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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恩!”
瑞克温柔的蓝眸升腾起了愤怒的火焰。
“瑞克,”一只温暖的大手及时按住了他摸向枪套的手,赫柏对瑞克轻轻摇头,掌心粗砺的薄茧盖在他的手背上,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肖恩的想法也不算全错,我们不了解总督,但是单看之前的情形就知道,他不是个那么容易低头认输的男人。提前做些安排也没错,要是等到谈判结束之后再考虑这个问题,说不定真的就晚了。”
“不过,在塔西娅那边还没有消息之前,我们不能率先挑起战端,”见瑞克快要出闸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赫柏这才放开他的手,转头对定在原地的肖恩道,“跟大家说一下,做好两手准备,我们也该先进去拜访拜访伍德伯里的头儿了。”
他的视线从四周的守卫身上缓缓掠过,最后落在总督公寓外的泛着暗光的大门上,语声含蓄悠长,“好不容易来一趟,咱们总不能让人家以为,监狱里面出来的人都是一些不懂礼貌的匪徒。”
看着瑞克慢慢放下的右手,肖恩的眼神变得愈加的复杂,他的嘴唇阖动了半晌,终是没有为自己辩驳。
也许,他和瑞克之间只能这样了,他早就该知道的。
裂痕已经造成,它会将曾经生死与共的两个兄弟相隔两端。就算是重新开始,再一次并肩作战,为了共同的目标而奋斗,那又怎样?他们永远都回不去了。
这一刻,肖恩说不出自己心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苦涩得无法言喻,不能启齿,只能面无表情默默地往自己的肚子里面吞。
“没问题。”肖恩转身,留给瑞克的,只有临走前的深深一瞥。
赫柏拍了拍瑞克的肩膀:“别想了,等到大家都安全回去,你再跟肖恩好好聊一聊吧。”他们三人之间的事,他也略有耳闻,但是赫柏并不想插手别人的家务事,只要不影响大局,他相信瑞克自己能够处理。
况且,自己家里那几个不省心的孩子们,他都快要顾不上来了,那里还有那个闲心去管肖恩。
瑞克颓然摇头,拂开置于肩上的手:“算了,做正事吧。”说出来又怎么样,不说出来又怎么样,已经发生了的事情,那些大家都刻意避免提及的禁忌,会因为区区的几句话就彻底改变吗。
他也不想这样,但是他却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该死的在意那些令人恶心的过往!
一想到在自己还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的时候,他的妻子和最好的兄弟,却带着他心爱的儿子在逃亡的路上勾勾搭搭卿卿我我,在周围都是难民的肮脏帐篷中翻云覆雨,他就愤怒得想要杀了他们两个!
但是,他不能。
因为,他们以为他死了。
这是多么令人讽刺的一件事情。
尽心照顾兄弟遗孀的肖恩,为了儿子和生存的洛莉……他能用什么恶毒的语言来指责呢。他们都说,自己是无辜的,那么,他呢?他这个作为丈夫和兄弟的男人,就是有罪的吗?!
他们都没有错,错的只是不该活着醒过来,穿过层层阻拦的丧尸群逃出医院,历尽千辛万苦找到他们的自己吗?
瑞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重重呼出。
他不能再这么任由自己想下去了,那些罪恶的想法会将他淹没,拖着三人陷入无尽的痛苦深渊。
当瑞克收拾起杂乱的思绪,跟着赫柏和安排好一切事宜的肖恩推门进入总督的寓所时,大家都愣住了。
“呃,好吧,也许我们根本就不用在门外讨论那么久。”
肖恩撇嘴,就像刚才发生的事情是瑞克的错觉一样,对着身后面面相觑的两人摊了摊手,“接下来该怎么办,我想不用我提醒,大家都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以防万一,再发一遍!
以下是正文:
在隔壁公寓里处理好伤口的艾米刚刚出门,就看到了独自坐在廊边花台上抽烟的莫尔。
她有些不自然地捋了捋额前的碎发,踌躇着走过去:“那个,呃,谢谢你的衣服。”
莫尔侧脸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艾米的耳际渐渐泛起了一抹红晕。
他低首狠狠抽了一口快要燃到尽头的香烟,然后将其碾熄在花间的泥土中,漫不经心地偏头回了一句:“你要谢的话,就去谢谢时装店的死鬼老板,那衣服可不是我的。”
艾米一噎,忍不住对他翻了个白眼,小腰一拧,转身就走。她一定是脑子进水了,才会这么好声好气地跟莫尔这个混蛋说话!
眯缝着细长的小眼睛,那个混蛋盯着艾米“摇曳生姿”的窈窕背影,忽然咧嘴冲她大喊了一句,“嘿,妞,你要是真想谢我的话,干脆就以身相许吧!”
正忍着隐隐作痛的伤口快速前行的女孩闻声一个趔趄,羞得通红了面颊,回头恼怒地啐了一口:“做你的春秋大梦!回去就把衣服还给你!”
