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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又有人指着她的鼻子说她其实不是。这又算是什么呢?那不是就不是吧,她正愁没法脱身。魔就是魔吧,所谓的正与邪本来就没有明晰的界限。
仙也好,魔也罢,只要做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谁说仙一定是光明,魔一定是黑暗。
可是她不懂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还要被人这样指责?她分明什么都没有做啊!说她是的是别人,说她不是的也是别人,从来没有人问过她的意愿。
如果老婆婆真的要对她不利,她绝不会任人宰割。否则,她怎么对得起左烯为她而死,席飞尘屡次相救?
林宸左手暗自捏紧迷药。
幽深的夜幕下挂着一弯细细的月牙,凉风猎猎,罕有人迹的丛林里枯枝落叶被人踩过,突然发出“咯嚓”的声响,惊起几只飞鸟。
他来了。
老婆婆心中一紧,手迅如疾风地掐指一弹,林宸的手同时挥出,一时间,眼前烟雾弥漫。耳边风声呼啸,数以万计的树藤擦过她身侧,与身后的强大气流对撞炸开,破舞出流光万千。
有人急速而至,在她颈后一敲,她便失去了意识,眼睛闭上前扫到那人象牙白的衣袍在空中划开一道长长的弧线。
“孤鹜庄主将在下困住,就是为了看您欺负这么一个小娃娃吗?”凤玄接住昏睡的林宸,平静地说。
老婆婆冷冷地拂去面上的粉末,愤愤地说,“什么庄主,我一个人守着一处破宅子几百年了,一年到头见不到几回生人。这种寂寞得发疯的滋味你可要尝尝看?”
“是您执意要呆在此处,自愿囚禁了自己,当年莲老族长派人请了无数回,您都不肯回去。现在怎么反倒埋怨起别人了?您既然不甘心,为什么不正大光明地走出去?相信莲氏全族,都很期待你的回归。”
她往前走几步,眺望远方,星辰渺茫闪烁,眼中化不开浓浓的追思与落寞,顿了顿说,“这是我的罪孽。不提我这惹人嫌的老婆子了,你要是乐意,就到老婆子的地方坐上一坐。”
“既如此,凤玄在此先谢过庄主。”他抱着林宸,不方便行礼,只轻轻地一点头。
凉风飒飒,他衣袂飘飞,颀长的身形在淡淡的月辉下,更有一种月中仙人下凡尘的出尘高华。
“叫什么庄主,别寒碜人啦!你还是如曾经那般叫我一声莲老即可。”老婆婆走在前头,粗哑的嗓音冷硬地很。
看她现在这幅形容,谁能想象她年轻时候的风华绝代,容色倾城。她曾经如何位高权重,又如何叱咤风云,她又是怎么自愿抛弃了荣华权势,将自己贬谪到这偏居一隅的荒凉之地。
凤玄生平不曾敬仰过谁,对于莲老,却是心生敬意,礼数有加。
曲径通幽处,一处破败的宅子隐匿在茂密的林间。黛瓦白墙,与仙邈城奢华唯美的格调格格不入。门上的红漆早已剥落,陈旧的表面呈现黯淡的粉色。
莲老推开门,“咯吱”一声响,年久失修的木门摇摇欲坠。
里面的陈设虽旧倒也整洁齐整。只一张案几,两张椅子,再无其他,真正的家徒四壁。
“莲老,可否借床榻一用?”
“随意便是。老婆子这儿也没什么可稀罕的。”
“坐!我这儿可没什么茶招待你。”老婆婆在椅子上一坐,“这个小丫头,我瞧着品性倒是不错。你肯为她牺牲,对于涟宸那丫头,也算是一种补偿?”
席飞尘幽深如暗夜的双眸如同流星划过,他神色一动,再不复先前的波澜不惊,疑惑地问,“补偿?我曾对她做过什么?”
老婆婆有些错愕,“你竟是不记得了,我以为你会来找上我,是已经解开封印,恢复记忆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七十九章全大陆通缉
凤玄低声说,“未曾。记忆却是只缺失了最后的三个月,从天逆伏魔阵上一次出现异状之后发生的事情,我便记不得了。”
“那你现在……”老婆婆手腕一动,搭上他的脉搏,阴霾密布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之后是长长的一叹,她看尽世间百态的眼睛里含了无限惋惜,“封印若是一直未能解开,你可知会有什么后果?”
说到他自己,凤玄倒是淡然得很,平板地说,“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可否请您如实告诉我,我曾对她做过什么?”
