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二人双双步出寝殿,正在外殿伺候的宫人——因为陈茜不喜欢让人看见她的身子,姬昭只好改变自己的生活习惯,每到就寝,宫人都被赶到外殿来——眼前一亮,一黑一白的两人分外登对,真若神仙眷侣!只是穿白的走起路来有些奇怪,他们选照不宣对望一眼,然后齐齐向二人行礼,冲过去服侍二人梳洗……
梳洗毕,陈茜这才发现殿内燃了许多灯烛,不由惊讶道:“现在几时了?”老王公公正给姬昭整理衣摆,闻言“慈祥”一笑:“回娘娘,时了!”
也就是晚上七点了,陈茜大窘,掩饰性地咳了几声:“陛下,您不是说有要事要臣妾商量吗?”
姬昭会意,挥挥手让众宫人退偏殿去——事实上,他也想与眼前人儿独处一室……
“昭,今天的事若要传出去,御史台呈上的折子都能将你我淹没!”陈茜没好气地瞪着姬昭——难怪长孙皇后去后李世民一日不如一日呢,看眼前这位就知道了,前车之鉴了啊,陈茜决定向前辈学习!
但姬昭却没给陈茜学习的机会:“茜儿,你放心,宣政殿的事,不会传到外面一点半点!”
他这么自信,到底用了什么方法?!
姬昭却将春闱的事一一告诉了她:“……所以,朕明天不去上朝是有原因的!”说罢朝她扬了扬眉!
陈茜一直不相信那个大什么狼和那个整天戴小红帽的傻女孩的故事,今天终于信了!
怎一个悲催了得!?
她哭丧着脸,破罐子破摔道:“我真是一头蠢驴!”
姬昭凝眸含笑道:“世上有你这么美的驴么?!”
通过今天这件事,陈茜明白了一个道理——在姬昭面前,她就是孔夫子搬家的说!
“那个……五天以后真的要去参加右相的寿礼啊?”
姬昭捏了捏陈茜鼓起的腮帮:“你个小滑头,你连大晋皇帝都不放在眼里,还怕区区一个右相大人?!”
看来他主意已定……
陈茜嘀咕道:“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你虽然是皇帝,但我们可是熟得不能再熟的‘熟人’,但那右相府,我可从没去过,去了对我而言无异于闯龙穴探虎穴啊!能不害怕吗?哎——”那声“哎”真是“哎”得***极了……
姬昭好笑地望着她:“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看来茜儿不但狡猾,对兵法也颇有研究啊?”
陈茜却一点都没觉得好笑,尴尬地笑了两声,谦虚道:“哪里哪里!”
姬昭也无意与她探究兵法了,一把将陈茜搂在怀里:
“没事,朕会派人保护你的!”
陈茜眼睛一亮:“高手?!“
姬昭宠溺一笑:“对,高手!”
“那我就不怕了!”为了表示她的诚意,陈茜主动给了他一个香吻,然后大声呼唤偏殿里侍候的宫人:“该上晚膳了!”然后望着他欲求不满的样子大笑……
当夜,等陈茜谁死过去,姬昭走进了宣政殿的密道,寒夜已经等在了那里,把一方锦书呈给姬昭……
姬昭冷冷一笑,将那锦帕放在灯上燃了,声音冷冽道:“你回去告诉那人,此事下不为例,要他记住自己的本分,不该自己管的莫要多管!”
……
相府惊魂1
第二天的朝会,姬昭根本没去,只让王德全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读了一封圣旨,内容大概是——既然主考未定,爱卿们就好好议议主考人选,朕的意思是让卧泉出任副主考,不知众卿以为如何?这几日朕身体不适,打算修养几天,爱卿们商议妥当给朕上个折子就好!
当然了,身体不适的皇帝大人每天干的事情都是仆倒、仆倒、再仆倒这种高强度的体力活……
听到皇帝下了这样一道圣旨,戚贵妃有些担心,亲自煲了药膳过来“问候”皇帝,隔着数重帷幔,姬昭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肉粥,亲自送到被折腾得起不了塌的陈茜嘴里,戚贵妃只看到两个朦胧的身影,她自然而然认为是陈茜那个“贱人”正向她那生了病的“昭哥哥”献媚。气得咬碎了三颗银牙,这时候,传来了“病人”有气无力的声音:“咳咳……朕只是偶感风寒,修养两天就没事了……爱妃放心……右相……你父亲的寿宴朕……一……一定会去的!”
终于把戚贵妃打发走了……
寿宴前夕,姬昭依诺将两个人领到陈茜跟前…惚…
陈茜定睛一看,只见眼前站着两个美女,一个艳美,一个脱俗,陈茜看得眼都直了,狠狠地咽了口口水:“陛……陛下,你确定她们是你找来服侍我的‘侍女’?!”不是想把她们纳为妃嫔?
姬昭看着陈茜亮闪闪的眼睛,不禁莞尔:“茜儿你想到什么地方去了?她们自然都是你的侍女!”
谁想那艳丽女子却开口了,而且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姬阁主,依小妹看,你家夫人定是吃醋了!温”
“哦!玉娘也看出来了!?”姬昭笑眯眯地看了陈茜一眼,很肯定道:“确实如此!”
