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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阿哥抓住我的手,神色微愣,然后安抚地笑道:“姐姐放心,我没事!而且我并没有被关押进宗……”
十四阿哥未竟的解释被端着食物进来的真夜打断了。
“格格,晚膳准备好了,您还是先让十四爷吃些东西吧!”
“哦,好的!谢谢你了。”随口应了声,我继续对十四阿哥心疼地说:“没事才怪?怎么变得那么瘦了?”才离京两个多月,脸庞清瘦了好多,可想而知他有多辛苦了,而康熙还狠心肠地将他关押进宗人府,真是不心疼儿子。我拉着他进门,“祯儿,你也饿了吧?先吃些东西,补一补!”
“姐姐,先别忙!”十四阿哥双手按放在我肩膀上,双眸认真地盯着我的眼睛,仿若看进灵魂般一瞬不瞬地望着我,抿唇认真地问:“姐姐,你真的应允嫁给我吗?不后悔?”
我别开眼胡乱地点点头。这一天的焦虑不安,哪还容得我反悔什么的?见到他平安归来,只有满满的喜悦高兴,至于后悔之类的情感,待日后清醒时再慢慢计较吧!
十四阿哥微微地笑了,微低首将额头轻轻抵在我的额际上,迫使我看向那双黑亮美丽的瞳眸,盛载着满满的喜悦与说不出的情感,轻声低语:“姐姐,我好高兴,真的呢……”
我傻傻地看着他,混沌的意识无法自拔地被吸纳入那一汪氤氲的深潭中,眼里心里只能感觉到他,晕晕然中,只听得到自己如雷的心跳声……
¤¤¤¤¤¤¤¤坐在草地上,我呆呆地看着天上万里流云、碧日天青。
“姐姐?”小包子窝在我怀里,抬起可爱的小脸蛋疑惑地瞅着我。经过了多方努力,小包子终于懂得叫我姐姐,不再是那个令人尴尬的称呼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我慢半拍地低首看着他可爱的小脸蛋,心一动,将他抱在手中,与他眼对眼鼻对鼻,有些傻气地问:“小包子,你说姐姐该不该嫁给祯儿呢?”
小包子拿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静静地瞧我,不言不语,瞅得我有些泄气,将他放回腿窝间,我自言自语地嘀咕着:“好烦哦!我为什么会答应嫁给祯儿呢?感觉好怪哦,难道真的就要这样嫁人了吗?虽然说早已到了适婚年龄,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在这个时空嫁人呢,更逞论是嫁给……祯儿……”
一只柔软的小手爬上我的脸颊上轻轻摸索,将我游离的神智拉回。就见小包子双手高举摸着我的脸,仰起的瞳眸安安静静地瞅着我。他是在安抚我吗?我哑然失笑,这不是我每次都拿来对他做的事吗?他怎么也有样学样了?
“小包子,你是在安慰我吗?谢谢你啦!你真乖呢!”我亲亲他的脸蛋。
“姐姐,你不要嫁给十四哥啦——”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大抵便是如此吧!十七阿哥带着愤愤不满的声音从景仁宫的东跨院一路拖曳至西跨院,再到正殿直至后院。我抚额呻吟。
自从我和十四阿哥的婚事御旨一下,景仁宫热闹得像个菜市场,每天每天,不是后宫里的娘娘来恭喜,与我絮叨着女人的成亲事宜,及为人妻后的种种规矩索事,就是那些皇阿哥们不厌其烦地来同我确认这桩亲事,令我莫名其妙。
我搔搔脸,有些不解。要成亲的人是我,为什么他们却如此不确定呢?每次那些成年的阿哥们只是静静地看我,平静地问了句,“你选择的对象是他吗?”而脑袋也为这桩婚事搅得混乱的我,只能是硬着头皮点点头,然后他们笑得有些牵强,轻揉了揉我的发,道一声浅颜幸福就好。
他们是什么意思呀?
