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昕向我跨出一步,疏凌却早已将我扶住。
我一急,声音就有些哽咽:“凌叔。”
—5—他搂着我轻声安慰:“不怕不怕,我带你去找炎帝,他一定有办法的,不怕。”
—1—说完回身救要对毓嬅动手,我拉着他手臂道:“除去她法力,让她走吧,毕竟她以前有许多机会都没有杀我。”
—7—疏凌耐心与我解释:“小蕖,她已经心术不正,且与魔族勾结,留不得。”
—z—我看着趴在地上的毓嬅,发丝散乱,衣衫污损,与往日活泼的形象怎么也联系不到一处去。可那双泛着怨恨的眼睛,却让我不忍,她只是个想救母亲的孩子。本来不该这样的,我也是没有父母的人,应该明白她的心情,只是我比较幸运,忘却了前尘往事。
我坚定地向疏凌摇了摇头,他无力地叹息,将毓嬅法力除去,带着我匆匆离开。
此时我全然想不到,一时的仁慈,竟险些铸成大错。此后数年中,每每思及这番行为,都心生一股后怕之感。
疏凌带着我匆忙赶回逸清宫,一路就差人将爷爷请了过来。我不住安慰自己,刚才爷爷也替我看过的,并没有异样。毓嬅应该是寻求脱身之计,吓唬我而已。可是看到爷爷愈渐凝重的神色,我心头一点点凉下去。
腹中胎儿对我来说实属意外,尤其知道它是凌叔的孩子后,意外又见意外。只是它毕竟在我腹中隐居了十多万年,就凭这一份坚忍不拔的精神,我都不禁要佩服。如今突然说它马上要走了,便觉得心头空落落的。
其实从知道它的存在到眼下,总共也没几天光景,论感情不敢多谈。可若跟我说它马上就要走了,心头便忍不住一阵阵揪着难受。难道这几天就勾起我的母性了?
我委屈地拉着爷爷,很小声又小心地问他:“爷爷,它是不是要走了?”
爷爷轻拍我脑袋,半晌,深深叹了口气。
我转过身,眼泪就下来了。有些不知所措,又有些不明所以。明明就是莫名其妙得来的孩子,怎么偏偏如此难受?想到疏凌在一旁焦急地神色,越发觉得委屈,间或带着一种,对疏凌的愧疚。他会不会觉得是我不重视这个孩子,才会这么粗心让它走了。
我扯过被子躺了下了,背对他们,捏着被角一阵阵抽搐,又不敢发出声音。情急之中用术法将声音稳住,平心静气道:“爷爷,我累了想歇会儿,你们走吧。”
爷爷似乎又轻微叹了一声,便吩咐了几个仙娥去煎药。疏凌仍旧在我身后坐着,看不见神色,也听不出异样的声息。
我又道:“凌叔你也出去吧,我睡一觉就没事了。呵呵,我这么没头脑,哪里能做人母亲。”
疏凌依旧没有说话,我已不知该说什么,他一定是生气了,气我不重视他的孩子。
我很小声地开口:“凌叔,我不是故意这么不小心的,对不起。”
身子却突然被抱住,疏凌温热的气息在脖颈边环绕,他声音哽咽:“小蕖没事就好。”
我紧紧捏着被角,终于放开声音:“凌叔你怎么不怪我?是我没有顾好它。”
他在我耳边轻声道:“那也是小蕖的孩子,小蕖也不想的。”
我抽泣:“可是,你不觉得我不喜欢它吗?”
“若你当真不喜欢,现在就不会难受。”
我转身,扑进疏凌怀里大哭。
作者有话要说:考试,忙啊。作业,多啊。更文,无力啊。
大家随意,随意啊。等考完试我就勤劳了,绝对的。
看在我六级考试的凌晨更了一章,大家小小的原谅一把,如何?
54
54、第十九阵风波未平 ……
他也不再说话,我只觉得一只温热的手掌轻抚后背,所及之处,却隐隐有一阵令人定心的清凉之意。
嚎啕直转成抽泣,紧接着只阵阵哽咽。疏凌轻叹一声,圈住我的手臂又微微紧了紧。
又哽了半晌,我扯起袖子抹了把泪,抖着嗓子问疏凌:“凌叔,我是不是特别窝囊?”
未等他开口,我又道:“好,好像什么好事到了我这儿就变味儿了。原本我在凡间莫名地爱上个男子,还望着体验一番风花雪月的,却险些丢了条命。如今莫名其妙得了个孩子,还没缓过神它就没了。大约也不是因为我没照顾好它,是它知道我必定做不好母亲,才自己走的吧。”
“凌叔,我是不是该去凡间轮回几世,历练一番?”
疏凌轻轻掰过我身子,面上是难得地一本正经:“小蕖,你当真不愿想起过往?”
我喉中仍带着哭腔,面上微微一笑:“难不成我过往的那些经历竟曲折非凡,比下界历劫更有助于成长?”
疏凌道:“不管如何,总是你的东西,就算你不愿要,也不代表没发生过。”
我道:“可是,那段往事中,你或许害我伤心了,若我想起来,你不怕我到时不理你?”
