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看见郝壬的手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紫炎草书字,而一条小型的紫色炎龙,也随之以螺旋之姿冲向他的身体。
“崩”
紫炎无边无际的传来,郝壬的“崩”掌首度直接命中夏莫栩的身体,紫炎龙毫不犹豫的穿透了他薄弱的护体黄炎,绽开一阵火焰“劈啪”声,那是可以瞬间捣毁内在的炎紫柔劲,只要一被冲入体内,不管是谁,都只能以吐血倒地收场……
但他并不是谁,不是任何人,他是夏莫栩,最强的昆脉宗继。
金衣的身影抬头,和郝壬的视线短暂相接,然而,紫发少年却发现,那双眼中,藏著一丝狡黠。
“真蠢哪……浪郝壬……”夏莫栩微笑:“……你中计了!”
黄炎从夏莫栩的手中亮起,就在郝壬以为紫炎龙已经吃进他体内时,夏莫栩的手掌,就这样猛地抓住了小紫炎龙的尾巴,将所有冲入体内的紫炎柔劲连根拔起、粉碎殆尽,再以更强的炎黄纯刚取而代之。
接著,夏莫栩的另一只手掌,瞬间抓住了郝壬才刚放完“崩”的右手,像是个铁箍般,在那电光石火的一瞬间,夏莫栩已然锁住了郝壬。
眼前的紫发少年,再也逃不掉了。
夏莫栩不是一个会力竭的人,更不是会因为愤怒而疯狂的人,所有的示弱,所有的狂乱,所有挨的紫炎拳,不过只是伏笔罢了,伏著,等那最强的一拳。
“炎黄纯刚.碎!”夏莫栩狰狞地笑道:“永别了!浪郝壬!”
那仿佛是定胜负的一拳,透过茫然的紫色炎瞳,郝壬猛地发现,有一大一小两个光圈赫然从夏莫栩的手中亮起,他竟然从来没有想到,夏莫栩会在此时,使出最后的那拳。
如同炫耀著两人之间永远不可能跨越的实力差般,多道黄色的草书笔划,刹那间,以胜过紫炎无数倍的姿态,画出了天空中一个巨大的“碎”字。
“碎”,地面上最强的拳劲,传说中,必杀的一击,那是郝壬从头到尾在等待的胜负手,却在此时,在还没挥出之前,就已经知道结果了。
谁胜、谁负,早在郝壬被夏莫栩抓住手臂时,就已经定下了结果,胜负有时并不合乎正义,事实上,谁是正义也很难说,只不过,胜负绝对是公平的。
公平到,郝壬就这样亲眼目睹,夏莫栩的那一拳举重若轻的正面印在他的胸口,那是毫无辩白余地的、结结实实的一击,以全世界最强的破坏力之姿,从郝壬的胸口爆发。
好多事物,在那一刻从郝壬的眼前闪过,羞怯地红著脸的樱、安祥睡在他身旁的小雪、看著天空的紫茗、蹲著抚摸花朵的陆兰、冷面的解飞、浅笑的殷唯、在他手中冷去的青儿……
那是好多好多郝壬所珍惜的事物,但一切却又只不过是一闪而逝,他在来得及抓住些什么前,眼前的景象就都被黄光所取代了。
好亮好亮的黄光,什么,都消失了。
像是代表结局似的,郝壬什么也不能够思考了,他只看见夏莫栩的拳头深深的打进他的胸口,那张脸,狰狞得有如在嘲讽他“到头来,你什么也没能做到”。
他输了,直到此时,郝壬才彻底的明白,失败的感觉是如此苦涩,在他来得及看见夏莫栩的拳劲从他胸口炸开之前,在眼泪来得及流出之前,他就失去了视力。
紧接著,是像坠入黑洞般,永恒的坠落,郝壬只觉得自己就这样摔了下去,被某种东西轻轻推入了万丈深渊中。
随著月光下,核爆般的黄光从郝壬胸前绽开,清晰地,郝壬听见了某种东西破裂的声音,来自灵魂深处,来自体内深处,一切,都粉碎了。
然后,是无止无尽的,仿佛就连灵魂都要消失般的,黑暗。
“雪……”
白色的空间中回响著阵阵回音,一个身穿深蓝色底衣、红背心和红长裤的银发少女站在半空中,而怔怔立在她对面的,却是个红衣的中年剑客。
“派……”
小空间中有著无数战斗的痕迹,大量的焦痕从左侧墙面延伸到天花板上,银发少女后方的墙壁甚至还有数不清的剑痕,当女孩微喘著气把双手成爪形、上下互抵放在腰间时,她记得眼前的敌人已经是第六个人了。
“气……”
红衣剑客的眼中有著错愕,他看见眼前的少女全身都湿透了,晶莹的汗水沿著银发滴滴滑落,纤细的身体甚至还不住喘息著,眼皮更好像随时会垂落的样子,那是一种难以想像的疲惫,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那双唇颤抖的少女竟然还能坚决地站在他面前。
是什么,支持著这只千灵……红衣剑客茫然,他从来没有遇过这种敌人,仿佛有某种不能输的理由般,早在他被传送到这个只有他和女孩的白色空间之前,他就知道已经有五个师兄弟败在眼前的少女手中,即使少女是这样的累,即使她只有一个人。
然而,一个黄金色的小小光球,也随之出现在女孩的双手正中,仿佛与她的疲惫完全无关般,那光球竟是如此耀眼。
“功……”
随著少女虚弱的声音出口,她手中的光球瞬间化为一道黄金色的光柱,划破数十公尺的空间撞上了红衣剑客的身影,转眼将他弹飞到白色外墙上,“轰”一声炸出震耳欲聋的爆炸。
光柱像是巨大的光束炮,将整个白色空间映得一片金黄,灼热的空气化为了漩涡,吹起了女孩的银发,而当整个“雪派气功”消失遁入一片虚无时,红衣剑客被气功轰上的雪白墙面,已然全数焦黑了,他冒烟的身影也随之摔到地面。
“Round Six,KO!”
