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墙小红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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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墙小红杏-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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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正准备将草粿往回推的大手立刻改变方向,「那么……我就不客气收下了。」东西才一到手,马上奉献给陆红杏,「红杏,你快吃吧。」

傻家伙,这样很伤姑娘家的心耶!陆红杏很想这样敲敲范寒江的头数落,不过看他仍愿意顾及她,心里还是高兴的。

咬了口草粿,弹性十足的翠绿外皮像水晶饺子一般有嚼劲,淡淡甜甜的艾草香味,里头的馅很简单,切丁的香菇与咸味菜脯配合得相当融洽,真好吃。

这么会煮食的姑娘,要捉牢范寒江的胃绝对不成问题。

看到陆红杏沉默不语,只吃一口就不再动第二口,柳眉间仿佛有乌云凝聚,刘家小姑娘有些担心。「……不好吃吗?」

嘴里的滋味好,心里的滋味却不好。

陆红杏嫉妒得想打翻盘子里所有草粿,用尽全身力量一脚踩扁一个,两脚踩扁一双,可是她不想伤害他喜欢的姑娘。那小姑娘什么错也没有,她只是被范寒江所爱罢了。

「不,好吃。」

「不好吃?!明明看起来就很可口呀!」小栀子捉了一个就往嘴里放。「嗯嗯,好香好好吃喔!你怎么这么难伺候?小老百姓的食物入不了妳的嘴就是了啦!」先前范丁思安住进药铺后头的空客房,每回用膳也是从第一道菜挑到最后一道,说什么「这东西是人吃的吗?」摆明就是暗喻一口一口努力吃的他不是人就是了!所以他最最厌恶这种刁家伙!

刘家小姑娘露出委屈的苦笑,一时之间被人直言伤害的难堪让她不敢多待,只是匆匆朝范寒江和小栀子弯腰福身便慌张跑了出去。

陆红杏这才发现她说错话——不对呀,她在夸奖那小姑娘的手艺耶,她哭什么呀?眼泪还随着风势飘然殒坠,在半空中化为星辰,搞什么鬼呀?

「喂……」陆红杏本想为自己解释什么,但刘家小姑娘真的跑太快了,咻的一眨眼,哪里还有人影。

「人家送东西来,至少是一片心意,这么不留情面也太没家教了。」小栀子觉得陆红杏真不知好歹。

陆红杏不在乎小栀子的责备,她没有恶毒的心思,她虽然看起来像是一个会欺负良家妇女的坏女人,但不代表她真的是,是他们自己要听错的——她望向范寒江,他没对她多说什么,他的不言不语,差点让她跳起来替自己洗刷无辜的冤屈,但幸好她没有,她终于知道为何女人总爱为难女人,因为当见到另一个女人受伤难过时,自己才能获得些微的救赎……原来她心里潜藏着一个如此丑陋的自己。

可他为什么不追着刘家小姑娘出去,好生安抚她,说些蜜语去哄她?

「红杏姊姊!红杏姊姊!」打破无声沉寂的银铃轻嗓正是属于天香所有,她像只忙碌的雀儿进到药铺,身后跟着一脸不苟同她又蹦又跳、总是不好好走路的鹿玉堂。

天香眼尖发现气氛不太对,「这药铺是怎么回事?好闷哦。」

「你和鹿兄怎么有空过来?」范寒江终于开口,浅浅的声音一如往常。他并没有对陆红杏的事情生气,只认为她坦率过了头,不懂虚与委蛇,待会儿再好好同她说,她会听的。

「找红杏姊姊呀!你有没有空?我有好东西要给你看哦!」热呼呼的《伯父太猴急》手稿哦!

老实说,陆红杏一点兴致也没有,却更清楚这个时候她离开药铺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她想找一个……可以肆无忌惮放声大哭的地方。

「有呀。看什么?」陆红杏佯装出相当振奋的神情。

「我放在曲府里,跟我一块去吧!」天香亲热挽着她,下一句悄声说,故意不给坏事的范寒江听见,「月下也在。」等着继续完成上回被范寒江打断的好事。

「那还等什么,走吧。」她扯着笑,好似高兴天香的邀请,天知道她撑得多累,当她真的从椅上站起身时,几乎必须完全攀附在天香身上。

「天香说的好东西绝对不是好东西,你还是别去。」范寒江可不想再见到陆红杏被两个丫头剥掉衣裳入画的情境。

「我要去。」陆红杏用着好任性的口吻顶回去。

「你不要被天香和月下那两人的清纯外表所蒙骗,她们一肚子坏水,你不会希望哪一天在书里看到自己的裸身图吧?」

「范大哥,你怎么诋毁我和月下呀?!我们哪有一肚子坏水?」充其量一肚子淫水罢啦。

「还说没有?你们做了什么好事还要我提醒吗?!」

「如果哪一天我的人像图能在名满天下的如意君大作中出现,那真是无上光荣。」陆红杏又继续顶嘴,完全像个不孝的儿孙。

「对嘛对嘛。」天香在一旁附和。

「画在春宫图里有什么好光荣的?你会教四城里的人全看到你的身子——」范寒江只要一想到月下绘的那些,付梓成书之后,让其他人瞧见她的美丽模样,他就坚决反对到底。

陆红杏花了好大的力量才做得出来耸肩的动作,「这有什么好稀奇的?我平时的打扮也时常让许多许多的人瞧见身子,有时也让人摸两把,我怎么会伪装自己多圣洁呢?天香,走吧,我迫不及待了——」

