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仪正见到殷县令后,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只是跟他说了,上山游玩的时候,发现山中的一间木屋中有一具尸体,今早特来报案。
殷县令并不关心死者的事,一心拐弯抹角地打听陆仪正的身份。陆仪正没有表明自己的真实身份,跟拜访陶家时一样,借用了自己好友的名字,礼部郎中之子王忠泽。
殷县令一听是礼部官员之子顿时猛吸一口冷气,庆幸自己没有鲁莽行事,一开始就对他礼敬有加。听到他的报案后,殷县令不敢怠慢,立马派了仵作和捕快上山调查此案。
陆仪正刚出衙门,苏苏就见大批衙役蜂拥而出,办事效率极高,一点都没有拖沓,直奔山上查案。殷县令真是一心为民的好官啊!苏苏见了唯有暗自摇头,不置与否。
“苏苏,陶员外昨晚去世了,你陪我去趟陶府可好?”陆仪正报完案后,想起陶夫人刚才的邀请,自己跟陶员外也算是相识一场,理应去送他最后一程,于是决定去陶府一趟。
去陶府苏苏当然没意见,陆大少爷花了三两银子雇她当三天向导,当然要尽职的跟随左右。
两人转身往陶家而去。殊不知,一个戴着斗笠遮住颜面的男子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眯着眼睛,默不作声紧跟其后。
☆、第17章 八卦
黄溏县首富陶家位于前门大街东边第三间,位处黄金地段,那里最是热闹不过。陆仪正和苏苏从衙门出发步行至那,只走了大概一枝香的时间。
走到陶家大门口,发现好多人聚集在那,有老有少,一时间把大街堵得水泄不通。
一个身穿褚红色锦袍,头戴员外帽,长相跟陶员外非常相似的中年男子,扯着大嗓门嚷道:“嫂子,我哥到底是怎么死的,你给我出来说清楚。我哥平时身体那么好,一点毛病都没有,怎么可能忽然过世,事前一点迹象都没有。他才四十多岁啊!”
喊话的人是陶员外的孪生弟弟陶积福,十年前两兄弟分家后,陶员外一跃成为当地首富,他则成为了首富的弟弟,为此他很是不满,但又能如何呢?黄溏县的风俗就是这样,嫡长子继承大部分财产,而不是兄弟两个平分,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出来的时候慢了一拍。
“是啊是啊,陶家大嫂子,你出来说清楚,好端端的陶大爷怎么会过世了?” 陶积福不是一个人来的,他找来不少族里的堂兄弟为自己呐喊助威增加声势。
“听下人们说,那晚陶大爷还喝了不少酒呢!”陶员外的酒量非常好,这点陆仪正是亲眼目睹过的,他一顿能喝一壶,一壶可就是一斤啊。
“就是,他几个月前刚纳的小妾刘姨娘都已经有身子了,陶大爷身体要是不好的话,怎么还会老来得子?”陶员外子嗣单薄,膝下一直只有两个儿子,且一晃二十多年过去都没有消息,没想到四十几岁了还能一索得子,他的身体怎么会不好,明明老当益壮嘛。
“哼,说不定啊,接下来就是刘氏要小产了。”见陶夫人始终闭门不出,对他们不加理睬,有人就在一旁开始恶意猜测。
“啊,你说什么?有什么j□j吗?”男人也八卦也喜欢打听小道消息,这不刚有人开始传播谣言,立马就有人推波助澜。
“我跟你说啊!……”谣言就是这样产生的。
门口说什么的都有,七嘴八舌,议论纷纷,陶家的大门始终禁闭,外面谣言四起,里面风平浪静。
陆仪正挤过人群,敲了半天门,门房大爷透过门缝见是陆大少爷,不敢怠慢,急忙开了侧门,一边阻止旁人入内,一边将陆仪正迎了进去。
陆仪正好不容易进入陶家后,被下人带至花厅,陶夫人和陶大少爷都在那等候,见他来了,两人急忙跟他行了一个大礼,搞得陆仪正莫名其妙,连忙扶起他们。
“陶夫人,这外面是怎么回事?”陆仪正进来的时候也听了不少难听话,难得陶夫人大度,任由他们抹黑也不制止他们。
“陆少爷,谣言止于智者,有些无中生有的事,你越是认真对方就越是得意,只能顺其自然。”陶夫人说话细声细气慢条斯理的,家里有这种亲戚,居然也能平淡以对,苏苏对她着实佩服不已。
“嗯,夫人言之有理。陶员外他……”提起突然过世的陶员外,陆仪正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总觉得太意外了。
“其实我家老爷的身体一直不怎么好,外面的人见他中气十足,谁知道他实则心气阴两虚、肾阴虚火旺。唉,可惜,我虽然出身岐黄之家,身负一身医术,但老爷不听我劝,我也没有办法。”陶夫人两眼通红,看得出她很伤心,自己的相公死了,还要被至亲之人污蔑,这个放在谁的身上都是无法忍受的事。她虽然口口声声说谣言止于智者,但这话说说容易做起来难。
