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太阳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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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抱太阳的月亮-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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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没有具备看透题云内心的能力,暄无缘无故地感到了内疚,他回想起之前的自己,总是那么肆无忌惮、无所顾忌地使唤着题云。云剑共有五人,但是在暄的一再坚持下,只是把题云留在了自己身边,暄的借口是不喜欢周围有太多的人,但实际上,题云一个人就已超过了其他四个人的实力,因此不需要其他云剑来协助。更重要的是,除了题云之外,暄始终无法相信其他人,最近因为自己的缘故,又让他来回走了那么远的地方,想起这些来,心里着实不安。

“又让你辛苦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过后我再叫你过来。”

题云一声不吭的点头示意之后,悄悄地退了下去,千秋殿外的御医们随时等待着,以便被随时传唤。一旦王看到承政院的日记,按照他的性格,肯定会大发雷霆,圣上这还没有完全好转的身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疾病就会突然恶化,御医们都无法放松,每个人都以紧张的姿势观察着室内的一举一动,果不其然,王的咆哮声穿过千秋殿,连殿顶的瓦砾都被震得摇摇欲坠。

“即刻传旨!”

与此同时,内官火速的跑进了承政院中,御医们更加紧张了,题云一走出千秋殿,内禁卫士兵就突然紧张了起来。云剑不在王身边,这就意味着要加强警卫。题云带着犀利的眼神,双唇紧闭,面无表情的走过士兵面前的时候,虽然同样都是男人,但那些士兵们依然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

从月台下来的时候,题云看到了正向千秋殿方向走来的命课学教授。他停住脚步望着命课学教授,在犹豫片刻之后,终于向命课学教授搭了话:

“在哪里呢?”

命课学教授停下脚步,露出惊愕不已的表情。平时都一声不吭的云剑,今天突然向自己问话,他一时间没有理解什么意思,但他很快就明白了:云剑问的是巫女所居住的地方。

“会在星宿厅周围的偏僻之地待一个月左右的。请放心吧,绝对不会被人发现的,放心吧!”

作为侍奉王多年的人,听到此话应该感到安心才是。但是,题云的心中始终无法抹去“偏僻”这两个字。

“那个人,从什么时候开始成为星宿厅的巫女的?”

“入巫籍已经有好一段时间了。”

说完,命课学教授急匆匆地向千秋殿的方向走去,题云也无法再继续盘问下去了。星宿厅巫女为什么会在温阳,而不是在汉阳的四大门内,这种事情对她会产生何种影响,一个月之后她会去哪里……虽然有很多很多疑问,但是他还是无法再继续问下去,也就无法得知这些问题的答案。题云只是望着天空无可奈何地叹着气,摇摇头。

真是忙中生乱,放着最近的巫籍不查,一直寻找远处官领的巫籍,难怪没有什么进展。

不知不觉间,东山顶上那耀眼的晨光已照亮了整个汉城。题云并不是没有见识过那耀眼的光芒,但是他经常认为:比起月亮落下之后太阳周围落寞的云霞之光,那不曾遇到过月亮的太阳,或许会更加幸福。

进入千秋殿内的命课学教授为当今的圣上献上了用红丝绸包住的文书。

“这是什么?”

“虽然难以启齿……但是……这是圆房的日期和入胎的时辰。”

暄正看着被处理得乱七八糟、一塌糊涂的文书伤透了脑筋。在这种状态下听到此话,对面前红色的丝绸,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殿下……”

“在你们眼里,我看似完全好了对吗?说我健康欠佳,把我困在寝殿,这些事情好像就是昨天的事情对吧?连一天前的事情都无法记住,你们这些愚蠢的脑子!”

“微臣所说的并不是现在。微臣的意思是:圣上从现在开始应该更注重圣体安康,以便能够顺利地生出继承宗庙社稷的元子,这样朝廷才不会动摇。”

“朝廷?中殿尹氏诞下元子,会使坡平府君的朝廷更加稳固吧?你说得没错!”

“殿,殿下……”

“你可别忘了,我之所以让你继续待在观象监,是因为你并不是外戚帮派中人。”

“微臣不属于任何一个帮派。但是,对于我们国家需要元子这一点,微臣并无异议。微臣只是恳请殿下明白:因为殿下圣体欠安而没有后嗣的现状,不知会让多少人在黑夜中颤抖。”

暄举行嘉礼已经将近八年之久,但是一直没有和中殿完成圆房一事。对于这件事情,并不是王和中殿想圆房就能随意圆房,为防止将成为下一任的元子成为暴君,祖上制定的禁律非常多。最初是胎教所必需的细小的事情,经过燕山君时代,对暴君的恐惧心理达到了极限,因此历朝历代便产生了诸多类似于迷信的禁律。

