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谣:至死靡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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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荒谣:至死靡它- 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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漪灵别过身去,哀苍只当她是羞涩,其实漪灵只是强忍住内心讥讽的笑意。

“依谣……”

“你就不能先把人家的喜帕先挑起再说吗?”漪灵娇滴滴地说着。

哀苍听的是心花怒放,他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瞧我这急得!你等会儿……”

哀苍颤抖着双手激动地挑起了漪灵的红盖头,她娇羞地颔首一笑,却拨动了哀苍的心弦。

“你真美。”哀苍情不自禁地说着。

“我,并不知道你对我是这番心意……”漪灵支支吾吾地说着,“句龙他……”

“我明白。我知道你和句龙之间的情义,他也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人……”

“我的意思是,既然我嫁给了你,不管是怎样的原因,我都会努力来爱你。”漪灵将自己的手搭在了哀苍的手背上,“毕竟,上天注定,我们才是相互走一生的人!”

“依谣!”哀苍激动地握住了漪灵的手,“定不负你的爱意!”

漪灵莞尔一笑,含情脉脉地看着哀苍。喜烛影影绰绰地映照着这对璧人,哀苍迫不及待地就搂过漪灵的纤纤细腰,慢慢地印了一个吻在漪灵的唇上。漪灵闭上双目,享受着眼前这个男人对依谣的爱意。

脑海中却忽然闪过琅琊和依谣的脸来,他们在深情的拥抱,热烈的拥吻。琅琊搂着依谣,依谣的手在抚摸着琅琊的秀发。漪灵忽然皱起了双眉,怎么什么都是依谣?为何他们喜欢的都是依谣?

“为什么?”漪灵忽然推开了哀苍。

哀苍一脸愕然,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怎么了,依谣?”

“不要叫我依谣!”漪灵怒吼着。

“是……眼下应该改口称你为我的爱妃了。”哀苍笑嘻嘻地说着,伸出手揽过漪灵的双肩,“时候不早了,要不要歇息了?”

漪灵忽然站了起来,指着窗外说道:“今晚你给我睡书房!”

“什么?”哀苍不解地站了起来,“今晚是我们的大喜日子啊,我怎能到书房去睡呢?”

“我要你,你就必须去!”漪灵怒气冲冲地说着。

哀苍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我们的婚事一时之间你没那么快接受……至少我的这颗心,你日后定会看清的……”

“够了!你给我滚出去!立刻!马上!”

哀苍看着漪灵,叹了口气,徐徐地走出了新房。

漪灵力尽松懈地坐在床沿边上,看着眼前案几上的一堆东西心中就烦闷,她忽然拽着桌布一扯,桌上的东西全部哐啷哐啷地摔了一地。哀苍坐在门外,心一阵一阵的抽痛。漪灵咬牙切齿地说着:“我就不信,我还不能毁了高阳依谣在你们心目中的美好的样子!”

“怎么,礼都行完了,还不见颛顼呢?”少昊打着酒嗝,一脸茫然地看着炎帝。

“陛下多喝几杯。”炎帝亲自为少昊又斟满了一杯酒,示意席下的婢女也为醉醺醺的共工倒满了酒。

少昊一仰脖子,一杯酒就下肚了,嘴里还不住地说:“今天已经……诶,已经喝多了……不能再喝了……”

“喜酒就是讨个喜庆,何来喝多了之说?”炎帝不知不觉又为少昊倒了一杯酒,“喜气是不会有人嫌多的。”

“不多不多……”少昊稀里糊涂的又是一杯。

“来人!”炎帝示意着,“节目继续上,不要停。”

“还有,诶,还有节目?”少昊眯着双眼看着大殿,只觉所有人都是重影。

“既然陛下都说了,这是难得的好日子,当然少不了这些祝庆的节目啊!”

“好好好!不愧是,诶,不愧是神农国的炎帝啊!”少昊挥着手指着精卫说道,“共工啊,你也要多喝几杯!才……才不辜负,诶,不辜负炎帝的这一片心啊!”

精卫欠了欠身,一旁的共工更是喝得昏天暗地,他端着杯子歪歪倒倒地站起来,不知道对着什么方向说着:“共工,共工听命!”说罢一杯酒就喝到了鼻子里,呛得共工是弯腰点头的,不停地咳着。

精卫没有忍住,一下就喷笑了出来。炎帝警惕地瞪了精卫一眼,精卫立马起身扶着共工,拍着他的背,问东问西的。脸上却也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正在此时,一股清脆的鼓声忽然从殿外传来。少昊等人纷纷抬头寻望而去。只见二十来个铁铮铮汉子赤裸着上身,下身围着草裙,赤脚而来。他们左右十人,手中都摇晃着小鼓,脚下颇有节奏的点踩着。这十个人时儿跳跃,时儿旋转,让出了中间一条宽敞的路来。

待这十个人在位置上站定之时,殿外又传来了更加响亮的鼓声,还有叮铃铃的铃铛声,借着夜风,还有一阵清雅的淡香脂粉味。众人是翘首期盼,进来的女子又会是何人?

