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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鹤君话音一落,两簇花团就分别急如雨下,簌簌奔精卫和依谣而去。依谣淡然地毫不畏惧,透过花瓣也要紧紧看着句龙。若要死,她也要在句龙的眼神里死去。依谣莞尔一笑,意识开始涣散,双眼迷漫地陷入了句龙眼眸的深渊里。
“红尘紫陌,飞花飘絮,如沐春风。犹记你在西江城里,那一抹不羁的笑。只愿奈何桥上,三生石畔,我还能见到你……”依谣梦呓呢喃着。慢慢阖上眼,感受着花瓣呼啸而来的风……
却在忽然间,一个莫名的黑影沉沉笼下,依谣来不及睁开眼,就感觉到一股强大剧烈的冲击力,犹如山洪爆发一般席卷而来。那个黑影竟深深地抱住了她,依谣整个战栗冰冷的身子都蜷缩着陷入了来人柔软温暖的怀里。黑影带着依谣随着冲击力后退着,朵朵花瓣从依谣身边擦肩而过,竟丝毫未伤到她……
哀苍几乎在同时挡在了精卫的面前。他像巍峨的山石礁岩般屹立不倒,任由毒花缠身,飞血四溅,丝毫未肯松懈。精卫一边哭嚎着,一边大骂着:“你挡着又有何用?别逞强了!你走吧!大哥!别管我啊……”
句龙终于在这个时刻完全冲破了桃鹤君的束缚,趁桃鹤君分心在那个黑影身上时,双手一挥,大地上的落花、泥土、碎石纷纷融合在一起直奔桃鹤君而去。回过神来的他,赶忙躲避着句龙的进攻。句龙步步紧逼,丝毫不给桃鹤君喘息的机会。大地气息的句龙催生了一株株桃花破土而起,将桃鹤君团团地围在了中间。桃鹤君自也不是省油的灯,两三下就震碎了桃树,怒吼一声,换回了脸上的蛇脸,蛇信子嘶嘶嘶地就朝句龙卷去……
黑影强撑着挡住身后的毒花攻击,用尽全身去呵护着依谣。直到毒花散去,黑影渐渐支持不住,单膝一软“轰”的一下就跪了下去,他的头重重地靠在了依谣的肩上。依谣这才连忙睁开眼,双手撑着他,使劲儿地说着:“你、你还好吧?”
“你还好吧?”悠远沁凉的声音,依谣不由自主地愣住了。
“你、你还好吧?”那人又重复了一遍,双手撑在地上勉强抬起头,近在咫尺的看着依谣。依谣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她都可以感受到那人急促的呼吸喷在自己脸上的热气。明明身中剧毒,嘴角还挂着彩,偏强扭出一个笑容望着她。
“你还好吗?”他用双手捧起依谣的脸,极尽温柔的呵护着。害怕自己一松手,她就会摔碎一般。
“你来什么啊!”依谣猛地推开了他,怒吼着,“魔祁王!忘记那晚我给你说的什么了吗?从此后,你我再无瓜葛!我是生是死,我好不好,都和你没有关系!因为你没有资格来关心我!”
琅琊就势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浑身抽搐着。釉湮听见依谣的声音,立马也高声喊了起来:“我在这里!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魔祁王,我在这里啊!”
依谣踩着满地的毒花,难以相信这些全都被琅琊一个人挡了下来,又看着他不停地抽搐,赶忙又扶他坐了起来,看着他的眉毛都结出了细小的冰珠,鼻头汇聚了很多冷汗,于是着急地问着:“那花有毒啊!你干嘛要去挡啊?”
“若没毒,我、我还挡它做什么……”
依谣明白自己的命又是被他所救,眼下根本就没有生气的资本。她赶忙割破琅琊的食指,逼着一些毒血缓缓流了出来。可是桃鹤君却没有给他们太多的时间,句龙已经处在了下风。哀苍强撑着用匕首划破了束缚精卫的桃枝,就昏厥了过去。
“你们这都是垂死的挣扎!”桃鹤君蛇信子一扯,句龙就口吐鲜血,倒在了一旁。“留着力气,好好孝敬我,才是明智的决定!你!”桃鹤君指着琅琊的背影说着,“是何人?”