“姐姐——”十七阿哥一个虎跃扑上来,当场将我和小包子撞翻。小包子皱了皱秀气的小眉头,然后扭头瞧我。我呻吟着被挺有份量的十七阿哥扑压着,小十七在我耳边大叫:“姐姐,你不要嫁给十四哥啦!姐姐是我的,我长大以后也要娶姐姐!”
什么跟什么呀?我啼笑皆非。这个世界反了吗?想想我年纪一大把了,连个小鬼头也要说娶我,实在让人高兴不起来呢!
“小礼,等你长大了,会遇到你心目中的美好女子,姐姐我太老了,不适合你,别乱想哟。姐姐永远是小礼的姐姐不好吗?”
“没关系,姐姐不会老,我会长大的!”十七阿哥稚气地说。
我无语。这个小鬼头未免太早熟了吧?不是,是太天真了!我是不是太惯着他们了?以至于这些小屁孩子在我面前都是闹腾腾的。
“你们在做什么?”
突然响起的冷凝声音令我们皆愣住了,下一刻,已经九岁的十七阿哥被人拎开。
“四、四哥。”十七阿哥呐呐地叫道,有些畏惧地看着神色冷凝的四阿哥。
我从草地上爬起,拍拍衣裳,不好意思地笑道:“四哥,您来啦!进里边坐吧。”
四阿哥扫了我们一眼,沉凝的眼瞳掠过几丝无奈,“嗯”了声转身离开。我牵着小包子,回头见十七阿哥低头不语,不禁有些好笑,上前一手牵着一个,抿唇对年幼的十七阿哥说道:“小礼,四哥是个很好的哥哥呢,你无须这样惧怕他啦!”
“可是四哥都不笑,总是冷着脸。”他嘟着嘴反驳。
“他面冷心热嘛!”我拍拍他的脑袋瓜子,轻快地说,“小礼,无论将来四哥做了什么,你都不能讨厌四哥。因为他所做的一切皆是不得已,也是为了这个江山百姓,知道吗?记住,在本质上,四哥是一个很好的人。”
为了王朝、为了百性,为了心目中的理想、执著,四阿哥势必会失去很多,也会改变很多初衷。但我无法忘记那个草原里美丽的晨曦中,他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说:“浅颜只要一直都能这样笑着就好了呢!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我觉得,他虽然不说,但在行动上,他可以做一个很好的兄弟。
“是吗?”九岁的孩子若有所思地低语。
我感慨万端,皇家的孩子似乎都过早成熟了。半晌,我有些困惑地挠挠头。呃,我是不是无意中促成了什么事了吧?所谓的四爷党……
打发了十七阿哥,我和四阿哥坐在庭院中的亭子里喝茶赏秋景,小包子歪在我怀里昏昏欲睡。初秋了,怕秋日寒气冷着了他,我细心地将轻薄的毯子披在他身上,再摸摸他的脸,手里的触感温润柔滑,体温正常。
当我安下心时,抬首便见四阿哥手执茶杯,近乎失神地瞧着我们。
“四哥,你怎么了?”我奇怪地望他。
四阿哥回神,勾了勾唇角,我知道那表示他笑了。他轻啜了口茶水,有些漫不经心地说道:“这么久了,浅颜仍是没变呢!”
“是啊!”我扯扯唇角,有些抱怨,“他们都长大了,只有我像个妖怪一样呢!”我摸摸不曾改变过的脸孔。如今,祯儿都十九岁了,我仍是二十一岁的模样,这算什么呢?
“别胡说!”四阿哥严厉地斥责了声,冷冷地道:“是不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又在背地里乱嚼舌根了?”
我连忙摆手,赧颜笑道:“四哥,你别生气,并没有人说什么,是我自己也这么觉得啦!嘻嘻,这样也好呢!女人都想要的青春永葆我算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呢!也挺Lucky的!”
