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抱歉,佩尔瑟女巫,对于我的迟到。”褐芒将骑士剑放在胸前,双手合十,恭敬的说。
“对于你一剑杀死变色蟒来说,迟到根本不算什么。”老巫女摘起一朵蔷薇花,深深的吹了口气,看似枯萎的花瓣立刻容光焕发,“好了,孩子们,把你们的战利品给我。”
“我听说,紫毛虫的眼球,巨蝠的牙齿还有变色蟒的血都是星座巫术的材料,为什么要我们去找这些?”空气里一阵冷风袭过,褐芒目光凝重,却无半点怯意。
“我记得,我说过,不要问我和星座能力无关的事,看来天枰座的学生,”老巫女憋了一眼可儿,“似乎没有做足功课。”
“这褐芒,问这个干嘛!”黑宾不敢说话,只好在一旁干着急。
“那么星座能力和星座巫术有什么联系吗?”褐芒继续问道。
蔷薇花迅速枯萎了下来,一片一瓣凋落在地上。除了褐芒,其他人都不敢发出一点声响,就连狮蒙也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位大胆的新人。
“十二星座的圣灵,你们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圣灵,他们拥有无穷的力量。只有得到他们的准许,你们才能拥有星座能力,你们也将合二为一,共同承担着力量。”
树果失去了光彩,光源已经完全被昏暗的煤油灯代替,然而大伙的眼神里却没有半点睡意。
老巫女走到褐芒面前,灯光闪动在她脸上,浮现出肆意妄为的微笑,“只有那些拥有星座的能力的人,就像天蝎座的首领才能和天蝎圣灵交谈,他才有办法让你学会星座能力。”
“要是这样,为什么我们的首领们不亲自传授给我们?”一旁的力子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或者他们没有时间,因为他们都和白羊座的长老们出去了,是吗?”
“很遗憾,他们没能教你们。而我也无法和你们的星座的圣灵交谈,我相信你们的首领在你们来之前已经告诉过你们,是我教授给你们。在你们质问我之前,是不是应该问问你们的首领为什么那么相信我。”
“所以你打算用星座巫术,让我们和圣灵沟通。”
短短几秒就像山洪猛兽,大伙的脸上都是惊涛骇浪般的惊恐。
“真是一只聪明的蝎子!”老巫女举起姚木短杖,地上的蔷薇花转眼间便腐烂在地里,成了一块块黑色的污泥,“但你们别无选择。”
“圣灵不会接受巫术的,他们……”
原本昏暗的煤油灯瞬间火光冲天,火焰如舞女般扭动身姿,天空再次亮堂起来,老巫女的面孔被照得通红,手中的姚木短杖生出了细嫩的根尖,牢牢的扎进地里,隆起的头顶上开出了一朵金黄色的马蹄莲。
“三只紫毛虫的眼球。”说完,便把眼球放进了马蹄莲中心的三个莲孔里,诡异的排成了一个规则的正三角。
“一只潮音洞巨蝠的牙齿。”淌着毒液的牙根被牢牢的按进了中心最大的孔洞里,散发着阵阵腥臭。
“最后,是一滴变色蟒的血。”老巫女打开血瓶,小心翼翼的滴在了顶端的牙尖上。血液随着牙齿滚落到了马蹄莲里,很快整朵莲花就变成了鲜艳的血红色。
她的嘴角开始微微颤动,听上去,像是在念着奇怪的咒语。原本健朗的身躯一下子变得瘦骨嶙峋,仿佛是一具披着皮的骷髅。干枯的指尖细腻的穿梭在马蹄莲周围,说不出的惊悚和诡异。过了一会儿,一切都回复了原样,火光也暗淡了下来,眼前,依旧是老巫女鹤发童颜的脸。
“瞧啊,它多么纯洁,圣灵会接受的。”马蹄莲上,一个洁白无暇的婴儿静静的睡着了,“嘘,我们不要打扰它,我保证,它会给我们带来好运的。那么,还有问题吗?我的孩子。”
“我们这就回去睡觉。”褐芒说完,快步朝着树屋走去。
黑宾也跟了上去,可儿拉着园园的手走在人群的最后面。大概是刚才的火光太过耀眼,煤油灯已经完全熄灭了,屋外漆黑一片,然而树屋里依旧灯火辉煌。
“它真的很可爱。”树根刚闭上,黑宾就迫不及待的说。
“谁?”可儿有些心不在焉。
“那个婴儿。”
“可它毕竟是星座巫术,对了褐芒,我只听说星座巫术很厉害,那它究竟是什么?”
褐芒拿起了手中的骑士剑,平放在他们面前,“你们看我的剑身已经漆黑,这变色蟒的牙齿没毒,但是它的血却剧毒无比,如果饮用,必死无疑。那个婴儿体内流淌的就是我剑上的血。”
三人惊讶的望着他,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星座巫术可以让人像鬼魅一样活着,肉身会永远年轻,但是,她的灵魂却已经死了。”
“老巫女打算用它来让我们学会星座能力?”