陈茜一听那女子叫姬昭“阁主”,知道此二女定是江湖中人,心下一松,也顾不上同姬昭计较,红着脸细细打量起二人来!
艳丽女子一袭红妆,但脸上颇有风霜之意,只怕年纪不小了,清丽女子却如小荷初露,看起来青涩得紧,被陈茜盯着脸上竟然起了可疑的红云,陈茜心中大乐,越发紧紧地盯着她看,眼看她的脸越来越红,红得都快滴血了,头越来越低,简直要低到胸口去了……一幕意想不到的情景出现了……
艳丽女子冲过来挡在清丽女子前面,仰头对姬昭道:“姬阁主,请管好自家夫人!五儿是本夫人的人,不是她能肖想的!”
陈茜目瞪口呆——难道古代已经如此开放了吗?这两个女纸——不会是百合吧?!
姬昭其实也挺吃味——-他家茜儿怎么可以用这么“热情”的目光去看别人?!
“茜儿,过来!”语气有些冲!
陈茜撇撇嘴——不就多看了几眼美女吗?!
姬昭见陈茜慢腾腾地,两步走上前将她搂在怀里,然后指着那艳美女子道:“这是苗疆赫赫有名的‘千面玉娘’”陈茜朝她点点头,甜甜地唤一声:“玉娘好!”却只换来玉娘一声冷冷地“哼”声!
然后姬昭指着那清丽女子,咬牙道:“这位,是玉娘的第五房夫君,名唤五儿的!”
第五房夫君?!陈茜仿佛听了天方夜谭一般,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要不是来者是客,陈茜早已按捺不住跳起来,刚想道一声“五儿好!”但瞥见玉娘那恐怖的面容,只得强笑道:“五公子好!”
玉娘将五儿大半脸挡住,朝姬昭拱了拱手:“人我也见了,我便带五儿去休息了!”
姬昭回了一礼,客套道:“如此甚好!”然后叫来王德全,将那对夫妻安排住进了偏殿!
转头却看见陈茜痴痴地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姬昭气不打一处来,恨声道:“别看了,再看也没用,五儿已经是玉娘的夫君了!”
陈茜根本没听到姬昭说了什么,过了半晌才呆呆道:“……真是羡慕啊!”
姬昭立感不妙,却忍不住好奇:“你羡慕……什么?”
“当然是羡慕玉娘咯!你看她活得多自在啊?”
“朕看你是羡慕她有那么多男人罢?!”姬昭没好气道!
陈茜点头赞成:“是啊是啊!她的夫君长得可真漂亮……”
姬昭恨不能把她的脑袋敲出来看看里面到底长了什么东西,竟敢羡慕玉娘有那么多夫君?!看她迷糊的样子,明显还羡慕得不轻……
“茜儿!”姬昭可劲地摇晃陈茜,似乎想把她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晃荡出去:“你给朕清醒点!”
陈茜终于清醒了,愣愣地看着脸色不好的姬昭,傻傻地问道:“昭,谁把你气成这个样子的?”说罢伸出手去抚平他纠结的眉心……
姬昭立刻意识道——茜儿刚刚是着了玉娘的道!脸都白了,急急问道:“茜儿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陈茜觉得姬昭态度转变得奇怪:“怎么了?”
“你可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
陈茜想了想恍然大悟道:“你说的是你找来的侍女吧?昭你真是厉害,连千面玉娘这么厉害的人也肯卖你面子!”
姬昭冷冷地哼了一声,可不是她卖他面子而是她家三夫君中了毒,急需他天机阁的秘药罢了,但听到陈茜那般恭维他,他心里还是非常得意,转眼却想到刚刚陈茜在迷糊中说的很羡慕玉娘的话,于是把陈茜的下巴挑起来:“茜儿,你是不是觉得朕一个男人不够,还想多找几个?”
陈茜听了冷汗都冒起来了,急急否定到:“哪有的事,我只你一个男人都对付不过来,再有几个岂不是把我折腾死?!”
姬昭听了却青筋暴跳,捏着陈茜的指尖隐隐发青,咬牙道:“意思是你若应付得来,那就不止朕一个男人了!?”
陈茜被姬昭捏得下巴都快断了,面部肌肉很是扭曲:“昭……我没有,绝对没有……我是一个对爱情绝对忠贞的人……”
姬昭听了手上的力道小了些,深深地凝视了陈茜一会,缓声道:“茜儿,朕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但你给朕听好了——你是朕的,生是朕的人,死是朕的鬼!不要让朕知道你心里还有别男人!”
陈茜心里一跳,不由得想起那个站在灯火阑珊下像自己表白的瑾公子,暗自庆幸!转眼到了寿宴之期!
右相的寿宴,自是热闹非比寻常,闻得寿喜那日圣驾将临,拍马的、溜须的、望风驶舵的、左右逢源的都来捧场,相府风头一时无两!
