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呃,因为小的在给村上刘大户当长工的时候,招惹了他家的婆娘,结果被管家发现,刘大户那是我们村有名的凶人,小的实在怕得紧了,就一锄头打死了管家,连夜逃出了乡下,原想着到了海边,找个船厂的活计,靠着木工手艺吃饭,但到了北森城之后,见到有大派收人,就想着能混个出人头地,日后能回乡光宗耀祖,也不会在被人欺负……”
“哦?你是还惦记着人家的媳妇呢吧?哈哈哈……”“赛活猴”黄奎一阵肆意大笑,丝毫不为这瘦弱青年勾引别人老婆为杵,相反倒是觉得很有意思……
同时,黄奎心中想道:果然被我诈出了点东西,不然带着一个身份不明的小子进入分舵,怕是十分不妥,不过……
“你跟我过来……”
黄奎带着瘦弱青年一路穿廊过堂、七拐八扭地走进了一处花园模样的地方,几件红木家具被摆放在了屋外的青石地上,家具年头久远,多有破损,不过一见就知道是老件,设计也够古雅,材料名贵,酸枝的摇椅,金丝楠木的方桌和书架,个个价值不菲。
这就是“赛活猴”黄奎唯一的特别爱好,喜欢收集古董家具,尤其是硬木的家具。看得出来,不但喜欢收集,而且品味还不错。
黄奎指着其中一件酸枝的茶几,对着瘦弱青年说道:“来来来,你先看看,这件东西你能不能修……”
“好的,大爷!”
瘦弱青年立即赶过去,跪地观察这把茶几的破损。
原来这个酸枝的茶几是因为摆放的位置不当,一条木腿已经严重发霉发烂,某些地方则是轻微发霉,不过地方都在家具的深处,不拆开就无法清除干净。
瘦弱青年爱惜地抚摸着家具,放佛抚摸着自己的情人一般,黄奎不紧不慢地坐在一边,自有仆人奉上茶水,在那里饮茶。
“赛活猴”黄奎对于红木家具的喜爱程度已经达到了如痴如狂的程度,收集的家具不但外形精美,材质珍贵,而且做工极为考究,其中不少的家具都是历代宗师级别的工艺,有些更是采用的所谓“绝户活”制作,也就是在制作这件家具的时候,采用的结构和手法极为特殊,部件只要装上,就拆卸不下来,或是只有师徒传承的特殊手法才能拆卸的开来,算得上是古时候自主知识产权的保护方法。
不过这物件有的都有几百年的年头,一些传承和手艺早就已经失传,而且江南天气时有阴雨潮湿,这也导致一些精美的家具破损不堪,这让黄奎万分心疼不已。
可他寻便了北森城,甚至专门请人去扬州各地寻找高级木匠师傅来帮忙,都无法做到修复的任务,无奈乱投医之下,黄奎每天都去城里的几大木工作坊溜达,看看有没有人能修上一两件,结果无不适失望而归。
今日意外遇到这个会木工的小子,说实话,黄奎并未有多看好这个乡下小子,只不过死马当成活马医,姑且看看有没有希望吧。
而且给这个瘦弱小子的家具,也是其中准备完全放弃的家具之一。与其等东西烂没了,还不如趁早拆开,留着老木头修补其他的家具。
未过多时,那瘦弱的小伙站起身来,黄奎连忙询问道:“怎么样?你有本事修好它么?”
瘦弱小伙一脸谄媚地笑意,说道:“回老爷的话,这物件用的是‘绝户活’,碰巧小人学徒的时候见到师傅装卸过,没问题,能修……”
“你能修!?”黄奎惊问道。
“小人能修。”
“真的能修!?”
“真的能修。”
“好,好,好!”黄奎连道三声“好”,接着欣喜若狂的大笑连连,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位仁兄的媳妇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呢。
黄奎大笑一阵之后,突然笑声一敛,脸色倏地一变,接着回头笑着问道:“看不出来啊,你小子倒是有这手绝活……不过这东西许多大师傅都修补不得,小哥又是从何来的手艺呢?”说话之时,眼中凶光一闪,显然对瘦弱青年起了疑心。
不过一想也是,乡下哪里会用得到这些精贵家具?又怎么会有如此好的手艺,甚至超过了城里从艺多年的大师傅,难道他是奸细!?
瘦弱青年依然一脸谄媚,夸耀着说道:“老爷明鉴,小人当年可是跟随隐匿在霍家村的陶定方老爷子学的艺……”
黄奎倏然一惊,急问道:“你说的可是‘三圣手’陶定方?你跟他学的木艺!?”