依谣看着句龙受伤,急欲冲上前去。却又看见桃鹤君将注意力转到了琅琊身上,赶忙按住琅琊的手背,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起身。琅琊却是无所谓的笑了一笑,好似在说“原来你还是担心我的……”依谣就扭过了脸去。可是琅琊却摸出了蚕丝面罩,端端正正地戴在脸上,一个器宇轩昂的转身,黑色披风迎风而扬,冰凉的声音在面罩后面轻轻响起:“巫族魔祁王。”
“哦,原来你就是那个女人口中说的魔祁王……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当年血洗大荒的巫族首领。叱咤风云,好不威风!没想到今时今日,你的身子骨倒是一点变化都没有!”桃鹤君变回了自己英俊的相貌,仔仔细细打量了魔祁王一番,好似在对比谁更注重保养一样。
“这些人我要带走。”
“啊?”釉湮忽然大叫着,“可是,我们的计划……”
魔祁王伸手制止了釉湮。只是又冷冰冰地重复了一遍:“这些人我要带走。”
“他们都是自投罗网的猎物。到手的猎物,我怎会再吐出去呢?”
“放还是不放?”
“魔祁王何时心地变得善良起来,这帮子人的事与你何干?你觉得我堂堂的桃鹤君,会怕你一个巫族的魔头吗?今日不如就分个伯仲出来,看看是巫术厉害,还是我的仙术……”
二人说话间,已经大大出手。依谣趁乱跑到了句龙身旁,轻手轻脚地将他扶了起来。
“媳妇没事就好啊……”句龙颤抖地伸着手就想来揪依谣的脸蛋。依谣连忙握住他的手说着:“伤得重不重?”句龙笑着摇了摇头,在依谣的搀扶下又站了起来,看着一旁激战的魔祁王和桃鹤君,皱起了双眉。依谣心下知道句龙在怀疑魔祁王为何来救他们,于是赶忙岔开了句龙的思维,说着:“你先带他们出去。大哥二哥昏迷不醒,哀苍中毒,精卫重伤。离朱和象罔只会在乎他们自己。眼下,就只有你能顾全大局了。”
句龙看向一旁正在死活挣扎希望引起他们注意,解救自己的离朱和象罔,深深叹了一口气。依谣捡起地上的匕首,递给了句龙,一面还说着:“你先放了他们,他们有黄帝的地图,一定知道出口在哪里。到时候,你再带大哥二哥、哀苍和精卫出去!”
“不行!你和我一起走!”句龙握住依谣的手。
依谣却看向渐渐体力不支的琅琊一眼,赶忙推开了句龙说道:“魔祁王也撑不了多久了!你赶紧的!我必须把上青玉书拿到手再走!”
“可是,有魔祁王在……他之前不是还想杀你?”
“放心!这件事情我出去后再给你解释!你快点带他们走!”
在依谣执意的请求下,句龙只得赶忙去放开了离朱和象罔。此刻,琅琊正被桃鹤君一脚踹在了地上。依谣赶忙扶起六神无主,只知道哭哭啼啼的精卫,在她耳边轻声说着:“此毒不难解,也不会及时取人性命,姐姐先和殿下回神农,炎帝自有办法!”依谣一席话,才惊醒了精卫。依谣赶忙帮哀苍架在了精卫的肩膀上,句龙就一边扛一个的吼着:“快点!石门坚持不了多久!”
