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呃,上次有这种表情的时候,二人便真的受了惩罚,被送到了青云观,而不像以往那样家里大人只是吓唬吓唬自己。
这一次,云铮又发现了什么呢?
“不太对……”
“什么不对?”云明的好奇心也被搅动了起来,从来没见过云铮这么严肃。
“你们看看四周……”胡云铮手指头下意识地在桌子上画圈,说道:“以前青云观的庙会上有过这么多的武林人物么?”
云明一愣,继而四顾一番,同样皱着眉毛说道:“果然多了许多提刀佩剑的武林人物……这青云观的庙会,向来是附近乡村的农户到此以物易物的市场,从来没有过什么武林人士会来此……果然不同寻常……”
“希望不是冲着我们青云观来的——”
“不会吧,咱们青云观不过是个边荒小镇上的道观,有什么值得这些武林人物到来的啊?”钱云重一句话,立刻换来陆氏兄妹的大白眼,对于这两个小孩子来说,青云观再不入流,也是自己的家,怎容得别人看不起?
“哼!青云观没这么简单!”胡云铮想到那个屡出奇招、完全看不透的小师叔,十分认真地说道。
云明、云萱低头不语。即使年纪再小,父母也是青云观的核心人物,虽然有时行事刻意回避二人,但总会有些秘辛在不自觉中被两个好奇心剧强的小家伙知晓。
胡云铮一句无心之语,却让两个小孩回想到了父母有时的不同寻常,一时都不再开口说话,而这个反应落在钱云重和胡云铮眼里,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抓到宝了!
钱云重和胡云铮对视一眼,心中同时欢呼,同时泛起强烈的刺激感觉。
※※※※
青云观没那么简单!
肖云峰一套【太极培元功】之后,混身大汗淋漓,轻触身上有些黏腻腻的皮肤,皮肤上的分泌物中总能看到一些油腻的灰色杂质,极为稀少,若非自己观察入微,根本不可能发现。
淬体境第三重天!!!
连日苦修终于有了成果……
与一同修炼的七小相比,肖云峰有着超强的上进心。报仇的压力,让肖云峰迸发了连叶清玄都自愧不如的勤奋和毅力。
修炼、修炼、修炼……
肖云峰的日子单调而纯粹……为了力量,肖云峰如机械一样地不停地运转着……
【太极培元功】,蓝色中品奇功,看来绝非吹嘘。肖云峰浪迹江湖的时候,也是听人说过,能拥有奇功的江湖门派,都是有着极其雄厚的传承的。
以报仇为最终目的的肖云峰,曾经有过加入名门大派的打算,奈何那些名门大派对门人弟子要求极度严格,以肖云峰的出身,根本不可能进得去。
云峰在之后遇到了清岩道人,退而求其次的心态下,才加入了这个不入流的小门派。但未曾料想,这看似弱小的门派当中,却又着许多令人难以捉摸的神秘之处。
何以青云观一个小小门派便有如此绝学呢?肖云峰百思不得其解……
再想及【全真心法】的种种不凡,肖云峰攥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新生的澎湃力量,心中热血沸腾……
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如果再遇到紫巾盗的话,会是怎样的结果呢?
肖云峰抬起头,目光坚定!
也许,应该找个人来较量一下了……
※※※※
吕仲集稍稍一用力,便将一名挤到身前的乡民轻轻推开,同时慨叹一口气,想不到自己堂堂的云州十二郡的总捕头竟然当起了小保镖。
抬头四顾,看了眼四周化装成普通乡民的几个分属朝廷三大特殊机构的高手,每一个都有不下于自己的实力,俱都毫无怨言地执行着自身任务,吕仲集的怨气减轻了不少。再抬眼向前一看,三个几乎并驾而行的身影,仅有的一点怨念也化为了乌有,代之以仰望、崇敬之情,还略微有一些些的惶恐。
那三个人来历非凡,即便以他云州十二郡总捕头之名也招惹不起。正当中的是个身量矮小、年老气衰的小老头,一脸皱纹,面带愁容,仿佛行将就木一般;左边的是个年轻人,衣着华贵,英姿潇洒,手拿一把纸扇,四处环顾,一脸的兴奋之色;右边的是一个头戴高冠的中年男子,身量瘦长,面白无须,一身阴柔之气……
这三位,都是当世不可多得的高手,尤其正中靠前的那位,乃是“刑廷尉”五大神捕之一的“神眼金雕”霍东,年纪七旬,看起来病歪歪的,但其实这三人中论武学修为和心狠手辣当属第一,江湖上任何小瞧了这位的人,基本都进了棺材。
左边的青年,只知姓华,来自三大特殊机构之一的“神策府”;而最后的那位气质阴柔的中年人,却是一个姓刘的太监,来自大内“御侍监”。
这“刑廷尉”、“神策府”和“御侍监”便是皇甫王朝中三大特殊机构,分别隶属枢密院、宗老院和皇帝亲辖,代表着百官士族、皇族和皇帝本人的势力。此次三司统筹,派专人组成侦缉团来到云州,为的便是不久前被紫巾盗劫去的八十万两“驱兽宝银”。
那桩大案,震惊整个朝野上下,本朝“靖安皇帝”励精图治,原本想要汇聚力量,一举重夺失去的云州故地。那八十万两宝银名为“驱兽”,其实乃是为了征召武林人士的薪酬和军队的军饷,它只是数十次调拨行动当中的第一次。
这次行动一向隐秘,所以这本作为军费的“驱兽宝银”没有直接派军队护卫,而是选择了“威远镖局”秘密运至云州,便是不想打草惊蛇,惹起关注。不料想,如此严密的计划还是在转运途中被紫巾盗探知,一举夺去了整整八十万两宝银。
整件事计划周密、布局严谨,知晓此事的人俱都是被朝廷和皇帝所信任的大臣,但依然泄露了行踪,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朝廷内部即便是最让人放心的地方也有了漏洞了,敌方势力甚至渗透到了皇帝的身边。这次只是泄密,下次若是对皇帝不利呢?
