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谣:至死靡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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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荒谣:至死靡它- 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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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大哥也有时间来帮父王打整屋子。难得一家相守,我们还是尽快做完,尝尝我们父王拿手的药膳!”

“好嘞!”哀苍灿烂的一笑,鼓励着精卫,转身又整理起了大大小小的药材。

炎帝紧紧抱着自己的女儿,喃喃说道:“别学你父王……傻得不会争取!无可救药。”

精卫心里那片柔软的大海,波涛汹涌地上下翻滚着。惊起了眼中,那泓盈盈的泪水。

此时情殇更有谁?

黑暗幽怨的钟山,与北国玄宫近在咫尺,不过鹏鸟阿九几下展翅的距离。魔祁琅琊却只能站立在钟山之巅,遥遥打望着山脚下的玄宫。那夜,与依谣摊牌分别后,每日眺望已然成为了他的习惯。寒风呼啸而过,黝黑的钟山看不出动静,唯有眼睛在黑暗中发着荧光的九龙烛阴,还能意识到魔祁琅琊黑色的衣裳在随风飘扬。

“她终究还是选择了不相信我。”魔祁琅琊神色哀伤地叹着气。烛阴却忽然喷出大口大口的烈火,映照的山壁忽明忽暗。琅琊勉强上扬着嘴角,对烛阴说道:“我没事。你不用守着我,阿九很久没有看见你了。你去陪陪它吧!”

烛阴踏着自己的四足,昂头又喷着火。荧光闪烁的眼睛,不信赖地看着琅琊。

“真的。你去吧!阿九在生我的气,你顺便帮我劝劝它。”琅琊摸着烛阴的鳞片,烛阴也未再反抗,只是一跃而下,找阿九去了。唯一的两个一眨一眨的,像星星一般的亮点,也消失了。钟山是彻底的黑暗。

这份黑暗,就是琅琊的保护神。在黑暗中没人可以发现他,更别说伤害到他。可是,眼下浓浓的一片黝黑,却也无法填补他心中缺失的那一块。他愈是压抑不由自主的想念,愈是心如刀绞,失落的气息在他心间蔓延开来。

钟山越黑,越是觉得玄宫明亮。亮得可以灼伤琅琊的心。他第一次承认了孤独。阿谣现在应该和她家人拥坐在一起吧?他们会说些什么,笑些什么?她应该忘却了自己带给她的悲痛吧?可是,她的家人明明也是在骗她,和自己又有何不同?她为何,还迟迟不愿去问?只因为他们是至亲至爱的亲人,而他是恶名昭彰的魔祁王?阿谣啊阿谣,世上并非黑与白,对与错。他迫于无奈错过了一次,只因他是一族族长,他必须解决巫山的预言!再选择信他一次吧,可否?

琅琊一动不动,心却早已是波澜不惊。直到他身后不远处,渐渐有亮光在闪烁,慢慢在向他靠近时,他才回过神来。琅琊并未回头,却及时掩饰起了自己的黯然,空中再次响起了他冷峻不禁的声音:“又有何事?”

釉湮撤走了巫术,萤火虫瞬间就消失在了她面前。两人就在黑暗中,各怀心思。

“为何你定要维护高阳依谣?”釉湮是在质问。

琅琊锋如利剑的眼神刺向了釉湮,就算在黑暗中,也足以令人毛骨悚然。

“我的意思……”釉湮战栗着说道,“我、我就是想知道为何我就不能动那个丫头片子!她回来后,神气活现,压根不把我放在眼里,总是和我抬杠作对!几次毁了我的计划,我心有不甘,就是想狠狠教训她!”

“别告诉我。你玩弄心计的本事,还不如那个涉世未深的王姬。”琅琊话里带着指责。

“如若你肯让我用巫术……”

“不肯。”釉湮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琅琊否决了。

“可是那丫头实在猖狂!”釉湮逼急了,已经口不择言起来,“根本不值得你对她好!”

琅琊暗自嘲笑地说着:“我对她何来的好?”

