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炎最初包围了沈白全身,但慢慢地就都开始向他右掌移动,沈白全神贯注一动不动,因为他如果稍稍分心,到现在为止的努力就会前功尽弃。
成为龙将的标志就是能够将外放的魂炎凝聚成形,比如说拉斐尔用魂炎凝聚成而的剑。沈白现在要做的,就是将魂炎真正凝聚成一柄武器。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魂炎好比是水,便没有固定的形态,要想将之凝聚,非得需要有极为精妙的操纵技能才可以。
这一点沈白又要感激未来之井的经历了,在那里,他原本已经窥得门径的操纵技能有了进一步的提高,在经过六次失败之后,第七次他终于成功地将魂炎聚成一个长条状。
这个时候他就更加佩服阿瑟斯了,那个家伙在最短的时间里一次成功凝聚成魂炎武器,比起他来天赋要强上不少。
对于自己的武器,沈白早有考虑,他选择的不是通常龙将使用的大剑,而是刀。比起剑来说,他更喜欢刀的狂野与泼辣,这也更符合他自己的性格。凝聚成长条的魂炎按照他的心意开始进行轻微的修正,慢慢变成刀的形状,在这个过程中,大量的能量被消耗掉,因此也不可避免地惊地了甲板上的玛纳蒂斯。
“看来那个小子饿极了,竟然试图在我的船上突破瓶颈,他以为他进阶龙将就能够挣脱镣铐吗?”玛纳蒂斯抚摸着自己的座龙:“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人类中有这样的小子,不正是你希望看到的吗,如果人类的英雄都象阿瑟斯那样,我真的觉得有必要修改和人类的盟约了。”座龙用龙语回应。
“那不是我们操心的事情,许拉斯,我讨厌那些腐朽与陈旧的东西,巨龙之谷需要变革,难道说你愿意成为一个粗鲁的人类武士的座骑?”
座龙偏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打了个颤:“我可没有成为远古巨龙的野心,对于我来说,人类的信仰并不重要,还不如现在这种逍遥日子。”
“我就知道你的想法,所以把你从巨龙之谷带了出来。”玛纳蒂斯笑起来,她亲昵地抚摸着巨龙的脸部,象是少女抚摸同伴的面颊。
“咦……能量的波动有些不对,那个小子好象成功了……他成为龙将了?”玛纳蒂斯与巨龙的亲昵没有持续多久,她撩了一下眉,惊讶地呼了一声:“难道说那小子真是一个天才?”
“他即使不是一个天才,至少是个怪胎,能够猜出弗迪南德那老家伙秘密的……如果他也是一只巨龙变的,我都不会惊讶。”
“就算是成为龙将,也不可能挣断束缚,我要去嘲笑一下他,许拉斯,你呢?”
名为许拉斯的座龙用力摇晃着脑袋:“这样的事情交给你来处理吧,我还是去海中抓那只乌贼王去!”
巨龙以一个非常漂亮的高台跳水姿势堕入水中,甲板上只留下了玛纳蒂斯,女船长一头红发被海风吹得象是飞扬的瀑布,她嘟囔了一句谁也听不明白的龙语,然后转身走向下舱的舷梯。
在途中她还对着水手们吩咐了几句,因此耽搁了一些时间,当她来到舷梯前时停住了脚步,目光里充满惊讶。
“你怎么可能……出来了?”
一头乱蓬蓬头发的沈白笑着站在她面前,在沈白的手中,那个被认定连巨龙也无法挣断的手铐与脚镣分成了几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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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德罗巴商会
又是一阵狼吞虎咽,沈白在吃饱后觉得有些怪异,为什么玛纳蒂斯盯着自己的时候,自己的胃口就特别好呢?
女船长脸上带着笑,盯着他的眼睛里却是夹杂着愤怒与好奇的双重目光,被沈白摆脱束缚,让她相当不满。
“你究竟是用什么武器切断镣铐的,钿铁在诺兰德可是非常珍贵的金属,龙将的力量也无法割断它!”
“玛纳蒂斯船长,我可不会向你打听黑天鹅号为什么能潜水。”沈白的回应还是那么尖锐,让玛纳蒂斯牙根发痒。
她狠狠白了沈白一眼,这个时候,似乎只有这种女性的本能武器可以使用了。她拿沈白没有办法,也就不继续追问,其实她也挺喜欢看沈白吃饭的,每次见到沈白吃得这样香甜,就连她自己也觉得胃口大开。
“好吧,你这个让人讨厌的小子,我实在不能忍受你还呆在我的船上了。离我们最近的港口是维赛港,我会把你扔在那里,小子,不要以为这样就没事了,那个饮血者还在找你呢!”
“饮血者?”沈白听到这个名字先是一愣,然后想起弗迪南德曾经说过的事情:“使用血剑亚历山卓的那个家伙?”
