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狗被凤姐撞见,更是闹得天翻地覆。贾琏“淫”的特点是从来不问娇妻爱妾、亲戚朋友乃至主子奴才,一律通“淫”。难怪贾母骂他“凤丫头和平儿还不是个美人胎子?你还不足!成日家偷鸡摸狗,脏的臭的,都拉了你屋里去。……你还亏是大家子的公子出身,活打了嘴了”。可见贾珍、贾琏都是嫖赌老手,五毒俱全,与贾芹又是叔侄关系,正虚了那句老话,“上梁不正下梁歪”。关于这一点,从贾琏袒护贾芹就可见一斑。对于水月庵事件,贾琏不仅未曾“扫黄”,反而做了手脚。密谋“庇护”贾芹,向贾芹面授机宜:“就是老爷打着问你,你也要一口咬定没有。”赖大乃一奴仆,无权无位,虽目睹贾芹深夜“招惹女尼喝酒划拳”,却不敢形于色、表于言,相反,“含糊装笑”,睁只眼闭只跟。最后,对贾芹的处理仅仅是“说他一顿”,其实连说也没说,就偷关而过,并扬言查出举报者“重重的收拾”。水月庵事件打了哑炮,负有领导责任的贾政,虽然口头上信誓旦旦,要一查到底,可行动上官僚作风作怪,耳目失聪,被贾琏牵着鼻子走。现实当中,为什么有那么多举报信查无实据,不了了之,一方面是官僚主义作风作怪,另一方面就像贾琏与贾芹一样“猫鼠同眠”、“唇亡而齿寒”,岂敢撕破脸皮,惹火烧身?你还记得吧,袁锡藩任东州市副市长时,在北都大酒店嫖宿,被人举报,被警察堵在了床上,副市长兼市公安局局长邓大海得知后向肖鸿林做了汇报,结果肖鸿林以维护班子团结、家丑不可外扬为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了了之。袁锡藩有了肖鸿林的庇护,干脆将睡过的女孩包养起来,好像就叫陈红。据说是在洗浴中心认识的,当时的洗浴中心是陈富忠开的,陈红在那家洗浴中心当“鸡头”,不知道石存山进京找的那个黄金会馆的“妈咪”是不是就是这个陈红。只知道后来陈红当了二奶后,在袁锡藩的运作下,陈红竟然开起了大酒店,还当上了市人大代表和市餐饮协会副主席。后来东州市官场局以上官员都知道袁锡藩有个表妹,是个呼风唤雨的能人。为了牢牢抓住袁锡藩这棵大树,陈红发挥自己曾经做“鸡头”的本事,不断让袁锡藩换口味,甚至为袁锡藩提供好几个俄罗斯女孩,后来“肖贾大案”东窗事发后,袁锡藩也在劫难逃,锒铛入狱,经专案组调查,那几个“俄罗斯女孩”竟然都是假的,不过是少数民族女孩,陈红也破产失踪。这些年,凡是腐败掉的官员,没有一个能脱掉一个“淫”字,就拿东州来说,肖鸿林拜倒在白丽娜的石榴裙下,贾朝轩拜倒在苏红袖的石榴裙下,袁锡藩拜倒在陈红的石榴裙下,何振东拜倒在王端端、王庄庄等人的石榴裙下,吴东明拜倒在辛翠莲的石榴裙下,就连你也曾拜倒在罗小梅的石榴裙下,险些断送了仕途前程。对比《红楼梦》有太多的相似之处,怪不得毛泽东多次强调,领导干部要读一读《纽楼梦》,而且认为,不读五遍,就没有发言权。1961年12月20日,他在中央政治局常委和各大区第一书记会议上讲:“《红楼梦》不仅要当作小说看,而且要当作历史书看。他写的是很细致的,很精细的社会历史。”我们常常讲“以史为鉴”,《红楼梦》的确是一面历史的镜子,在改革开放的今天,每个领导干部都有必要好好读一读这部“顶好的政治小说”。否则怎么可能识别现实当中的苍蝇与老虎?你不就没有想到,去黄金会馆享受的官员里竟然还有国部长、郑部长、关部长吗?苍蝇要消灭,难道这些老虎就该放虎归深山吗?
