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宾,来黑像我这样的宾客吗?”
“哈哈,这个我也不知道,很久以前掌柜就这么叫我了。”
“哼,我是金牛座的王,裂角。”大个子上下仔细的打量了他一番,继续说道,“你来这儿多久了,为什么一个人在这?”
“这里就是我的家,我和别人不一样,我没爹没娘,虽然掌柜待我不好,但我从小就在这里长大,他是我最亲的人了。”
“没想过去找他们吗?”
“找爹娘?您别说笑了,他们早就不管我了,问这个干嘛,我还是给您搓背吧。”黑宾觉得,裂角似乎更在乎他这个人,这让他觉得很尴尬。于是又捞起一些泉水,这回裂角轻轻地推开了他,拿起一块模糊了商标丑陋无比的毛巾,粗略地擦了擦身子,他长长的吁了口气,接着披上了那件破旧的熊皮大衣。站立起的身躯,高大的差点撞上了澡堂的天花板。
“力子,我们走了。”
“喔。”力子很不情愿的站了起来。
黑宾还没缓过神来,裂角就已经走出浴房了,他也只好跟了出去。
“拿着,”裂角掏出一枚金币塞到了黑宾手里,“留着就好,会派上用场的。”然后大步迈向木热温泉寨的大门,力子也快步跟了上去。裂角背对着黑宾挥了挥手,和着爽朗的笑声,渐渐消失在车水马龙的人群里。
“该死的祸星终于走了,还有那管家婆,什么破铜烂铁,气死我了,我……”金公鸡朝着窗外唧唧歪歪的大骂一通,一时也没空搭理一旁兴奋不已的黑宾。为了不让他发现,黑宾赶紧溜回了地窖。
这下赚到喽!金币、金币、金币,我要变成富翁啦!黑宾想象着自己一夜暴富的场面,兴奋地摊开了手掌。这是一块相当古老的金币,但却散发着崭新的光芒,就连昏暗的地窖都仿佛有了新的光源,金灿灿的照亮了黑宾的脸。币面上刻着暗红色的纹路,像是牛的头和角。黑宾不知道这枚金币除了样式之外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也算和金子打过一些交道,价值自然不用说,于是小心翼翼的塞进上衣口袋里。
第二章 天枰座的候选人
布告:
天枰镇第一届星座候选人选拔活动正式开始,本次大赛的将根据公平、公正的原则,评选出镇里财富最多的人,他的儿女将有资格去月湖学习星座能力。最终的获胜者将会在今晚公布。根据《天枰镇星座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凡是弄虚作假者,将受到正义的审判。
特此通告!
天秤镇评审团
以前学习星座能力,那是官僚、皇族们才拥有的权利,如今采用了选拔,自然引来了不少人,布告前被围得水泄不通。人们众说纷纭,都在猜测今年的获胜者。一辆纯金打造的大赫马车停在了人群后面,车上声势显赫的大掌柜轻抚着一旁少女的肩,得意的说:“可儿,这次的冠军非你莫属,老爸从来没输过。”
这位叫可儿的少女是赌馆家的千金,乌黑闪亮的双眼,富有情绪般浓密的眸子,白皙的脸上露着可人的微笑,哪怕像黑宾一样住在肮脏的地窖里,也注定是个美人胚子。
“要是输了,我就把自己嫁出去,省的你劳心。”可儿抬起双脚,精致的绫丝鞋配上格子打底的裤袜,仿佛夏日凉爽的冰激凌。
“又贫,待会去集市买些好看的衣服,听说老巫女那条件艰苦,别委屈了自己。”
可儿不耐烦的摇了摇头,“知道啦。”
距金牛王裂角的离去已经过去了三天,因为木热温泉寨生意红火,金公鸡一早就把熟睡的黑宾大脚踹醒。还没等他清醒过来,柳条编织的背篓就重重的摔在了身上。十多年来的经验告诉他,又该去购炭了,黑宾接过几枚铜币照例向着火山脚走去。
不远处的双层阁楼上有人正注视着这里,广场上的石英钟依然是清晨的摆度,空气中却早已弥漫起若隐若现的黑色尘埃,平静的城镇被无数的生意人播下纷争的种子,肆无忌惮的开出阴森可怖的黑雾花。
“别看了,妹妹,谁让咱们的爹不争气。”
“哥哥不嘛,我想去月湖。听奶奶说,去过那的人都会变得很厉害,哥哥,我想变的很厉害,然后赚很多的钱。”
兄妹俩被人群挤到了布告的最前面,身后是大人们纷纷的议论。
“明摆着忽悠我们啊,最富有的人,那还不是那些大官,大佬,我们小百姓,只有看的份!”
