些唐突。想着让芙公主张嘴看看舌苔,又见她用力闭着双目,似乎不愿意看到自己似的。一时之间不知道做什么好,只怔怔地看着芙公主。

芙公主突然睁开眼睛,看着晏薇,眼中空空洞洞,既无悲喜,也无神采,就这样看着看着,便流下泪来。

晏薇忙抽出帕子,帮芙公主拭泪。芙公主却一把抓住了晏薇的手腕,手臂轻轻颤抖着,拇指在晏薇手心微微抽动,嘴唇开阖抖动,却吐不出一个字来,眼中全是乞求之色。

晏薇见此情景,心中一酸,脱口而出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去姜国的!”

芙公主手一松,闭上了双眼,泪水依然不住地涌了出来。只见她张了张嘴,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那口型分明是两个字:“谢谢……”

晏薇有些茫然,抬头四顾,看到的是周围婢女欣喜的脸。

是啊……若芙公主不必去姜国,她们也不用背井离乡了。晏薇又转回头看看自己身后的那圆脸婢女,只见她微微低着头,似乎若有所思。

适才凭着一时血气,冲口说出了那样的话,事后虽说不至于后悔,但心中总有些乱。晏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只是不得入眠。

龙阳……毕竟是一国太子,总不至于是个挟怨报复的卑鄙小人吧?看面相也不像啊。

龙葵单纯又善良,帮过自己一次,也许……还会帮第二次的。

还有乌阶,虽说分别时说过“再见面便是敌人了……”但总不至于那么绝情吧?

还有“母亲”,虽说不是自己的生身母亲,但危难时应该也会伸出援手。毕竟她帮过黎启臣他们,也帮过“父亲”的……

况且,上次脱逃的那两里长水路,还有之前和童率潜入禁苑的水路,都风平浪静,以自己的水性,轻轻松松就可以通过,若真是要跑,只怕也并不难……

想到这里,又想起自己评说过乌阶的母亲,那些“三匠妾奴”们:“议和的奴隶,代表了一国之信,应该安安分分才对……”如今自己还未为人质,便想着如何脱逃了,没有身处其境,便不知道其中的苦楚。果然是话不可以说满,自己此番去到姜国,境况似乎和那些“三匠妾奴”竟无太大分别……

想到这里,又想起乌阶母亲的遭遇,想到公子瑝说的“和亲”,不禁又是心乱如麻。

这一夜,晏薇百转千回,反复掂对,终于有了主意,暗暗定下心来,而此时,已经是天将破晓了。

天方破晓,内城应门大开。

一队队宫婢、寺人、黑衣侍列队肃立,旗幡漫卷,却无鼓无乐。

雾重得像那酒浆,天地一片混沌。一辆辎车,破雾而出,像是从云中冲出一般。装饰在车两侧的雉羽,随着气流缓缓摆动着。

车行至应门外,戛然而止,从车上下来两人。

头前一人长身玉立,一身玄衣,高冠博带,端凝方正,正是公子瑝。后面一人身材纤弱,身穿和公子瑝一模一样的玄衣高冠,只外面另披了一件翠帔,那蓝绿色的翠鸟羽毛,即使在重重浓雾之中,也依然光彩耀目。

后面那人略略转身,向宫门内回望,却是一身男装的晏薇,此番穿了公子制式的玄色礼服,更显挺拔英俊,但她双眉微蹙,脸上似有淡淡的忧色。

应门内,是一身礼服的大祝,率领一干小祝和胥吏徒从,代杨王置酒送别,众人见晏薇如此打扮,也是一怔。

早有寺人捧过酒来,满斟三杯,分别呈给公子瑝、晏薇和大祝,三人双手持杯,仰头一饮而尽。

公子瑝与晏薇望阙三拜,转身而去。

行至车前,公子瑝道:“若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再去跪求君父便是。”

晏薇摇头道:“我是心甘情愿的……对不起,辜负你了……”

公子瑝道:“我说过要成全你和心中所爱比翼双飞……也答应过别人……这下要食言了。”

晏薇心中一酸,强笑道:“那就快点攻下姜国,接我回来。”

公子瑝点头扼腕道:“你放心!我此役必胜!”