首先,就像决定生辰八字一样,入胎时辰也是非常重要的,因此,君王必须按照观象监选择的日期进行圆房。而且,禁止圆房的日子很多。初一、十五、月底以及各种节气等时间必然是不行的,电闪雷鸣、大雨倾盆和狂风呼啸的日子、旱灾和水灾等引起民心惶惶的时候,丧期以及王和王妃健康不好的日子等也都是不可以的。排除了所有这些的日子,仔细核算一下符合规定的日子,圆房的日期一个月连一天的时间都很难有。

而且暄和其他王有所不同。现在的中殿,正是八年前择选世子妃时的候选人尹氏姑娘。在烟雨去世之后,暄自然而然地与第二位候选人尹宝镜举行了嘉礼,所以至今一直按照勋旧派的意愿行事。也就是说,从一开始,暄就不喜欢这位中殿娘娘。不知是不是有了这样的偏见,只要一收到圆房日期的通知,到那天后暄的身体肯定会不舒服。即便身体没有不适,暄也会装作不舒服的样子。

不知缘由的大臣们纷纷呈上奏折,说是为了社稷江山,圣上应该尽快增加后宫嫔妃。但是每当这个时候,在暄还没看到这些奏折之前,它们就会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因为本朝外戚的势力非常强大,他们从中作梗,截留呈给大王的奏折易如反掌。为了维持和巩固以外戚为中心的尹大亨的势力,暄无法随意纳入其他嫔妃。即便对中殿没有一丝好感甚至讨厌至极,暄也还得跟她圆房生下元子,这就是暄作为王的义务。

暄皱起眉头,神经质地用左手解开丝绸袋子,用漠不关心的眼神扫了一眼里面的内容。在里面密密麻麻的文字中,唯独一个“月”字,特别引起了他的注意。

“看看吧,月。我连一个人都不是——我与那些为了生下幼崽而撒种的牛和猪有什么不同呢!即使那天你说不愿意,我也应该抱起你的,起码应该抓住你的手才对……”

在观象监选择的三个圆房日中,除去服侍中殿的尚宫已标好的经期,最终可选择的只有一天。那是即将到来的十五月夜的前一天,也就是月在宫内度过的最后一天晚上。不知实情的暄,在看过之后把文书递给了车内官。从现在开始,王的膳食会有变化,茶水和沐浴水也会有变化,甚至连在旁边演奏的音乐也会有所变化。

辛勤地结束一天的公务,很晚才回到寝殿的暄按照约定,不再把“月”挂在嘴边了。而且,他也不再像往常一样,倚着窗棂用朦胧的眼神望着夜空中的圆月唉声叹气。为了第二天的公务,他欣然地喝下内医院拿过来的飘着菊花香的茶,然后进入深深的睡眠之中。他丝毫不知道自己朝思暮想的月一直在守护着沉睡中的自己,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旼花公主放下手中的补子,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或许是自己的手指不够灵巧,明明是按孔雀图案认真地一针一线绣下来的,但是呈现在补子上面的居然是一只难看至极的肥鸡。这么丑陋的图案,简直无法贴在自己的郎君——炎的官服上面。

“呜呜!我什么时候才能给他穿上我亲手做的官服呢?我这双手,别说是衣服,连一双鞋子都很难做出来,可真是一又讨厌的手啊!”

旼花一把抱起身旁那件上衣,那件带着炎气息的上衣,紧紧地贴在胸口,满怀深情地说道:“郎君,我真的是很想念你。你去旅行已经……已经……很久了啊!不对,只不过是一个来月的时光,但是,但是对我而言比一年时间还长。你回来的时候,我原本可以向你炫耀我亲手制作的补子,它已经在我的手中了,求你赶快回来吧。”

旼花公主手中的上衣早已没有了炎的体香,反而留有她的香气。整整一个月以来,她都抱着这件上衣,每每思念袭来,她的双眼总是泪汪汪的。这次,她又赶紧把头望向天花板,睁大了眼睛。

“眼泪啊,求你快止住吧,眼泪啊,求你快回去吧!女主人流泪的话,出门远行的男主人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当她努力地止住眼泪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吵闹声。女仆在外面喊叫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入了旼花的耳朵里。

“公主慈驾,公主慈驾!回来了……仪宾大监回来了!”

旼花顿时一愣,听到女仆那慌慌张张的通报声的闵尚宫,而带惊讶之色起身要去打开大门。不料,大门尚未开启,旼花的声音先从内屋传了出来。

“是真的吗?现在已经回到汉城了吗?是真的吗?”

“现在正进入大门呢。”

旼花突然飞身起来,但是因为心急如焚,她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裙角,险些跌倒在地面上。公主赶紧向上提裙子,转身从镜台上拿起粉黛盒胡乱地涂抹在脸上。和其他女人不一样,旼花公主并没有戴加髢,她只是顺手将头上的发髻整理了一下,然后向闵尚宫问道:

“怎么样?是不是很难看?”