紫巾盗的这次行动,无疑给了靖安皇帝一记重重的耳光……朝廷的震怒可想而知。
身为云州十二郡的总捕头,吕仲集难辞其咎。
本来兹事体大,吕仲集连掉脑袋的打算都做好了,没想到,这三位上差一到云州地面,对那件事问也不问,直接点名让他做向导,仿佛巡游一般,在这云州的地界上闲逛了几个月,近日在云霞县城的酒馆里听说了这青云观与长空照剑门之间的冲突,本来只是一件不起眼的小事,这三位爷却都乐得看热闹,大老远地巴巴跑来,只为看几个小辈的打闹?这,这,这几位,也太没正事了……
许是走得累了,这三位洛都来的大爷,终于随便找了个馄饨摊坐了下来,四周跟随的高手蜂拥而至,将空闲的座位全部坐满,各自要了碗馄饨作为掩护,一时之间,整个馄饨铺内都是朝廷的人手。
吕仲集也找了一处位置坐了下来,审查了一下馄饨铺,四周都是己方的人手,安全当没问题。只有边角的地方有几桌武林人士,其中一桌上面是几个小道士,一女三男,每人抱着一大碗馄饨吃得正香,小眼珠却在滴溜溜乱转四处打量。
哼哼,几个小孩子涉世未深,却都装出一副老江湖的做派,实在引人发笑。
正四下打量期间,一个挑夫打扮的神策府卫士在自己身边坐下,低声说道:“吕兄,霍老有请——”
吕仲集神色一整,不敢迟疑,立即起身走了过去。
那中间的一桌,只坐了霍东等三人,除了霍东一脸笑意的看着他外,两外二人对他都是视而不见,不予理睬。年轻的四处打量,一脸的好奇;而那个面目阴沉的太监,却在那闭目养神,毫不在意。
【010】各方云集(四)
一脸苍老之色的霍东打个眼色,制止了吕仲集行礼,轻声说道:“坐——”
吕仲集也不推辞,直接坐下,恭敬地道:“请霍老吩咐……”
霍东满脸褶子微微一展,轻松地说道:“吕老弟莫要紧张,这次出来你我当以兄弟相称,不必牵扯朝廷的事宜,若是吕老弟看起我霍某,便叫我一声霍兄……”
“呃……霍兄……”
“好……呵呵,吕老弟,为兄虽然痴长几岁,但对这云州地界上的事物不太熟悉,老弟你是东主,不知能否告知,这青云观是个什么来历?”
吕仲集略一沉吟,发现那锦衣青年和中年太监虽然看起来没注意这里,但耳朵都不自然地抖动了一下,以自己多年来探案的经验,心中确定这两个人已经运转内力,正注意着这自己的回话。
吕仲集神色一肃,缓缓答道:“禀告霍兄,这青云观现如今并不是正规的门派,只是一个地方上的小道观,不过一向香火鼎盛。因着地方官府财政一向贫困,所以青云观也兼顾了慈善堂的角色,青云镇附近的孤儿基本都被送到了这观中赡养,所以虽然没有注册成正规门派,官府倒也对其收录门徒不加限制……”
“哦……这么说来,这青云观不过是个世俗小观喽?”
“正是如此。”
“那这观中可有什么厉害角色?”
“青云观至今只到第三代,观主灵虚真人,之前不过是一个走方的道士,七十年前方才落户青云观,这灵虚真人倒是个经营的人才,只几十年间便将这青云观建成这一方基业,如今已经有了开宗立派的实力……至于厉害的人物……根据消息推测,青云观主灵虚子当有后天‘地元境’的实力,至于其他弟子,向来籍籍无名……下官,呃,我实在是不知其实力深浅……”
“哦,籍籍无名……这青云观的实力如此一般,怎会招惹到长空照剑门这庞然大物呢?”