“没错,虽然我不知道她用什么方法,但是我想通过星座巫术恐怕真的可以,只是……”
“你担心,这样的方式并不合适。”可儿如是说。
“哎,停,停,停……我被你们弄的晕头转向的,什么合适不合适的,能学会不就好了嘛,再说,我们的首领都信得过老巫女,我们担心什么。”黑宾忍不住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哥哥,你真是一根筋。”
“你这小毛孩懂什么,要你们那么想,那得多累啊,还不如死了算了。”
“你说的没错,如果大家都相信老巫女,我们也用不着担心。我真正担心的是,为什么首领们会让一个使用星座巫术的人来教我们能力。”褐芒站起身走到了隆起的树根前,“我去给你找些草药。”
“你疯啦!”黑宾差点大声喊了出来,“天黑了不允许出去乱逛,老巫女会杀了你的。”
“夜根草只有在天黑的时候才会开花,天一亮就凋谢了。”褐芒挠了挠树根,门洞立刻打开了。
“我也去。”可儿毅然决然的说。
“你们!”黑宾突然意识到自己当初调皮的时候,金公鸡火冒三丈的感觉了。竟不自觉的对那个视财如命的大掌柜产生了一丝同情,“我睡了。”
“哥哥,别怕,有我陪你。”园园笑着说。
“嗳,你别想找我玩,我困了。”
“哼,哥哥真坏……”
黑宾闷闷不乐的平躺在地上,褐芒和可儿的轮廓消失在他朦胧的视线里。
新的一天又将崭露头角,温和的阳光从树根的缝隙中倾泻进来,慵懒的铺在了松软的泥土上。整整一晚,黑宾都没有合眼。
“哥哥,你醒啦,褐芒哥哥和可儿姐姐怎么还没回来。”园园眯着惺忪的睡眼,懒洋洋的扒开一个熟透的树果。
“他们不会丢下我们自己去玩了吧。”
“褐芒哥哥不是那样的人,他又帅又厉害,而且还会飞呢。”
“哼!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就知道帮外人说话。”
“黑宾,出事了。”褐芒突然从屋外冲了进来,疲惫的坐倒在地上。额头上渗着大滴的汗珠,“可儿,不见了。”
黑宾浑身一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在我们采夜根草得时候,她说她前面有一大片,就跑过去了,当时我并没在意,没想到,回过头她就不见了,我找了整整一夜,还是找不到。”
“你说,什么!”黑宾发了疯似的跳起来,狂怒的将褐芒按在地上,攥紧了他的衣领,“你自作主张的出去,她是因为你的自作主张才走丢的,你为什么不看紧她,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你冷静一点,”褐芒被掐的透不过气,艰难的说,“你的伤还没好,要是再这样,就会废的。”
“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这里很危险,可儿、可儿她会死的!”
“哥哥,放手。褐芒哥哥他不是故意的。”
“你闭嘴,都闭嘴!褐芒,不要假惺惺的关心我,如果你真的关心,你就不会弄丢可儿!”黑宾咬牙切齿的看着他,“我现在就去找她,你们不是天枰座人,你们什么都不明白!”
褐芒阴沉着脸,鼓足劲的拳头狠狠的打在了黑宾脸上,黑宾的脸整个歪了过去,唾沫星子挂满了嘴角。褐芒看着他,努力控制住情绪,“你清醒点!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的错,但是目前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找到可儿,我回来是想求老巫女帮忙。你这样擅自去找,你以为你能找到得吗?听着,虽然我们来自不同的星座,但我确信我们是朋友,我们所有人都是朋友,我不会对朋友放任不管。相信我,等我问过老巫女,我们一起去。”
黑宾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轻轻推开了褐芒,“我没有父母,也没有朋友,我根本就不属于这里。知道吗,只有可儿,可儿她接受了我,她没有嫌弃我,我们走了那么远,那么远,来到这里,我从来就没想要学什么星座能力,我只要她开心,只要她开心就够了。我一定要找到她,一定要。”
“褐芒哥哥,你快去追他啊。”看着黑宾远去的背影,园园着急的说,“可儿姐姐已经不在了,不能再把黑宾哥哥也丢了。”
“他心意已决,我们拦不住的。”
“不行,我要黑宾哥哥回来。”园园哭闹着跑向前。褐芒温柔的将她搂进了怀里,摇了摇头,“他不会回来的。”
“黑宾,昨晚可儿对我说,和你在一起,她很开心。”褐芒温柔的望着他,一字一句的喊道。
十米外的地上,静默的,湿成一片。