陈茜暗自腹诽,姬昭这招明显就是纸糊的门面,两人明明水火不容,姬昭却偏偏拿出一副——虽然政见不合,但情分不变的架势来,纡尊降贵亲到相府贺寿,后世看到这段史料,恐怕也得称赞当今圣上“宽忍博大”!以后就算他发落戚家,那也是因为右相“欺人太甚”,不怪皇帝不讲情面!
陈茜望着走在她前面的一对“璧人”,一个红衣袅娜,一个挺拔英迈,真是英雄美人,般配得让人眼红!哼!
没成想看得入迷,没听到玉娘的提醒,明明有阶梯没来及抬腿,差点仆倒在右相家那座威武的石兽前,被玉娘扶稳后也没忘了往那可恶的男人身上射眼刀!
走在前面的姬昭突然觉得后背凉飕飕的,他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春天来临了,暴风雪还会有吗?
右相率领儿女家眷及幕僚前来迎驾……
“臣率妻儿及阖府家人恭迎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见过两位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然后跪在庭院中早已备好的软垫上……
后面的女眷也齐声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这震耳欲聋的山呼,差点没把陈茜吓得跳起来,再看下面跪着的乌鸦乌鸦的人头,陈茜吸了口气,眼睛不由得朝站在旁边的戚贵妃望去,正撞上一双充满挑衅意味的眸子!
陈茜撇撇嘴,人多不一定力量大,特别在政治斗争中!皇帝是孤家寡人,推己及人,他自然希望他的臣子是比孤家更加寡人的孤家寡人!为什么海瑞得罪了官场上几乎所有的人却能步步高升,为什么张居正亲友遍布朝野却不得善了?那不是没有原因的!
姬昭忙示意王德全将两鬓斑白的右相扶起来,一派温润祥和:“众卿无需多礼,朕携语儿归宁,主要是为戚爱卿贺寿,成全语儿对长辈的孝心,便如从前就好!”
戚右相下像模像样地道了几声:“臣惶恐……臣谢陛下隆恩!”后还是站起来了,跪在他身后的戚氏军团也站起来了,然后,他们傻眼了,特别是家中的纨绔,看到这样的绝色,身子早已酥了,痴痴地望向那个美若晓芙的出尘女子……
姬昭俊脸一沉,仿若梦中的纨绔们才意识到自己的施礼,纷纷低下头去——怪道陛下如此宠爱于她,这般绝色,若能一睹芳泽便是立刻死了也是愿意的……但戚家的妇人显然另有心思,短暂地惊艳后即是深深的鄙视——真是妖孽,要不然怎会把男人迷得晕头转向?!
姬昭随右相去了男客聚集的正堂,陈茜及戚贵妃却由众女眷簇拥着到了内院……
相府惊魂2
虽然满座都是贵妇,但陈茜和戚贵妃却是比贵妇还贵妇的贵人,所以虽然右相夫人老矣,却还得规规矩矩地给二人行礼!陈茜看着旁边戚贵妃与戚夫人两个“相看泪眼”的摸样,立刻觉得曹雪芹他老人家文笔真是犀利——既是把我送到那见不得人的地界,如今也不用伤心!
陈茜手中捧着一个温暖的茶杯暖手,眉眼弯弯地笑了……
那笑落在端坐四周的贵妇眼中,只觉得说不出的稀奇——她坐在那里清浅而笑,仿佛沉浸在一个只有她的世界li里,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能影响她的心情,仿佛她才是这屋里的主人!天真的,灵动的,甚至带着孩子的娇憨——贵妇们恍然忆起,她还是个未及笄的孩子!
无论流言如何,陈茜这副纯真女孩的摸样还是取悦了不少人,比起高傲的戚贵妃,她们觉得茜妃更让人亲近!
于是见礼后,就人气而言,陈茜与戚贵妃分庭抗礼,但就现场气氛而言,当是陈茜更甚一筹…惚…
想前世她也是职场新秀,人际处理手段一流,无论是上级还是同事,她都能手到擒来,忽悠几十个古代贵妇自然是小菜一碟!但戚贵妃就不同了,自小娇养的大家闺秀,呼奴引婢锦绣堆出来的,大门基本不出,二门也极少迈,见识上且不说,知道的也是闺阁那一套琴棋书画,怎奈此间妇人较多,她是“知音少,弦断无人听!”看着陈茜那边欢声笑语不断,她气得差点把手上的茶杯捏碎!
要说还是戚夫人懂得女儿的心思,作为宴会的女主人,她要说话,众人自然都把主意力转移到她身上来了:“两位娘娘,臣妇府中简陋,但后园的梅花却开得极好,不知可否尊移,为了迎接两位娘娘,小姐们可都准备了才艺呢!”
陈茜不置可否,她一向随遇而安,也不怕相府众人出什么幺蛾子——再看看她旁边的所谓“侍女”,眉宇更显平和——看花,赏美人,观才艺,反正都是赏心乐事,何乐而不为温?
戚贵妃倒是显得非常兴奋,反正这里她品级最高,她说要去,众人自然也呼啦啦地跟着去了……
相府颇大,单单一个梅园就是永安伯府的两倍!此时雪未化,而花正浓,一簇簇。一团团,以红色居多,间或粉白黄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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