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功夫,每位将士面前无一粒米饭菜叶什么的掉在桌上或者是地上。
每一个人的碗盘都是干净的,几乎像是没用过一样光亮。
一直愣着拿起筷子却什么都没有吃的鲜于须感叹着吃饭也能这样的神速,居然不浪费一粒粮,一粒米!
愣了一会的鲜于须转头去想问问米珠,一回神而已,发现他们这一桌子的,就他自己的膳食还好好地,别的,包括米珠的都是被吃得一干二净了。
大家的眼神正在直直地瞪着他。
那意思好像说,我们大家都吃完了,为什么你还没有动筷?行兵打仗的人,哪里会有时间给你慢悠悠地进食的?
鲜于须尴尬起来,脸色居然头一回讪讪地,放下筷子,清咳了一下道:“本太子已吃饱了。”
米珠眼神一扫,赵凯与曹简将鲜于须跟前未曾吃过的膳食分成二份,端到各自跟前,三两下,风卷残云吃得个一干二净。
这?这?!
几十个感叹号在脑子里回旋着,鲜于须看得怔忡,半天回不了神。
☆、练杀敌本领!一招必杀!
“军营里容不得浪费!一滴水一粒水都源自于老百姓的血汗!这看似是仅仅是一顿饭而已,却不知这一粒米是要经过多长的时候才能进到人们的嘴巴。
从春种到秋收,再到碾压成米,最后煮熟端上餐桌,这样艰苦挫折的过程,如果都明白了,就不会随意浪费了!”米珠抑扬顿挫地道。
似乎是对着在座的各位将士们说的,但实际上是说给鲜于须听的。
鲜于须从窘迫中回神,干笑着坚起大拇指道:“贤弟果然治军有方!”
米珠笑笑。
如果不是鲜于须也平易近人,只是找不到与人相近的法子,她才不位把他拉来食堂与将士们共同进餐咧。
看他目瞪口呆地光坐着看他们吃饭自己却一点也没有来得及吃,就暗暗发笑。
笑过之后,有点抱怨着一会还得拉他拉到大街上去帮他填饱肚子。
将士们之所以会这样的听从,是因为每一年的春种秋收,她都有让他们去帮忙。
让他们亲自体验米粮的来之不易,并不定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
浪费粮食的人,在饥饿的时候,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得到一顿裹腹米饭。
“饭毕!”一声口令响起。
从将士起立,各自端着自己的餐具,整齐有序地把它们放到碗盘竹筐里。
接着列队行礼,整齐地走出食堂。
“贤弟,像这样的军队,为兄真的是大开眼界啊,大开眼界!”鲜于须道。
果然是匪夷所思,匪夷所思!
米珠没再说什么,只是“嘻嘻”地笑着。
她只是想让这个时代的士兵们不再像野兽那样的过着群居生活,而是让他们变得有人性,时刻注重个人卫生与礼仪而已。
有礼有节的军队比莽撞蛮横的军队要比较得人心吧!
午后校场。
这个校场与别的校场不一样。
士兵们正在练着长枪。
不一样的地方是,每一个人练习的前面都有一个用稻草扎起来的人形道具,那一枪一枪的直往稻草里刺。
“这是?”鲜于须问。
“在练杀敌本领!一招必杀!”米珠比划着。
一招将对方杀死,总比将对方断手断脚或者肠流满地再痛苦地死去的好吧?!
“不,为兄说的是那绑在一根根柱子上的是什么?怎么像是个人似的?”鲜于须道。
可以说,在公孙候作为指导他武术的大将,他也是有一大半的时间在校场里度过,却从来没有见过像这样别具一格的校场。
“正是人形。用稻草作成。与其让士兵们盲目地练习枪法,不如作个大体人形进行拼刺,待将来真正上战场时更加的实用些!”米珠道。
如此这般,感到新鲜和闻所未闻的鲜于须在军营里呆了好些日子。
这日,太子决定到王府里去拜访。
刚好米珠也有此意。
因为过完今天,太子就要回京了。
太子离京是国之大事,可不能逗留太久。
她早已休书一封命人八百里加急,直送往京城。
想必皇上已经知道太子离京之事了。
☆、做一个被别人记住的人
她没有办法不奏报皇上,毕竟太子一日不登基,她就一日是皇上的臣。
对君不忠,这个罪名,她担当不起。
她可不能像别人那样任性妄为,她还有母亲与姐姐等人需要照顾。
最可怕的是,与太子的敌对势力万一知道太子离京了,以太子与九王爷私下勾结谋反的罪名来参奏一本,那她可就真的是太冤了。
没办法,在这个时代里面生存,就要遵循它的法则。
她可以小打小闹地在自己的地盘上改革创新,却不能在皇上面前肆无忌惮;可以与太子言谈中语无遮拦,却不能隐瞒太子离京一事。
况且,她还有家人,母亲和姐姐,她都要保护的。
她的自性没办法让她只为自己而活。一个只为自己而活,不为家不为国没有根的人,就算活的再怎么出色再怎么犀利也没有任何人生意义。
上辈子的她就是这样的人。赚来的钱太多了,自己用不完都不知道该用来干嘛。
捐献么?