依谣转身看过去,离朱和象罔的身影刚在门外一闪即逝,正是自己当初推开的那扇石门。
依谣赶忙用念力震起满地的花瓣,飞飞扬扬就开辟出一条小路,为精卫和句龙打着掩护,急速朝石门跑去。
刚至门口,琅琊就一掌被桃鹤君打翻在了地上。依谣回头看去,正好迎上桃鹤君的魔爪穿过桃花,爪心居然还有一只眼睛在喷着火。依谣连推精卫一掌,就转身和桃鹤君斗了起来。精卫想去救依谣,奈何肩上还扛有哀苍,句龙看着精卫踟蹰不前的样子,立马说道:“别犹豫了!你先救你大哥!我会再回来救依谣的!”
第五十七章 勇闯无界洞 智取猫眼石
精卫死死抓住哀苍的胳膊,就和句龙一前一后冲出了石门。“轰”的一声,石门就在精卫身后彻底封上了。扬起一层层的飞尘,惊得地面还在摇晃。句龙目瞪口呆地就往回冲,左肩的穷蝉滑落在地上,他也全然不顾。精卫拽住句龙的胳膊,怒斥着:“先救现在能救的!”
句龙挣扎了几下,又瞟了一眼奄奄一息的梼杌,咒骂了一声就扶着穷蝉快速地消失在了无界洞里。
“都说美人儿是带刺的玫瑰。看来一点儿都不假啊!”桃鹤君有意让着依谣,并未使出全力,单一只右手就绰绰有余地对付着依谣。
“少废话!我只问你,上青玉书究竟在不在你手上?”
“美人儿,你说的真对,那玩意儿的确是在我手上。就在我手正中心。”桃鹤君手一扬,就挡下了依谣召唤来的碎石。依谣在空中翻转两圈后,轻盈地落在了地上,诧异地说着:“那个……你手心的眼睛,就是上青玉书?”
桃鹤君只管哈哈大笑,径直走到依谣身后,又拿起酒壶自斟自饮了起来。背倚桃树,一脸的惬意,好似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依谣越发琢磨不透眼前这个人了。
釉湮却是按耐不住地喊着:“魔祁王!魔祁王!先把我解开啊!”
琅琊盘膝而坐,一番调息之后,强势压住了毒性。复而站起,并未理睬釉湮,而是走到桃鹤君身旁,同样席地而坐,像是旧相识一般,从桃鹤君手中抢过酒壶一扬而尽。饮罢,还撇撇嘴,又将酒壶递给了桃鹤君。
依谣更是愣在了原地,这两人认识?不过当她看见桃鹤君脸上也是一副不解的表情时,她很快就否定了这个答案。不过,这家伙究竟在搞什么鬼?突然间从哪里冒进来的?
“你就不怕我的酒中有毒?”桃鹤君挑着眉梢看向琅琊扔在他腿上的酒壶。
琅琊却是无所谓地说着:“本身就中了你的花毒,再被毒一次,以毒攻毒或许就好了。”
“想得倒美!”桃鹤君鄙视着说道,“等我饮完这瓶酒,我们接着打!”
“奉陪到底。”
“等等!”依谣忽然插口道,“你要怎样的条件才肯把上青玉书给我?”
“除非蚩尤站在我面前。我本是替他保存,怎能随意将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给你!”
“东西再重要,留在你这个被软禁的人身上,也毫无作用。你何必霸占不放?”
“小心!桃鹤君我现在打得高兴,才回答你的问题。一会儿,把我惹毛了,我就先拔了你的毛!”桃鹤君犀利的眼神瞥了依谣一眼,依谣顿觉身边的桃花又在蠢蠢欲动,随时准备攻击。依谣便不着痕迹地挪了一两步,离那些张牙舞爪的桃树远了一些。
“我说!你们谁先放了我啊!”釉湮还在一旁挣扎着,“高阳依谣!你要是不把我放下来,我就诅咒你全家不得好死!死后还要遗臭万年……”
“够了!”依谣想着还在鬼门关徘徊的梼杌和穷蝉,厌恶之气笼上心尖。
“你们北国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全部死后被鞭尸!我回去就要挖你们祖坟!断你们命脉!让你们北国统统生活在水深火热里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让你快点放了我!”