“自从你父亲在钟山救过我,认识你第一天开始,我就从未见过你会对谁心软,也从未吩咐过我们不准伤害谁。而你,三番两次阻止我们对依谣下手,早就引起了我的怀疑。这不是你,不是你魔祁王的作风!她也不属于你,你更不会属于她!关心你,爱你的,只有我!”釉湮深情地说着,一步一步走进琅琊。

琅琊未曾答语。

“为何不给我这个机会,不给你这个机会?我们可以相守在彼此身旁,直到白头!我愿做你吩咐的任何一件事,只要是为你好的,我义无反顾!上刀山、下火海,只要能证明我对你的心意,我绝不犹豫!”

釉湮掷地有声,话音刚落,在她和琅琊身边顿时飞起一群一群的萤火虫,紧紧围成一个桃心,包裹着他们。琅琊没有戴蚕丝面罩,在萤火虫光芒的映照下,釉湮真切看清了魂牵梦绕的情人模样。

“你和小时候,几乎没什么变化……”釉湮战战兢兢伸出手,难以置信地抚摸着琅琊的脸庞,“你长大后的样子,在我脑海里日日夜夜的出现,我浮想联翩了很多……如今、如今,你肯以真面目示我了……”

“因为我不想阿谣再误会我。”琅琊打开了釉湮的手,直白地回答着釉湮。浇灭了眼前这个妖媚女子心中的那团火。身边的萤火虫被琅琊更高的巫术,赶走了。

釉湮手僵硬在空中,她怔了怔,尴尬地收了回来,口中呢喃着:“阿、阿谣?”

“那夜阿谣知道我伪装在她身旁,觉得我是在骗她,所以今后,不到万不得已,我绝不会再戴蚕丝面罩……”

“可是,一旦让黄帝他们知道,你不是……”

“我自有分寸!”

“好!好!”釉湮摇着头,后退着说,“为了一个根本不重视你的女人,你甘愿毁掉你爹的遗愿吗?值得吗?她根本就不在乎你!她说过,就算你跪着求她,她也绝不会理你!这样无情于你的女人,你牺牲再多,她也不会知情,更不会感动!”釉湮带着哭腔说完后,就飞也般的跑开了。琅琊站在原地,头脑一片空白,嘴里只是自言自语着:“你,真得不再理我了吗?”

第四十二章   西王母的邀请函

又是一年暖春到。悬圃沉寂了一个冬季的芳香,终于被一轮春日渐渐唤醒。又将是姹紫嫣红开遍。黄帝独自撑着一叶扁舟,游荡在悬圃池间。偶有早起的鸟儿觅食而过,黄帝会信手撒下手中的食物。引得飞鸟是乐此不疲地跟着他。

离朱和象罔却没有如此闲心。越是风光旖旎,他们越是抗拒,生怕一不小心沉醉其中误国误家。两人只能心浮气躁地在亭中干等黄帝兴尽而归。离朱仰头猛地喝了一杯茶,焦急地说:“这都啥时候了,陛下还如此闲情逸致!”

“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陛下就是这脾气。”象罔替离朱斟了满满一杯茶,继续说着,“越是在火烧眉头的时候,他越是能沉下来!我唯一看他稍带怒气,都只是玄珠被盗……”象罔低下了声,心中一闪而过,是蒙氏女灰飞烟灭前,被海风吹乱的青丝。

“还在想她?”离朱捕捉到了象罔脸上一闪即逝的悲悯。

“终究跟在我身旁多年了……以为让她远离战场是为她好,哪晓得?”象罔咕噜咕噜地直接用茶壶嘴喝着。离朱在一旁哈哈大笑着嘲讽着象罔:“兄弟,我说啥?别让自己和那些乱七八糟的感情纠结起来,到头来……哎,不说了,你如今知道滋味了吧?”

