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笑说,咱们兄弟就不要说这些了,以后多想想你的家人吧。
他点了点头。
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跟我去一队吧。
进入一队一直是老大的愿望,现在终于得偿所愿。中间休息的时候,他躺在草坪上说,从今天起,我胡尉琨要在中国足球的史册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我叹了口气,靠实力,他没有问题,可是中国足球不仅仅要靠实力啊。
临近中午的时候,突然看到有两个黑人外援站在场边,我心下一惊,晕,还真让田野那小子说准了,果然让人家捷足先登。
我赶紧和老丁请了个假,直奔老严办公室。
李文娜也在,看我来了,很隐蔽地冲我一笑。
我把来意讲明后,老严沉思了一下,然后说:“外援的事情,我们已经联系好了,而且基本上要和人家谈妥了,现在就看试训了,如果试训没有问题,签约几乎就是定局了,所以,你这个事情,不太容易啊。”
我赶紧说:“每支球队的外援名额不是三个么?刚才我只看到两个,那就是还剩一个名额吧?再说,多几个外援试训也没什么不好啊,一方面我们可以综合考察他们的实力,另一方面也可以压压价。”
老严指着我冲李文娜笑笑说:“小苏是越来越有经济头脑了,”然后看着我说,“这样吧,你先帮我约经纪人,大家坐下来一起聊聊,其他事情以后再谈。”
我呼了一口气,“行,那多谢严总。”
走出他的办公室,我的心情无比舒畅,这样就算完成了田野交待的任务,只要给他们接上头,其他事情我就不用操心了,我幻想着那十万块钱的好处费一到帐,就立刻提出来给许愿换一架新的钢琴和小提琴,然后最好能说服丫头和我一起去旅游。
中午训练一结束,我就立刻给田野打电话,告诉他老严已经同意了见面。田野在电话里乐不可支,大赞我办事效率高。我骂道,日,老子的事情已经办完了,让你那朋友赶紧给我打钱。田野连连保证,只要老严这边谈妥了,到时候好处是少不了的。
我对他说,现在球队已经来了两个试训的了,你要你那朋友抓紧吧。他有些着急地问,那俩人怎么样?我说,就在场边站了站,没参加训练,老丁也不知道他们是打什么位置的,不过我猜下午他们就会和我们一起合练的。田野说,行,我赶紧联系我那朋友,你也帮我盯着点儿。
不出所料,下午集合的时候老丁把那两个黑人外援领到大家面前。老丁说这两个巴西朋友是一对双胞胎,27岁,一个叫奥利,一个叫艾伦,一个打左边前卫,一个打右边前卫。他们两个将要在我们队里进行为期一周的试训,要我们平时多把球传到他们脚下,给他们表现的机会。
本以为通过老严进来的一定是水货,没什么真本事,结果到了球场上,我们完全被惊呆了。兄弟两个站在中场的左右两边,进可攻,退可守,进攻的时候过人如麻、传球犀利,防守的时候卡位出色、抢断积极,多次助攻队友得分,也多次化解险情,引得我们齐齐叫好。
我暗想不妙,任谁都能看出,这二人的默契,而且风格特点绝对适合中国的足球联赛,田野那朋友推荐的外援很难把他俩比下去,尤其是现在教练和队员都对那兄弟俩称赞有加。
下午的训练快结束时,老丁和所有教练被叫去开会,大家就席地而坐开始聊天。那两个巴西兄弟呜啦啦说了一通,我们面面相觑看着翻译。
那翻译架了架眼睛说:“他们刚才感叹在中国不好混,已经去了七八家俱乐部试训,最后都没有要的,所以觉得很遗憾。”
晕!以这样的能力竟然去了七八家俱乐部都没有录用,这里面绝对有问题。大家纷纷说,肯定是那帮人瞎了眼了,留在我们这里肯定没问题。
翻译把大家的话告诉了奥利和艾伦,他们和善地对我们笑笑,然后又说了几句话。翻译告诉我们,他们在巴西踢得是低级别联赛,就是想到中国来找找机会,结果到现在还没有着落,如果这个我们俱乐部也不要,他们就只能回国了。
我叹了口气,在巴西,他们输给了天才们;在中国,他们输给了金钱关系。
临散伙的时候,兄弟二人友好地和我们一一握手作别,那翻译也感叹地对我们说,他们二人其实很可怜,离开巴西远赴中国,都是为了挣钱给母亲治病,想不到在中国,他们也很难如愿。如果这次不能拿到合同,他们的母亲连医院都住不起了。
我们都沉默了,众人散去,唯有老大和我还留在更衣室里。老大一根接一根地抽烟,郁闷地说,都不容易啊!