「红——」范寒江追了出去,就算不能阻止她,至少他也要亦步亦趋跟着,才不至于让天香和月下玩得太放肆。可是他才一跨出门槛,先两步离开药铺的陆红杏却在他面前应声倒了下去——

正文 第八章 

「我想回铜鸩城……」

「你太累了,需要多休养几天。」

「我回铜鸩城也能休养。」

「你现在的身体不合适赶路回去。」

「我吩咐马车慢慢走,只要不颠簸就没什么关系。」

「我是大夫,不允许你这个病人加重病情,躺下。」

陆红杏因为连日未眠,将身子累到积病倒下,那时眼见她瘫下,范寒江倾尽全力飞奔过去,勉强接获她的软躯,没让她摔得更糟,现在看她顶着一张惨白的容颜却还任性说要走,他心里总是不快。

陆红杏先是抿唇,眸子眨也不眨地觑他,听到他这么说时,嘴里任性起来。

「我生病也从来就不是你帮我治的!我夜里发高烧,是我自己起来打水擦身子降热!我犯胃疼时,也是我自己轻轻揉散疼痛的!我搬书扭伤手腕时,更是我自己烧盆热水敷肿止痛,从来就不是你!不是你呀!你是大夫,是别人的大夫,你对我一点都不好,对我都不闻不问,我生病的时候都不是你在身边,都是我自己一个人——」她拨开他的手,一古脑地朝他吼,宣泄肺叶间胀疼的情绪。

她的头好痛,痛到蔓延到四肢,那股疼痛想让她尖叫,她想摔碗摔盘子,要是手里有斧头,她连桌子也会想劈烂它,她好焦躁,待在他身边让她无法静下心来,她不知道该拿自己怎么办,她为什么这么难受、为什么这么愤怒、为什么要迁怒在他身上……

她吼完,还在喘息,又急呼呼呜咽,「伯父,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说那些话,我只是身体不舒坦……你不要生我的气,你没有对我不好,你是唯一一个对我最好的人,对不起……」她以为自己就要骂跑范寒江,手足无措地像个孩子,揪住他的衣袖,不让他离自己远去。

「我不会生气,你说的对,你难过的时候,我都不在,你指责的每字每句都没有错。」他确实失职,他非但不是称职的大夫,更不是称职的伯父,因为他竟然对陆红杏……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陆红杏猛摇头。

「没关系,你气我什么都可以说出来,不要闷在心里。」他制止她凌虐自己已经够昏沉的螓首。

「我……」陆红杏咬唇,光看着他,几乎觉得自己快要被恐惧灭顶。「伯父,我好害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逃避地将自己藏在被子里,藏住自己难看的哭相。

「什么事让你害怕?你说给我听,也许我能陪着你一块商讨出解决的方法。」范寒江的手隔着衾被,搁在她肩头上,给她抚慰的力量。

她一定会失去他的,失去这个让她情窦初开、让她勇敢努力将自己打理得这么好的男人,无论她现在选择沉默不语,或是壮士断腕地坦白她的情意,她都会失去他的……

她会害怕,说了,他拂袖而去,从此不认她这名侄媳,视她为悖德之徒。

她会害怕,什么都不说,默默看着他身边陪着那么美好的温柔姑娘,她又该置自己于何地?

如果没有他再噙着轻笑,要她好好保重自己,她一定会完全弃自己于不顾,将自己变成一块荒地,任凭杂草丛生、任凭荒废虚无。

门红杏,你想说什么,就像方才那样大声说出来,你不说,我永远猜不着姑娘家的心思。天底下没有解决不了的事,说出来让我听听,不过你若太小题大作,莫怪我取笑你呵。」

真的该说吗?该让他与她的关系,结束在她手上吗……

「红杏?」

蓦然,衾被被一把掀开,陆红杏探出手臂倏地将他抱住,范寒江怔住,身躯教她饿狼扑羊之姿给震得踉跄,好不容易稳住两人,想张口询问她,话却先让人给堵了回来——以唇。

**上传来咂吮的热痛,鼻间全是胭脂水粉香,陆红杏的脸庞因为过度贴近,使他无法凝聚视线将她瞧明白,只感觉贴熨在他的脸颊上,有温温热热的湿意。

她咬疼了他,在他抽息的瞬间将芬芳小舌探进他口中,轻轻碰触他的牙关,她的十指在微微颤抖,却又异常坚定交迭在他脑后长发,将他按向她,承受她的唇舌洗礼,她在哄诱他wωw奇書网,要他为她弃守、要他为她疯狂,要他主动将她纳入深处,与她交缠。

脑子里又浑沌又清晰,浑沌的是理智,清晰的是情愫,心里有块顽墙在崩塌,坍垮的声音与心跳融合为一,心窝口的脉动跳得多急,顽墙粉碎的速度便有多快——

「范寒江,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她的声音喂哺在他口中,因而变得有些含糊。

她一定是病得很严重,竟然豁出去地将自己的情意全盘倾来,她是情难自禁也是绝望悲鸣,她不想说的,想要继续装傻下去,她还想要当他的侄媳妇——如果这是唯一还能和他维系的关系——可是她自己将最后一丝的希望给摧毁殆尽!