看着慌不择路的女孩一瘸一拐地一路小跑着离开,莫尔彻底被愉悦到了,乐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咯。一转脸就看到下一个伤员,被泰尔西搀扶着从门内慢慢挪出来的艾伦,莫尔愉快地挥手招呼道:“嗨,还没死啊?”
泰尔西和艾伦:“……”
“啊——今天的天气真不错呐!”仰望夜空中高悬的一轮明月,莫尔摸了摸头上的呆毛,站起身拍拍屁股,逆着寒风抛下无语的两人一步三晃地溜达回去。
“别理他,那人也就是嘴巴上逞逞威风。”泰尔西扶着半天没有憋出一句话的艾伦,干巴巴地安慰道。
艾伦猛然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用不着你帮他说好话!”
泰尔西手上一抖,有种想要将他扔到地上摔死的冲动。
要不是为了他那可怜的老婆和孩子,他真的不想理会这个麻烦不断,只会惹祸,不知道体谅他人为何物的男人。
这边厢的伤员刚刚处理完毕,那边厢肖恩就撺掇着下面的人,准备提起武器跟总督的人马再来干上一场。
“肖恩!”闻讯而来的瑞克怒气冲冲地阻止他的行动,“塔西娅还跟达里尔在屋里,就算不替他们着想,你就不能为门外这些刚刚才包扎好的兄弟姐妹们考虑考虑?重新挑起战争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就不能消停一点,等谈判结束后,再讨论你那该死的行动?!”
他可以忘记肖恩跟自己妻子之间那些不明不白的过往,也可以试着去谅解他们对自己曾经的背叛,不管心中梗得有多难受,瑞克都不愿意在外人面前让对方难堪。
不只是因为这样的粉饰太平,可以假装大家的关系还跟以往一样的和谐,至少是脸面上,也能好看一些。
也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曾经陪伴着他走过了接近二分之一的生命旅程,甚至就连洛莉,跟自己相处的时间都不如肖恩的漫长。
他曾经是他的同学,他的同事,他的兄弟,他的兄长。
但是过去的伤害,不是说不看就能不看的。它还是在那里,隐隐作痛,一点也没有愈合,特别是在肖恩再一次碰到他的底线的时候。
他期待的和平,他渴望回到过去的那种安定生活,也许都会在这一刻,被肖恩鲁莽的冲动打破。对于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来说,同伴,到底意味着什么?
“挑起战争的不是我,如果你们一定要去相信那个总督所谓的什么狗屁协议,我不阻拦,但是,你也别管我要做些什么,”面对他的质问,肖恩心头发凉,脸上的表情也冷了几分,他寒着脸,将瑞克拽住他衣领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这个世界上,只有胜者才能制定规则,要我信他,不如让我相信自己手中的武器来得实在。”
“肖恩!”
瑞克温柔的蓝眸升腾起了愤怒的火焰。
“瑞克,”一只温暖的大手及时按住了他摸向枪套的手,赫柏对瑞克轻轻摇头,掌心粗砺的薄茧盖在他的手背上,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肖恩的想法也不算全错,我们不了解总督,但是单看之前的情形就知道,他不是个那么容易低头认输的男人。提前做些安排也没错,要是等到谈判结束之后再考虑这个问题,说不定真的就晚了。”
“不过,在塔西娅那边还没有消息之前,我们不能率先挑起战端,”见瑞克快要出闸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赫柏这才放开他的手,转头对定在原地的肖恩道,“跟大家说一下,做好两手准备,我们也该先进去拜访拜访伍德伯里的头儿了。”
他的视线从四周的守卫身上缓缓掠过,最后落在总督公寓外的泛着暗光的大门上,语声含蓄悠长,“好不容易来一趟,咱们总不能让人家以为,监狱里面出来的人都是一些不懂礼貌的匪徒。”
看着瑞克慢慢放下的右手,肖恩的眼神变得愈加的复杂,他的嘴唇阖动了半晌,终是没有为自己辩驳。
也许,他和瑞克之间只能这样了,他早就该知道的。
裂痕已经造成,它会将曾经生死与共的两个兄弟相隔两端。就算是重新开始,再一次并肩作战,为了共同的目标而奋斗,那又怎样?他们永远都回不去了。
这一刻,肖恩说不出自己心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苦涩得无法言喻,不能启齿,只能面无表情默默地往自己的肚子里面吞。
“没问题。”肖恩转身,留给瑞克的,只有临走前的深深一瞥。
赫柏拍了拍瑞克的肩膀:“别想了,等到大家都安全回去,你再跟肖恩好好聊一聊吧。”他们三人之间的事,他也略有耳闻,但是赫柏并不想插手别人的家务事,只要不影响大局,他相信瑞克自己能够处理。
况且,自己家里那几个不省心的孩子们,他都快要顾不上来了,那里还有那个闲心去管肖恩。
瑞克颓然摇头,拂开置于肩上的手:“算了,做正事吧。”说出来又怎么样,不说出来又怎么样,已经发生了的事情,那些大家都刻意避免提及的禁忌,会因为区区的几句话就彻底改变吗。
他也不想这样,但是他却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该死的在意那些令人恶心的过往!