你还记得吗?当年贾朝轩在中央党校学习时,一直谋求挤走肖鸿林,好取而代之。也不知道通过什么关系认识了一位部队老首长的秘书,叫吴若有,是个颠脚,三十多岁,秃顶,小眼睛,黑胖黑胖的,有一次你在贾朝轩的宿舍碰上了,贾朝轩向你介绍说吴若有是部队老首长的秘书,你当时就说出了老首长的秘书的名字,质疑道:“没听说有叫吴若有的秘书。”你对贾朝轩说:“老首长的几个秘书和司机跟我是好朋友,上个星期还在一起吃饭呢。”吴若有当时脸就红了,窘迫地说:“对不起,贾市长,我其实是老首长保健医的小舅子,不过你放心,我姐夫确实和你想见的那位首长是大学同学,通过我姐夫一定能让你见到那位首长。”也是贾朝轩想当一把手心太切了,因为尽管吴若有当着你的面没说出那位首长的名字,但是一旦说出来,你就明白,贾朝轩真要是得到那位首长的赏识,取代肖鸿林指日可待。你也知道贾朝轩惦记肖鸿林的位子不是一天两天了,两个人自从搭班子以来,一直斗法,谁不想有自己的政治意志,谁不想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谁不想领略权力巅峰的无限风光。正因为如此,贾朝轩认识了吴若有就仿佛抓住了向上爬的一根绳子,哪儿肯放手?即使你说和部队老首长的几个秘书和司机都是好朋友,贾朝轩也充耳不闻。因为第一,老首长的几个秘书与贾朝轩想巴结的那位首长没关系,第二即使有关系,贾朝轩与你隔着一层,因为你毕竟给肖鸿林当过秘书。吴若有的身份被你揭穿后,为了显示自己确实是老首长保健医的小舅子,连打了几个电话,故意指名道姓地显摆自己的交际网,通话的人还真都是有头有脸的,不是这个首长的公子哥,就是那个将军的秘书,也不知道通话对方的真假。吴若有本来是来请贾朝轩听音乐会的,开了一辆奔驰车,身份暴露后,为了显示自己确实不白给,打屯话弄来一台甲O牌照的奥迪车开道,本来你不想凑热闹,但是贾朝轩非要让你陪着去,盛情难却,你只好全程陪同,吴若有弄来的那辆甲O牌照的车一路闪着警灯、打着警笛,耀武扬威地上了三环路。知道的是东州市常务副市长在驻京办主任陪同下去听音乐会,不知道的还以为后面跟着的两辆奔驰里坐的是外宾呢。后来贾朝轩一直也没见到他日思夜想的那位首长,倒是通过吴若有的姐夫结识了那位首长的大学同学,原来吴若有的姐夫不是与首长是大学同学,而是给首长的大学同学看过病成了好朋友,据吴若有的姐夫说,首长的大学同学去首长家如履平地,取代肖鸿林的事包在他身上。结果你也知道了,直到“肖贾大案”爆发,贾朝轩也没有见到那位首长。这段往事与你见的那位老将军的干儿子何等相似?其实那个骗子亮出与老将军的合影、少将工作证和一把精致的军用手枪时,就等于不打自招了。这与贾宝玉弄丢了挂在脖子上的那块宝贝,有人冒领大同小异。荣府“贴了标贴儿,上头写着玉的大小、式样颜色”,有人听说捡了送去,就给一万两银子,于是就“有人到荣府门上,口称送玉来的。”家人喜得不得了,报与贾琏,贾琏忙去秉知王夫人,又秉知贾母,贾母一个劲儿地叫贾琏快把人请进书房里坐,以至于惊动了合家上下,等玉送到贾母手中,贾母竟叫不准真假,又给王夫人看了一会子,也认不出来,便叫凤姐来看,凤姐看了道:“像倒像,只是颜色不大对,不如叫宝兄弟自己一看,就知道了。”结果宝玉接到手里,连瞧都不瞧,便往地下一撂,道:“你们又来哄我了。”竟是个假的,还是王夫人道破真相:“这不用说了。他那块玉原来胎里带来的一宗古怪东西,自然他有道理,想来这个必是人家见了帖儿,照样儿做的。”大家此时恍然大悟。贾琏听了非常气愤,骂道:“人家这样了,他还敢来鬼混!”贾母当即喝住道:“琏儿,拿了去给他,叫他去罢。那也是穷极了的人,没法儿了,所以见我们家有这样事,他就想赚几个钱,也是有的,如今白白的花了钱弄了这个东西,又叫咱们认出来了。依着我倒别难为他,把这块玉还给他,说不是我们的,赏给他几两银子,外头的人知道了,才肯有信儿就送来呢。”你听听,贾母的话像不像你劝梁宇的话。你之所以那么劝梁宇并非为了梁宇两口子,而是你见得太多了,不想惹麻烦,正应了那句老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听听梁宇的原话:“能通,打110,赶紧抓这个诈骗犯。妈的,骗到老子头上来了!”这和贾琏的话:“好大胆,我把你这个混账东西!这是什么地方,你敢来捣鬼!”几乎就像一个人说的。当然梁宇毕竟不是贾琏,贾琏并未听贾母的话,不仅逼着人家连连磕头,还险些把人家捆到衙门去。吓得那人抱头鼠窜。梁宇让你打110,也是气晕了头,好在你头脑很清醒,提示他:“这种人早晚要翻船。”这话对梁宇来说若醍醐灌顶,因为“假少将”只是他这艘船遇上的一个浪头,他小舅子慧海才是真正的暗礁,如果慧海这个暗礁过不去,他这艘船再大,也会成为泰坦尼克的。梁宇深知其中的厉害,才说出“我和你嫂子都不会忘了你的好”这种话,当然此时你并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因为你还不知道慧海就是董舒的弟弟董军,是个假和尚。当你得知慧海是个假和尚,而且被专案组带走后,你是不是想到了那块“假宝玉”上的三个字“除邪祟”和子虚乌有的“极乐寺”如出一辙?没想到“贾宝玉弄出‘假宝玉’来”。假和尚变成了小舅子。你怎么能不目瞪口呆呢?