陆仪正和陶夫人闲聊了一会,一晃就到了中午时分,陶夫人留了陆仪正和苏苏吃饭,陆仪正没有拒绝留了下来。他知道寻人的事,不是单靠自己两条腿就能办得到的,且自己到处乱打听被有心人发现也是一桩祸事。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黄溏县的三教九流们有办法找到线索。
陶夫人准备的中饭很简单,是素席,且没有红油爆炒之类的,都是水煮炖汤。跟前晚上的饕餮盛宴可谓是天壤之别。但却很合陆仪正的胃口,他口味清淡,不喜欢太过油腻的食物,见此不由得赞道:“陶夫人,真没想到你们家也会有这么清淡的吃法。”言下之意,你们前晚的晚餐太丰盛了,差点把我吃伤了。
“其实,我们家就老爷喜欢大鱼大肉,我们几个偏爱清淡的饮食。只是平时随着老爷的喜好,家中的饮食比较油腻。”陶夫人出身岐黄之家,精通养生之道,这样的饮食才理应是她的选择。咦?这么说来……好像那里有点不对劲……
苏苏忽然回忆起之前在医书上看到过的一篇文章,现在想来,之前的那个疑惑……
陶家只有陶老爷和他的庶子陶烨体型相似,都是肥胖型的,这个……会是偶然现象吗?苏苏想的出了神,连扒了数口白饭,陆仪正看在眼里,以为她不喜素食,对眼前的食物难以下咽,于是吃了几口,就推说吃饱了,然后起身跟陶夫人告辞。
陆仪正和苏苏出了陶家大门后,拐过一个街口,遥望合庆楼,陆仪正脉脉含情地看向身侧的苏苏,柔声说道:“苏苏,陪我去合庆楼吃饭吧!”
“啊!还吃啊,你刚才没吃饱啊!”苏苏抬头望了陆仪正一样,这人是吃货吗?刚才吃的那不是饭,是餐前小点啊。
陆仪正闻言,顿时满脸委屈,心道还不是见你吃的闷闷不乐,以为饭菜不合你口味嘛。“嗯,我没吃饱,我们再去吃点吧。”话已出口,也只能说自己没吃饱了,这理由找的,真是憋屈。
“哦!”苏苏随口应了一声,她还在想刚才的事,有点心不在焉。
“苏苏,你在想什么呢?好像满怀心事似的。”陆仪正很细心,看出来了,轻声问道。
“呃……也没什么,我们去吃饭吧。”苏苏不敢说出自己的胡乱推测,没有真凭实据,妄自说出的猜测都是谣言,散播谣言污蔑他人那是犯法的。
合庆楼,是黄溏县最大的酒楼,他家的特色是各式点心。除此之外,松鼠桂鱼、水晶虾仁、蟹黄干贝是他家的三大特色菜。
陆仪正点了三个特色菜,又点了地三鲜、芦荟干丝,和一壶上等的龙井,和苏苏两人坐在二楼窗口的位置,凭栏观望外面的风景。
望着满满一桌子的菜,苏苏确信这位大少爷刚才在陶家没有吃饱,所以拉着自己又来吃一顿好的。
苏苏也不跟他客气,坐下来慢慢品尝,自己在陶家没吃什么,出了陶家走到合庆楼就觉得饿了,陆仪正见苏苏吃的津津有味,心中一阵暖意,她果然没吃饱。
“你去陶家了吗?”听到隔壁桌的人提起陶家,苏苏向他们多留意了两眼。
“嗯,去了。陶二爷在那堵门呢,那架势不把陶家大房搞臭是不会罢休的。”说话的人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头戴方巾,身穿青袍。
“陶二爷这又是何苦呢?他哥生前对不起他,他嫂子为人还是不错的。”另一人身穿朱红色儒衫,听起来很是了解陶家的事。
“嗯,陶夫人的为人还是挺好的,不像……总之,以后跟陶家做生意一定会比以前好做。”青衣男子话说一半,发现背后议论死者好像很不尊敬,于是收声,换了一个话题。
“嗯,贤弟言之有理。不过,陶夫人出身杏林世家,陶员外居然会早死,这真是人命由天不由己啊。”红衫男子由衷地感叹道。
“哎,这种事……有道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青衣男子话里有话,若有所指。
“咦?你好像很有感叹嘛,有什么小道消息,说来听听。”两人显然是挚友,分享着彼此的秘密。
“这个……我跟你说哦,我也是听人说的,据说陶员外新纳的小妾原本是陶大公子的心上人。”青衣男子没有忍住,偷偷分享了自己知道的八卦。
“啊!什么?不会吧,父亲居然抢儿子的女人?”这个八卦也太劲爆了吧。
“嗯,是的。我也是听说的,你不要外传啊……”不要外传也传成这样了,呃,所谓人言可畏啊。
两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渐不可闻,苏苏竖着耳朵也听不清楚了。不过,这个八卦太震撼了,光前半段就让人吃惊地合不拢嘴。
“苏苏,多吃点这个,这个好吃。”咦,陆大公子居然如此镇定,听到这么大的八卦消息也能做到面不改色,真是佩服佩服!
