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于春之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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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于春之药-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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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睡的迷迷糊糊的展颜感觉有什么东西覆盖到她的身上。身后的人在她的背上动着什么,只听见他说,好了,转过来给我看看。她就转身,看到他眼里的惊叹。她看向自己,竟是一方红艳艳的丝质肚兜,衬的肌肤愈加白皙。上面还密密的绣着什么图案。天齐轻轻抚摸着这些手工刺绣,说,是一副鸳鸯戏水,就像我们那天……哑着说不下去,顿时烧到脖子,自己都觉得难为情起来。

那天他和展颜替一户村民到外面送急信,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了,每天一大锅的热水已经被用完。展颜可以睡不着,可以吃不好,但就是不能不洗澡。天齐看着她愁眉苦脸的样子,眼睛看到村外山边的一个小潭子,山涧细细的泉水不断注入,潭水清澈见底,那天太阳刚下山,水还带着未退去的余温。展颜看的眼睛都亮了!

天齐无奈,只得和她约法三章,下水必须由他抱着,不能单独行动,五分钟内必须上岸。他去向村民借了两条干净的大毛巾和换洗的衣服,两个人四处瞧了瞧,嗯很好,没有人。这才褪光了衣服,天齐抱起她小心的往水里走。

走到差不多潭水中央,水没到展颜胸口。两个人停下来,开始面对面洗澡。天齐摘了当地村民洗澡用的叶子,只要遇水用力搓几下就会像肥皂一样冒泡,用在皮肤上干净还不紧绷。其实所谓洗澡,只有天齐一个人在帮展颜仔细的擦洗身子,而小丫头自己开心的在玩水。

#奇#呀,韩天齐,有小鱼在亲我的腿……

#书#这块石头像天边的云,一只大鸟刚刚飞过划出了流线……

#网#你看你看,这只小蝌蚪刚长出了四只脚,后面还拖着大尾巴……

这里的水草像是长了手,总是抓我的脚趾,韩天齐,它们挠你痒痒了吗……

韩天齐看着还在乐个不停的小东西,她丝毫不觉得这个时候自己有多危险。水下是她白皙的胴体,每一滴水都仿佛在争先恐后亲吻这具柔软的身子。

而他韩天齐,亦不例外。

透过月光,展颜看到那方嫣红上五彩的丝线,好像有无数流转的光芒。那天,夕阳云动,那层层的光线投射到他们身上,一定是更美的一副画。

天齐看着侧卧在自己身边的小人儿,像是从美人出浴图里走出来的画中仙,任时光飞逝,一代代人磨蚀了眼睛,衰颓了容颜,只是眼前肌肤胜雪芳艳无边的女子,有一双不愿老去的澄澈双眼,戴着她那个时代最撩人的闺房私物,亦不觉害羞,只是毫无一丝杂念的想与他共襄盛举,却拨弄的他心神荡漾。

像是《胭脂扣》里解开衣衫以证明自己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梅艳芳,对当下世事总难理解,用自己固执的人生哲学游走于新世纪,不恐惧,亦不羞涩,只叫几十年后的男人甘愿被勾去了魂。

不过,韩天齐并不是个贪心的人,不奢望展颜给自己一份来世的执着,他轻拥着身侧已入睡的人儿,许下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新年愿望,明年这个时候,希望可以带颜颜回家过年,爸妈一定会喜欢她,而她亦是最敬重长辈的人。

一生最亲最爱的人围坐在一起煮酒品菜谈天说地,还有什么能比这更幸福。

开学后,展颜与韩天齐即进入了感情的第三年。天齐进入附属医院正式实习,展颜也只剩最后一年可依恋的大学时光。

导师看着身边这个神情专注天赋出众的年轻人,通过显微镜沉着的操控着微型手术刀,切除止血缝合一气呵成,动作熟练流畅如行云流水般竟透出美感。是了,要对职业无比的热爱与先天优势的完美结合,才能把每一次手术都当成展示的舞台。与艺术无异。

韩天齐和导师一起进行仔细消毒,而后走出手术室。导师看向这个得意门生,问他那件事考虑的怎么样。天齐有些羞愧的笑笑,说表格就在办公室,我拿给您。

上个月导师给了他一张推荐表,是要推荐他加入联合国妇女儿童权益保障组织派往非洲的一个医疗志愿队,这个队伍是由各国年轻的精英医生组成。因为他流畅的英语背景更看中他不可限量的前途,导师鼓励这个年轻人应该好好历练一番。

然而韩天齐只考虑了三十分钟,便在被推荐人意愿中勾上了“否”。他不认为自己的行为叫做胸无大志,靠自己的能力走到哪里就算哪里,重视自己的家人爱人朋友同样也是大志,好好经营一份幸福的生活更是大智慧的“大智”。

就在他转身要去办公室时,导师想起什么突然叫住他,面色变的沉重而后告诉了他一件事情。

消失的白大褂

展颜已经很久没有看到韩天齐了,最近一次见他是一个星期前,他回宿舍整理出一床被褥说要搬到医院值班室,原因只有一个字:忙。

可是……他忙的连电话也没空接,短信也没空回,和她一起吃饭睡觉更是奢谈。她有点想念那个总是暖暖的胸膛了……

展颜出神的把碗里的饭粒扒拉来扒拉去,坐在对面的同班好友小圆看她这副德行已经快一个月了,实在忍不住敲敲她的饭盆说:“颜颜,好歹是农民伯伯种出来的,多少第三世界国家的小朋友还吃不上呢。”

展颜脸上升起愧意,连忙低头扒饭。谢小圆看着她,想到今天早上刚听到的八卦就怒火中烧,勉强压了压说:“喂喂,有你这么只吃白饭不吃菜的吗?为了个男人至于失魂落魄成这样吗?!”