晏薇破颜一笑:“我相信你!”

公子瑝迟疑了片刻,说道:“真的一个宫婢都不带吗?”

晏薇微笑着摇了摇头:“我一个人背井离乡就好了,何苦带累她们……”

公子瑝又道:“寺人总要带的……否则留着他们有什么用,不就是服侍你的吗?”

晏薇依旧微笑摇头。

公子瑝叹道:“好吧……反正有寺人跟去,路上还有时间,你可以慢慢挑选合眼缘的。”

晏薇却道:“你真的要亲自送我出长岩关?不会耽误政事吗?现在后悔也来得及。”

公子瑝道:“不亲自送你到姜国,我不放心,若不是于礼不合,真想一直把你送进姜国王宫。”

晏薇见劝不动公子瑝,低头一叹,说道:“那我们走吧……”

车,人,马……浩浩荡荡,但又波澜不惊,一路径直驰出怀都东南的雍禧门。

上一次离开怀都,是春寒料峭,这一次,却是秋凉渐深……

第十七章 民之贪乱,宁为荼毒

其时天色已经渐明,街上行人渐多,这样恢弘的仪仗,平素也是不多见的。车后的尘埃尚未散尽,流言和猜测便像杨花柳絮一样,飘得漫天都是。

流言没有脚,却走得比什么都快,晏薇的仪仗行到哪里,流言便跟到哪里。

这里是杨国腹地的重镇“涉川”,正是午后时分,晏薇一行并未在此地耽搁,风一样穿城而过。车刚过去,看热闹的人们就像风过之后的落叶一样聚拢起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此时,城外走来了两个人,正是黎启臣和童率。

“出什么事儿啦?这么热闹?”童率就是这样的性格,无论到哪里,无论面对什么人,都能无拘无束地搭上话。

对面是几个闲汉,正口沫横飞地说得高兴,见有人来问,一个花白胡子的老者忙答道:“是五公主的仪仗刚刚过去,五公主要嫁给姜国太子啦!这说明两国要修好,不再打仗了……”

“五公主?”黎启臣皱起了眉头。

另一个红脸汉子忙道:“你说的不对!听说五公主是去做人质的,并不是嫁人。”

“笑话!历来都是以公子做人质,哪有以公主做人质的道理?大王还有好几个年轻公子呢,好好的为何要让公主抛头露面?”说话的是个矮胖子,满脸讥笑之色。

“请问这位五公主多大岁数?什么长相?”黎启臣急切地问道。

三人面面相觑,红脸汉子嗫嚅道:“车走得又快,车帷又密不透风,谁能看得清楚……”

“呵呵,照我说,既是出嫁,也是人质,不过是塞个姑娘给姜国太子阳,麻痹他罢了,说不打不打,突然打他一个狠的!这叫美人计,这才是用兵之道。那姑娘说是五公主,我看也未必是真的,随便找个美貌姑娘搪塞一下姜国人罢了!咱们杨国这几十年,何曾怕过姜国来的?有什么必要跟他们修好?!”旁边一个谢顶大汉说得口沫横飞,激昂慷慨,脖颈上的青筋都涨了出来。

黎启臣又问:“国君嫁女,要有姜国上卿亲迎,可曾见到姜国上卿的车舆?”