这“三圣手”陶定方乃是木工行里的老祖宗,木鸟能飞,木驴能行,这手艺都快赶上传说中的鲁班了。当年黄奎也请人去请过这位老爷子,不过老头就像这青年所说的,去世数年有余。
如此看来这个小子并未说谎……
只听瘦弱青年继续说道:“陶老爷子说他当年在木工这个行当里有‘三圣手’之称,这类的家具碰到过不计其数。小的当年年幼,不知道陶老爷子的名头,就是想有个吃饭的手艺,便跟着陶老爷子学了三年。后来离开老家才在这个行当里知晓了老爷子的名头,不由得暗恨当年没能在恩师跟前好好学艺,有心回去,不想老爷子都已经过世数年了,唉……”
黄奎也跟着假装唏嘘了一场,对于性格暴虐的黄奎来说,算得上是难得一次应承了,足见他对这些宝贝家具的喜爱程度。
想不到一番机缘竟然让自己遇到了这么一个手艺非凡的小木匠,黄奎暗叹自己运气不错,于是欣然说道:“好好好,先帮我把这件东西修补一下,看看你的手艺如何。”
“好的,黄舵主!”
“是副舵主……”
瘦弱青年木讷地讪笑了几句,似乎这乡下人丝毫不理解如何区分这正副关系一般,倒让黄奎心中不由得一阵得意。
这个马屁拍得舒服!
周边的工具、漆料等早已备齐,瘦弱青年手脚麻利地将家具拆卸、清理,用小刀一点一点地将霉菌清理干净。
那条霉烂的木腿直接丢掉,选了一件同样有年头的酸枝,重新造了条木腿,与其他的部件比较了一下,完整地组装到了一起,见到毫无不适,便再次拆卸下来,将新木腿按照原有纹路进行雕花、上漆、摆放在通风位置,慢慢阴干……
等到一切收拾停当,已经是三个时辰的时间了,那黄奎竟然就这么一眼不眨地看到结束,丝毫不觉得不耐。
瘦弱青年上前恭敬地说道:“回舵主,小的差不多弄完了,等漆阴干之后,再组装完成,便可以了,若是舵主想要跟原有的物件一个色泽,小的还有做旧的手法,可以让物件看上去完好如初,或是全部重新上漆,保证跟新的一样。”
黄奎哈哈大笑,满意之际,笑道:“这值钱的就是老物件,弄那么新干什么,回头帮我做成原样……”
“好嘞!”
黄奎确认了瘦弱青年的价值,接着拍了拍手,立即两个容貌不俗的婢女捧着两个托盘上来,一个上面是一身小厮的衣服,一个是个木牌。
黄奎自顾自地坐在一张完好的靠背椅上,挥手吩咐道:“这个是秋香,这个叫夏莲,是这个院子的丫鬟,日后有什么需要就跟这两位姐姐说。你跟着去吧,把你那身衣服丢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摩天岭北森分舵的内仆了,以后有什么事,就报我黄奎的名字,保证没人敢欺负你!”
瘦弱青年一脸激动神色,连忙跪倒在地,咚咚咚给黄奎磕了三头,什么“谢过再生之恩”,“做牛做马的报答”之类的话乱七八糟地说了一通。
黄奎哈哈大笑,上前扶住瘦弱青年的两臂将他扶了起来,“不必如此,不必如此,只要你修好了我的东西,就算是报答……”
一边说着,一边从手心处输入两道真气,在瘦弱青年的体内一转,最后探了探对方的丹田,感受到并无半分真气存在之时,方才暗自满意地点了点头。
原来这个“赛活猴”直到此时依然没有放心,接着搀扶对方的时机,试探他到底有无真气,如今确认对方是个不懂武功的纯木匠,方才真正地放了心。
少顷,瘦弱青年以一个青衣小帽的打扮重新出新,爱不释手地摸着身上的棉布衣料,这可比自己以前的衣服威风多了。
黄奎淡淡一笑,指着身边一个漂亮丫头说道:“好了,让秋香带着你去自己的房间吧,从今天开始,那就是我黄奎的人,好好干,保证你风风光光的,若是你表现不错,不但银子无数,女人也有,老夫若是高兴,传你一套法门,保证让你在床上威风八面,多子多孙,外加益寿延年……”
说完不理瘦弱青年的千恩万谢,旁边秋香、夏莲的满脸通红,直接丢过去一块五十两重的大银锭,说道:“这是你这次的赏,去吧……”
瘦弱青年连忙捧着大元宝,躬身离去。
“哎?对了,你小子叫什么名字?”
瘦弱青年脸色激动的通红,几乎流着眼泪地感恩道:“回舵主的话,小的贱名唐伯虎……”
【008】重大会议
这个名叫唐伯虎的瘦弱青年刚走不一会,黄奎又到了晾晒物件的地方,仔细地观摩了一番,对这个唐伯虎的手艺赞叹不已。
叹了一口气,缓缓问道:“夏莲,你看怎么样?”
夏莲盈步款款,将一块还有些潮湿的白巾递给黄奎,看着上面脏兮兮的东西,有些恶心地说道:“回主子,这个唐小子身上的颜色跟脸色并无不妥,应是常年日晒的结果无疑,而手帕上沾了料,若是对方有涂抹任何易容物品,保证能够清洗下来,不过并为如此,而这上满的脏东西,则是他有很久没有洗澡了,很久……”
说着,说着,夏莲脸色一变,差点吐出来。
黄奎一阵淫笑,回手直接将夏莲揽入怀中,摩挲这对方丰腴的前胸,道:“那是当然了,不过是个乡野村夫,如此结果才是正常,若他身上又白又嫩又干净,岂不说明他是个奸细?他的身材怎么样?小丫头有没有动了春心啊?”