对面的人听了,半天没反应过来。谢小圆气结,真不知道她是笨还是迟钝。

看到她又低头扒白饭,莫名带了委屈。这个臭男人!小圆一下子爆发了,整个食堂只听见重重的一声“啪”——周围的人转过头看到一个短发圆脸的女孩正朝桌对面瓷娃娃般的女生发飙。

“颜颜!你说你傻不傻?!韩天齐一个小小的实习医生哪里会这么忙,忙到连陪女朋友吃顿饭的功夫都没有?!医院里只有他一个大夫吗,他出来吃个饭的时间里病人会集体死光光吗?!”

展颜听着有些露骨的话,为难的开口:“小圆……轻点啊,大家都在吃饭呢。他是真的忙,从医院到学校来回路程就费不少时间……”却被谢小圆更大声的一句暴喝打断!

“展颜你没救了!!实话跟你说,整个医学院都传遍了,有个护理系的叫什么妹不妹的女生提前修完了所有学分就为了和韩天齐同期进医院!说不定现在这两个人正在医院打的火热呢!!”

展颜保持着原来的表情看着她,不知道接下去该说什么。

她努力尝试着体会此时此刻自己的感受。她吃醋吗?不。伤心吗?不。愤怒吗?不。无动于衷吗?也不。

这话像是搅起了池塘里的水,但同时也带起了泥沙,原本悠哉游哉的清澈池水突然陷入了一片混沌中。

展颜实在不辨其中滋味,只好平心静气的用以往一贯的思维方式分析了下。她和韩天齐……其实并没有什么非彼此不可的关系啊。韩天齐不是归她所有,她没有权利排他的独占,她更没有权利干涉他的意思自治。他们没有合约,没有盖章签字,她和他其实什么也不是。

谢小圆虽然知道自己永远都跟不上展颜的思路的,也知道教授无数次说过展颜天生是要吃法律这碗饭的,但她今天还是从对面人的口中听到了世界上最荒唐的话:

“可是小圆,这是韩天齐的自由啊。”

颜颜走火入魔了?!她不禁又要对展颜改观,这个外表看起来有足够资本野蛮任性的女孩,在接触之初即发现有令她难以置信的单纯。而后深入交往后,那中文系的教授怎么说她来着——哦对对,最是大气而无情的个性。所以万事都想的开,万事都觉得美妙,怎么一个好好的小姐身子却有山野顽童的脾性。

她到底懂不懂,如果连一个“情”字都像在台上摆事实讲道理辩论的话,那就用“请”好了,何苦用个心呢!

就在谢小圆暗自蹉跌时,展颜自顾自继续吃饭,突然胃一阵阵抽紧,像是有把钻头穿破密实的肌肉膜直刺入胃!小圆傻着眼看颜颜一手捂嘴一手捂肚子,艰难的跑向厕所。

等她赶到时,展颜已经吐尽了所有东西只能呕出苦水,脸像被抽去了所有血色,捂着胃痛苦的冷汗直冒。

颜颜你该不会是有了吧?!!!谢小圆暴突着双眼惊呼,风猛的灌进张大的嘴巴。

当韩天齐在医院大厅看到谢小圆扶着展颜进来时,已经有些呼吸不稳,她根本就如同一个白纸糊成的人。他到底忍不住快步走过去想抱起她,却被旁边凶神恶煞的人瞪了回去!

“狗男人!”谢小圆心中暗骂,让女人吃尽苦头自己却在外面逍遥的狗男人!电视剧里常演的戏码。小圆一看见他就嚷嚷着要做B超,天齐听到她越来越大的嗓门,只好带她们去超声波室。

今天当班的刚好是上一届的师姐,挺热心的安排展颜躺下,然后问是要做哪个部位。

“宝宝!”“腹腔。”

一男一女两个声音同时响起,而那个女声的内容让在场的人吓了一跳。

谢小圆又白了记韩天齐,心想最好照你个头,看看里面是不是一堆垃圾!她粗声说:“八成是有了!刚才吃个饭吐的胆汁都要出来了!”

所有有关的狗血剧情在这个胖乎乎的女孩心里循环滚动播放,她都激动的快要血溅当场了。她想好了,要是一照,女医生说三个月了你们想想好到底要不要,她就扑过去抱牢颜颜大哭wωw奇書网,你才多大就有了孩子,今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我不活啦!