“我说够了!”依谣怒火中烧地看向釉湮,不自觉地双眸又闪过血红的荧光,“我让你不要再说死了!”依谣不自主地就朝釉湮飞去,掌心的灵力蓄势待发。釉湮被吓得直打哆嗦,桃鹤君却是准备看好戏一般,手一摊,就解开了釉湮身上的桃枝。
“你说,蚩尤站在你面前,你就把上青玉书交出来?”琅琊冷眼旁观着这两个女人没来由的战争。
“当然!我之所以还在这里,就是为了等蚩尤来找我。”桃鹤君笑脸盈盈地说着,“不如,我们继续玩玩?好久没这么爽过了!”话音一落,桃鹤君酒壶一扔,就和琅琊开打了起来。
句龙和精卫则成功地从无界洞中逃脱,显然出来的路比进去的路简单多了。
“大哥!大哥!”精卫将哀苍平躺在洞外的地上,一束耀眼的阳光正照在哀苍的身上。
句龙把了把梼杌的脉息,确认一路上他输入的灵力维护了梼杌的灵识,就又赶忙掏出怀里的药丸递给精卫说着:“这是刚刚依谣给我的,嘱咐我出了洞再给哀苍服下。”
精卫赶忙接了过来。不顾自身的伤,还再为哀苍输入灵力。
“你先送哀苍回去!”句龙急切地说着,“他的毒不能再拖了!”
精卫抬起水汪汪的眸子,一时间竟没有了主见,吞吞吐吐地说着:“若我先走了,那、那你还要进去救依谣?谁又来照顾他们呢?”
句龙俯身看向梼杌和穷蝉,满脸尽是无奈。他咬牙切齿地说着:“谁要管这个穷蝉!我恨不得让他自生自灭去!梼杌,倒是棘手。伤得这么重……”
“人交给我,你去救依谣。”一个声音从天而降。
句龙和精卫同时抬眸望去,奈何刺眼的阳光披在那人的身上,二人只能看见他朦胧模糊的黑影。只见他纵身一跃,从飞鸟而下就赶到了精卫身边。此时,句龙和精卫才看清了来人竟是镇守北国的元冥。
精卫强撑一路的坚强,在看清元冥后,终于完全崩塌了,即刻潸然泪下。她卸下了将军的盔甲,卸下了独自撑起一片天的强悍,做回了柔情似水的小女人,那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了!她觉得自己无比的安全,她的救星到了!
元冥赶忙搂过精卫,轻声安慰着。还不忘凶巴巴地冲句龙吼着:“我说你还不进去救依谣,还在干吗?把大殿下和二殿下交给我就是了!”
“多谢!”句龙抱拳相言后,立马就冲进了洞里。一回生二回熟,任它如何变幻,句龙一心想着依谣,竟也屏蔽了无界洞里的迷幻,立马就走上了直通桃鹤君被关押的那条路。
洞里依旧是一片混乱。两个女人纠缠不清,依谣像是被操纵一般,眼眸一闪一闪的红光,抓住釉湮就是毒打。釉湮的巫术竟也屡屡被破,心中不禁汗颜眼前的依谣就和怪物一样!灵力突飞猛进,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
桃鹤君一个反手就扣住了琅琊,毒气逐渐蔓延开来的琅琊知道必须速战速决,于是他后腿悬空一脚就挣扎出了桃鹤君的束缚。却又在桃鹤君出拳相向时,扯开了自己的衣襟,露出左肩锁骨上一个不深不浅的圆环烙印,烙印里面似乎还刻有一个歪歪扭扭,龙飞凤舞的字体。桃鹤君顿时眼前一亮,大脑一片空白,及时收回了掌力。又立马揪起琅琊的衣襟,盯着那个字,浑身颤抖。
“这……这是……”
“蚩尤的佩环。”
桃鹤君松开了琅琊,双手颤颤抖抖地解下了自己腰间的一枚玉石佩,放在眼前。通体圆润,清莹绰绰,掩映着桃花的粉嫩。流苏徐徐,雕鸟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