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惊情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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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女惊情史-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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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说它是相亲茶话会绝对不是空穴来风的。

在一个年轻神仙居多的聚会上,你如果看到一位鹤发童颜一脸阴笑的老头,且是独自一人,未带老伴也未携子女的老头,难免是会多关注一下的。我关注了水池边一张矮石凳上的老者,眼尖的看见他袖子里露出的大把红绳子。如果爷爷那些医书以外的书籍还有所考据的话,那么这位肯定是月下老人没错了。

听说这位大媒人也不过是万把年前修炼出来的,只抵得上我岁数的零头,可他竟然已经这样老了,真是为世间男女操了不少心,现在还要来操这神仙男女的心。也不知道天帝给他涨俸禄了没。月老一双溜圆的眼睛被白眉遮去了大半,看起来更是又圆又小。再配上他一成不变的笑容,眼睛眯得更小了。尽管如此,我还是看得出他精光闪闪的往园中各方向扫去。看起来他是有目标的。能让月老这么细心地寻着,难道是天君要纳妾?这个想法在我脑子里一溜而过。不对不对,这宴会时天后举办的,她怎么能拆自己的台。而且听说天君天后感情好得很的。

我发呆的这会儿,园中已是宾客如云。一众女仙们更是比百花更加争奇斗艳。于彩云中穿梭的青年男仙也不是没有,只是数量上一看便少了气势。我的疑虑加深一层,天后主持这百花之宴,究竟是要给谁做大煤。也没听说天君膝下有待取妻室的适龄王子,瞧这排场,却又不似给普通之人甄选。

西方天际忽的彩云压至,仙乐飘飘,瑞气腾腾。

云头落下,才见五名华衣女仙飘然落地,分别着了表五方之色的五色锦衣。一人当先,其后分立两侧,才算见着此行正主。一名俏丽女仙搀着一位华服美妇。

女仙虽是青春靓丽,气势上却是及不上那优雅贵妇。仔细一瞧,俩人模样倒有些相似。再看美妇神情,俨然一对母女。

一行人缓步移至主席跟前,天后还未至,几位女官模样的仙娥正招呼各路仙友。领头的紫衣仙娥见着那为贵妇,施施然作了个福,道:“紫离不知西王母大驾,有失远迎,望王母恕罪。”乖乖,竟是西王母,怪不得排场做得这么足。那搀着西王母的女仙,想必就是西王母唯一未出阁的闺女玉卮了。

那玉卮长得倒是玲珑剔透,在今日到场的女仙中怕是最出众的了。只是少了其母三分韵味,摆在母亲旁边怎么都只能落个绿叶的戏份。不过看她样子似并未发现,环视一周后头抬得更是昂扬。竟也将她母亲的贵气学了几分去。

玉卮以君主之势扫场之时,下面吸气声一片。我眼风瞟到几名男仙,眼神瞪得像眼前石几上的棋子。有些黑眼珠势强,有些则是眼白儿更气盛。吸气过后,周围一阵静默。等再闹起来,微风就夹着几句碎嘴飘到了我耳朵里。

大意是说:这玉卮娘竟长得如此美貌,简直就是西王母少时翻版。早年听说西王母甚是宠爱这个小女儿,果不其然。这回亲自带来百花之宴,天后怕是也不好意思拒绝了。

不知天后会有何事不好拒绝,难道这玉卮也是来招婿的?那位选妻之人身份更见神秘。

又说今日西王母华衣高髻,明看着是为表敬意,指不定是想跟天后比上一比,看看到底谁才是这八荒四海女仙之首。

这条舌根倒是嚼得颇大胆,倒不怕被西王母听去。

往日听爷爷提过,这位西王母娘娘本就是女仙之宗,这天上天下,三界十方,凡女子得道登仙者,都需向西王母请示,方可入天宫,参拜天帝天后。

而天后娘娘则是象征的天族,管的倒也不过是天宫里那块地方。

爷爷也曾说过,天后娘娘仁慈大度,举手投足都颇有天家风范。更难得的是道法超群,非等闲神仙可比。时日久了,各方女仙都将天后奉为神女典范,倒把真正管事儿的西王母给忘了。

西王母本就高贵,怎受得了被人忽视的侮辱。长此以往,大约跟天后生了不小的嫌隙,两人很是不对付。我私底下一直以为,西王母的那些嫌隙怕都是单向生长的。不知为何,我对天后感觉挺不错的。

今日西王母摒弃前嫌,竟带着未出阁的女儿前来赴宴。其寓意让人揣摩不定,我暗自生疑,实在是太挠人心了。

我挠心的这会儿,底下碎嘴舌根还是不断地传来。

一说:这桩亲事若是成了,那便是神界数十万年来一桩美谈啊,天地间又可大大的热闹一番了。

又说:到不知这玉卮娘与当年的月影上神比起来,又是如何。

诶?这下我到要仔细听一下了。

原本这些都与我无甚干系,我只是来看花的。如果顺带演场戏,我自然不反对。可现在八卦八到我家族谱上了,我不关心一下就是不正常了。

我竖起耳朵听的时候,竟没人回话了。真是,不带八卦八一半的!他们嘴里的月影上神,恰恰正是我那早逝的娘亲。娘亲长得什么模样,实话说,我也记不大清了。不过我房里还收着阿娘的一幅丹青,那模样,不是我夸自己母亲,绝对不是眼前的玉卮娘可以比的。