四阿哥看我良久,终于弯起唇角,浅浅淡淡地笑了,深邃的眼眸微眯,柔和了清濯的五官,很好看呢!我也跟着傻笑。半晌,四阿哥放下手中的茶杯,平静地看着我,轻声问:“将来还会一直这样笑吗?不管未来怎样抉择?”
“会啊!”我灿烂地笑着,“院长妈妈说,人要幸福地活着才不枉此生呢,所以要很开心地笑着面对每一天!”
“那就好!”
四哥,其实你的心真的很柔软呢!却是这样的柔软最致命难忍,以至于将来的雍正帝不得不铁腕魄力以维持这锦绣河山……
婚前候群症
不管心情如何,日子总是在悄无声息中逼近,随着中秋佳节的来临,景仁宫里的几株榛树早已硕果累累,挂在秋日的枝头散发浓浓的果香味儿。每年的这个时候,我都会带领一群宫女太监采摘秋收榛子,可是今年,却没有这个心情,也无这个闲情了。
还有几天时间就是中秋了,我的心情可以说是忐忑不安到失眠的地步了,那些来串门的宫妃娘娘、格格宫女见我每天顶着两只熊猫眼晃来晃动,捂着帕子眉稍眼角俱是暧昧的笑意,取笑着:“都快要做新嫁娘了,难免会紧张的!放轻松,过了就好!没想到浅颜格格也会害羞了……”之类的云云。
天知道我不是害羞、也不是紧张啦!只是觉得怪怪的,好像生活少了些什么般不自在,睡得极不安稳。嗯,这是不是后世所说的婚前候群症呢?
“格格,奴婢已在房内点燃了檀香,是德娘娘遣人送来的,说有助于睡眠。”
“哦,我知道了,谢谢你们了!夜深了,你们也去休息吧!”
我挥挥手,待她们退下后,才开始慢吞吞地宽衣解带。记得来到这古代我最认真学的第一件事,就是学习穿戴。虽然有些夸张,但这却是我必须学习的。在这里,很多事于我而言皆改变了,唯一不变的是日常穿戴洗漱之类的杂事,我仍是亲力亲为,不假手于人。
穿上白色寝衣,我坐在床上,瞪着昏暗的寝室,睡意全无。流动的空气中,淡淡的轻烟袅袅摇升。我皱皱眉头,恍惚想起方才真夜在室内点了有助于睡眠的檀香,入鼻的味道浓郁刺鼻,令人有种窒息的感觉。
十四阿哥身上的薰染的香囊也是旃檀香,却是淡而不浓、清冽优雅,异于这一室窒人的味道。我拧紧眉,不解同样是檀香味儿,为何却有这么大的区别呢?
终于,我忍无可忍地跳下床,咚咚咚地跑过去推开雕花的格子窗。强劲的夜风挟着秋夜特有的凉气拂面而来,吹散了满室浓郁檀香。深吸了口清新自然的空气,我抬首望着新月如弦的夜空,叹了口气,心情依旧烦躁不已。
轻悄似无的脚步声在宁谧安静的夜色中踏出一阵沉如磐石击水的韵律,我凝眸望向远处一道颀长修俊的黑影慢慢靠近,直至停留在屋前的高大榛树下。
我眯眼看了那道身影半晌,小小声地唤道:“祯儿,是你吗?”