玛纳蒂斯妩媚地一笑,她不喜欢那个家伙,但两人的关系也没有坏到她去帮沈白的地步,因此她没有再说什么。
沈白也没有追问,从玛纳蒂斯那里得到的消息已经足够了,而且沈白相信,现在再遇上执血剑亚历山卓的那家伙,自己未必就不能胜他。
维赛港在阿贡王国最重要的港口,比起加里港要繁华得多,可以说是沈白在诺兰德见到的最繁华的一座城市。黑天鹅号并没有靠港,还离着港口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沈白和他那艘在风雨中幸存下来的精灵小帆船就被扔下了海。
“玛纳蒂斯大姐头,要想抓住弗迪南德先生,你还需要更有耐心!”看着黑天鹅号扬帆启航,沈白突然嚷道:“不过我很奇怪,那个老男人难道有这么大的魅力,让大姐头对他恋恋不忘?”
黑天鹅号上的水手发出压抑的笑声,这些天来,他们没少看到玛纳蒂斯在沈白的伶牙俐齿前吃亏了。
“哼!”
玛纳蒂斯哼了一声,凶狠的目光让水手们都别过脸去,她还不解恨,大步走向船舱。沈白喊完话后,大笑着开始升帆控船,然后他觉得有些不对,再回过头去看黑天鹅号,发现对着他的一眼炮窗被打开,一门黑洞洞的符魔炮开始调整角度。
“不会吧……”沈白喃喃说了一声,然后就看到符魔炮口喷出了光芒。一道圆形红色的符纹映记出现在他的船上,沈白脸色都白了,毫不犹豫地跳入海里。
下一个呼吸的时候,空中落下的炽热小陨石就将他的小船砸得四分五裂了。
“这就是油嘴滑舌的下场。”从炮舱中出来的玛纳蒂斯看上海面上飘浮的碎片,脸色镇定自若。
水手们也都嘻嘻笑了起来,谁都不关心沈白是否在被符魔炮轰成碎片。座龙许拉斯张开双翼,象个人类一样摇头,也不知道是在批评玛纳蒂斯恣意妄为,还是在叹息沈白自取其祸。
沈白从水中浮了起来,他抱住一根浮木,看了看还在几里以外的码头,又看了看已经加速的黑天鹅号,吐出一口咸涩的海水:“来真的啊!”
这一炮不但击碎了他的小船,也引来了阿贡王国的海军,不过当他们赶到的时候,沈白已经从一片废渣中消失了。
浑身湿漉漉的沈白爬上岸时长长舒了口气,在海上漂泊了这么久后,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
阿贡王国位于诺兰德大陆的南部,气候温暖宜人,它位于弗兰克尔王国西南,是一个半岛国家,因为水运交通便利,所以拥有诺兰德最强大的海军,但在陆军方面就有些不足,长期以来受到弗兰克尔王国的压制,历史上弗兰克尔王国国王甚至曾经通过联姻和战争的双重手段控制过阿贡王国,只不过在罗曼皇朝的强力干预和一场席卷诺兰德的大战之后,两国又分裂了。
“没有钱?对不起,我们这里不是乞丐收容所。”
浑身湿漉漉的沈白已经被第三家旅店拒之门外了,他跳船时只带了随身重要物品,至于钱则分文没有。
“呵呵。”除了苦笑外沈白没有别的反应,玛纳蒂斯这一手报复得让他真正陷入尴尬的局面。因为离船时饱餐了一顿,他现在还不觉得饥饿,可身上湿漉漉的衣服实在让人难过,而且从阿贡王国赶到瀛尾,需要穿过整个弗兰克尔王国,这样漫长的旅途,没有路费显然是不行的。
“看来只有出城去当一回山大王了。”他这样想。
事情当然不会这样惨,当他看到名为“银鸥”的酒巴时,总算有了一个主意。这间酒巴位于码头附近,应该会有一些商人在此雇用帮手,或许在这里他能找到一份可以赚些旅费的工作。
以他的力量,如果真去当山大王,当然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沈白不屑于此。
“银鸥”酒巴并没有因为他狼狈的外表而将他拒之门外,来这里的比他更狼狈的人有的是。只不过他到的时候还是上午,整个酒巴只有两三个无聊的码头工人在打发时间。看到沈白进来,这几个码头工人交换着眼色,似乎想在他身上找点乐子。
“需要点什么吗?”柜台里的掌柜问道。
“我需要一份短期的工作。”沈白说道。
“我们不雇人。”听到不是顾客,掌柜的声音就从热情洋溢变得懒洋洋的了。
“那么请问哪儿雇人?”
“嘿,明人小子,我们知道哪儿雇人。”一个码头工人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然后把毛绒绒的胳膊伸到了沈白面前摇晃:“但是象你这样瘦的小子干不了那样的活。”
“是吗,看来你很有力气?”沈白看了一下这接近自己小腿粗的胳膊笑了。
“那是当然,明人小子,要不我们两来比比?”
“当然可以,输家请所有人喝一杯,怎么样?”沈白也伸出了自己的手,他手上的肌肉很结实,可是与那码头工人相比,就显得干瘦了。
码头工人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容易就被撩起来,有些犹豫地打量着他,而其余的同伴则在起哄,于是这个码头工人把手往桌上一摆:“来吧小子!”