师姐看着表情各异的两个男女和一个基本半昏迷的女孩,觉得事情复杂的超乎想象。于是她折中了下,一起做了吧。她说把床上女孩的裤子脱下一点好做子…宫B超。天齐刚要伸手,就被旁边的人重重拍掉。

师姐同情的看了眼这个所向披靡的师弟吃闷亏。根据电脑屏幕显示没怀孕,她又在腹部皮肤上增加了些耦合剂,当探头挪到胃时床上的人轻声呼痛。

师姐切换了分辨率,头也不回的和后面的人说:“有些胃炎,是不是饮食习惯不太好,现在的女孩子普遍都这样,多调理多养着就好。”她从屏幕的反光里看到师弟皱起的眉,微微笑了下决定帮一个小忙。

天齐把展颜拉高的衣服整理好,发现她竟瘦那么多,自己不回去的这段时间她到底怎么在过,他不禁又气又心疼。

他抱着轻的快要没有存在感的展颜来到医生休息室。谢小圆没有跟在后面,只因出来时师姐说了句,这个小姑娘要不要也来做下,看你身体有点浮肿,找到病灶在哪儿好好调理立马轻个三五斤。

这时展颜幽幽回转,看着他,迷茫了一会儿,问到:“韩天齐你怎么不穿白大褂?”

他闻言一窒,只是静默。

他的白大褂静挂在办公室的衣柜里,他已经许久不穿了。

“韩天齐——”她虚弱的捏起他的一根手指,说:“明天是六一儿童节,我来和你一起过好不好。”

天齐看着她苍白的笑脸,脸都只有半个手掌那么大了,她还挂念儿童节……儿童节,他似乎又闻到了满身的血腥味,却只能说,好。

谢小圆看到展颜的短信说已回校,干脆一个人在医院里溜达起来。那个妹不妹的,她非要亲手揪出来不可!转了一圈一无所获,她买了堆瓜子佯装和护士站的人闲扯,果然,套到许多情报!

原来这个狐狸精长的一般般清秀,身材也清汤寡水,仗着家里有钱很是高傲。哼,八卦的小护士鼻子出气,“她呀,我们可伺候不起!明明在钱堆里滚出来的,还一副嫌铜臭的酸模样!”

谢小圆同仇敌忾了番,打了鸡血般满载而归。

那晚韩天齐依然没有回来,展颜吃了药总算安稳的睡了一觉。第二天起了个大早给孩子采购了满满的甜蜜,她可是尽忠职守的棒棒糖姐姐啊!

她提着两大袋棒棒糖兴冲冲的赶到天齐办公室,往办公桌上一放,她拍拍小手,一如往常的语调说:“韩天齐!你看我多勤快,像早起的蜜蜂忙采蜜,我一路都听到了孩子们嗓眼里咕嘟咕嘟吞口水的声音!”她自顾自兴奋,丝毫没觉得背对着她站在窗前的背影有些古怪,像在自我挣扎。

展颜说的热闹,可到底也觉得哪里不对劲了。韩天齐一直背对着她,没有回应,没有回头。她靠上去,抱住他的腰,韩天齐你怎么了嘛。语气里有些小小的焦躁。

一直看窗外的人感觉到背脊伏着一个朝思暮想的小东西,终下定决心开了口。

“颜颜……”他还是没有回头,“我想告诉你,小铁他……”

小铁就是展颜第一次遇见的地中海贫血症患儿,也是天齐主动要求跟进的第一个病患。这是他的第一个病人,总像个大头娃娃一样的孩子。他常带涂鸦画本给孩子取乐,展颜也总是揣着满兜的棒棒糖来找他玩。

可韩天齐,一个自认即将成为一个优秀的医生,却眼睁睁看着孩子在母亲的怀里一寸寸变冰冷最后被盖上白布。那样小小的孩子被宽大的白布罩着,只看出一个小小的模糊的形状。这团白布下的血肉成为韩天齐每天的梦魇。

那天导师告诉他小铁的突发病症后他疾速跑向熟悉的病房,却震惊在门口看着房里的一幕。小铁最后病发的症状至今仍在眼前,每月要靠输血的孩子,却在垂死时吐出了那么多鲜血,好像懂事的知道这终究是别人的血,他要带着完完全全的自己走向终点。别人的,总是要还的。

满目的血喷溅了自己一身。就像钱钟书所说,他感觉自己一下子从治病救人的医生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屠夫。做医生是不可能会怕见血的,然而韩天齐第一次看着触目惊心的鲜艳头晕目眩,一个生命就这样干涸在自己的白大褂上,叫他日日夜夜无法脱身。

导师自是能理解的,这是每个甫入行的医生都必须要面对的一关。每个怀抱着救人于病痛的激情飞扬的年轻医生,总是被现实冷冷的打回地面。他居然连一个小小的孩子都救不了……

导师轻拍他的肩膀,跟他说,我们是医生,不是神仙,我们能做的是力所能及的延长人们的生命,而不是真的妙手回春。已经接近枯萎的身躯,除了观世音手里的瓶中水,是任谁也无法回春的。

“小铁他,还是没能熬过这个儿童节。今天他的妈妈到医院,把他的……领回家。”天齐好不容易挣扎着把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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