“哼!我们也没工夫在这些事情上耗时间!”象罔摸了摸嘴角的茶水,一挥手把手中的玉瑾白蕊茶壶摔得粉碎,壮志未酬地说,“好不容易算计的华胥国,如今活生生让给句龙那个混小子!煮熟的鸭子都飞了!少昊这回得意了!只要他一打亲情牌,收复了句龙这个乖儿子,华胥不就进了他的口袋。到时候东西夹击,我们轩辕就被夹在里面!要我说,当年就不该把西方和北方交给他们去管理,简直就是引狼入室!”

“看来这件事,你还是耿耿于怀。”黄帝一边拍着华衣上的尘埃,一边轻描淡写地说着。

离朱和象罔赶忙向黄帝行礼后,象罔接着说道:“本身就是!一开始我就反对。那江山是我们成千上万个轩辕兄弟,不顾死活打下来的!说让给别人管理,就给别人管理,这还对得起我们的子民吗?”

“你的意思是,我把我们身先士卒的轩辕族兄弟当棋子了?”黄帝看了一眼地上的茶壶碎片,挑着眉梢说着。

离朱赶忙拉下了象罔,说:“象将军只是气愤之言。谁人不知黄帝爱民如子,就连这次取消对华胥的战役,也是站在了双方子民的角度上,做出的慎重考虑。”

“这考虑还慎重?句龙那家伙坐的位置本是陛下的!那片领土也本该纳入我们轩辕!”

“回答你这个问题前,你还是好好琢磨琢磨,我为何让出四方给他们?”

象罔和离朱两人面面相觑,不敢揣测黄帝的意思。

“罢了,我告诉你们。”黄帝指着亭外正在捉鱼的鸟说,“鱼游得不够快,不懂得躲避,就会被鸟捉走,成为鸟的腹中餐。当一条鱼被两只鸟紧追不舍的时候,你们说,是好还是坏?”

“当然是坏了!”两人异口同声。

黄帝满意地笑着说:“二鸟追一鱼,必定会相互合作,直到有一只鸟收获了食物。而另一只鸟又会怎样以为?它会觉得那条鱼是属于它的。于是,接下来的就是二鸟大战。不管谁夺得食物,都是两败俱伤。此时若再来一个捕鸟之人,你们觉得那两只鸟还能逃出去吗?”

离朱恍然大悟道:“陛下是有意培养出了四只鸟,让他们来捉鱼。”

“可是如果他们四方联手,我们轩辕不就是岌岌可危了?”象罔说道。

“我们是被追逐的鱼,同时,更是那个捕鸟人。”黄帝诡异地笑向那只空手而去的飞鸟。

离朱、象罔并未多言,只是暗自思忖着黄帝的意思。黄帝却言犹未尽地说道:“这一步风险极大。如果鱼在追逐中死去了,那就别谈再做捕鸟人了!所以,我要你们去做一件事!算着时机,也该是时候了……”

“万死不辞。”二人抱拳跪在了黄帝面前。

“一方面,你们继续让你们的手下让四方的关系,处于好与坏的微妙边缘;另一方面,我要你们在下个月西王母的蟠桃盛会上,把当年蚩尤遗落的上青玉书给我找回来。”

“上青玉书?就是传闻中蚩尤游遍大荒六合,画下的各方山地风貌、受攻难易的上青玉书?”象罔说着,“听闻当年就是蚩尤凭借这一法宝,使得神农炎帝的实力大大加强!如若我们能拥有它,就不怕那四只鸟了!”

黄帝合着眼,悠闲地点着头。

“不过上青玉书理应跟随蚩尤消失在大荒,怎会出现在瑶池仙山?”离朱疑惑地问着。

“蚩尤在大荒,除了神农国那八十一个兄弟外,还有一个就是当年西王母身边的宠臣桃鹤君。此人本是仙籍,只因蚩尤失踪后,难以承受,魔性大发。在西王母将其收服后,欲了断其性命时,他高呼自己有蚩尤托付的上青玉书。”