只怕那钱没有办法落到贫民穷苦人家的手里,反而落到□□或者各种打着福利的名号捞大钱的人的腰包里了。
没有人分享,没有人为自己担忧,那样的人生真的是很悲惨的。
所以,这辈子的亲人朋友,她都会好好地对待,好好地照顾。
让更多的人记住她的好,让更多的人不会把她忘掉。
做一个被别人记住的人,真的是很幸福。米珠就是这样想的。
所以,她努力地融入这个时代里,用自己的方法来生存。
不叛君,不谋逆,做好忠臣孝子。
当她在将士跟前毫无忌避地大张旗鼓地介绍自己是太子的时候,鲜于须就知道,他离京这事,米珠一定会奏报皇上。
所以,没有躲闪,也没有要求米珠不得上报。
尽管皇上打小地不喜欢他,可不会就因为离京这样的事情就把他的太子之位给废了的。
鲜于须这样想就有点冤枉皇上了。
哪个做父母的会不喜欢自己的孩子呢?!
只是望子成龙心切,故意以严厉之态来鞭策罢了。
皇上,也是人父,不会例外的啊!
华灯初上,夜笼阳关城。
太子的突然到访,把阳关城九王府里弄得紧张兮兮,鸡飞狗跳的。
三天前,府内就开始大范围清洗,弄花剪草,张灯结彩,把整座王府重新布置焕然一翻。
尽管太子不看重那些俗礼,王妃凉氏还是怕怠慢了他,所以下人们也都一个个小心翼翼地侍候着。
毕竟大部份仆人都是从京城里带过来的,所以对于君臣礼节还是做到了一丝不苟,没丝毫差错。
晚宴的时候,阳关城守城大小官员都到齐了,一睹太子风采。
酒过三巡,歌舞表演奏起。
实在是汗颜啊,平时米珠是不享受这些的,所以王府里也没有什么乐班之类。
母亲凉氏闲时也不常听曲看戏之类的,反而尽心指导姐姐米珍琴棋书画,歌曲才艺。
就算姐姐米珍能歌善舞,也不能唱一晚上舞一晚上地开个人演唱会吧!
☆、太子酒眼昏花
幸亏阳关城里还有梨园戏班,知道王府情况的跟随米珠七八年阳关城新任的孙太守出资派人去请过来表演助兴。
太子鲜于须对这些不是很看重,他这次来是专程来看米珠的。
只要米珠待他好,其他的一切都好说好说。
他也不知道何时对米珠产生了这样强烈的依赖感,总觉得他是无所不能的。
每一回他碰到困难,在书信里稍微透露,他就会在回信里给他提供良谋,一点也不忌讳在自己面前展现他的才华,也不怕自己嫉妒。
所以,上次逼婚的事情,他遣人送信过来都快半年了,还没收到米珠的任何回音,所以着急了,以为出了什么事情,才快马加鞭地从京城悄悄地赶到这阳关城。
当然,他也知道,若是守城大将出了什么事情,自会有朝报八百里加急地赶送往京城。
可是他就是想亲自来瞧瞧。还以为彼此再见面会感到陌生和拘束呢,没想到却是如此的融洽温馨,心情愉快。
“是了,贤弟,为兄记得你还有一个同胞姐姐的吧?为何不唤她出来见见?省得日后嫁给了二弟,在宫里碰着了还面生怕失礼了!”鲜于须道。
“太子殿下,这可折煞小女也!只有小女失礼,哪有太子失礼的地方!”凉氏赶紧卑微地道。
“哈哈,就快了,一会就轮到姐姐上场表演了!”米珠笑道,冲着凉氏微摇了下头,示意不必如此拘谨。
话音一落,笑便凝固在脸上:最担心的事情还是要发生了。
谁人能知她内心是相当苦涩,但愿太子酒眼昏花,不要认出姐姐与那日在林中相见的她相似为好!
“无碍无碍!”鲜于须对凉氏笑道,很阳光很温和地。
他就不想大张旗鼓来着,是米珠非得把文武百官都请来,说要热闹热闹一下,肆无忌惮地公开了他太子的身份。
对此,他也没有责怪之意。
前面都说了,只要米珠高兴,由他去。
米珠啊米珠,你这是几生修来的福气啊,得太子如此不介怀的眷顾。
众人又说笑了一回,乐曲一换,从舞台上一道亮丽人影袅袅而出,半抱琵琶半遮面,尽显女子娇柔之态,婷婷而舞,吟唱着这个时代特有的宫庭乐府诗。
“好啊,绝啊!”
“美啊!”
“这女子是谁?”
“是王爷的胞姐珍郡主吧?!”
“这就是那个从不见客的未来的二皇子妃?”