没了那些啐啐念,我又昏昏欲睡。开席还早,百无聊赖,我打了个哈欠。拍了拍身旁一根枝桠,挺结实,仰身躺了下去。微风带着花香,拂过我飘下去的裙裾跟长发,间或夹杂几瓣不知名花瓣,真是潇洒。

我极少到这种优雅的地方来,更别说睡觉了。隐隐的,我觉得有些不真实。只是没想到居然真的这么不真实,这一觉我梦到许言了。

许言,这个名字有多久没提过了,好像有两万年了吧。原本以为我记性很差的,没想到这回却这么好了。什么好记星忘不了都是假的,只有在你心头上狠狠的扎一刀,让你彻底的感到痛苦,才会牢牢记住,这叫刻骨铭心。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很辛苦,挖坑很悲情,乃们不要霸王我,(否则,我会泪眼盈盈,像凤姐一样望着你)

4

4、第二阵烈风剜心1 ……

我不大记得遇着许言的那年我是几岁了。

只记得那一日,我睁开双眼,入目便是满池清雅的芙蕖。真是应了我的名字,阿蕖。一阵阵幽香的菡萏味道让我一下子心神舒畅,灵台清明。可在我环顾四周之后,立马陷入恐慌。水,清澈碧绿的水,看不见底的水。

“啊~~~~~~”四下无人,我顾不得形象了。

“救命啊~~~~~”四下无人,显见的不会有人来救我。

“真的救命啊~~~”我已顾不得四下到底有没有人了,水给我带来的恐慌足以令我神志失常。

“别嚷了,已经着地。”一阵天旋地转,耳边传来一个清朗而带着磁性的声音,甚至比菡萏香更让我舒心。带着一阵晕眩望望脚下,果然是一片踏实的土地。

我满脸真诚的抬头,想看看我的救命恩人长的是什么模样。从水里把我救起来的人我都会真诚对待的。可面前只是一片炫目,青天白日的逆光看人,很有佛祖降世的意境。我正了正身子,企图使吓软的双腿恢复一点气力。只见眼前一个眉清目秀,丰神俊朗的小伙子,白衣飘飘,正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眼神望着我。

“你,救的我?”我有些结巴的问了一声,觉得自己似乎微微有些紧张。

“荒山野岭,姑娘怎么一人在此?”那白衣公子眉峰锁了一下,显然是怀疑我的来历。这个年头,妖精出没不是奇事,而一个孤身躺在莲花叶子上的女子显然不会是平常女子。

而我,也确实不是什么平常女子,至于如何不寻常法,其中故事曲折离奇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大约能说上几天几夜,这里就不多说了。只需记得我叫风蕖,是个女神仙,而且是个生来的女神仙,不是凡间修炼升天的。本姑娘当神仙的这沧海桑田无数年间,勤劳刻苦,认真修行,聪明机警,在神界也算混得不错。可惜天意难测,凡人测不准的是神仙给他们安排的命,神仙测不准的就实实在在是老天爷给安排的命。本姑娘万分不幸,就让老天爷给耍了。

在我那长的有些凌乱的记忆里,我在灵山脚下的药乡住了好些年。不过爷爷说我在三万岁之前是跟阿爹阿娘住在白玉山的,后来爹娘为了补上天空的一个大窟窿,双双仙去了,我就被爷爷带来这桑桐药乡。爷爷还说,我父母先祖都是了不得的人物,不过我实在记不大清了,大约那次补窟窿的时候我受了些惊吓,许多事情都忘却了。

早些年我总觉得,他们再了不得不还是死了么,能活着才是了不得。后来听爷爷说,要不是我姥姥留下的那颗女娲石,我现在早已连魂渣渣都不剩了,我才胆战心惊的信了。

对了,这个爷爷自然不是我嫡亲的爷爷,他是赤帝神农氏。据说他当年不懂事,仗着自己有个水晶肚,看见能吃的就忘嘴里送,结果居然得了个尝百草的美名。其实他就是想看吃下去的东西在他肚子里能折腾成什么样子,可见世人都是很会歪曲历史事实的,神仙亦不能幸免。幸好为了不负盛名,爷爷就认真钻研起了草药,成了实实在在的一名好大夫。实践证明,好奇心有助于培养人的创造力。

在药乡形成的万把年里头,爷爷大约就是一个人守着彼时昏迷的我过来的。

在捡到我之前,爷爷也是有三个女儿的。第一个据说小时候在海里划船不小心给浪冲走了,灵魂化作一只大鸟,唤作精卫,此后日日夜夜的就为完成填海的浩大工程。可是沧海桑田桑田沧海的,也没见哪处的海域真的给填满了。不过这个姑姑我倒是很敬佩的,其一是她锲而不舍敢于同恶势力作斗争的精神;其二就是她同我一样不喜欢水。她是因为被水淹死,我就不知道为什么了,大约是天生的恐惧。