几天来,黑宾都在漫无目的的寻找,跋山涉水,风餐露宿。吃的是地上随处可见的树果,渴了,就捧起捧起一些水扑在脸上,不时抿上几口。森林里回荡着他歇斯底里的呐喊,就连鸟儿也仿佛学会了人话,“可儿,可儿”不停的叫唤。时间越久可儿就越危险,所以即使再疲乏,黑宾都没有停下脚步。直到无尽的黑暗席卷而来,渐渐遮蔽了他哀伤的脸庞。时间总是给予无忧无虑的人太多,而对需要他的人斤斤计较。
黑宾再一次把水扑打在脸上,这能让他清楚的意识到时间的紧迫。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他登上了一座高耸的山崖,痛苦而疲惫的靠在了悬崖边的一块巨大的岩石上,向上望去,这里几乎都能触摸到那些参天古木的树梢。即使是月湖的夜晚,阳光还是从茂密的树缝中钻了进来,温和的扑打着黑宾的身体和他若隐若现的发丝。放眼望去,月湖边界的射手村落灯火通明,像是在迎接盛大的庆典。黑宾清楚的记得,天枰座也曾有过一场声势浩大的庆典:那年他正好八岁,那个女孩七岁,他们是在一家卖糖葫芦的小商贩那认识的。他们闲聊、嬉闹,互相嘲笑对方没有朋友,然后闪着泪光拍打着彼此的头发。只是到最后都不知道对方的名字。黑宾依稀记得她那恬静的微笑,沉醉了儿时懵懂的年少轻狂。
远方隐约传来乐羚悠扬的箫声,黑宾躺在温和的点光里安静的睡着了。梦里阳光明媚,一切静好。
“咚咚”、“咚咚”黑宾感觉有人正敲打着他的脑袋。
“再睡会,可儿,别烦我。”黑宾胡乱挥舞着手臂,忽然摸到了一个毛茸茸,软绵绵的东西,“可儿,可儿?啊,黑果,原来是你。”
黑果指着远方的射手村落,一动不动。
“你怎么了?”有好久他都躲在衣服口袋里,现在突然出现,倒让黑宾颇感意外,“听褐芒说那里是射手村。你想去那?”
黑果点了点头,然后爬到了黑宾身上,又指了指相同的方向。
“但我听说射手人不喜欢被打扰,我们还是……哎呦,好痛……”
黑果重重的蹦到黑宾受伤的手臂上。脑袋剧烈的摇晃,像是发了疯的拨浪鼓。接着又跳到地上,歪歪扭扭的画了个“可”字,看上去就像两条干瘪的蚯蚓。
黑宾这才反应过来,兴奋的说:“你是说也许他们知道可儿的下落?”
黑果得意的点着头,围着他的两条蚯蚓手舞足蹈。
“太好了,我们这就出发。”没等他跳完,黑宾就拎起他的脑袋,飞一般的奔下山去。
第九章 星座能力
在人迹罕至的冰雪原地,冰白的雪峰鳞次栉比,眼望之处,一座巨大的城堡屹然耸立在茫茫冰原之上,暴风雪肆意冲撞着城堡,冰层轰然倒坍,然后又迅速覆盖上了崭新的冰壳,[·]溅起一整个城邦的冰渣碎末。城楼上的铜钟凝结成一个晶莹剔透的大冰球,已经很久没有发出一声鸣响,如同远古时代的雪原猛犸,灭绝在地底的冰层里,千万年依然保留着当初的容貌。
可以用任何寒冷的词汇来形容这里各式各样的冰雪。一条密实的蓝色冰脉沿着冰山表面延伸,象征着这里曾经有过的暖迹。不远处一座消融中的冰山正沿着北方峡湾缓缓移动,逐渐远离了城堡附近的雪域边缘。
冰封的城堡前面伫立着一尊巨大的女神像,女神托着洁白的裙摆,驾驭着漫天的冰雪。寒冰筑成的身躯,完美的不似人工雕琢,哪怕风雪肆虐,依然洁白无瑕。只是在女神的眼角,默默地流下一滴冰泪,真实而深刻。没有人敢正视她的眼睛,唯有那额头上闪动的蓝宝石清晰的告诉人们,那就是圣灵徽记——这个星座完美的缔造者。
裂角艰难的走到白雪掩埋的护城河前,柔软的布袍猎猎作响。他凝重的注视着城堡,温和的对身旁的牧蹄说,“二十年了,没想到,她还是像当年那样不可一世。”
裂角没有看他,继续说了下去,“当年是我封住了这最后一道门。我清楚的记得,那快要把我刺穿的声音。我对不起……对不起她。牧老,如果失去才懂得珍惜,可我现在又在做什么呢。”
“哎,老夫一身医术虽天下闻名,救人无数,可终究治不了你的心病。”
在这里,除了牧蹄,还有白羊座的其他长老,以及各大星座的首领们。巨蟹王的斧尾龙攀爬在尖锐的冰峰上,尖细的脑袋钻进了撑开的双翼里,哪怕是上古巨兽也敌不过这漫天冰雪,战战巍巍的抖落掉覆在身上的雪花。所有人笔直的站成一排,大家都清楚,接下来他们都将接受炼狱般的考验,简单的寒暄之后,也就没有再说话。牧蹄张开双臂,闪电般跳跃的光球在他双手间慢慢变大,直到发出耀眼的白光。松动的嘴角,欲言又止,年迈的双手交叉在胸前,一前一后稳健的结出白羊座的咒印,光球下意识的膨胀开来,瞬间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光罩,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所有人包裹在里面。其余的长老们也都伸直了双臂,灵力源源不断的弥漫在他们周围。
冰雪如饿狼般撕咬着光罩,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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