这段时间,我一直没见过十四阿哥,德妃说,婚前的未婚男女双方不能见面,不吉利。一声令下,将十四阿哥踢出了皇宫,踢到内城早已建好的十四阿哥府邸。因为没见过面,当冷静下来时,会开始胡思乱想,会烦躁不安,觉得这一切很不真实呢。
树影中的人走出漆黑浓密的阴影,走至窗前,明亮如水的月光静静地洒在那人身上,使他俊美英挺、气华雅贵,明亮如星子的瞳仁仿佛沉敛了几条星河的繁华。
我笑眯眯地看着月光下的俊美男子,突然觉得心情很愉悦高兴。
十四阿哥皱眉看我,温热的大手摸上我被夜风吹得凉凉的面颊,有些怜惜、有些无奈、也有些责备地说:“姐姐,夜凉,别穿得如此单薄站在这里吹风,会着凉的。”
我干笑,答不上来,然后瞪圆了眼看着十四阿哥一个纵身,倏地掠到面前,衣袂轻舞翩跹,落在我身畔。
哇哇哇——是真正的中国功夫耶,就是武侠小说中很玄之又玄、高来高去的武功耶,没想到十四阿哥也会哦。在我看来,似乎十四阿哥好像没有不会的东西呢!不对,应该说康熙的儿子们个个都是身怀十八般武艺的强人。正当我满脸崇拜开始胡思乱想时,耳旁响起了十四阿哥生气的低吼。
“你竟敢鞋也未穿就跑下床?你……”
十四阿哥瞪着我踩在冰凉的地板上露出裙摆的赤脚,气得说不出话来,抬首见我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气恼地一把将我横抱起,不理会我的惊呼,快步走向床榻,将我丢进被窝里,用被褥紧紧裹住。
我满脸无辜地瞅着着他拧成麻花的眉头,解释道:“室内的空气太稀薄了嘛,总觉得喘不过气来,所以才急着下床开窗透透气嘛!”
闻言,十四阿哥继续拧眉,起身将角落里的金猊里的檀香捻熄后,对我说道:“姐姐,檀香虽然有助于睡眠,但用太多会伤身的!”
“我睡不着嘛!”我泄气地说,心情又开始莫名地郁郁堵气。
十四阿哥坐在床边,抿紧薄唇定定地瞧着我,看得我开始觉得不好意思起来,跳起身将被子一掀蒙盖住身体,飞快说了句:“我要睡了!”便倒在床上。不到两秒,我猛地弹起身掀开被褥,在他诧异的目光中双手一抓,将他扯到面前,凑近他像只小狗一样用力嗅闻着他身上清雅淡然的味道。
“姐姐,你在做什么?”十四阿哥放低了声音轻轻地问,低沉微磁的声音在黑深宁静的夜里,有种说不出的蛊惑与隐隐危险的味道。
我全然不察地抬首对他灿烂一笑,“就是这个味儿,很清新凝神呢!还是祯儿身上的檀香味儿比较好闻,怨不得会睡不着,原来是这样啊!”我一股脑儿将罪归到这上面,笑眯眯地对面露狐疑的十四阿哥说:“祯儿,陪我睡,好不好?”
十四阿哥瞪大眼,看了我良久,看得我莫名其妙之时,突然长叹一声,很无力的样子,然后默不作声地掀开被子脱鞋躺在我身畔。他一躺下,我马上像八脚章鱼一样粘在他身上,用力嗅闻他身上那股在梦镜中总是给我安宁舒心的檀香,嘴里兀自嘟哝着:“祯儿身上的香味真好闻,是用什么薰染上去的呀?改明儿我也要叫真夜真日她们将房子和衣服都薰上这个味道,就不怕晚上失眠了……”
我犹自嘟嘟嚷嚷,没发现身旁的男子早已玉面微红,半晌,无奈地将我搂进怀里。
这是婚前候群症吧?不过,有十四在身畔真的很安心呢,甚至觉得那些情绪都是无所谓的,只要可以这样呆在他身边,心就能安定平和了……
终于有睡意了,我安心地任自己慢慢地沉入黑甜乡,耳畔模模糊糊传来十四阿哥的声音。
“姐姐,会失眠是因为我还是因为这桩婚事呢?姐姐……”
“不知道,我想不明白嘛……”
即将进入黑甜香之际,我感觉到身畔的人将我紧紧地搂住,若有似无的叹息声悄然滑过耳际……
大婚的过程
不管如何,婚礼仍是在康熙四十五年的农历八月十五举行。
早晨,我在被窝里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夕时,真夜真日和一大堆宫女嬷嬷一涌而入景仁宫,将我挖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