“但亦有可能是缓兵之计。”象罔说道。

“西王母当时也如此认为。直到桃鹤君能闭眼说出大部分大荒地界,山川河流走势时,西王母才将信将疑。信,只因瑶池有仙气护山,若无西王母亲自首肯,不论何人都不能进出瑶池。而桃鹤君却是自始至终都守在蟠桃山,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外面的情况。然而,疑惑就在若上青玉书真在桃鹤君手中,西王母又无法解释蚩尤是如何闯入,如何托付给桃鹤君的,故而只能将其幽禁。”

“那陛下的意思就是,坚信桃鹤君拥有上青玉书?”离朱问道。

“我自不敢断定,但也必定与他有关。故而,才将重任托付于二位将军。”黄帝扶起了离朱和象罔,说,“虽西王母是我女儿,但此事还是切忌声张!难保四方无人打它的注意。”

“末将明白!”二人斩钉截铁地答着。

黄帝眉开眼笑地望向还在觅食的飞鸟,心中万分期待下个月,两千年一次的蟠桃盛会。他终于等到了!

“今日只是家宴,你们无须多礼。”颛顼示意行礼的大殿下梼杌,和王妃釉湮坐到自己的左侧。二殿下穷蝉和王姬依谣早已在颛顼右侧坐下,已恭候多时了。

“难得大家都在,今日我兴致高,邀你们同来,不会误了你们何事吧?”颛顼扫视了他们一眼。

“本是做儿子的未尽到孝心,理该常来与父王同进晚餐的。”梼杌端起手中的酒樽,站起来就自罚了三杯。穷蝉冷眼旁观着,紧紧握着酒杯,不知该不该喝。颛顼点头笑着,忙拉着梼杌的手叮嘱着:“你自小酒量不好,适量即可。”

“父王,大哥说得很对。”依谣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拽着穷蝉的衣角,“我和二哥,代替不胜酒量的大哥和大嫂自罚三杯。”

穷蝉站了起来,仰头下去就是三杯。颛顼“嗯”了一声,示意二人坐下。

“谢谢妹妹了!”釉湮故作和善着说。依谣只是莞尔一笑,便移开了视线。

“今日碰巧收到了瑶池西王母的邀请函。”颛顼咽下一口饭后说着,“不过下个月我有事处理,不能前往。所以想听听你们的意思,派谁代表我们北国最好。”

“自然是大哥。大哥在大荒享有盛名,战功显赫,是代表我们北国的不二人选!”梼杌诧异地看向穷蝉,他从未想过穷蝉还会站在自己一边,心中顿时窜起一股暖流。早先的矛盾,统统被梼杌抛开了,他正打算帮穷蝉说几句好话,却被穷蝉打断了。

“不过,今时今日派大哥前去稍有不妥。”穷蝉一本正经地看着颛顼,并未理睬梼杌忽而铁青的那张脸。依谣使劲儿拉着穷蝉的袖子,却被穷蝉打开了。只听他又说道:“北国已有多数大臣反应大哥做事刚愎自用,武断专横,希望父王再三考虑大哥的王储之位,想必父王是知道的。”

颛顼皱着眉,不解地看着这两兄弟。

“所以,穷蝉希望父王能多给儿臣一些展示自己的机会,向父王证明,我们北国并非只有高阳梼杌一人!”穷蝉说罢,斜睨着梼杌。梼杌刚刚温暖起来的心,又被一盆冷水泼冷了。依谣瞪着对面的釉湮,釉湮却只顾夹着菜,根本不理睬他们。

“你说这话,可不觉得大逆不道?”颛顼威严地看着穷蝉,“他是你大哥,更是北国王储,你就丝毫没有胆怯和忌讳吗?”

“父王既然想听我们的看法,儿臣也只是如实照说。”

“好好的一顿饭,都不让我吃!”颛顼将筷子拍在了案几上,冲着穷蝉说道,“你这意思,可是怪我多年来偏心梼杌,并未让你公平的参与竞争?”

“是!”穷蝉昂首挺胸地看着颛顼。他掷地有声的回答,像回音一般在众人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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