第二十章  雷鼓振振 再显威风

只看众人是伸长了脖子,眼珠子瞪得像金鱼一般圆鼓鼓的。鼓声带着铃铛之声是声声入耳,扣人心弦;淡雅如栀子花的胭脂气息是扑鼻而来,沁人心脾。

“这外面的女子到底是谁啊?”众位神将纷纷议论开来。

突然,鼓声戛然而止,一位着翠青色轻薄蚕衫的女子蒙着半面绿色纱巾,婀娜多姿地出现在了大殿门口。青色的蚕衫裙摆裁剪为不规则形状,犹如金鱼轻柔的尾巴一般。它开叉至女子白皙的大腿处,女子举手投足间极尽妖魅。

赤足的她手腕上、脚腕上都戴着细小的铃铛,腰间也系着一串墨绿色的铃铛链子,只要她手脚轻轻一抬,细腰一扭就是清脆可人的曲子。女子踏着铃铛声,轻盈地在空中飞舞,秀发在空中画出完美又诱人的弧度。面纱只露出一双水汪汪、娇滴滴的大眼来,众人看得是如梦如幻,如痴如醉。

共工手中握着的酒樽都溢出了美酒,滴在他的缎面黑裤上也浑然不觉。精卫坐在共工一旁,偷偷打量着主位上喜笑颜开的炎帝,实在看不透自己的父王究竟在这场喜宴上布了多少机关。此女子虽妖娆,舞步虽美,但是在精卫眼里就是一碗掺有毒药的汤药,表面上虽有治病救人的功效,实则却是取人性命之凶器。

为何父王在黄帝在位时要一让再让,却在少昊掌权过后一改常态与少昊对立起来?若是黄帝在位时明哲保身能换来神农国的安宁,那又是为何不继续在少昊当政时也避让不争呢?

父王啊,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啊?

精卫抿了一口酒,看着绿衫女子翩翩起舞,就像是在大殿上荡起了一层一层的涟漪,是醉人的荷叶,还是随波逐流的浮萍呢?神农的命运似乎就在这一曲舞里面,是成为大荒令人羡慕的帝国,还是天下之大竟无一处可容身的亡命之徒?

精卫悲叹了一口气。看着两旁二十来位的精壮小伙子陪衬着绿衫女子时儿踢腿,时儿侧腰,刚中带柔,柔中带刚。若不是主位上坐着炎帝和少昊,那么这场表演将是多么的赏心悦目啊!

“炎帝……这……诶,这舞跳得好,跳得妙啊!”少昊端起酒樽,遥遥敬了炎帝一杯。

“不敢不敢。”炎帝谦逊地推让着。

“神农真的是地灵人杰啊……诶……看这女子身韵极好啊!不知炎帝是从何处寻觅而来的啊?”

炎帝笑道:“华胥国的茜香城。”

少昊拍了拍炎帝的肩,“华胥国的人,也能被炎帝请动……看来这场喜宴……这场喜宴我是来对了……只是,茜香城,我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啊?”

“陛下莫不是忘了?茜香城正是句龙的生母,陛下的妻妾,伏羲的孙女萱儿的出生地。”炎帝似乎在刻意强调着什么。

“啊!”不知少昊是否是假装,忽然恍然大悟一般,“茜香城果然是名声在外啊,那里的女子,几乎个个都是美人胚子啊……”

“我还有一样东西,要呈给陛下过目。”炎帝说着就命人从一旁端出了一个紫红木檀匣子,递给了少昊。

少昊十分不解,醉眼迷离地说着:“何物?”

炎帝笑着将匣子打开来,从中取出一副画轴递给了少昊。少昊有气无力地接了过来,费了老半天才把画轴打开,横看竖看就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画轴之前似乎被烈火灼烧过,很多地方已经残缺不全了。

炎帝轻轻握住少昊的手背将画轴转了个方向,只看竟然是少昊当年与萱儿的定情之物《春色满园图》。少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疑惑万分。

炎帝和善地笑着说道:“这,应该是陛下之物吧?”

少昊一愣,却借酒装疯道:“炎帝这东西好生奇怪?和我家里的画一模一样……诶,它不是应该在家里好好的睡觉吗?怎么长脚自己跑这里来了?难不成是成精了?不乖!不听话!”

“或许陛下家里是遭窃了吧?这是前些日子,我们无意中寻到的。”炎帝笑道,“当时还一并抓获了一个穷乞丐。看他的样子,应该在抢食物的时候受了重伤,根本就不配拥有这幅画。我这才好奇把画轴拿了回来。不曾想竟然是陛下的,于是就把乞丐扣押了起来,寻着日子将画轴还给陛下。”

少昊的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两下,这幅《春色满园图》分明就是自己当年亲手交给句龙之物。炎帝这番话的意思,莫不是在暗示句龙已被他擒获,在他手中?他要用句龙和我谈判?