夏莲双眼几乎都快滴出水来,迎和着黄奎的摸索,娇喘道:“爷,那个家伙是有几两肉,不过顶多是个木头桩子,肋骨瘦的几乎都散架了,哪里有爷的结实……”一边说着,一边暗示性地摩擦着黄奎瘦骨嶙峋的胸膛。
黄奎哈哈一笑,倏然打横将夏莲抱了起来,径直走向旁边的花舍,说道:“走,跟爷一起研究研究在床上威风八面的法门去……”
※※※※
瘦弱青年唐伯虎,此时舒服地躺在浴池当中,舒服地伸展着四肢。
唐伯虎当然是假,“小剑仙”叶清玄才是真身。
叶清玄感到那名叫秋香的婢女在偷窥了半天之后,始才放心离去,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个“赛活猴”黄奎,不愧是摩天岭中最鸡贼的一个,防人之心极强,自己展露了木匠的手艺之后,都不放松,又是窥探内力,又是检验有无易容,机警之处不负“赛活猴”之名。
而叶清玄之所以选择这出了名难缠的黄奎当做突破口,也正是因为其刁钻难缠,是为摩天岭最为难过的一关,但只要过了他的这道坎,这黄奎的精于排查的名号反倒成了他的一道挡箭牌,可以挡住一大批怀疑的人,因为任何想要怀疑叶清玄的人,无疑都要先行质疑黄奎的判断力,以黄奎老头的脾气,只怕等于直接怀疑黄奎老头,到时就算有人怀疑他,也会考虑与黄奎老头之间的关系,而放弃深查。
为了能够通过黄奎的审查,叶清玄并没有动用太多易容术,以免出现纰漏。
果然,黄奎的手段层出不穷,还好自己只是用眉刀改变了眉毛的形状,又用【缩骨功】改变了体型,更是控制肌肉改变了面貌和身体瘦弱程度,再靠着犀利的化妆术将自己原本的外貌完全改变,现在即便是最熟悉他的师兄弟们,都无法认出自己。
最为安全的是,叶清玄当年在“武林圣地”吃苦,闲着无聊享受了一番日光浴,将自己的肤色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比以前黑了许多,所以那个婢女用沾了检查易容物质的手巾擦拭胸前,结果出了蹭掉点泥之外,颜色一点没变,在身形、样貌和肤色上完全过关。
而最为重要的一点,便是内力的检查,拥有【北冥神功】的叶清玄直接将全身内力转移到了经外奇穴之内,所以黄奎就算探查遍了全身的经脉和丹田,都不会发觉一丁点的内气的。
至于木匠的手艺,嘿嘿,那是叶清玄闲来无事与皇甫泰明聊天时知道的典故,而且为了在武林圣地中制造和排除陷阱,也跟着鲁伯通学了不少“天巧门”的机关制作之法,其中不少机关陷阱都记录在一本“天巧门”前辈长老的《木工要义》上,后来作为礼物,送给了叶清玄,这也是叶清玄拥有如同木匠大师一般手艺的原因所在。
如今通过了黄奎这一关,叶清玄无疑经过了最困难的一重考验,进入了摩天岭内部,剩下的便是瞧准机会,对摩天岭的核心人物痛下辣手了。
叶清玄之所以选择邕州的北森城作为行动地点,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从邕州的北森城到最前线宜州的都安县不过三百里的路程,是前线的大后方,所有的重要物资以及人员的调配都要经过这里,地理位置极为重要。
只要叶清玄有耐心,便能够等到许多经过的摩天岭重要人员。不论是由他出手,还是传递消息给外面的如花和尚,都能够准确地掌握敌人行踪,将敌人果断刺杀掉。
※※※※
叶清玄顺利地混进了摩天岭的分舵当中,每日里都在为“赛活猴”黄奎的宝贝物件忙前忙后,从修理到做旧,程序繁复,叶清玄故作神秘,将工程延长,以保证自己在北森分舵中的时间足够长。
时间一晃过了十多天,这一日,终于让叶清玄察觉到了不寻常。
时辰才过中午,近百名黑衣劲装的彪形大汉已纷纷在府内外各个通路要街布岗插桩,这些人全配有朴刀及弓箭,有的帮众更携有银笛锣鼓等传警的器具,十余名一组,由一个地元境的府卫头目率领指挥,顷刻间,整座分舵已处于一片森严的戒备之中。
建筑得雄伟宽广的前堂大厅“群英堂”,守卫最是严密,一色的地元境高手,人数超过五十人,环守此处,将大厅四周团团围起,甚至两名“地绝榜”上排进前五十名的高手,也如同府卫一般的亲伺左右。
当然,府里的一干仆役也有得忙的,备茶水,摆桌椅,清洁场地;尤其大厨房,一早就开始准备起来,听说除了要额外供应二百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