他似苦笑般弯起嘴角:“总是该让你决定,如今这么着,倒像是有心骗你。到时你愿不愿理我,才是你心里头的选择。”
他下巴正抵着我额头,我翻起眼帘也只看到他的脖颈。脑中却突然蹦出个想法,于是也就这么闷闷地对着他的脖子道:“听起来倒像是分手告别,我们需不需一同出门游乐一天,若以后当真分开,也好留个回忆?”
他的身子猛的僵了僵,紧接着是他听似咬牙切齿的声音:“风蕖,你离不离开我还是个未知数,不需你总这么未雨绸缪。”
我不禁莞尔,伸手触到腹部,又忍不住叹了一声,我竟也差点当了母亲。只是不知这胎儿十几万年都熬过来了,怎么这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这不是耍我玩么?又想到若是好好生下来,不知又是怎样一番光景。我真的做得好母亲么?而且,孩子他爹可是疏凌啊,倒时这家里的辈分,又该怎么算呢?思绪一下子飘忽得远了,朦朦胧胧竟有了些睡意,便就着疏凌的手臂合了眼。
爷爷打发仙娥送药来的时候,我与疏凌正保持着十分温馨的居家姿态躺在床榻上。我听见房门轻微地开关声,便挣开疏凌坐了起来,入目便是一身材娇小的仙娥一手托盘,一手关门,两颊红润的姿态。
我干巴巴咳了一声,镇定道:“进来吧。”
那仙娥双脚刚退出房门,被我这么一喊,顿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该怎么进来。
见她一副坏人好事的内疚模样,我忍不住开口缓和一下气氛,便道:“你刚才怎么进来了又退出去?”
“咳咳”我刚问完,便听得疏凌不自在的几声咳嗽,小仙娥的面色也比刚才更红润了几分。
想来缓和气氛这一事项,的确是不大适合我做的,是以我只选择沉默。沉默地端起药碗,似喝水般饮下一碗乌黑的汤药,不想气氛竟突然转了。
我抬头:“怎么了?”
那仙娥结结巴巴道:“殿,殿下吃药之时果真气度不凡。”
我看了看手里空空的药碗,便明白了。她是被我吃药的淡定模样震慑到了。虽说爷爷与制药医理诸事走在世间的前端,不过至今都未研究出如何制出如蜜糖般香甜的药。而历来良药苦口,爷爷的药必定是良药,那苦口也毫无悬念。如今这碗一看就很良的药,被我如灌水般饮了下去,也难怪那仙娥要吃惊。
我晃了晃药碗,微笑:“我可是爷爷用药灌大的。”
不想拿仙娥竟露出副伤感的神色:“殿下受苦了。”令我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只能干笑几声聊表谢意。
谢完之后便又劳烦她将药碗端走,只是在我将药碗搁在托盘上的同时,胃里竟同时生出一股气息,传到体外,便成了个嗝。这一个嗝打出来,也伴着一丝浓重的药味。我微微吸了鼻头,竟闻到几丝川穹、白芍的味道。忙端起药碗一闻,又闻出几丝灸甘草、熟地黄的味道。
我自知于医药一事所知甚少,可好歹吃了那么多年药,又被爷爷训着学了一些,多少还是懂一点的。比如这胎儿滑落后,吃些补血的东西别可以了。而眼下我闻出的这几味药,若是凑起来,怎么看也是治疗个,胎位不正。
胎位不正?我双目一瞪,拉着那仙娥问道:“爷爷可有跟你说些什么?”
小仙娥拧眉思索了一番方道:“炎帝倒是没同我交代些什么,不过隐约听见他说什么‘真不是个东西’‘险些就丢了’之类的话。殿下,您可有觉得好些?刚才可是把我们吓着了,幸亏炎帝妙手回春。”
我挤出个笑容道:“好多了,你快去回爷爷吧。”
小仙娥退出去后,我将一双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身旁疏凌也深深呼出一口气,无奈地抚额。
我道怎么一个个全没了踪影,原来是怕在我这儿忍不住发笑,会漏了馅儿。越想越是郁闷,连着呼吸也粗重起来。
疏凌好心提醒道:“小蕖莫气坏了身子。”
我猛一拍桌子:“怎么不生气,有这样的爷爷吗?吓唬人很好玩儿啊?”
疏凌又道:“许是见你伤心,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我气结:“凌叔你今天怎么回事儿啊?这可是你孩子,怎么倒比往日还镇定了。”
谁知他竟“噗嗤”笑出声来:“对嘛,这是我孩子,又不是你孩子,你怎么比我还急。”
我忙接口道:“什么你孩子不是我孩子,怎么不急了,这不是咱们家孩子么?”