“这——属下不知。”
“嗯,你下去吧——”
吕仲集一头雾水,起身退下。
吕仲集一走,那一直闭目养神的中年人,徒然睁开双眼,用太监特有的阴柔嗓音说道:“这个吕仲集倒也并不是一无是处,对这荒山小派,也能知晓一二……”
旁边那左顾右盼的锦衣青年人,一声冷哼,嗤道:“刘公公怕是看走眼了吧?他吕仲集要是真有本事,能让那八十万两宝银一夕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连银子是怎么运走的都查不出来,废物到极点。”
锦衣青年语气冷嘲热讽,中年太监笑了笑,也不跟他相争。“神策府”和“御侍监”向来在皇帝跟前争宠,有些不对付,正常得很。
霍东笑眯眯地看了眼不远处的几个小道士,嘴里却说道:“宝银被劫,事关重大,也绝对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整件事原本秘密进行,知晓其中关键处的,不外乎那么几个人,俱都是身份显赫,轻易谁都不敢让其担上那通敌的罪责。这次我们三司汇查,说不定是接了一个烫手的山芋啊……”
“何止烫手,恐怕这其中的牵扯会出人意料的重大……”刘姓太监接口说道。
霍东点头表示赞同,继续说道:“刘公公所言极是,只是你我三人,秘密接到这上级任命,还未出洛都城,便被人给盯上了,一路跟下来,跟踪者换了有十几波,但却没有一时片刻放松过对我等的监视,可见这敌人手中势力之庞大实在不下于我等三司了。”
那锦衣青年将手中纸扇唰地合上,兴奋地说道:“任他看得再紧,也比不过霍老的计谋妙,明着跟咱们游山玩水,却不知道我们暗里已经……”
啊哼——
霍东略一皱眉,咳嗽了两声,便是中年太监也露出不满之色,锦衣青年一看自己差点说漏了嘴,赶忙闭嘴,立刻换上一脸尴尬的表情。
霍东咳嗽一声,展颜一笑,换了一个话题说道:“这长空照剑门还真是霸道,对付一个收养孤儿的小道观,都能下这么大的功夫……”
“哼,长空照剑门数典忘宗,身为云州第一大派,不知报效朝廷,为陛下尽忠,却处处为了私利,蝇营狗苟,打击同道……朝廷宝银被劫,朝廷第一时间便邀请长空照剑门协助调查,想它身为云州第一大派,必能提供些可靠又有用的情报……不想这长空照剑门如此忤逆,表面应付差事,不尽全力,私下里那四大长老竟然还敢嘲笑朝廷无能,竟然还说陛下……哼,该死,实在该死……”中年太监话到极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戾。
一说到长空照剑门,坐在一旁的锦衣青年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沉声道:“我看那凌照空人老糊涂,自己畏畏缩缩,数十年不敢对仗‘天绝榜’的高手,底下的门派也一个德行,勇于对内,怯于对外……前几天我刚接到消息,因为琐事,西南蛮又清洗了我华夏子民的一处山村,数百人因之丧命……长空照剑门只龟缩在云州西北,不敢南下分毫,徒然看着我华夏子民血染故土,却不给予一丝一毫的帮助……朝廷为夺回故土,周密计划十数年光景,他长空照剑门却担心朝廷势力到此,会使其势力受到影响,面对朝廷大计,阳奉阴违,两面三刀,着实可恶……其行径比之当年驻扎在边境第一线的昆吾派,简直天壤之别,只可惜……唉——”
提及覆灭的昆吾派,“神眼金雕”霍东也是一声长叹:“唉——当年昆吾血案,朝廷对之竟然束手无策,一夕之间,一个偌大的门派覆灭……当年任职的老武相,更是吐血三升,引咎而退,继任的武相更是打造一把大剑,名曰‘昆吾昭雪’,挂在‘刑廷尉’聚势堂的正堂之上,每每提醒我们‘刑廷尉’的每一个捕头,还有那百年前的一桩公案未了……唉——我等无能,百年来几代名捕明察暗访,却都毫无头绪,可惜,可叹啊……”
三人一番长谈,将各人的处事态度尽展无疑。
那霍东乃是朝廷捕头出身,一直处身于江湖之中,看待事物,也常以江湖人自居,他看待长空照剑门与青云观的冲突,是以一个正常武林人士的态度看待的,所以才有了同情青云观,讨厌长空照剑门的言辞。
而那刘姓的太监,则是出身皇帝亲随的“御侍监”,向来最为效忠皇帝,对青云观不太感冒,但对于长空照剑门胆敢在私下里有戏弄朝廷的心思和言论极为反感,甚至对侮辱皇帝的言论生出杀机……同时,“御侍监”能够知晓长空照剑门内高层人物的言论,说明其门内肯定有“御侍监”的探子,侧面说明了“御侍监”实力之强,势力之大,便是掌门人的言论都可以探知得一清二楚,实在让人心生恐惧。
至于那锦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