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墨被安置在别墅副楼的某小房间里,干净整洁,却和她一向的奢侈享受差了不少,佣人对她自然不会有好脸色,虽然不至于当面冷言冷语,但是深深的嫌恶,以及对她将要面对的结局的各种幸灾乐祸的情绪,从他们的一举一动,每一个眼神里流泻出来。冉墨从小到大都被宠着捧着,至少,比她地位低的人都对她小心翼翼,这样的轻慢让她难忍之极。
可她有什么办法?
这两日她只能从房间的窗户往外看,秋色渐浓,浓绿的枫树和槭树开始染上浓艳的红色与黄色,粼粼湖水映着阳光,美不胜收,花园里,园丁老杨挖去了枯萎的夏花,种上各色珍贵的菊花,一片姹紫嫣红。
可是不能自由行动,这样的美景对她来说,仅仅是讽刺而已。
陆维钧那日离开便没有回过别墅,佣人聊天时说,陆少肯定要在医院好好照顾太太,再说了,家里有个疯女人,他们都不想呆了,何况陆少?
聊天的声音很大,不知道是不是佣人故意为之。
咬伤她的坏蛋没有受到责罚,连象征性的呵斥都没有,在花园里各种闹腾,每天一早便蹲在她窗下嗷嗷的不停吠叫,充满敌意,后来邻居家的一大群狗也过来跟着吵,锋利的牙在阳光之下光芒一闪,盟独氪盎А�
不过三天,她便被各种屈辱,以及对未来的惶恐折磨得憔悴不少,精神也有些恍惚起来。
院子里传来车缓缓驶来的声音,还有李嫂迎上去的殷勤问候:“陆少,部长,陈秘书,快请进,小黄,赶紧去泡茶,小赵去知会老王一声,让他加两个菜。”
冉墨心一跳,站起来往外一看,正好陆谦抬头,两人视线对上。
陆谦没有什么表情,眼神也沉沉的看不出情绪,却莫名的让她心惊肉跳起来。
短短一瞥之后,他移开视线,走进了别墅,陆维钧跟在他身后,一眼都没看她。
坏蛋看到陆维钧,连忙撒着欢过来向他献媚,尾巴摇得快如闪电。他弯腰摸了摸它的头,说道:“好了,不闹。”
坏蛋乖巧的坐下,黑黑的眼睛好奇的瞄着陆谦和陈思楠,陆维钧忽的想起,每次家里有人来,林若初都会笑着对坏蛋说:“给人打招呼啊,要懂礼貌。”
他怔了一瞬,说道:“打招呼去。”
坏蛋听话的站起来,跑到陆谦面前坐下,抬起一只爪子做出握手的动作,又在陈思楠面前依葫芦画瓢的展示一番。它这样一卖萌,紧张的气氛便缓了一些,陆谦紧绷的面容也柔和了不少。
喝了点茶定下心神,陆谦静默片刻,说道:“老陈,麻烦下,去把她带来,她现在情绪可能很激动,佣人怕镇不住。”
陈思楠依言而去,陆维钧拍了拍坏蛋的脑袋,把它拉到洗手间,关上门。陆谦疑惑的扬眉,他解释道:“上一次,它把她咬了,等会儿怕它又咬人搞得不可收拾,先关着吧。”
冉墨怔然站在窗前一动不动,直到敲门声响起,陈思楠隔着门板道:“冉司长,部长请你过去一趟。”
她恍然回过神,动了动脚步,只觉得腿上没力气,差点摔了。一扭头,她看到镜中的自己,毕竟不是年轻女子,这样心神不宁了几天,脸色憔悴,眼圈发乌,看起来像老了十岁。
“冉司长?”
陈思楠的声音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感情,毫无情绪,比当面的难堪更让她觉得难忍。况且,之前陈思楠都叫她“夫人”的。
作为一个优秀的机要秘书,陈思楠自然很会揣测陆谦的想法,这样的称呼和陆家无瓜葛,这便是撕破脸了。
她想着,冷冷的笑,眼神凄惶之中又带着深深的讽刺和痛恨,陆谦在三十年之前便想着这样做了吧。
她不肯这样狼狈的出去,积聚全部力气站得笔直,扬声清晰说道:“稍等。”
想找化妆品遮掩下苍白的肤色和发青的眼圈,可是她的包已经被陆维钧拿走了,她就算寻机会自行离去也没有钱坐车,如今她除了身上衣服,一无所有。
她走到洗手间,打开龙头洗着脸,秋日的自来水已经投出侵入肌骨的凉意,她不由得瑟缩,可是这样的冷能让她保持着清醒。洗了洗脸,理了理头发,整了整衣服,她吸了口气,打开了门,淡漠的对陈思楠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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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临时很多工作,晚点继续下一更。
死?太便宜你了
陆谦听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眉梢一动,不动声色的抬眸看着逐渐走近的冉墨。言蔺畋罅冉墨只觉得他漆黑眼底透出令人发抖的寒意,目光投到她身上,仿佛冰冷的刀子贴在肌肤上,随时可能刀刃反转,给她致命的痛楚。
“我没兴趣听你那些诋毁景如画的言辞,也不想听你说什么不能容忍景如画的女儿嫁过来。只因为嫉妒,你至于如此失心疯?再说了,我和爸早就警告过你,态度非常明确,林若初就是我家儿媳妇,照理说,你心里再有不甘,也不至于做出这种血腥的事。好了,我想听真实的原因,说吧。”
冉墨紧抿着唇,良久,嗤笑道:“有意思,听你话里话外的意思,认不认儿媳妇,我竟然没发言权?合着我只是帮你陆家生孩子的工具?”