其实,苏苏高估陆仪正了,他虽然有武功,耳力远高于苏苏,但是人家的注意力根本没往那边去,一心都扑在了她的身上,见她全神贯注吃着水晶虾仁,以为她喜欢,就拼命地给她夹,却不想她是集中注意力在偷听隔壁桌说的八卦。
苏苏塞了一肚子的水晶虾仁后,终于消化完了对方的八卦,将在陶家见到的听到的所有怪异的事回想了一遍,得出一个很可怕的结论。只可惜,爹娘翘家,哥哥外出,没有可以述说的对象,只能默默咽下肚里独自消化。
夜深人静,苏苏独自一人在灯下做着女红,比照着哥哥留下来的旧衣裳,又放大了一些,给林源做起了中衣。哥哥回来的时候,肯定又要长高了,所以要做大一点,不然就浪费了布料。
做的时间太长,眼睛盯着有点发酸,苏苏望了眼窗外,今夜的月色很好,没有乌云的遮挡,皎洁而明亮,繁星点点布满星空,扑面而来的梅花香,诱得苏苏望着窗外出了神。
忽然眼前一道黑影闪过,院子中出现了一个陌生男子的身影,苏苏下意识的想要尖叫,手却先一把捂住了嘴,转念间冷静了下来,这个应该不是小毛贼或者江洋大盗,这个背影看起来有点眼熟,哦,想起来了,他是不久前来过的那个劫富济贫的大侠。
苏苏心中一阵惊喜,推门而出。
☆、第19章 看你想你
两个哥哥?苏苏怔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岳大哥指的是陆仪正和那个来历不明的小道士,忙解释道:“那两人都不是我的哥哥,一个是我的雇主,一个是在山上遇见的。”
“雇主?”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地,小妹怎么会给陆仪正打工?
“那个少爷想去隐龙山赏雪景,但他不认识路,就雇我当三天向导,带他游山玩水。昨天在山上的时候,我们遇见了那个小道士,他迷路了,就跟着我们下山了。到了县城,发现天色已晚,他们就借宿我家了。”苏苏知道陆仪正不想让人知道他在寻人,所以她话只说了一半。
怎么不让他们去住客栈?客栈全满了吗?偏要挤在我们家里,害得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跑去隔壁邻居家借宿?想起那个混蛋在自家住了一晚,林源就怒火中烧,恨不得劈了他。
虽然,他很想一次性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但他也知道自己的这个假身份跟苏苏还不是很熟,有些话不能问,不然就太唐突了,会引起小妹的反感和怀疑。
嗯,这事不能急,只能慢慢来,先培养好彼此的感情,让小妹信赖自己,什么秘密都跟自己分享,然后再发表自己的意见,到那时候小妹就会认真听取了。哼,不怕离间不了她和那姓陆的混球,看他以后还怎么骗小妹。他那点小伎俩,自己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林源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反复斟酌了一番,沉默半响,柔声说道:“苏苏……以后……我能经常来看你吗?”看在我经常送东西来,同样有一个妹妹的份上,同意吧!话说出口,林源忽然有点忐忑不安,生怕小妹会一口拒绝。唉,自己这是做了什么孽啊,看自家小妹还跟做贼似的,思前顾后躲躲闪闪。这日子过得……真憋屈!
“当然可以啊!”苏苏见林源满怀希望犹豫了半天才腼腆地问道,心中突生一阵怜惜,他们兄妹俩的感情一定很好,以至于妹妹不在了,哥哥就想着睹物思人。
咦?这么说来……自己是个物品?呸呸,你才是物品!
见小妹同意了,林源欣喜万分,终于达成了第一个目标,心满意足地起身跟苏苏告辞。时间不早了,自己要回去继续挖地道找金条,早日完工,小妹也要休息了。
临走的时候,见小妹帮他拉开了大门,林源就顺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摸完才发现不妙,穿帮了……
摸妹妹的脑袋是他平时的习惯性动作,是他用来表达对小妹的宠爱,小妹对此很熟悉。
果然,苏苏愣住了,这人……
“苏苏……不好意思,刚才把你当成我妹妹了……以前,我经常这样摸她的脑袋。”林源连忙解释道,希望能打消苏苏的疑虑。事实上,他也没有说谎,平常在家他就经常这样抚摸小妹的脑袋,以示兄妹俩间的亲昵。
“你跟我大哥真的很像!”不光背影像,习惯也像,难怪这位岳大哥给自己的感觉特别亲切,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他。
林源微微一笑,不敢再多说什么,时间还多得是,慢慢来,凡事不能操之过急。
离开家后,林源赶回租住的地方,连夜赶工,继续挖着地道。这条地道比他想象中的好挖,这里靠近河边,泥土比较湿润,林源又身负武功,挖起来并不费劲。这几个月里,日以继夜,他已经挖到了殷县令家的院子下面,隐隐能看见大树的根须了,只是不知道盒子的具�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