不会。这不像这个仁政之王炎帝的作风。可是,若不是这般,那炎帝这番话又有何意义?少昊扭过头去,假装沉浸在了青衫女子的翩跹之舞里,却用余光偷偷打量着炎帝,暗中注意着炎帝的一举一动,甚是捉摸不透。

喜宴已接近尾声,为何还迟迟不见炎帝有所行动?少昊百思不得其解,自他得知哀苍和依谣大婚之日时,心中就已明了炎帝是不会放过这个大好的日子来折磨和打击自己的。这个心思一直压在少昊心里,从喜宴开始到现在,一切平静的不像话,少昊借酒装醉也没有看出丝毫的破绽来。

可是这么好的机会,将心比心,炎帝怎会轻易放过?何况嫁女儿,颛顼自始至终从未露面,显得太诡异了!少昊看着绿衫女子发起呆来,心中浮想联翩。无数张脸在他面前飘来飘去,时儿是七窍流血的黄帝,时儿是张牙舞爪的颛顼,时儿是身受重伤的句龙,时儿是含情脉脉的萱儿……

茜香城,茜香城,你的蔷薇是否一如往昔般的茂盛?你的香料是否就像萱儿身上的味道?从你来升起的朝阳,是否也想当年萱儿的笑脸?

少昊深深呼吸了一口,绿衫女子淡雅的香味占据了少昊所有的嗅觉。他猛地张开了双眼,心中低喃着“萱儿”“萱儿”,这个味道和萱儿的气息是多么的相似啊!少昊看着绿衫女子,若是萱儿在世,想来也是这般的风姿绰约。萱儿的舞步,丝毫不亚于眼前这个女子。茜香城的姑娘,总是从出生起就能歌善舞,这是萱儿最自豪的事情!

还有他们的儿子,萱儿说过,句龙就是大地之春的使者。只要是句龙所经过之地,定是花团锦簇,他能为大荒带来希望……可是,眼下呢?这个希望又在哪里?

少昊陷入了回忆不能自拔。

此时,一阵震耳欲聋的鼓声忽然响起,绿衫女子煞有气势地一手握鼓,一手摊开相击。众人纷纷惊叹不已地拍着手。

女子一面踮着脚尖旋转,一面击鼓。

一面击鼓,一面踮着脚尖旋转。

看的人是头昏眼花,女子却颇为清醒,双眼炯炯有神地看着少昊。

少昊非但没被鼓声震醒,反而是被鼓声带着走进了更深的回忆里。想着和萱儿的幸福往事,想着自己是如何辜负了他们母子,想着自己的懦弱,想着自己的自卑不堪,想着句龙的生死不明……少昊的内心极度脆弱。

心中就像是有一个魔鬼,贪婪的吮吸着少昊的回忆与脆弱。少昊越痛苦,这个魔鬼越开心,越满足。于是少昊就这样被带引着想起了更加黑暗与痛苦的往事——他杀了自己的亲生女儿釉湮,却假意从钟山抢走一名女孩唤作釉湮来掩饰自己丑陋的罪行!

青衫女子的鼓越敲越激昂,少昊的回忆越走越阴森。他似乎看见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在苦苦哀求他时,那双空洞又畏惧的双眼;他似乎看见了自己掐在自己女儿脖子上的那双粗手;他似乎看见了萱儿在恨他,自己的女儿在咒他,句龙在骂他……

少昊手一松,酒樽忽然哐啷落地,他也紧跟着眼前一黑,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共工再席下大呼一声不好,可是已经为时已晚。

正待共工欲冲上主位,精卫出手拦他之时,青衫女子忽然一个旋转,鼓声变得惊天动地,从刚才的悦耳动听变成了杀人的武器。众人纷纷捂住双耳,可是即便调用灵力护体也来不及了,大多数人滚在地上,七窍流血而死。

共工自不在话下,精卫加上青衫女子,很快就被制服住了。

少昊倒在地上,几次努力睁了睁双眼,可是全身就是虚弱地根本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他只能迷迷糊糊看着炎帝蹲在了自己面前,轻声说着:“少昊,你自以为自己很聪明吧?动硬,我们兵力不足,也不是你的对手,可是,人无完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缺点。而作为拥有七情六欲的我们,感情就是我们的致命弱点。这一点,也是你教我的!当你利用句龙的时候,可曾想过哪一天也会有人利用句龙来攻击你?这是你的报应……”

“炎帝……我们外面可是有重兵……”共工不甘示弱地咆哮着。

“有我在,你的重兵也不过是草人一堆。”颛顼拍着双手忽然走了进来,“你们的少昊国和轩辕国,都已经被我们北国和神农的军队全部控制了!你就束手就擒吧!”

青衫女子忽然收住了手,揭开了自己的面纱,轻轻说道:“少昊,我们轩辕的血债,我要你们血还!”

精卫回头看去,倒吸一口冷气,情不自禁地喊了出来:“轩辕魃!”

第二十一章   红烛自怜无好计 夜寒空替人垂泪

精卫难以置信地看着轩辕魃,自轩辕国破之后,再无此人消息。带着同样疑惑的,何止是精卫一人。或许知道此事的也就只有炎帝和哀苍、祝融三人了。其余宾客一看少昊大势已去,自知这里不是久待之地,于是早就灰头土脸地溜掉了。

“少昊,你万万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吧?”轩辕魃收好她之前就从黄帝手中偷回的雷鼓。

祝融押着少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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