“你有像一个合格的母亲那样负过责?炫耀维钧的成就,却从未在他的奋斗里施以援手,从不关心他的生活,只有他作出不合你心意的决定的时候你才搬出母亲的款儿来横加干涉,说真的,你只不过是生下了他,养育之恩真是无从谈起,用生育工具来形容你,再合适不过了。”
冉墨咬着牙,冷冷道:“在维钧面前这样说他母亲,你……”说着她目光移到到陆维钧脸上,见他一脸淡漠,仿佛她只是个陌生人,心头一震,眼中的厉色渐渐敛去,没了底气幛。
为了那个女人,他还真不认妈了!
陆谦度其神色,讽刺的笑了笑:“为什么走到这一步,你心知肚明,你也没资格怪他,不过,你的逻辑里,从来都不会考虑到别人的想法和需求,任何人都是必须按照你的想法做,否则你便会倾尽全力打压,不管别人的理由多充分!好了,废了那么多话,把这件事背后的原因一五一十说出来。”
冉墨坐直了身子,说道:“我为什么要说?你想和我翻脸想了那么多年,现在终于逮到了把柄,我说与不说,结果又有什么差别?还不如省点力气。蕻”
陆谦脸上一点多余的情绪都没,仿佛早就料到她会这样说,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直到她如坐针毡,才淡淡开口:“林若初的身世问题也能拿来做文章,想必你也是查清楚了她的资料,她的亲生父亲是哪位,你心知肚明,不过——”他眼里忽然有寒光闪过,仿佛利刃出鞘,“你不是这么多年对老楚念念不忘?你竟然能对他的骨肉下手!”
陆维钧脸色一变,担忧的看着陆谦,一个男人以一种毫不在乎的语气说起自己妻子的外心,这是何等的心如死灰!
陆谦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放心,又继续道:“怎么不说话了?一边说着喜欢人家,一边把人家的孩子往死里整,你是精神分裂了,还是什么别的?我真是后悔,该早点约个神经科医生给你瞧瞧。”
冉墨苍白的脸上渐渐漫出红晕,越来越浓,仿佛成熟得快要烂掉的苹果,她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眼神飘忽不定,隔了一会儿,目光渐渐的有了焦距,愤怒而狂热着,仿佛一只张牙舞爪的兽:“景如画不过就是长了张狐狸精的脸,会唱歌跳舞这样勾‘引人的把戏而已,每天做出一副柔弱的样子招摇撞骗迷得一群不知就里的男人团团转!这个贱人竟然也配生下远征的孩子!我怎么能忍!”
“真是失心疯。”陆谦冷冷道,“勾人?想当年你即使结了婚,老楚在的时候你也想方设法的表现,期待引起人家的注意,一个有夫之妇对着有妇之夫献殷勤,还好意思说人家景如画?至少曾经景如画虽然追求者多,该保持的距离都是保持着的,比你强了不知多少倍!就凭你,也配站在道德制高点来评说人家的是非!”
冉墨被说到痛处,脸更是红得快滴血,手指紧紧攥着,手背青筋凸显,嘴唇颤抖着,半天才说出话:“陆谦,你又有资格说我了?生了维钧之后是三十年有名无实的夫妻关系,你有把我当过妻子?你竟然还怪我!我喜欢远征又如何!你不是也对你手下那个女人存了觊觎之心?咱们谁都不干净!”
陆维钧既吃惊又尴尬,涉及父母的私密事,他也不便旁听,站起来对陆谦恭谨道:“爸,有些事我不便参与,先出去一会儿。”
陆谦点头应允,他迅速起身,拿着狗圈去了洗手间,把嗷嗷狂叫的坏蛋给带了出来,坏蛋拼命的往冉墨那挣,露出森森白牙。雪橇犬的力气极大,还好陆维钧在部队摸爬滚打过,体力远远好于常人,没让它挣脱,他又对陈思楠道:“陈叔,你还没看过这个楼盘吧?你对园林景观很有心得,一起走走,提个意见指正指正如何?”
陈思楠也不便直接旁听朋友兼上司的家务事,随着陆维钧一起出去。汪汪的狗叫声隔了好一会儿才消失,冉墨已经出了身冷汗,结了痂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佣人已经得了指示,过来给陆谦加满水,放了个注满热水的保温壶,便离开了别墅,去副楼静待安排。偌大别墅只余两人,都沉默着,落地窗打开着,悬着的风铃偶尔在吹拂进来的秋风之中叮当作响,打破一室静谧。
陆谦缓缓喝着茶,绿茶渐渐降下他心中灼烧的火气,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盯着冉墨,冷冷一笑:“怎么又安静了?继续说,继续讨伐我,我也见识见识我是多么的对不起你!”