范寒江听得好清楚,每一个字、每一个字,明明白白。

「妳……」

陆红杏离开他的唇,方才才将他搂得死紧的双手,这一回却做出完全相反的举止,使劲将他推得远远的,甚至不顾自己脚步虚浮,把范寒江一路推呀推地推出门外,嘴里嚷着要他出去,要他离开她的房间,仿佛刚刚甜蜜相亲只是他的幻觉,是他过度渴望的幻觉。

「你出去!走开!走开——」陆红杏费尽所有力量将他推出房门,反手关门落闩,靠在门板后头瘫坐在地,用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双耳。

她孬种,敢做不敢当,有种说出自己的心意,却没种听他嫌恶的回答!

她把这一切全都毁掉了……

感觉背靠着的门板传来轻叩声,陆红杏只是反复低叫着要他走开,捂起的耳朵里,听见的全是仿佛身处在空荡荡似的房间里所激发的回音,走开……走开……就这样默默走开吧……

范寒江当然没走,他静伫在原地,心里还在担心着陆红杏,却忍俊不住地笑了。

「红杏,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真喜欢他?将他视为一个男人在喜欢着?

「走开——」陆红杏仍掩耳嚷道,压根没听见他问了什么。

「……那真是太好了。」

因为他——

亦然。

「太好了?」

林老爷惊愕得合不拢嘴,不确定自己从大夫口中听到了啥字眼。

「不……我是说,好遗憾。」

范寒江在笑,笑得好温柔、好腼觐、好满足——在他诊出林老爷罹患不治之症的当下。

「你的表情一点也不像遗憾呀!」哪有人报悲时会笑成这副甜蜜幸福的模样?!笑到连两颗眼珠子都快眯得看不见!

「我家大夫向来都笑脸迎人,他不是在幸灾乐祸,绝对绝对没有这个意思。虽然您的病情严重,但我家大夫一定会用尽所学为您治疗,至少让您在人生最后一途里可以走得安详——」

「我呸呸呸!一个笑得好像我得绝症是天经地义的大夫,一个狗嘴吐不出象牙的奴才,你们这间药铺等着被砸吧!」林老爷甩袖走人。

小栀子被摔门声震得缩缩肩,摇头一叹,转向范寒江,叹息声更加浓重。

「大夫,你心情很好呀?」小栀子干脆挂上「今日休诊」的木牌。范寒江的状况一点也不合适看病,哪个上药铺的人不是身体不适或头痛胃痛肚子痛,要是范寒江对每一个人都拿这张笑脸去接客,不出三个时辰,这间小药铺会被砸得找不出半块完整的门板。

「嗯,非常。」范寒江颔首坦白。

「看得出来。连病人病得那么严重你都可以好像在恭喜他一样,你的心情真的很好。」和前几日判若两人。「有什么值得开心的喜事吗?」

因为红杏说喜欢我。

「大夫?你别只是傻笑呀。」都还没回答他的困惑哩。

「因为我喜欢的人也说喜欢我。」

小栀子一听,眼睛都亮起来,他兴致高昂地拉来椅凳,「你向她坦白心意了?」

小栀子嘴里的她是刘家小姑娘。

「还没。她说她喜欢我,却又将我推开,我也不明白。」

「姑娘家怕羞呀!这叫欲就还推!」没想到刘家小姑娘的手脚这么快。

「怕羞?这两字实在不太合适套用在她身上……」

「会吗?我觉得她看起来怯生生的,说话声音也小小轻轻的,标准的贤妻良母!」刘家小姑娘是全天下男人都会喜爱的类型!

「贤妻良母?」范寒江仿佛听到多不可思议的形容字眼。

「贤妻良母。」小栀子也不厌其烦重复一次。

「栀子,你说的是谁呀?」范寒江觉得两人好似在鸡同鸭讲,完全搭不上边。

「刘家小姑娘呀!难道……你不是在说她?」

范寒江摇头。「我在说红杏。」

小栀子五官一扭曲,「大夫!你看中的人是那个侄媳妇?!」他失声叫。

「嗯。」

「她一点也不适合你呀!她看起来太泼辣了!你这种温性子的人一定会被欺负,我不骗你,你选刘家小姑娘比较好啦!」刘家小姑娘会相夫教子,陆红杏只会殴夫揍子吧!

「红杏只是性子耿直,有话直说但绝无伤人之心,她更不会欺负人,只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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