“就是,就是,都说我们天枰镇公平公正,哪知道我们的天枰早就东倒西歪了。”
“咳咳,从前那,可不是这样的,咳咳,不是这样。”
老远,黑宾就听到了大伙的议论声。于是好奇的上前看了看布告,虽然不太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最富有的人恐怕和他八竿子打不着,他连父母都没有。眼下最要紧的是把火山炭买回去,不然又得挨一顿皮肉之苦。
炭窑就在前面,黑宾不自主的加快了脚步,议论声渐渐消失在凉爽的晨光里。
过去巨蟹座人航海探险时经常携带面包树的根插,后来这些面包树便开始在世界各地扎根。面包果铺的老板娘是一位年迈的妇人,早年跟随丈夫去火山采金矿,后来丈夫因贪图一块巨大的金岩矿不幸被熔岩吞没。如今的她便在火山脚下开了一家水果铺,服务于来往的路人。黑宾虽不算老顾客,但每次他们都会热情的打招呼,老板娘也很喜欢这个黝黑的小伙子,多半会挑个最大最新鲜的果子给他。黑宾卸下了肩上的亚麻袋,扒开面包果,大口大口的塞进嘴里。
“慢慢吃,慢慢吃,”老板娘乐呵呵的看着他,“听说我们天枰座的选拔已经开始了,怎么样?金公鸡他知道了吗?”
“掌柜他无儿无女,才不会感兴趣。”黑宾嘟囔着,嘴里塞满了松脆的面包果。
老板娘抹了抹面包果上的晨露,叹了口气,轻的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眼前的石板路是连接炭窑的唯一通道,已经过了晌午,黑宾谢过老板娘,独自向着炭窑走去。
可以大言不惭的说,天枰镇的商品是这个世界上种类最繁多,也是最丰富的,衣服自然也是分门别类,应有尽有。要想在这些衣服里选出几件喜欢的,似乎并非难事,尤其对于家财万贯的可儿来说。
可儿驾着红毛(一头长着红色卷角的公牛,脊背上还有一张镶嵌七色宝石的绢丝座椅),每次外出可儿都会带上它,威猛的身躯加上暴躁的脾气,无人胆敢轻易靠近。
所以人们都会不自觉的让出一条大道来,像是恭候她的大驾光临。原本客人众多的格子衣铺瞬间只剩下可儿和老板两个人,可儿每次都会来这选购心爱的衣服,每次店老板都会笑盈盈的,因为他知道,做完这一单,就可以收摊回家了。可儿把看好的衣服统统丢进了大皮囊里,稍不留神就已经塞满了整整一大箱子。
“嗳,已经买了那么多啦。嘿嘿,红毛,靠你啦!”可儿拍了拍红毛的耳朵,红毛立刻趴下它庞大的身子,脚下的石板路发出咯噔咯噔的痛苦的呻吟。
“不用找了!我喜欢有蕾丝的裙子,今天没有看到,下次一定要有。”
“一定一定!”店老板依旧笑盈盈的看着可儿远去的背影,很快,街道又恢复了刚才繁华热闹的景象。
金色的阳光已经落到了巷子口,黑宾背着一娄火山炭,哼着广播里常唱的流行小曲漫步在回去的路上。
“等等,红毛,那不是黑炭小子么,”可儿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欣喜若狂,“没想到他还会唱歌,哈哈哈,笑死我了。”
可儿正想过去打个招呼,身下的红毛不知道抽了什么筋,忽然仰天怒吼,弯曲的牛角瞬间变成了笔直的尖针,疯狂的朝着黑宾奔去。