9
很显然,肖鸿林是个经营圈子的高手。此人既善于跟“上”,也善于御“下”,其御“下”的手段无非是用利益用政治理想笼络,让下属觉得跟着他有奔头,有前途。御下最忌讳的是贪婪和刻薄寡恩:好处和利益都归功于自己,过失和责任推诿给下属,而且对下属严苛,少有笼络和示恩。肖鸿林很会这一套,凡是跟他干的人,他不仅让人家跟着自己干有前途,而且下属有小毛病时,他还“护短”,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懂得下属是自己的羽翼,羽翼不丰满,鸟还怎么飞?肖鸿林虽然在跟“上”和御“下”方面都是高手,但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认为一些历史上很有些政治抱负的政治家之所以功败垂成,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过于清廉,既严于律己,也严于律人。其结果是“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徙”,搞得自己成了孤家寡人,即使有很好的声望,由于没有人愿意追随也只是无根的浮萍,经不住风吹。正是居于这个理念,在肖鸿林身边聚集了一群浑水摸鱼的人,看来周纪就是其中之一。不过聚集在肖鸿林身边要想浑水摸鱼的人大多在“肖贾大案”中落网,从你的日记中可以看出,周纪是漏网之鱼。这很容易让人想到李十儿与贾政,李十儿原是贾政手下家丁的一个门头。一开始,他并不显露个人野心。京察之年,页政由工部掌印外放江西粮道,跟随的家人们自然想大捞一笔,但这次他似乎决心做个清官。到任伊始,他一面盘查州县粮米仓库,一面下发折收粮米勒索乡邻的禁令。但这在州县官员看来,纯属作秀,于是纷纷送礼。贾政一律不收。这却苦了那些想在任上发财的下属。结果掌门的李十儿串通,让衙役怠工,先让贾政样样不如意。之后,李十儿认为,博取贾政信任的时机到了,在与贾政的对话中,他先以本省节度使做生日为名,说明做官不可不巴结,要他“识时达务”、“上和下睦”,贾政却态度鲜明地说:“胡说,我就不识时务吗?若是上和下睦,叫我与他们猫鼠同眠吗?”李十儿干脆把问题挑明,让贾政顾着自己,弄钱防后,以免后悔。贾政这才感到面临严峻考验:“据你一说,是叫我做贪官吗?”李十儿花言巧语道:“民也要顾,官也要顾。若是依着大人的法子,不准下面官弄点外快,谁还肯跟大人卖力气呢?”终于使贾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李十儿趁机沟通内外,哄着贾政办事。结果腐败之风盛行,李十儿大捞一把,贾老爷却被治了个“失察属员,重征粮米,苛虐百姓”之罪,官降三级,免职回京。应该说,从古到今,官员身边就不乏李十儿之流,好在贾政失察属员,但自己不贪,肖鸿林不仅纵容属员,自己更贪。其实肖鸿林刚上任东州市长时,也是下决心做一名好官的,他在自己的《忏悔录》中曾经表白过:“我从小就想做好人,不想做坏人。做市长也一样,我上任之初立志做一个好市长,如果有可能我就做一个最好的市长。什么是最好的市长,就是他能使人民最喜欢他。我一直朝这个方向努力,最大的心愿就是想使东州人民骄傲起来。然而我却不知不觉地成了一个贪官。这里面的教训太深刻了,应该说我是被强大的客观环境逼到腐败的路上的。每到出国、住院、过生日、逢年过节,自会有大批红包送上来。正如曹雪芹笔下的李十儿对贾政所言:‘老爷极圣明的人,没看见旧年犯事的几位老爷吗?这几位爷与老爷极好,老爷常说是个做清官的,如今名在那里!现有几位亲戚,老爷向来说他们不好的,如今升的升,迁的迁,只在要做的好就是了。老爷要知道,民也要顾,官也要顾。’既然‘民也要顾,官也要顾’大批送上来的红包不收就把人得罪了,收下还是不收下,这绝不简单是个廉洁不廉洁的问题了,很复杂,莫不如顺着收下,显得很自然,很合群儿,还显得与下属打成一片,皆大欢喜,落得个平易近人的好名声。这就是客观环境,既然送红包已经蔚然成风,谁还敢闹不收红包的风波。正是由于无法抗拒强大的客观环境,便被它逼着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地步。”听听肖鸿林的忏悔,再看看周纪家地板上铺的虎皮,是不是很像贾政与李十儿之间的闹剧。其实你给肖鸿林当秘书期间是不是也没有少像李十儿一样对肖鸿林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劝他,“民也要顾,官也要顾”呀?不然怎么会煞费苦心地为他笼络像周纪这种酷似李十儿一样的人加盟圈子?只是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你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周纪为什么不怕蛇咬?因为他本性属蛇。你说周纪每次进京都给你打电话,唯独这次没有告诉你,去首都机场接他的是王祥瑞,这必然与清江省的打私风暴有关。只是你与王祥瑞、周纪关系太密切,真让人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