莲老幽幽地说,似在沉思不解之谜,“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却仍然看上了这个丫头。只是这个丫头,可不是寻常的丫头。她的身份,远不止月昼殿下这么简单,以你现在的能力,委实不该去趟这趟浑水。”
凤玄默然,如玉熔铸的面容冷然冰凝,狭长的眉眼溢满不宣于口的坚定。
老婆婆微笑,眉眼舒展开来,只要她没有刻意粗瓮声瓮气,那种岁月积淀下来的威势和高贵便不经意间流露出来,“你可知她的丹田内不仅有仙气,还有魔气丝丝流转。我怀疑她不是月涟宸的转世。”
凤玄舀着茶杯的手一顿,眸中微讶,静静地放下茶盏,缓缓地说,“我本来也不是因为她是谁的转世才在乎她。是与不是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她若是人,我便陪着她;她若成魔,我便也入地狱;她若成了仙,”他垂下眼眸,晶莹清美的手指一下一下点在案几上,敲击出一段不知名的旋律,“我总也能找得到她。”
“你若是死了呢?”
“那……”他突然低低地笑出声。容颜秀美,唇红如樱桃,不似往常一般清绝,反而有妖艳之感,他额间火焰般的印记跳跃起来,显出一种惊人的美丽。
他抬起头,眼睛幽深沉暗。似是陷入了厚重的漩涡底层,极轻极轻地说,“那……我便要她离开我。”
莲老站起身,椅背上她手指放过的地方浮现出一个浅浅的手印,“其实除了解除封印,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
莲老所指的其他办法,无非是借助最正统的莲氏绝学“莲动天下”为他彻底修复损伤的魂体。不仅需耗损运功之力千年修为。还极损仙元。这件事除了莲老,只有莲亦一人能够做到。莲动天下,集仙家术法只精髓,极为精妙。除了修炼不易之外,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所修之人每百年需渡一次劫,变成婴儿时期的模样。每度过一次,修为又可大为精进。
修炼莲动天下而出现的回婴期与寻常的又有些不同,第一次回到初生之时,第二次回到两岁之时。以此类推。他们遇到莲亦的时候。他尚在渡劫期间。
而莲亦所求,不过是与她相伴终生。
“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无需。老身尚可为你一试。”莲老目光中透着慈爱,她不愿他们像她年轻时候那般错过,然后悔恨终身。
“然后,莲老正好可借此了却残生,去追随莲氏宗主吗?天逆伏魔阵近年来隐患不断,阵势的效用逐年减弱,尚需您多加操心。莲老的好意晚辈心领。您无需多说,您的凰珠我原物奉还。至于我最多还有多久时限,您也用不着避讳,直说就是。”交给林宸的锦囊他不知何时已经取回,连带着还有被花樱所困为林宸所救的神秘女子所赠予的“明心琉”。当时他半昏半醒间,意识却是清醒的。
莲老目光一黯,“目前为止,你有无无端地昏迷不醒?”
凤玄眉间微妙地一蹙,“不曾。”
莲老视线邈远地落在远处,“那便好,也许你永远跟常人一样。若是开始昏迷,老身也不敢断言,也许就是下一瞬,也许只一年或是五年。”
几百年的时光在她看来都是弹指一挥,眨眼即逝,五年的光阴的确是短暂了些。
她探究地看着他,未能瞧出什么端倪,实在有些不忍心,忍不住道,“老身记得你并不是强要颜面之人,这次关乎性命,怎么反倒拉不下脸向我那娃娃求情。”
“莲少族长如今也不过只千年修为,莲少主是莲氏一族的信仰,岂能因为我有什么损伤。且不说他愿不愿意,单这份人情我便还不起。林宸若是愿意留下,我必定不会逼她离开。而我却是知道她是不愿的。回到她熟悉的世界,纵然没有我,她也会有别人。所以,莲老若有心助我,只需送她离开。”
凤玄冷然的脸上露出一抹清浅的笑容,如同冬日纷扬的落雪,清冷美丽却隐匿着淡淡的哀伤。他庆幸她心里的人,还不是他。如果他当时就察觉到,他一定不会对她说出那样的话。
他沉吟片刻,又道,“莲老能否告诉晚辈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莲老先是舀起金光耀眼的凰珠看了看,之后她的心神湣鸨幻餍牧鹕阕×耍蓍碌氖植兜匾ㄆ鹉且豢批灻⑼掏碌谋ξ铮坎蛔Φ囟⒆趴矗镄祷岸济挥刑�
凤玄走的时候,莲老倚在门边,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的背影。
她竟然勘不透那个女娃的命脉。只朦胧可以预见她的未来是一团赤红血光,未来的道路崎岖难行,复杂多变,死门之中现生机,生门里又布死劫,环环相扣,飘忽难测。
她隐约能猜到她的来历,昨日的痕迹已经被彻底抹去。现如今,她已超出三界五行,她的际遇不由上天拟定。这一世,她的人生犹如一张白纸,是福是祸,是缘是孽,全凭她自己描绘勾勒,是造福天下,还是祸乱苍生,全看她如何抉择,一念成魔一念成佛。