冉墨十指紧紧握在一起,一回想起三十年有名无实的夫妻生活,屈辱着,也不甘着,脸部肌肉有些扭曲,牙关紧咬,牙龈都有些发酸,良久,她冷笑着看着他道:“你敢不敢一五一十的把你的事情告诉维钧?他可是十分尊敬你,在他心中你便是个完美无瑕的父亲,道德高尚,能力出众,如果他知道你结婚后和董年年那贱人眉来眼去勾勾搭搭……”
陆谦平静的面容陡然一变,仿佛面具碎裂,露出其下的怒火和伤痛,他站起来,挥手狠狠的给了冉墨一耳光,打得她直接伏倒在了沙发上,耳朵嗡嗡直响,半晌没回过神。“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么多年了,你强词夺理恬不知耻的功夫不进反退!年年又有什么错?我和她有过工作之外的私下来往?你没有丝毫的愧疚之心,反而变本加厉!害死了她不说,还诋毁她!”
“年年?”冉墨笑了,疯狂而阴冷,“年年,年年,叫得可真是深情脉脉!你即使在部队,文工团卫生队通信队的女人也有的是,为什么就独独看上她了?她没有对你暗示什么,我才不会信!”
埋在心底最深的伤口陡然被撕开,露出里面的脓疮淤血,一片溃烂,触目惊心得让他无法直视,他急促呼吸着,目光如刀子一般,冉墨也豁出去了,一脸无所顾忌,散乱着头发继续笑着,贵妇的姿态荡然无存:“可惜你这辈子也没有碰过她一指头,陆谦,你真可怜,还真把她当成了圣女来膜拜了!她死了,你还为她守身,真是个痴情种子!”
陆谦渐渐平复了呼吸,冷冷看着她,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极慢,掷地有声:“你已经恶心到了极点,看到你都是对我的折磨,碰你?我怕我会呕吐。你的思维里,除了你,别人都是污秽不堪的,和你这样的人毫无道理可讲,我没兴趣陪着你这样疯下去。冉墨,我还是那句话,你总有一天得给年年偿命。”
“偿命?和我有什么相干?她自己心虚自杀,是她懦弱!你准备让我怎样偿命?三十年之前你年轻气盛,还能拿枪对准我脑袋,却没胆子扣下扳机,现在你老了,你还有以前那样大的胆子吗?”
陆谦站在她面前俯视着她,阴影盖在她身上,这样的安静反而比勃然大怒更让她胆寒,她渐渐敛去了眼里的疯狂,只是不肯堕了气势,理了理头发,坐得笔直。
“就这样崩了你,只会引火上身,祸及家人,我和你不同,做人还是得有点责任感。再说了,让你清清静静的死,太便宜你了。”
冉墨抱着胳膊看着他:“你能怎样?别忘了冉家对你是有恩的!如果没有爸爸和爷爷帮忙,你陆家……”
“是有恩,但是,冉家从来没有白白施与过,得到的好处更多,再说了,帮过我们,就代表你能为所欲为,代表你能戕害陆家的媳妇和子嗣了?你说得对,明面上我不能怎样,闹大了对我没好处,但是,弄到私下来办,可操作性更大。”
冉墨脸色唰的白了。
罪孽深重【6000+】
“你怎么敢?你以为我们冉家……”
陆谦淡淡道:“冉家?你自己想想,这几年,你们冉家想做点什么事,是不是还要靠着陆家的面子托关系?冉老爷子已经没了,你两个哥哥忙着争家产,冉家的没落谁都看得到,你还想拿这个来压我?”
冉墨倏地站起来,耳上的钻石坠子剧烈晃动,划出一片刺眼的光,她脸色红了又白,面容扭曲,良久,指着陆谦的鼻子道:“陆谦你个畜生!狼子野心!冉家走到现在这一步,你在中间使了不少力吧!忘恩负义,卑鄙,无耻!这么多年陆家不少地方依仗过冉家,到头来你竟然用过了就踢开,你是什么东西!”
“冉家这么多年得意过了头,自己给了别人那么多把柄,神仙也拉不回来,我根本没必要花什么力气,再说,你冉家这么多年对我陆家的事各种干涉,陆家的人不是软脚蟹,随你搓圆捏扁,不防着点,谁知道你们会再做点什么别的?林若初还年轻,今后还可以生孩子,我不想我的孙子孙女们再次遭殃。言蔺畋罅”
“你想怎样?峒”
陆谦漠漠一笑:“你活了这么多年,依仗的不就是家族的显赫,夫家的地位吗?你会看着冉家一点点的被踩得渣都不剩,至于陆家……陆夫人的名头被你玷污了这么多年,也该够了。”
“你,你要和我离婚?”冉墨失声道,“你竟敢!你现在级别那么高了,家庭不稳,你的仕途也休想顺利,你……”
陆谦看着她几欲疯狂的面容,仿佛看着一个小丑,嗤笑道:“我长久的退让,谁都看得到,你真以为是我顾忌你冉家的势力,或者是因为我懦弱?冉墨,中国人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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