一想到在自己还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的时候,他的妻子和最好的兄弟,却带着他心爱的儿子在逃亡的路上勾勾搭搭卿卿我我,在周围都是难民的肮脏帐篷中翻云覆雨,他就愤怒得想要杀了他们两个!
但是,他不能。
因为,他们以为他死了。
这是多么令人讽刺的一件事情。
尽心照顾兄弟遗孀的肖恩,为了儿子和生存的洛莉……他能用什么恶毒的语言来指责呢。他们都说,自己是无辜的,那么,他呢?他这个作为丈夫和兄弟的男人,就是有罪的吗?!
他们都没有错,错的只是不该活着醒过来,穿过层层阻拦的丧尸群逃出医院,历尽千辛万苦找到他们的自己吗?
瑞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重重呼出。
他不能再这么任由自己想下去了,那些罪恶的想法会将他淹没,拖着三人陷入无尽的痛苦深渊。
当瑞克收拾起杂乱的思绪,跟着赫柏和安排好一切事宜的肖恩推门进入总督的寓所时,大家都愣住了。
“呃,好吧,也许我们根本就不用在门外讨论那么久。”
肖恩撇嘴,就像刚才发生的事情是瑞克的错觉一样,对着身后面面相觑的两人摊了摊手,“接下来该怎么办,我想不用我提醒,大家都明白。”
第一百六十七章
夜已深,漆黑的苍穹之上除了高高悬挂的那轮明亮得诡异的月亮,没有一丝星光。
一辆卡车沿着蜿蜒漫长的高速公路,慢慢悠悠地行驶着,道路两旁重重叠叠的阴森树影被一一抛在身后。
没有遮篷的车斗内坐满了人,凛冽的寒风从他们的脸上身上刮过,塔西娅勾起连在T恤上的帽子,蜷缩着将头埋进达里尔的胸膛。
“睡一会儿,很快就到了,”环住她的细腰往上提了提,达里尔拉开外套拉链,将她裹进自己怀里,搓了搓她冰凉的小手,低头温声问道,“还冷吗?”
顺从地依偎在达里尔怀中,塔西娅没有出声,只是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她不冷,只是有些累。
她怔愣地看着他领口暗花的细纹,她从来没有发现过,达里尔穿着的这件衣服,原来不是纯黑的。
是什么时候起,它开始变成了跟自己印象中的不一样的呢?塔西娅怔怔地想着。
原来有很多人们以为是理所当然的事,但是,忽然有一天当他们真正做出决定的时候,才会发现,自己的心情并不像原本一直以为的那样轻松。
就像当总督跟达里尔交战的那一刻,她毫不犹豫地对他举起了武器一样。
她想,扣下扳机的那一瞬间,她是后悔的。
塔西娅慢慢阖眼,达里尔温暖的气息笼罩在她的全身,菲利普又惊又怒的眼神却在她的脑海中越来越清晰。
那一幕就像是烙刻进了她的视网膜一般,固执地不愿褪去。
他在问她,为什么。就算是没有言语,她仿佛也能够看出他眼中的受伤。
塔西娅伸手抱住达里尔的腰身,她不想再去想了,那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达里尔似有所觉,微微将她往自己怀中搂了搂,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有节奏地拍着她的背心,像是笨拙地在哄个任性哭闹的孩子。
车身轻晃,仿似摇篮一般催人入睡。
监狱内的战士们抱着枪杆背靠在车壁疲倦地昏昏欲睡,脚旁一个五花大绑的男人躺在中央。随着震动渐渐露出了被深棕色的乱发掩住的半张侧面,遮挡不住的血腥味从他的身上溢出。
在他的身旁,一个全身上下都被束缚带缠着的小小木乃伊拼命地挣扎着,努力想要靠近那个男人,就像他真的是它心爱的父亲一样。
粗犷的绿色军用卡车速度慢慢降了下来,前方就是他们停靠车辆的地方。此时已被十多只丧尸团团围住,它们徒劳无功地趴在透明的车窗上,伸长了脖子去嗅车内残存的人类味道。
摩根恶心地看着它们用黑紫色的舌头在自家的窗玻璃上留下一道道污秽的黏液,握紧了手边的散弹枪:“要把它们都杀光吗?”
“车上伤员太多,不要节外生枝了,”赫柏抿唇,今晚的伤亡已经超过他的预期,他现在只想将出来的队员全部平安地带回基地,“明天再来收拾这帮怪物也不迟。”
话音刚落,他的脚下油门紧踩,直接撞开外围几个闻声蹒跚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