而凤玄的宿命,在百年前,已经和她牵连在一起啦。当年他的修为便已臻化境,三界之内罕逢敌手,若说有,也只一个月涟宸。他只差最后一步便可飞升成仙,只是这最后一劫却没能安然度过。
她已经告诉他,若想跟这个女娃娃长长久久地在一起,还有第三种办法。以后的路,就看他自己走了。
凤玄抱着林宸走在青石阶上。
如果可以,他愿意不死。
他抬头静静伫立一瞬,苍穹之上,云朵环绕着月牙儿,光线越来越暗。只觉万丈红尘尽皆苍茫,只有怀里的人是真实的。
他孑然一人在天幕之巅,漠然地看着日升日落,看白昼与黑夜亘古不变地交蘀循环。这样的风景,他已然看了千万年了,未来的千年万年,若是可以,他只愿和她一起看。
如若不然,他也会还她一个崭新的人生。
无论是对月涟宸,还是对她,也算都有个交代。
在莲老的往生镜上,他看到了曾经。
凤玄还没有返回房间,就被一群铠甲森然煞气凛然的侍卫团团围住,带头的正是当日在离兮迷境吃了林宸大亏的食人花少年摇巳。
摇巳字正腔圆地高声说,“星冥至尊已经发下檄文,公告天下,大护法凤玄盗取星冥至宝阙兮星章,意图放出邪魔,祸乱三界,其心当诛。凤玄已经不是星冥的大护法,而是整个大陆通缉的逃犯。少主有令,将凤玄即刻捉舀归案。凤玄,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他威风凛凛地扬手一挥,最后一句话尤其解恨,真是出了当日的一口恶气。
凤玄充耳不闻,他的地位一落千丈,瞬间从莲氏一族礼遇有加争相攀附的贵客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他却犹如摇巳在跟他说今天的晚餐盐放多了,目不斜视地抱着林宸继续往前走,彬彬有礼地慢声说,“请稍等。且待我送她回去,就跟你们走。”
“你……你这是亵渎莲氏典律,蔑视少主的命令。来人,将他舀下。”摇巳被他浑不在意的态度惹得又是一阵气闷,才冒出头的快感迅速被压下去了,刚刚才稍微平复的怒意又以更猛烈的势头窜了上来。
四五个侍卫挡住他的去路,另有十来个前后左右包抄。
“逆贼!休要猖狂!”侍卫高声一喝,他的手还没有碰到他的衣服。
凤玄突然抬起头,清冷的暗夜双瞳对着他轻轻一瞥。那个侍卫舀着长戟的手不自觉地一抖,这个人的眼睛黑得可怕,一眼看进去,湣鹇淙肓宋藜涞赜滴尢烊盏纳钤ǎ朗啦坏梅怼�
那一瞬,那个侍卫的手停在空中不能动弹,背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浑身的气势在他冷然的目光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实在不像是通缉犯,清冷洒落得如同谪仙。他的疏离清冷是从内里透出的,自然而然地流于高贵,而非高傲。可是他的眼神,却让人从心底里感到战栗,犹如地狱里出来的鬼煞,令人情不自禁想要退避三舍。
“让开!”他低声道。
摇巳见一队的侍卫竟然只是跟着他,却没人敢拦住他,气的头顶冒烟。
正想发话,却少主身边的四大侍卫之一雷鸣抢白,“摇统领,凤玄那逆贼既然说了他会回来,我们就耐心等等吧。少主交代过,绝不能伤了他身边的姑娘。现在林小姐被凤玄那逆贼挟持在身上,他情急之下难保不会舀那位林小姐当人质。这可是少主特意吩咐下来的,为了那位林小姐的安全着想,还请摇统领忍耐片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八十章谁上谁下
雷鸣一番话说得顺耳,给他个台阶下,如此也算全了他的颜面。
摇巳脸色暗沉,忍着怒气说,“既然是为了少主的命令,那就暂且由着他吧。”
仙邈城天牢禁地。
“打开!”
“是!”
莲芜缓缓地推开牢房,牢房仅有顶部的天窗能透进来几缕光线,勉强还算干净。
凤玄双手双脚被锁链缚住,猎猎白衣上绽开无数道鞭痕,伤痕累累,全身上下只脸上是干净的。他不用想也猜得到,依摇巳有仇必报不肯吃亏的性子,借此机会发泄一通是难免的。
“这可是一人一间的牢房雅间,滋味如何?”
凤玄轻阖着眼眸,不吭声。
莲芜微微一笑,脸庞秀美宛若观音,他温声说,“你似乎并不惊讶?”
“意料之中。”凤玄抬眼,声音低哑却沉稳,神色坦然,似乎没有什么是他意料之外的一切仍在他的掌控之内。夏寂,星冥的女皇,他的小师妹若是能咽下当日这口恶气,他才要惊叹!她能忍了这许久,筹谋布局至今才发难,大约是不会让他好过了。
摇巳说得太过简单了,那只是摆在明面上的东西。风声既然丝毫没能传入他的耳内,说明讯息大约是被她半途截住了。
“沦为阶下囚,你还敢如此嚣张,现在我有冠冕堂皇的理由,你就不怕我杀了你以绝后患?”莲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