“非常漂亮。”

闵尚宫的夸赞还没结束,旼花又把裙子向上一提,急匆匆地跑向外面。闵尚宫慌张地跟在后面喊道:

“公主慈驾!有失体统,体统……”

但是,此时的旼花根本听不进任何声音。胡乱地扑了扑粉,还没来得及穿鞋的公主,就只穿着布袜跑了出去。大声喊着有失体统的闵尚宫紧紧地跟在后面,女仆们则惊恐地拿着旼花的丝绸鞋跟在她的身后。

炎微笑着接受下人的问安,然后迈步走进了里屋。修为世子的师傅,许炎现在既是旼花的丈夫,也是暄的妹夫仪宾。旼花发现炎进入大门的一瞬间,立刻止住凌乱的脚步,愣愣地站在那里,追在她身后的闵尚宫也停住了脚步,女仆也站在那里往身后藏起旼花的丝绸鞋。为了第一时间迎接回府的郎君,虽然旼花很急切地跑了出来,但是当她真正看到炎的一刹那,却无法再走近他了,并且,因为深深的害羞,她羞涩地转过了身去。“等下人请过安之后,他会跟我说话吧,会用他那特有的深沉而亲切的声音叫上一声‘公主’吧!”旼花边想边用手摸着上衣的飘带。在这等待炎开口说话的短暂瞬间,旼花早已心动不已,她真切地感觉到炎就在她身后,还感觉到他正用飞禽的羽毛拍打着斗笠和长袍上的灰尘。旼花一直期望炎跟自己搭话,但是他连看都不看她一下,转身直接进入了母亲所在的内堂。

伤心不已的旼花瘫软地坐在院子里。虽然很悲伤,但是她转念一想:炎是有名的孝子,回家先给母亲请安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作为妻子应该理解这一点。她很想立即跑进婆婆的房间,最终还是强忍信了,只是傻傻地等待为从里屋出来。下人们都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位子,只有旼花一动不动,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炎的出现。闵尚宫接过女仆手中的鞋子为公主穿上,然后只能陪在旁边静静地等待着。

进入内堂的炎,先向母亲申氏叩拜后,跪坐在那里。

“孩儿不孝,一直没有向您问安。因为离开您的身边,不能给您铺床而感到深深的内疚。”

“为娘的怎么会不知道你的心情呢?……旅行之后,心情是否好些了?”

“是的。”

炎淡淡地微笑着。和以往不同,这些微笑蕴涵着数不尽的悲伤。申氏叹了一口气后说道: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仪宾府来过好几次了。你也知道,王族和仪宾是不可以随便离开汉阳地界的……”

“孩儿是得到允许之后才去的,您不用担心。”

“但是我却没有脸去见公主慈驾啊。你知道她有多期待你回家吗?回来后给她请过安了吗?”

“没有。应该先给母亲请安的。”

申氏吓了一跳,赶紧挥挥手,说道:

“那不可行。不要这样坐着,赶紧出去安慰一下她吧。她肯定在外面伸长了脖子等待你归来呢。”

虽然旼花是自己的儿媳妇,但就身份来说,她可是比婆婆更高贵的公主。所以,申氏也不得不先看王室的脸色行事。

“待孩儿洗完澡后就会去看她的。母亲不要担心,您你休息吧。”

炎微笑着退出了内堂。正如申氏所言,伸长脖子一直望着婆婆房间的旼花,一看到炎微笑着走出内堂,就羞涩地再次转过身来低头摸着自己上衣的飘带。不仅如此,她还紧紧地靠在大厅的柱子上,用眼角余光瞄起炎的脸色。和刚才一样,炎径自走过旼花的身旁走进厢房。虽然能够感觉到旼花紧紧地跟随在自己身后,但是炎头也不回地关上了厢房的门,径自躲到里面去了。

旼花的双眼充满了泪水,但是看到周围有那么多正在忙碌的下人们,她也只能尽量地隐藏住内心的悲悯,转身走向了自己的房间。为了不让眼泪掉下来,她紧紧地咬住双唇,想到闵尚宫刚才喊过的“体统”,她强忍着悲痛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

好不容易走进房间的旼花,把脸深深地埋在了被子里,之后终于放声哭泣起来。开心、欢喜、难过、责备等各种情感混合在一起,原本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顿时变成了泪眼婆娑的泪人。那伤心的哭泣声让人无不为之动容。闵尚宫害怕哭声传到外面来,不由得焦虑不已。哭过一段时间后,旼花又开始不住地思念炎,对郎君的爱慕之情很快代替了心中的难过和责备。想到只要跑进厢房就能见到日思夜想的炎,一丝幸福感便油然而生。她一边整理着那被眼泪染花的姣好面容,一边向屋外的女仆说道:

“你现在过去,悄悄探听一下夫君现在正在做什么。”

迅速跑去打听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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