像是被什么东西融化了般,当一行文字没来由的出现在雪白的空间正上方时,红衣剑客的身影就这么化为了一缕轻烟。
少女知道那是失败者的命运,剑客将会被传送回四格漫画的第一格,回到“五岳剑天”的人群中,而等著她的,将会是另一场新的战斗,一切都只不过是游戏规则罢了。
女孩飘浮在空中的身影缓缓落地,就在她著地的那一瞬间,她一个重心不稳就这么跪倒了下去,像是一颗电力不足的灯泡般,盖过耳朵的银色发丝也随之开始在银与黑之间闪烁著,当女孩闭眼仰天喘著气时,她便也失去站起来的能力。
“还没完……小雪……小雪还要撑到壬回来……”梦呓似的,名为小雪的少女不住喘著气,但即使是说出了倔强的话语,她再也没有力气的双手还是垂到了地面,全身也冒起了烟雾。
随著白色的烟雾逐渐弥漫,小雪身上的“悟空装”迅速的变回了原本的白衣,“碰”一声响起,她不久前召唤出来的孙悟空瞬间从她身上飞了出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小雪看见原本应该融合在体内的悟空脱离出来,虚弱的举起了手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银色的光就这么从悟空的身上亮了起来,才不过一瞬间,她用采蠹从书中剪下来的人物,就化为了一张燃烧的人形纸片,就此失去了意义。
“……就连……就连融合也不能够发动了吗……”
女孩无助的看著地面上的纸片尘埃,随著那些尘埃逐渐消失在白色的空间中,她知道自己连最后的一丝希望都消失了,所有她能做的都做了,即使已经使用了“那个能力”,小雪还是没能阻止些什么。
银白色的头发一闪一灭著,小雪吃力的用手撑住地面才好不容易站了起来,几颗白球浮起,聚合成了一把有著白色剑鞘与白色握柄的剑,缓缓地被她握在手中,只不过那剑与剑柄,竟已是半透明的。
如今的小雪,就连让却缘与霞绫完整的存在,都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她只是坚强地咬著牙,用剑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纤细身体。
她只知道,她还在等一个人回来,小雪和他约定过的,那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够违背的约定,只因为那个人有著小雪最思念的名字。
“壬……”怔怔地,小雪眼中的白色空间模糊了起来,但早在那些泪水落下之前,就已经被她雪白的袖子擦干了。
要哭,也得在壬的怀里哭……小雪暗自下了这个决定。
“Round Seven!Ready!”
一行银色的字迹再次划空而过,由于不想让对手看见自己软弱的一面,小雪只得赶忙把所有的眼泪擦干,然而,当她抬起头时,她却怔住了。
缓缓地,她整个人都发起了抖,小雪只觉得脑海中一阵茫然,她竟分不出自己的心情是悲哀又或者是不可置信,她只是看著出现在眼前的下一战对手。
像是一个太过残酷的玩笑,这次出现在白色空间中的,是一个身穿土黄色衣服的剑客,凌乱的头发胡乱绑著,大大的落腮胡,来人的衣服上满是血迹,但那些血迹却仿佛都是别人的,剑客的脸上有著一丝无声的笑意,他像是随时都会笑到弯腰似的,双手抱臂讽刺地站在小雪面前。
“哦?总算……轮到凌某了?”那人牵了牵嘴角,露出一小角黄牙:“随机挑选对手是么……小雪姑娘,看样子,你运气不怎么好哪……”
土黄色的光芒从白色的空间中一闪而过,盖过了虚弱的银光,当凌胜岳的手指前方出现了一颗名为天晶剑的小光球时,小雪只记得自己无助地握紧了剑柄,走向一场不可能获胜的战斗。
“Round Seven!Fight!”
然后,那行白色的文字,戏谑地再次一闪而过。
第九集 去意之卷 第六章 两个人;四条龙
我死掉了……吗?