他笑意更甚,身子也凑了过来,突然一下将我打横抱起,道:“确是咱们的孩子,那就去找你爷爷算算帐。”
我一愣,原来被他绕进去了,所以说冲动果真是个魔障。
之后疏凌便抱着我一路横行,路上遇人无数,悉数低头让道。若以往的低头只是为了表示纯洁的敬意,如今这一低头,绝对可以续出一本粉色的话本子。
我忍不住道:“凌叔,这天下不只你一人有老婆孩子,不用这么炫耀的。”
他越发得意道:“可这天下便只我一人能娶你当老婆。”
真是越发粉红了,他这话还随着廊中的穿堂风渐行渐远,我一张面孔已全部埋进他胸口。哎,这天宫以后也不能再来了,没脸见人呐!
我们一路横至药君丹房,爷爷正摸着胡须与药君促膝长谈,好一幅逍遥神仙图。听见我们进门也不回身,自顾捋着胡须道:“嗯,小丫头的药理倒是有点长进,只是性子还需磨磨。”
我原以为他不将实话告诉我必是有什么深意的,没想到竟是借此考考我的药理,那我刚才那番眼泪到底是为什么流的。还说什么性子,谁家孩子丢了不着急的,换你试试?只是这句话毕竟没有吼出来,因我突然想到,爷爷像是丢了三个女儿,我自是没资格同他说这话的。是以说出口的话语也软了不少。
“什么时候考我不好,偏挑这节骨眼儿上,用什么法子不好,非拿这个吓唬人。”
他老脸上皱纹微现:“我自是以为你只有同心爱之人有了娃娃才会珍惜,这娃娃却是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你也这么急?”
我忙反驳道:“哪里是不知何处来的,明明是凌叔的。”说完后我又后悔了,忙捂起嘴巴也无济于事。爷爷一张老脸已满是调笑,疏凌则是越发满意了。
我这到底是什么命格,遇上的人个个喜欢拿我开玩笑。
“爷爷!凌叔又不是你儿子,要您老这么帮他。”
“老头子我最是喜欢痴情的娃,就冲他在药乡屈居这么些年,我也不忍心呐。”说着还有意无意地与疏凌做了个眼神交流,看得我心痒难耐。过去那些年我究竟遇着了什么破事儿,能让他们有这么多笑点。再瞅一眼爷爷,便觉得他满脸都写着:“想知道自己的过去吧,要不要老头子告诉你?”
可惜我之前大言不惭,说什么过去的便过去了,不要也罢,如今想找个台阶,却早被自己拆了。是以只得随意转个话题,道:“爷爷您不让我去紫宸林,是怕怀玉会伤着我么?”
爷爷一顿:“这么快就知道了?”
我往旁边的藤椅中一埋:“可惜那怀玉是个好姑娘,您确是小人之心了。”
爷爷意味深长地望了望远处,叹声道:“若照她当年的模样,也难免让人忧心啊,紫宸林倒真是个磨人性子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呔 我终于更了,考试就tnnd不是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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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二十阵风度师兄 ……
我盯着爷爷砸吧了一下嘴:“任它怎么能磨人性子,我也是不会去的。”
爷爷斜了我一眼,道:“就你心眼儿多,小孩子家家的,磨磨性子不好么?”
我对“小孩子家家”这个称谓充满敬意,便也不敢同爷爷多说什么。不过依他方才那番话音,难不成许多年前,那怀玉并不是如今这副万般皆是空的模样?我略略在心中将怀玉重组一番,并未得出什么好结果。一股强烈的好奇心,俗称八卦欲涌上心间。我正待开口,爷爷便道:“走吧,上那林子里去看看。”
我一个趔趄:“爷爷,我可是刚回来,而且那地方害我险些丢了娃,我不想去了。”
一旁不知何时出现的朝颜小声提醒道:“小姐,害您险些丢了娃的,是那些走了歪道的花仙,且她们是在您屋里行凶的。”
这么一想确实如此,不过朝颜这姑娘不愧是跟着爷爷长大的,若是夕颜,无论如何都是会帮我的,我怨念的望了她一眼,竟收到她一个灿烂如朝阳般柔和的笑容,隐隐带着一种,慈爱。
一时无法回神,我又呆呆忘望了许久。若我没记错,朝颜的年纪像是比我小了不少,她对我慈爱算是怎么回事?
纷乱的思绪中隐约有一丝清明,却又怎么都捉不到。疏凌将呆了许久的我叫回来,房中只剩下我们二人。
原来趁着我发呆之际,爷爷早已并着药君一同去了紫宸林,说是许久不去了,指不定能寻着些稀世药材。所以说去给我调查什么的,都是假话,自己尝草的瘾头上来了,就爱拿我当借口用。
朝颜自然是跟着走了的,只是临走前同我说了句话,我却没听进去。
她说:“大师兄说小姐嫁人也不请他喝酒,连个送嫁妆的机会都不给他。他觉得很伤神,这几日怕是就要上天宫来找你讨说法。”
我一惊,确实啊确实。婚礼仓促,竟忘了还有个师兄了。可这也难怪啊,当日天君广发喜帖。我们药乡一向是被人忽视的,如今大大小小几乎全上了天宫,哪里还有人想到那遥远的山村中还有个伤感的师兄。
我与疏凌对望了一眼,懦懦道:“凌叔,这婚也不是我一人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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