这时田野给我打来电话,“老大,我和我朋友说好了,明晚在凤凰,大家一起坐下来聊聊。”
我犹豫了一下问:“田野,你朋友想给俱乐部推荐几个外援?”
田野呵呵一笑说:“当然是越多越好,我们的好处也会跟着水涨船高的。”
老大站起来对我说,我先回去了。
我点点头,看着他走出去,才对手机里的田野说,问问你的朋友,能不能只推荐一个。
田野很惊讶地问:“怎么了?今天那两个外援表现很出色?”还没等我说话,他接着说,“你放心吧老大,只要我朋友和老严接上头,三个外援全都搞定,绝对没问题!”
我说:“靠!我就是不想淘汰今天的那两个外援。”
田野又问:“是不是他们表现很好?”
我坚定地说:“是!”
田野没有说话,我缓和了一下口气说:“田野,想想咱们当初的日子,那两个外援是为了给家人治病才到中国来挣钱的。”
他叹了口气说:“行,老大,我会和我的朋友说的。”
挂了田野的电话,我又打给老严,大家约好明晚在凤凰聚聚。
第二天赶到凤凰的时候,田野已经带着他的朋友久候多时了。双方客套一番,分宾主坐下。
田野那朋友叫西木青,乍听之下还以为是西门庆。他倒是一个很大方的人,上来就一人塞了个沉甸甸的红包,说是耽误了我们休息的时间,深感歉意。我本想推辞,但见老严什么话也没说,只好收下。
在谈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之后,话题终于引到了外援上。然而,有关外援的资料大家谈得很少,甚至我都没弄明白西木青说的这三个外援是哪个国家的。大家谈得更多的是怎么操作这三个外援以及各自的利益。
在这方面,老严显然是高手,他先是摆出一幅“只交朋友,不谈工作”的态度,继而大倒苦水,说已经和他人有约在先,总之就是困难重重;西木青也很配合,连连点头说要不是困难,也就不会麻烦严总了。双方大摆外交辞令,我和田野只有听得份。
最终,大家终于达成一致,三个外援照单全收,老严会得到比前一个经纪人高一倍的报酬。我赶紧提醒说,严总,我们只剩一个外援名额了。
话一出口,马上冷场了,西木青诧异地看着我,老严接过话来,“大家都参加试训,公平竞争嘛!”
西木青以为这次谈话没有谈到我的好处,我才故意刁难,赶紧笑着补充说,“苏先生的功劳我们也会铭记在心的,希望大家合作愉快!”
晚宴结束,大家各自回家,我感觉无比郁闷。奥利和艾伦两兄弟估计很难能拿到合同了,而这完全是我造成的!
回到家,许愿见我一连沉闷,跑过来逗我开心:“怎么了?难得见你板着脸哎~”
我硬是挤出一丝笑容说:“谁说我板着脸?”
丫头连连摇头:“难看死了!难看死了!”
我埋怨道:“狗不嫌家贫,妻不嫌夫丑,哪有你这样做老婆的?”
许愿红着脸嗔怒道:“再胡说就不让你吃晚饭。”
我更加委屈了:“我告你家庭暴力!”
刚说完,一个靠枕向我飞来……
不出所料,经过几天的试训,虽然奥利和艾伦技艺精湛,虽然西木青推荐来的基本都是水货,但是走的是前者,留下的是后者。即便老丁很欣赏那兄弟二人,想让他俩成为新赛季征战联赛的重要棋子,但老丁本人也不过是俱乐部高层的棋子,仅此而已。
哥哥奥利临走的时候还是很有礼貌的和我们一一道别,并很有风度的祝福留下的那三个外援,而弟弟艾伦已经有些哽咽了,他们知道,这一走,以后的日子也许会更难。
看着他们互相搀扶着离去的背影,我突然为这个世界感到悲哀,为他们,也为自己……
第六十四章 良心的谴责
一队的日子比二队要紧张许多,这集中体现在除了紧张地训练外,还要紧张地应付各类媒体的采访,而我这人又比较低调,因此仅有的几次上镜也都显得腼腆慌乱,让许愿大笑不已。笑归笑,丫头还是很细心地帮我把所有的镜头录制下来保存,并洋洋自得地说,以后你要是成了球星,我就把你这些镜头卖给狗仔队赚钱。我狂汗……
当然,俱乐部对于媒体的采访也显得很低调,上下一致统一口径:新赛季的目标就是保八争六!对于主教练的人选,经过高层的慎重考虑,还是由老丁暂代。看来他们是觉得这颗棋子还比较听话。
训练场的边上每天都聚集很多扛着摄像机的记者,肖雪也时不时地来凑热闹,这丫头现在已经是报社体育版的副主编了。
这天训练完毕,肖雪拦住我,说是要请我吃饭,我说没问题,然后就要给田野打电话,想叫他一起过来,但肖雪竟出人意料地抢过我的手机,然后幽幽地说,不叫他,就咱俩。
又是女人坊,上次在这里大打出手,也让一些保安们一眼就认出了我,我微笑着打着招呼。
肖雪是一个很白领的女人,她对事业有种近乎执著的追求,不仅是事业,她几乎对任何事情都特别认真,尤其是感情。田野说过,他之所以隐瞒自己的过去,就是怕肖雪承受不了。
今天的气氛有点怪异,我不知道肖雪要和我谈什么,见她沉默了良久,我尽量用一种轻松的口气试探道:“肖大记者今天想采访什么?”