那老者沉吟道:“除了公主坐的那个有雉鸡毛的大车,其他黑漆的车还有好几辆,只不知哪辆是姜国人乘坐的……”

那矮胖子说道:“据说这位公主之前流落民间,是刚刚归宗的,而且听说她母妃因罪下狱,服毒自尽,所以大王未必宠爱这位公主,这婚嫁之礼么……就算简慢一些,也是常情。”

红脸汉子又道:“我听说并不是这样,姜国不派上卿迎亲,是故意羞辱咱们呢!只因为咱们行刺了他家的王亲国戚。”

谢顶大汉忙道:“笑话!他们派来行刺我们的刺客还少了吗……”

黎启臣听到这里,眉头深锁。

那几个人见黎启臣、童率二人都不再说话,又自顾自地争辩起来。

黎启臣怔怔地听着,心乱如麻,不想再听下去,可又挪不动步子,生怕错过了什么有用的消息。

童率见状,忙拉了拉黎启臣的衣袖,把他拉到路旁无人处,低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黎启臣皱眉道:“我也不知……”

童率道:“你若不放心,我们不妨快马赶过去,掀开车帷看上一眼不就好了?”

黎启臣沉声道:“万万不可!万一真是公主出嫁,队伍中有迎亲的姜国上卿,我们此时抛头露面,不是坏了大王的大事吗?”

童率问道:“那晏薇按照序齿,是五公主吗?”

黎启臣点点头:“原先有个五公主,今年只有十三岁,晏薇插了进来,该当是五公主才对……”

童率道:“也搞不好就是原来那个五公主,大家叫习惯了,改不了口。”

黎启臣摇头道:“长幼有序,不大可能跳过大的,把小的送出去……”

童率沉吟片刻,又道:“那我们偷偷跟过去,暗中看上一眼,神不知,鬼不觉的,应该没什么关系……”

黎启臣又摇了摇头:“这么浩大的仪仗,多少只眼睛盯着呢,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别忘了冲撞公主仪仗也是死罪。”

童率搔搔头,问道:“那怎么办?”

黎启臣沉吟道:“还是按照原来的安排,去赤崖,可以顺便打听一下此事。”

童率一拍大腿:“对!悦安君的消息灵通得很,他一定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赤崖下,五色斑斓的山壁在阳光下耀目生辉,美得令人心悸。周围空山寂寂,鸟啭啾啾,恍若人间仙境。谁能够想到,在崖顶上有偌大一个鼓铸锻冶之所,全杨国所有的兵刃、一半的官用器物,都是出自这里。

两人来到山脚下,童率从怀中取出那只竹管哨子,用手向天上一弹,那哨子便激射到半空,发出凄厉的啸声。待哨子落下,童率伸手接住,回头对黎启臣一笑,两人一起抬头仰望。

不多时,那巨大的藤篮落了下来,杜荣从中走出。只见他头发有些蓬乱,两眼下两片乌青,神色颇为疲倦,额头有寸许的一线伤,血已经凝结结痂。

童率忙问:“头上怎么有伤?气色也不好,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杜荣伸手摸了摸额头的伤,咧嘴苦笑道:“赤崖上的奴隶暴乱了……工匠和兵卒多有死伤,我这里也挂了彩,这几天忙着善后,不得休息,所以……”

黎启臣大惊,忙问:“现在上面情形如何?”

杜荣道:“已经平定,基本无碍了,只高炉器物需要收拾修整,一时无法开工鼓铸而已。”

黎启臣又问:“是姜国细作挑唆的吗?”

杜荣叹了一声:“现下还不清楚,正在讯问,十有八九和姜国有关……”

童率骂道:“姜国这帮鸟人,不敢堂堂正正来战,只会用这些下作手段。”

黎启臣心中暗叹,自己二人去姜国刺杀穆玄石,也算不上什么堂堂正正的手段吧?成王败寇,谁又会在意过程中这些琐碎细节呢……后世史家运笔如刀,自然会将阴谋诡计粉饰成深谋远虑、雄才大略……

杜荣又对童率道:“这一次,倒多亏你那位叫赵类的兄弟,精明干练,当机立断,果然是能当大事的人!这一次若不是他提早发现,情况不可收拾……”一边说,一边竖起拇指啧啧赞叹。

童率得意一笑:�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