“果然是与王爷一胞而出的,除了若显阴柔薄弱之外,几乎与王爷的容颜是一模一样!”
“是啊是啊,咱们王爷本就俊美绝伦了,作为胞姐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王妃真是生了一对好儿女!”一些将领与官员拍手称好,嘴里全是赞叹。
“各位大人,过奖过奖!”凉氏听闻谦恭道,心里却是多少有点得意。
这一对儿女,可是她人生里最得意的作品!
人啊,在虚荣面前,果然是飘忽的。
似乎只有在这种时刻,凉氏才会完全忘掉这十几年来的时刻忧心与操劳。
☆、不是她,那就只有“他”了!
可米珠听着这样的话,却心中警铃大作!
娘哎~你们就不能说点别的?为什么一定要说姐姐与本王相似?!
这么远的距离,这么黑的天,就能看清姐姐的容颜?
本王看你们这帮家伙全是在阿谀奉承!
米珠小小地腹诽了一下,悄悄地抬眼看了一下鲜于须,发现后者眼光正亮晶晶地望着她,似乎真的发现了什么一样。
她瞬间蒙了,很心虚地干笑,恨不得找块地缝往下钻。
“呵呵,太子殿下,那弹唱起舞的正是家姐珍郡主!”她干笑道,声音居然紧张得有些沙哑。
而且除了干笑来掩饰自己的虚心外,实在是找不到别的表情了。
拜托拜托,不会是真的发现什么了吧?
那帮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在紧张关头坏她事的“下官”“末将”什么的,看太子走了以后,她不狠屑他们一顿,她的米字就倒过来写!
鲜于须点了点头,视线转回了表演台上。
他这个贤弟,今晚的行为表情都有点奇怪,让他不由得多瞧了他几眼。
所以说,二人是完全不同的心态。
心虚的人终会疑神疑鬼地自露马脚,说的就是米珠这样的情况。
曲终舞散,米珍于礼前往主台这边向太子行礼问安。
当那张鲜活的脸在灯笼的映射下越来越近时,鲜于须的眼睛像被什么吸引住了一样,定定地盯着。
除开那一身的金光闪闪的超长舞衣及那一头叮叮当当响的头饰步摇,眼前的女子活脱脱就是那日在山林里遇到的女子啊!
鲜于须有些愕然。
“太子金安!”米珍福了福身子,羞赧地低着头,徐徐出声,温婉柔顺。声音柔得像水。
这声音?不太对!
那日在山林中虽然那女子只说了一个字,却隐隐含着无比的霸道和无上的权威!
鲜于须又再仔细打量,居然忘了让米珍平身了。
“咳咳!”米珠很不规矩地暗暗推了下他,清咳了两下。
“平身。”见一干官员都往这边看着呢,鲜于须后知后觉地道,声音有点不自然。
不不,虽然形似却神不似!那双眼没有山林女子来的气派摄魂!那么……
眼神不自觉地飘向了坐在身边的米珠,后者正很心虚地左躲右闪着。
哈!原来是这样!
“来,坐为娘身边。”凉氏道。
“请娘原谅女儿不能遵从。女儿是待嫁之身,不能随意与其他男子同坐一席。”米珍低低道,声音柔得几乎能挤出水来一般。
这下,鲜于须更加确定今日的她并非是那日的她的。
不是她,那就只有“他”了!眼神犀利地扫向了米珠。
他躲闪他的眼神和不同寻常的干涩苦笑让他看出了其中的丝丝端倪来!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这,太子……”凉氏自然也是知道这些女戒条律什么的,此刻是有些为难。
看太子方才的神色,似乎对珍儿有了些想法;可珍儿很早就许给了二皇子,就算他有兴趣也不能夺弟之妻吧。
☆、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完全没有注意到太子与小女儿之间暗潮汹涌的凉氏,还在纠结着是不是按照大女儿的意思让大女儿离开。
可是太子毕竟是太子,刚才酒席中提到想见一想米珍,如果不让米珍同席而坐,似乎有点违逆之意了。所以眼下是左右为难。
凉氏眼神求救地望向自己的小女儿。
“姐姐说的是。姐姐刚刚表演也有些累了,来人,送郡主回房歇息!”米珠笑道,也不知是被鲜于须盯得心底发虚还是紧张什么的,居然在他开口前开口了。
这种急急地想将相似人送走的言语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米珠一开口就有点后悔了。
见太子目光眼神落在弟弟身上,似乎并不反对,米珍自是福了福身子告退了。
凉氏见小女儿如此擅作主张,怕引起太子不快,脸上又现担忧。
她是想让小女儿帮个忙,可不是让小女儿帮太子下令啊!
这小女儿,还真的是以为王爷能大过天了,竟敢抢在太子开口前出声。
凉氏是太低估她家小女儿的魅力了,也太小看太子鲜于须与她家小女儿的交情了。
只听得鲜于须举起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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