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真的?
要说玩火的最佳人选,浮现在乌攸脑海中的第一个人是安莘安小熊同学,怎么看都不应该也不会是那个软软萌萌一脸单纯相的小正太啊。
第六十二节 你还算是个汉子吗?
满脑子都是问号的乌攸,都快被安荣禹无所谓的、甚至近乎于轻松的语气激怒了。
那不是别人啊,那是你的孩子,你以为光贡献了一颗生殖细胞就可以撒手不管了吗,还是因为他这回害的对象是你讨厌的二房吗?
乌攸是真后悔了,就不该搀和他们兄弟俩的事情,安府要败的话,就任由这俩败家子败去,自己横插一杠子,叫安荣禹对安荣泽几乎是处处生了偏见,哪怕碰上眼下这样的事情,他还觉得没啥问题。
怎么着,你觉得自己还占了二房的便宜?还是觉得你的孩子很能干,连做出放火去烧二房的孩子这样毁三观的事情都大丈夫?
安小熊虽然熊,甚至乌攸都曾经产生过把她塞回到娘肚子里重新生一回的念头,可乌攸却从来没真正想过要置安莘于死地啊。
如果安荣禹你真的觉得这事儿没啥的话,那你的孩子还是交给别人去教吧,你只需要把你的三观回炉重造好了。
乌攸是真有些恼怒了,而读清了她所有心理活动的林回今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她的身边,按着她的手,微微用力,好像是在告诫她,忍住,不要轻举妄动。
乌攸现在真的很想试试自己如果把全部力气灌注到自己的拳头里,然后一拳砸上安荣禹那张俏脸,会不会产生脑浆迸射的残酷场景。
但是,她在面上还得维持着小白兔的模样,憋得她快要爆炸了。
安荣禹发觉乌攸的脸色很不好,还以为她是听到了放火者是安景卿,一时有些难以接受,便自以为是地宽慰她道:
“你不用太担心景卿的,就算闹到老太爷那里,还有我阿娘给我撑腰呢。孩子调皮,偶尔犯错总归是会有的,二房再闹也闹不出大天去。你呀,就是太善良了。”
安荣禹,你的情商智商,负分,滚!
没错,我真特么是太善良了,要是我再决绝一点,就应该现在就给你来一套王八拳,揍得你上半身瘫痪下半身不遂!
且不论这次放火的是不是安景卿,作为一个父亲。你就这么表态?你胯下难道只是一个装饰品吗?能不能干点儿男人该干的事情?把着火的真相弄清楚后。把该送去惩罚的人送去惩罚。而不是说出“还有我阿娘给我撑腰”这样的奶嘴男才能说出来的话!
什么孩子在你手里都会被调教成一个废柴的!
乌攸被憋得眼泪都快飚出来了,她的拳头压在身下,捏紧了又松开,忍了好半天火之后。才勉强开口道:
“三郎,事情调查清楚了吗?肯定是小大郎做的吗?小大郎是那么个憨厚温良的人,应该不会吧?”
安荣禹,你要是个男人的话,就给我长点心,把这件事处理得稍微圆满一点儿行吗?
然而,安荣禹彻底打破了乌攸认为他是个男人的最后幻想:
“都有人看到他了,那就一定是他呗。前些日子他的妹妹挨了二房混小子的打,他这个做哥哥的为妹妹报仇。也算是情有可原。”
这也就是说,其实根本没有人亲眼看到他点火了?
没人直接目击,你这就急着给你自己的儿子身上套罪名外加编造犯案理由?你能不能不这么急?
乌攸想起了安景卿那张含着困惑和纯真的小脸,咬了咬牙,认真地看着安荣禹的眼睛。说:
“婢子不能相信是小大郎做下的事情,他是最纯真善良不过的,不会……”
乌攸还没说完,就听安荣禹守候在外面的小厮开了口:
“三少爷,白姨娘请见。”
安荣禹的脸上出现了不耐的神色,挥手让小厮叫她进来。
白姨娘脸上不施粉黛,透着一股异样的苍白,刚和安荣禹打上照面,她就直挺挺地跪了下去,第一句话就是:
“求三少爷明察,景卿断不是做这种出格之事的孩子。”
白姨娘的声音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甚至有些嘶哑,因而,即使她脸上没有泪痕,乌攸也知道她肯定刚刚已经哭过了。
但安荣禹是察觉不到这些细节的,女人对他来说功能基本上等同于暖床工具,你能指望这么一个用下半身思考的人对一个暖床工具用心思吗?
安荣禹撇了撇嘴,甚至没打算松开揽着乌攸肩膀的手,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倒的白姨娘,冷冰冰地说:
“白氏,你就是这样教导你儿子的?”