碎石夹着尘土激起漫天的尘埃,身前的大樟木被红毛的尖角连根拔起,甩向一旁的巨石建筑,干脆折成了两截。就连可儿也没法控制住它,只好努力拉紧绳子,免得自己摔下来的时候变得像那樟树一样惨。
黑宾被突如其来的攻击吓了大跳,转身跳上了一旁石砌的矮墙。红毛见状双脚一蹬,猛得撞了过去,巨力排山倒海的袭来,势不可挡。矮墙瞬间炸开了花,大大小小的石块散落在黑宾的头和脸上,他赶忙从地上爬起来,转身窜进了身后狭窄的弄堂。红毛喘着两道粗气,一双拳头大的圆眼瞪得通红,不等黑宾开口便径直追上前去。庞大的身躯在狭小的弄堂里炸开了锅,霹雳啪啦,各种支离破碎的声音伴随着红毛的嚎叫传的老远老远,周遭的空气也仿佛被撕开了一个大裂口,血淋淋的向外冒。昔日花前月下的羊肠小径就这样成了一条宽敞的庄康大道。
不依不挠的红毛,转眼就冲到了黑宾身后,牛角一晃、一提,柳条编织的背篓被活生生勾了过去,黑宾一个踉跄跪在了地上,炭撒了一地。
“停下!”可儿大声喝令。红毛这才慢慢停了下来,瞪红的双眼,渐渐变成通透的咖啡色。可儿跳下牛背,冲着黑宾说:“喂!你没事吧。”
“你、你疯了啊!”黑宾哭丧着脸,显然被吓得不轻。
“对不起,”可儿很少向人道歉,更何况是对一个又黑又笨的土包子,不免有些嬉皮笑脸,“嗯,它可能把你当成坏人了。别生气,回去我会好好惩罚它的。”
黑宾看着笑嘻嘻的可儿更是来气,但又不敢对她发火,生怕那只疯牛再次发起威来。只好自个生着闷气,埋头捡炭。
红毛扬起头,嗅了嗅他,又忍不住大吼一声。还没平复的心,又一次蹦到了嗓子眼,黑宾吓得拔腿就跑,一眨眼,就没了踪影。
“喂!”可儿摇了摇头,突然看到地上有一块闪闪发亮的金币,她蹲下了身子,仔细端详了起来,“没想到那小子也不穷嘛,反正他也走了,那我就勉强替他保管了。”
或许听惯了赌徒们的嬉笑怒骂,又或许看腻了父亲没完没了的应酬。整日陪伴她的是那些漂亮的衣服,可口的美食,还有人们欣羡的眼神。可儿也想过有一天能去一个只属于她的地方,没有那么多的流言蜚语,安静地像沉睡的森林。每一种植物都会开出娇艳的花,每一种动物都在沉睡中说着梦话。
真的可以吗?那里会有十二星座的伙伴们,那会是我崭新的生活。可儿的嘴角洋溢起幸福的微笑。
“我们走,红毛。”
回到温泉寨已经是傍晚了,金公鸡正扶着他的老花眼镜,盘算着今天的账单。
“我回来了。”黑宾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见到黑宾金公鸡的视力就像完全恢复了似的,立马脱掉了眼镜,“今天怎么去可那么久,是不是又在那偷懒?”他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抓起背篓,动作迅速的就像年轻的小伙子。
“怎么那么少!”金公鸡怒火中烧,“好呀你这小兔崽子,拿了我的钱骗吃骗喝去了吧,怪不得那么迟回来。”