紫黑色的天空广阔得有如覆盖著天山的大圆顶,拱出了中央一轮皎洁的白月,当郝壬再次看得见东西时,他有点茫然的发现自己竟然是飘在天空中的,映入眼帘的只有月光下无边无际的草原,以及一躺一立的两个人影。
金色的衣衫在风中飘荡,一抹扭曲的笑意挂在站著的人影脸上,从高空中看下去,郝壬就这么看见了夏莫栩站在“自己的尸体”身旁。
仿佛是呼应著夏莫栩满脸莫名的笑意,躺在地上的“浪郝壬的尸体”身后是一大片红得怵目惊心的血迹,淌入了土里,晕散得像是一双巨大的血色翅膀。
而一朵从胸口绽开的血花,更是模糊了他半边胸膛,那是夏莫栩“碎”拳的著力点,看样子应该是一拳就直接把他的心脏粉碎掉了。
地上紫发的“尸体”安详的闭著眼睛,感觉像是进入了最深沉的睡眠,看见“自己”的表情,郝壬一点都不怀疑他已经完完全全地葛屁了。
真的挂了啊……郝壬飘在高空中思考著,一股无奈的感觉也随之爬上了脑海,眼前这幅景象很摆明就是自己灵魂出窍的样子,还看见自己勒……
风从遥远的地方吹来,拂过地面上郝壬的“尸体”,吹散了一丝紫发,看著自己安详的表情,郝壬不禁想起了好多事。
就这样死掉……跟小雪的约定八成也吹了……更不用说是回去找樱了……
他有点怅然的把视线转向天空,虽说跟夏莫栩打,老早就猜到会出大事,但此刻自己当真挂了,他只觉得一股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感觉塞在胸口。
但,都已经死掉了,再想那些也没意义了吧……不过,就某个层面看来,或许死掉也不错吧?只可惜,脑袋上没有出现金环啊……郝壬自嘲的想著,或许,早在他被夏莫栩抓住手腕的时候,他就已经放弃了一切希望。
地上的夏莫栩,像是终于确定“浪郝壬的尸体”不会再爬起来跟他死缠烂打似的,一个俐落的转身就往远方走去,看著那金色的背影,郝壬就是一阵郁闷。
鬼故事都嘛说鬼魂有咒杀人的能力,但此刻的他别说是咒杀了,连吓吓夏莫栩都不行,这种情况,应该只有一个囧字能形容吧?
只是,我真的真的已经死掉了啊……
随著「浪郝壬已死”这个事实越来越确定,那股惆怅的感觉又泛上了郝壬的脑海,他没来由的想起了殷唯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守护任何人、任何事物,都是需要力量的,热血有时无济于事,没有力量的人,什么都做不到。你比谁都还要明白的,不是吗?”
是啊,我比谁都明白……郝壬突然觉得很讽刺,到头来,他仍然不敢收下殷唯的炎白佩,即使他比谁都还需要那条龙,比谁都希望去守护些什么。
之前不拿螭吻的原因,是怕麻烦?怕欠殷唯人情?又或者是太过懦弱?原因就连郝壬自己也不确定。
确切无疑的,郝壬知道,他的死,代表著整个天山上的人都得陪葬,那些曾经对他抱著莫大期许的人,曾经等著他,把唯一希望押在他身上的人,那些……为他而牺牲的人。一切,都不具意义了……郝壬看著地面上自己的尸体与殷唯的尸体,仿佛所有的努力都不过只是泡影罢了,转瞬之间,就已经消逝,他在来得及做些什么之前,就化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如果那时,收下了炎白佩,一切会不会完全不同?郝壬平静地想著,此时,他才终于发现自己是如此的不甘心,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还来得及。”
就在郝壬思考时,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就这么从他身旁传了过来,差点把郝壬吓得往生过去……啊,更正……郝壬突然想起自己已经往生了。
迅速地将视野往旁边一转,完全出乎意料的,郝壬看见一个人站在他面前,飘浮于天空之中,眼中有著一抹莫名的笑意。
那是一个,长得跟郝壬一模一样的人。
“冥?”怔怔地,郝壬问道。
随著郝壬话出口,一个淡淡的微笑,悄悄地从冥的嘴角浮起,他没有回答,只是用著黑色的眼珠看著郝壬。
看著那像是无尽黑夜的纯黑色瞳,突如其来的,郝壬觉得冥有什么地方变了。
冥的身上,多了些什么,但那种变化,郝壬却不知如何去形容。
“来得及。”又一次的,他这么说。
完全不懂冥在说什么,郝壬听见自己静默的问:“什么意思?”
问句如同水面上的一个波纹,当手插著口袋的冥听到郝壬的声音时,他竟用带著些许嘲弄的笑意笑了起来。
“很简单。”冥静静地抬头看著天空:“浪郝壬,如果我说你还没死,你会不会很惊讶?”
“……啊?”
“你还没死,至少,你还看得到我。”冥淡淡的说:“别忘了,我活在你的意识世界。”
郝壬先是怔了怔,然后才无奈的回答:“大西瓜勒……都灵魂出窍了,怎么还没死?被‘碎’打中,‘饕餮’也没那么罩吧……”
冥的脸上又是一个帅气的笑容,但那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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