无力吐槽。
争气的时候就是“我儿子”,做了错事的就是“你儿子”,你这责任摘得够干净的啊你。
白姨娘直挺挺地跪在地上,面容很坚定:
“请三少爷明察,景卿断不是可以做这件事的人。”
安荣禹瞄了一眼乌攸,刚才她也是想这样说的。
乌攸见安荣禹给了自己表达的机会,马上开口说:
“三少爷,小大郎是个好孩子,他又是三少爷的孩子,再怎么样也不会做出这等背地里害人的事情。万一这事情闹到了老太爷面前……恕婢子直言,万一老太爷不责怪幼子,却迁怒到了三少爷身上,责怪三少爷教子无方,该如何应对?况且,这后花园谁都可进,小大郎在着火的时候恰好出现在附近,也不代表就是他放的火呀。三少爷不妨给小大郎一个申辩的机会,如何?”
乌攸忍着恶心和疯狂的吐槽*,把一席话说得柔柔的,看安荣禹的表情,他也算是听了进去。
这当间儿,乌攸丢给了白姨娘一个眼神。
她平日里那么聪明,这时候怕也是急糊涂了,居然忘记了安荣禹是最喜欢菟丝花一样娇柔的女子,她这么硬邦邦地来求,怎么能够投安荣禹所好,又怎么能够叫安荣禹好好地听人讲话?
白姨娘立马会意,顺势把姿态放低,想要磕头,整个身子却娇柔无力地软倒在了地上,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她的一双剪水秋眸里充盈了透明的泪水:
“三少爷。算婢子求您了,好吗?”
安荣禹深叹一口气,摆摆手:
“好了好了,你起来吧,我和你一起去小黑屋一趟。我再问问这小子,是否真是他做下的事情。”
乌攸闻言就要站起来:
“三少爷,可否带上婢子同去?”
安荣禹讶异地扬起一边的眉毛:
“你?你的腿伤还未痊愈,好生养着吧,别再乱跑了。”
乌攸很坚持:
“不是婢子当着白姐姐的面托大,婢子曾救过小大郎的命。因此很喜欢这个孩子。婢子不愿相信小大郎和这样的事情有牵扯。而且。这件事发生在婢子的扶风院附近,婢子按理说也不该坐视不管的……”
乌攸的真实想法是:丫的,白姨娘虽然是个理智挂的人,可碰上和自己的儿子有关的事情。难免会犯糊涂,而这安荣禹更是满脑子反式脂肪酸,从来没清醒过,要是叫他们俩一块儿去问,很可能半分进展都没有,还有可能连带着安景卿和白姨娘从此都受了安荣禹的冷落。
乌攸说服了安荣禹,他把蜀葵和墨兰唤了进来,叫她们俩一人一边地扶着乌攸,三个人一路来到了安景卿被暂时关着的小黑屋里。
这个小黑屋在三房的一个偏远院落里。人迹罕至,甚至没有人打扫,秋天时落下的落叶被胡乱地拢成一堆,堆在树底下,前些日子刚下了一场雨。这些天的天气都偏潮湿,所以树叶也发出了一股沤烂的霉味。
打开了缠绕着蜘蛛网的扇门,乌攸见到了躲在小黑屋一角、正在发呆的安景卿。
他的脸上沾着黑灰,整个人抱着膝盖蜷在潮湿得都有些发出黑色霉点的墙角,整个人活像是一只无家可归的可怜小狗。
白姨娘一看到他这副样子,也顾不上别的了,小步跑上去,一把把他搂在了怀里,拿手帕细细地去擦他沾上了泥灰的脸。
乌攸敏锐地发现,安景卿双手的袖口处都在往下滴着水,好像是被水打湿了。
安荣禹看到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却一股无名火起:
“你给我站起来!缩在墙角算什么样子!”
安荣禹听话地站了起来,面对自己的父亲,他的腿有些打哆嗦。
乌攸伸出手,小心地拽了一下安荣禹的衣角,自己开口问道:
“小大郎,你莫要害怕。”
乌攸看看乌攸,又看看自己身体摇摇欲坠的阿娘,垂下了头,但乌攸在他垂下头前便注意到,他的眼眶发红了。
乌攸尽力把声音调节到一个最柔和的频率:
“小大郎,三少爷是会为你做主的,你说,你有没有放火烧花房?”
安景卿用脚底磨蹭着地面,好像是在内心酝酿着什么一样,半晌,他才沙哑地开了口,声音沉重得简直不像是一个孩子:
“有。”
似乎是怕这屋子里的其他人听不清似的,他抬起头来,又坚定地重复强调了一遍:
“有。是我放的火。”
乌攸的眉头一蹙,再次把安景卿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
身上没有别的伤,应该没有人逼他这样讲,表情是极力伪装镇定的,看不出他是在撒谎,还是在说真的。
这句话一出,白姨娘的额头上顿时见了汗,她偷眼看了一下面色不虞的安荣禹,近乎于哀求地问:
“为什么呀?”
安景卿抬起了眼睛,一双纯真的眼睛里含着泪水:
“是因为……因为他打了阿莘妹妹,我是阿莘的哥哥,要为她……为她……”
第六十三节 一拨蒋姨娘正在来袭
乌攸的主要注意力根本不放在安景卿究竟说了些什么上,而是放在他的表情上。
如果分辨不出他是在害怕、在心虚还是在撒谎,还是没有办法准确地判断他到底有没有做啊。
根据安荣禹之前所说,刚刚被抓住的时候,安景卿不承认是自己放的火,可现在为什么又承认了呢?