搬胳膊是码头工人们喜欢的一项运动,不过可惜的是他们的力量再大也只是普通人的力量,沈白甚至无须外放魂炎,就足以让那个码头工人一输到底。于是很短的时间后,酒巴里所有人都拍着桌子催促掌柜的上酒,而那个码头工人则哭丧着脸拿出了自己的钱袋。
“明人小子,你们明人都有这么大的力气吗,难怪能在北边挡住兽人,”有免费的麦酒可喝,酒巴里的人对沈白都热情起来,有人搭讪着说道。
“我倒觉得明人心灵手巧,你们知道吧,住在北区的贵族与富商老爷们现在都在想方设法购买明人制造的家俱。我曾经为某位老爷下过货,那一套刷着黄漆的家俱漂亮极了!听说这是从瀛尾郡运来的,你们谁知道那个瀛尾郡在哪?”
维塞不愧是一座消息灵通的贸易城市,沈白在这里甚至听到了瀛尾郡的消息,这让他笑了起来。瀛尾没有什么物产,深山老林里的木材就是唯一可以利用的资源,因此沈白借助于水力带动圆锯,通过标准化生产来将木材切割成木料与木板,再把这些木料木板拼装起来。这样使得成套家俱的生产能够规模化,以前昂贵的成套家俱现在的价格减少了一半以上,这也是瀛尾现在最主要的经济来源。
“说到这个,有位老爷要送一批家俱前往玛利城,他正在招募随行的保镖与苦力,明人小子你力气这么大,可以考虑加入他的队伍。”输了钱的工人说道。
酒巴里有价值的消息往往就是这样不经意中出来的,沈白怦然心动,但思考了会儿他摇了摇头:“我想乘船去加里城。”
“加里城?你难道不知道加里城的最新消息?”又一个水手惊讶地看着沈白:“加里城已经完蛋了。”
“什么?”沈白大吃一惊。
“据说兽人与异端污染了加里城,贵族老爷和正神教的神殿骑士一起,把加里城给清洗了。”
谈到这个问题,工人们变得谨慎起来,他们的消息有些含糊,但禁不住沈白的旁敲侧击,很快沈白就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就在一个月前,他还在蓝森岛的时候,加里城被彻底摧毁了。号称前去北方抗击兽人的神殿骑士是摧毁加里的主力,借口是加城中有兽人出没和不信正神的异端,而周围大小贵族们也加入其中,那座富饶的商业都城已经在抢劫和烈火中化为了灰烬。
沈白沉默了很久没有出声,在加里城他还有一些朋友,铁锚兄弟会的那些人,以及另一位大姐头奥莉弗。想起自己上箭鱼号之前奥莉弗的那个温暖拥抱,沈白心情就特别沉重。他们破坏了饮血者控制加里城的阴谋,但仍然没有保住这座城市。
老耗子可是传说英雄,他难道说也无法保护这座城市?
不仅仅是加里城被毁,整个奥兹郡现在都乱成了一团,大小贵族们相互开战,因此再穿过奥兹郡前往瀛尾就变得不合适了。沈白将麦酒一饮而尽,劣酒的辛辣味道刺激着他的咽喉,让他剧烈咳嗽起来。码头工人们善意地嘲笑着他,这些人言语粗鲁,但沈白却不讨厌。
那些嘴里大谈着正神恩宠的神棍们,才真正让人讨厌。
码头的工人消息相当灵通,从他们口中,沈白知道了他离开的这几个月里诺兰德发生的事情。加里城的事件仿佛是一个导火索,北方的诸侯贵族们打成了一团,而以抗击兽人为名进入北方的正神教势力在乱战中浑水摸鱼,已经控制了一郡之地,并且正在向其它地方发展。诺兰德名义上的共主罗曼帝国皇室对此的反应很平淡,阿瑟斯王子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现在公众面前。明人仍然在狂暴峡谷与兽人作战,而且兽人的攻击在短暂的休整后变得更加猛烈,阿瑟斯留在北方的军队已经赶往支援。
“如果你是想回瀛尾的话,只有一段段地走了。”最后,工人给了沈白这样的忠告:“先去城北的货栈吧,富商德罗巴老爷在那里招募人手准备前往玛利。”
这个消息就是沈白所需要的,告别这些直爽的码头工人,他独自行走在维塞港的街道上,这座城市大而繁华,花掉了沈白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才抵达城北,这个时候身上的衣服早就被体温烘干。北城区是维塞富商和贵族们聚居的地方,那位“德罗巴”老爷的家就是一座很漂亮的寓所,从精美的围栏装饰、贴着彩玻璃的墙壁不难看出这位老爷家境阔绰。
和他一样来应募的有二十多个人,都是身强力壮的男子,沈白无论是年纪还是肤色,夹杂在中间都显得有些另类。一个酒糟鼻子的大汉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这里恐怕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是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