第二个女儿叫做瑶姬,也是年纪轻轻的没嫁人就魂归了离恨天,死后化作一座山峰落于人间,那山好像是叫巫山的,我此次来,也是想顺道拜祭一下这位未曾谋面的壮烈姑姑。

爷爷那第三个女儿就更神秘了,据说出身没多久就失踪了,连名字都未曾取好。每回提到这个女儿,爷爷英气依旧的脸庞总免不得有一丝愧色。我知道他是恨自己没用,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好。只是那各族纷争的年代,又有谁说得准呢。

自那以后,爷爷似乎悟出了点门道,这天下谁爱争就谁争去吧,就算得了天地又如何,最亲的人已经没有了。也正是因此,世上便少了个夺天下的炎帝,多了个采药炼丹的神农氏。

爷爷说,他把我抱回来的时候,我跟个没气儿的娃也差不多了,他用珍藏多年的药汤药酒给我泡了好几万年,才勉强保住我的元神。之后是特意朝北冥走了一趟,得了我姥姥的女娲石,才把我的整条命给留了下来。只是仍旧不见我醒转,最后又是那只跟我母亲一同降世的金凤凰舍了自己性命,才换来我清醒的神志。

为我风蕖这一条命,牺牲了许多东西。因此每每闯祸,我都觉得自己特别混帐,可我还是控制不住要惹些幺蛾子。事后又不断地后悔,我在矛盾与后悔中又过了千千万万年。

爷爷他确是个好爷爷,只是也脱不了家长的俗套。等我身体好得差不多的时候,他非得把一身医术传给我。他说我身体不好,久病都该成医了,我都可算是药罐子了,怎能不懂医术。我的祖先是个造物的,不是学医的,他这是强人所难。我把这话跟他说了,结果被罚着扫了一个月药园子。彼时我不知道,我祖先医术也是不错的。

我被爷爷威逼利诱的学了许久的医术,我觉得自己已学有所成,药乡的大仙小仙落地仙也被我整治的容光焕发,我可以出师了。恰逢天公作美,我新近做的一只手镯不知怎么就不见了,又给我得了个寻物的幌子。

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老娘悄悄的出行了。我是特意挑着这么个夜晚的,戏文里面这样的夜晚比较适合独自出行。

可是出了药乡,我才发现这次准备的非常的不周全,在此之前我从没出过门,外面的世界对我来说就是书上那几个字,几幅画,我就是个纸上谈兵的赵括。还好我够机灵,左右是个不认识,不如就由老天爷来决定。我整了整身上的包裹,颤颤巍巍跃上云头。其实我本事还不错的,至于为何会颤颤巍巍,自己也不大明白。没有多想就闭上了双眼,心一横,直直的往下坠去。

这一坠,坠出了一桩让我欲哭无泪的事。

爷爷他到底是爷爷,我怎么如此天真地相信他是个老糊涂。怎么一点准备不做就傻乎乎地跑了出来,他个老东西不知什么时候施法封了我一身的法力,只剩下这招朵小祥云的力气了。想必他以为我没了术法便不敢冒然出门,可见他虽养了我许多年,毕竟还没有看头我的小心思。

姑娘我们,喜欢的就是那惊险刺激。

只是最后我睁开双眼的时候,就这么躺在荷塘上,包裹早已不知去向。法力更是那天边的浮云,就这么泪流满面地感慨世事无常,老头子不可靠。老天爷,你说你是不是在耍我。老天爷,您该不会也是个老头子吧。

对面我的救命恩人见我一直不开口,山水浓重的眉下,双目隐隐有些怒色。

“我,我逃婚。”

恩人眉峰忽的耸了耸,可眼神却是透着不信的。

果然,他终于开口询问:“你是莲花精?”

乖乖不简单,我都这样了也能看出我不是凡人,且知道我不是凡人却也毫不紧张。

可他说我是妖精,有些打击我。

我坚决的摇了摇头,直摇得我脸上肥肉乱颤。恩,我该减肥了。

许是见我摇得实在震撼,他又说:“你是,鱼精?”

他为什么总把我想成妖精?难道老娘仙气不够卓然,仙韵不够雅致?

我非常坚决的摇了摇头。

他的表情也更奇特了,咬着牙又问:“水妖?”

“你,你为什么非当我是妖精?”我问得有些窝火,他倒是一副淡然的模样。我见他鼻尖紧了紧,大概是确认有没有妖气。我身上自然是不会有妖气的,只见他目光微微闪了一下,说:“既然不是妖精,那就跟我走吧,天色已晚,一个姑娘家在这里不安全。”说完也不待我反映些什么,已经自顾潇洒的迈步。

我咧咧切切的跟上,问他:“你不觉得我跟个陌生男子走也不见得有多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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