乌攸一时没能收敛住,对着安景卿抛出了自己满肚子的疑问:
“敢问小大郎是用什么点的火?从哪个位置点的火?小大郎是怎么知道景洪小郎君在那里的?小大郎是打算教训他还是打算真的置他于死地?”
安景卿一下子当机了,张着嘴,瞅了乌攸半天,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乌攸的眼睛顿时亮了:
他回答不上来!
白姨娘也渐渐从刚才见到安景卿的满腔心疼中恢复了过来,感激地看了乌攸一眼,用鼓励的眼神盯着安景卿,问:
“景卿,听到乌姨娘的问题了吗?”
安景卿张着小嘴,慌张地看了一下自家阿娘,马上垂下头去,不管白姨娘如何焦灼地注视着他,他也一个字不肯多说下去。
乌攸凝视着安景卿在地面上紧张地下意识地摩擦着的脚,深呼吸了几口,却发现,在树叶的腐烂气息和房间内的潮湿气中,还掺杂着另外一种古怪的气味。
……闻起来怎么有点儿像肉包子的味道?
乌攸可不相信安景卿在放火前就知道自己一定会被当场抓获,从而在自己的身上藏两个肉包子以备不时之需,也不会相信这个地方原本会有肉包子这类违和的东西出现。
他在进小黑屋前是不承认自己是放火者,可进了小黑屋之后……
乌攸的心头猛然冒出了一个想法,脱口而出:
“小大郎,是不是有人叫你说是你干的?”
安景卿一个哆嗦,立刻抬起了他那双受惊了的狗狗眼看着乌攸。
这下,不仅是乌攸坚定了自己的判断,就连安荣禹也觉出了不对来,他把声音放得更加严厉了些。问安景卿:
“你说,乌姨娘说得对不对?”
好的,安景卿成功被自家老爹的恫吓口气给吓得再次低下了头。
乌攸发现自己的忍耐力真的是越来越好了,她不去管那个半分问话技巧都没有的安荣禹,柔声对安景卿说:
“你告诉乌姨娘,好不好?你看姨娘的腿也不方便,站久了就会疼,这地方又潮湿,姨娘怕是站不久的。景卿最乖了,告诉姨娘。是谁要你说是你放火的?你当时在花房旁边做什么呢?”
乌攸的苦肉计起到了作用。安景卿咬了咬小嘴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刚准备开口,就听到小黑屋外面一阵喧哗,紧接着。乌攸一脸黑线地听到了蒋姨娘的大嗓门:
“把那个小兔崽子交出来!”
“小东西滚出来!”
“要是我儿子被烧死了,老娘非得让他给我儿子陪葬不可!”
这蒋姨娘一出来,事情的走向就容易跑偏了。
蒋姨娘可以说是把护食和护崽的伟大精神发挥得淋漓尽致,而且属于典型的“什么都是你家孩子的错”的类型,举个例子,如果是她家孩子打的人,她绝对会认定“你家孩子骨头太硬把我家孩子的手都硌疼了”。
同样,如果这回是她的孩子放的火的话,乌攸相信。她绝对会以“哎呀只是手滑而已啦又没有什么恶意的哦呵呵呵反正没有真的出事啦”之类的话来轻松应对。
乌攸还记得,几天前,蒋姨娘因为安莘挨揍的事情来找过季姨娘,据说她用一席独到的世界观演讲,把季姨娘气得直跳脚却又无可奈何。现在,她的儿子的性命更是受到了直接的威胁,她如果不会跳出来吼一嗓子,乌攸还会觉得奇怪呢。
安荣禹狠狠剜了安景卿一眼,准备出去迎一下,而白姨娘则一副老母鸡护崽的样子,把安景卿护到了自己身后。
安荣禹还没迈出门槛,就被一阵从内而外裹着劲风的巨力直接给四脚朝天地撞到了地上,砰地一声,后脑勺就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听到乌攸都替他肉疼得慌。
始作俑者蒋姨娘根本不管这个被她当路障活生生撞出去的三少爷,四下环视了一圈,阴鸷的目光锁定了白姨娘身后的一个小人儿,虎虎生风地撞了过去。
这时候,安景卿却呲溜一声从白姨娘身后钻了出来,直接对上了蒋姨娘,白姨娘拽着他软软的小手想要朝后拖,没想到安景卿使了点儿力气,白姨娘一拖之下居然没能拽动他。
这个腿有些发抖、气场还完全没有修炼出来的小男孩努力地挺直脊背,想让自己显得伟岸一点儿,同时他用他没变声、听起来奶声奶气的声音说:
“和我阿娘没有关系,你不要伤着我阿娘……”
蒋姨娘可没有任何震撼或是感动的表现,她几步抢到了安景卿身前,凶神恶煞地高高扬起了自己的巴掌。
当乌攸以为她只是在吓唬吓唬安景卿的时候,一记势大力沉的巴掌就抡圆了砸在了安景卿的脸上。
安景卿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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