“这,我,我是,在路上见到一个姑娘,然后……”黑宾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你还给我泡妞去了!”金公鸡听完更是来气,抽出棍子,“你倒好,翅膀长硬了,白养了你二十年,竟然做出这种事,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黑宾有种预感,这回金公鸡怕是比那疯牛还厉害,说时迟那时快,他丢下背篓,拔腿就跑,“当当当当当……”一直滑到了地窖底部。金公鸡倒也没追进去,而是把门一关,拿出了一把巨型金锁,“啪!”地窖的大门被锁的严严实实。
“别想再出去半步!”金公鸡朝着里头大喊,就连正在干活黑炉人都停下来东张西望。
黑宾一屁股坐在地上,心想今天真是晦气到家了。炉子被黑炉人烧的通红,想来上头有人正泡着温泉。他看了看自己的身子,已经好几天没洗澡了,衣服黏糊糊的贴在身上,像是沾了水的豆腐皮,皱巴巴的看不出一点光彩。以前一直没有仔细看过黑炉人,它们就像是工具,似乎没有任何思想。但此刻他却对这些小东西有了兴趣,至少目前来说,它们是他唯一的同伴了。
“每天都那么忙,你们怎么也不休息一下?”说完,黑宾就觉得自己好傻,是啊,他们怎么会懂呢。但眼前的一幕却让他大吃一惊,长得最小的黑炉人仿佛能听懂他的意思,一步一跳的走过来,靠在了他的脚边,然后长长的伸了个懒腰。黑宾刚想和它打个招呼,它竟一歪头,睡着了。若不是肚皮一上一下的起伏,还真没法判断他是否还活着。
这天下来只吃了一个面包果,黑宾已经饿得不行,胃肠不停地扭动着,像是通了电了绞肉机。黑宾也没心情搭理黑炉人了,亏得密道没被发现,晚上还能出去找点吃的。时间尚早,还是先睡一会把,他想。
地窖昏暗的火光扑打在黑宾和黑炉人的身上,忽明忽暗。空气里四溢着火山炭的气味,仿佛烤熟了的面包果。谁都不会在乎,在天平镇最昏暗的角落,一个名叫黑宾的少年,沉沉的睡着了。
冰雪苍茫的极北之地,天地连成一线,寒风遮蔽了天日,仿佛巨兽的爪子,肆意撕裂着冰霜覆盖的大地。
远方,空灵的余音穿越了冰封的城堡,回响在天地之间。
雪虐风饕,裂石穿云……
黑宾醒来已经是深夜了,楼板上传来金公鸡狮吼般的鼾声。锅炉里的火山炭,也沉寂了下来,散发着稀薄的微光。脚边的黑炉人换了姿势,紧紧抱着他的裤角,睡得正香。黑宾悄悄的把它放上手心,若有所思的看着它。
“叫你什么好呢,脑袋又圆又黑,就像烤焦的面包果。吼喔,有了,你得跟我姓,就叫黑果,哈哈,我真聪明!”黑宾轻轻的把它放进口袋,得意的说,“黑果,咱打猎去喽!”
钻过密道,就是温泉寨的后院,美味的肥耳兔就在眼前的那片林子里。这种兔子天生笨拙,白天躲在洞里睡觉,等到夜深人静才敢出来觅食。现在正是时候,黑宾勒紧裤带,朝着林子一路小跑。这片树林,是天枰镇的天然屏障,高大的乔木枝繁叶茂,遮蔽着东面骨羽沙漠袭来的滚滚沙浪。作为动植物最好的保护伞,千百年来依然保持着质朴的风貌。穿过路边的灌木丛是一条狭长的溪流,溪水清澈见底,传说溪流一直通向神秘的月湖。四周被溪水滋养的植物异常茂盛,理所当然的成了肥耳兔们最理想的栖息地,自然也成了黑宾最美妙的狩猎点。与其说是狩猎,不如说就是捡了个便宜,捉住他们那�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