她轻叹一声,细声问:“为什么总是感觉田野很神秘?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问题有点不好回答,我想了想反问道:“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他吧?”
她摇了摇头,“苏航,你别骗我,你们关系最好,你觉得他爱我么?”
我松了口气,幸好不是问他身边有多少个女人。我摆出一幅很严肃的表情道:“这话本不应由我来说,但你既然问了,那我不妨告诉你。田野十分非常以及相当得爱你,这点毋庸置疑。他这人其实很自卑,他一直觉得配不上你……”
“他为什么要自卑?”肖雪打断我。
我语塞。论长相,两个人平分秋色;论学历,两个人同是本科学历,门当户对;论经济能力,田野肯定更有优势,我只好吞吞吐吐地说:“呃……你知道……有的男人一旦喜欢上某个女人,在这个女人面前就会变得十分不自信,可能还会有点紧张……”
“你对许愿也有这种感觉么?”她不愧是个记者,立刻把刚才的话题反应到我身上。
不过碰巧的是,我正是自己说的这种类型。在许愿面前我简直就是一坨牛粪,虽然并不知道许愿这朵鲜花是不是愿意插在我上面。不仅是从外表还是气质上,我都与丫头相距甚远,似乎我们就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和她在一起,我无时无刻不觉得自卑。
“没错,和田野对你完全一样!”我坚定地回答。
肖雪微微一笑,继而又略带忧郁地说:“也许是我多虑了。”
我没敢再接她的话,心里祈祷着这顿饭赶紧吃完。好在我们并没有再继续感情这个话题,而是聊起了足球,谈了一些最近俱乐部的动向。
和肖雪分开后我赶紧给田野打了电话,“你丫以后专一点!”我把刚刚和肖雪吃饭的事告诉了他。
田野叹息一声:“自从我和她确定关系后,就再也没和其他女人发生过关系,就连我在北京那段时间也一直守身如玉。”
我愕然……
这个周六,我和许愿像往常一样一大早就去了敬老院。董奶奶的气色看上去很好,我们也感到很欣慰,旁边的大娘说,你们董奶奶天天就盼着周六呢!
许愿像个乖乖女一样陪着董奶奶聊天,帮工作人员干活,这时候的天气已经很冷了,洗衣服的水又是地下水,把许愿的小手冻得通红,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层儿,我求你了,别干了,你看你的手都冻成什么样子了?”我央求道,在我心里,那双白皙稚嫩的手应该是用来弹奏乐器的。
“没关系,大家都在干啊,”丫头笑笑。
“我说不行就不行!大不了我帮你做!”我强硬地把她拉到一边,不知是因为天冷还是害羞,丫头的脸蛋红扑扑的。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我,一时间我们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都沉默了。
就在这时,天上突然飘起了小雪,雪花就这么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落在屋檐上,落在她秀丽的长发上。我伸手欲帮她拂去睫毛上的雪,她竟微微地闭上了眼睛。我怦然心动,慢慢地靠近这个绝美的女孩儿。
就在我低下头去要一亲芳泽的时候,许愿突然睁开眼睛别过头去,“我们……我们……”她欲言又止。
“许小姐,外面下雪了,快进来吧,大家都在等你弹钢琴呢!”突然一个不识相的工作人员从走廊的另一边探出头来喊我们。
许愿双手叉腰说:“我去弹琴,你去洗衣服。”
晕,美女的命令哪敢不从,于是当大家都在文艺室里听丫头弹钢琴的时候,我不得不到走廊上去洗那些床单被罩。
……
这场雪是新年的第一场雪,瑞雪兆丰年,不知道会不会也昭示着我和丫头的未来……
这天正在训练,远远地看见许诺和老严在场边走着,时不时还往场里指指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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