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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可已经瘫软了,还是妮妮一手一脚将他拖出去。
临出门时,妮妮回头望了一眼。空气里的凝重快要令人窒息,偏偏塞缪尔还是一言不发。他就这么蹲坐在他外婆的尸体身边一动不动。
妮妮拖着达可一出门,一号等人立刻围上来。见到达可的模样众人都是怔愣了一下。一号与达可相处好说也有差不多两个月,可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种失魂落魄的样子。而且……她是知道刚才究竟发生什么的人,忍不住就疑惑了。达可少爷为人公正,绝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取人性命的魔鬼。一时想不通的一号唯有和妮妮一块将达可抬到草地上去,远离那顶破旧的帐篷。
最后一丝余晖在帐篷的顶端擦身而过,隐约间似透出几分沉默的死气。
锤子石头围住达可急的团团转,硬是没想出什么法门来。这会儿,还是妮妮急中生智。她跳起来冲着达可脸颊就是重重的两个巴掌!响亮的声音吓得众人脑袋微微一缩!
达可茫然的眼珠子终于恢复些生气。
妮妮扬起手左右开弓,噼噼啪啪就是一串暴打。她出手毫不吝惜,用力之大转瞬间便将达可的脸颊打得高高隆起。别人不知还以为妮妮和达可有什么深仇大恨。妮妮狠狠打着,眼泪珠子却又忍不住落下。
“死达可,臭达可!!你快给我清醒啊,你快给我清醒过来啊!”妮妮打在达可脸上,心里针刺般疼痛。“你平时不是拽的像大爷一样吗?你平时不是整天说我妇人之仁吗?你刚才不是大气凛然地教训我我错怪你吗?你这会儿倒是说话呀!!”妮妮见达可脸颊被她打的通红,突然扑了过去搂住他死活地哭喊。
达可满脑子都是在他眼前死去的人,里昂大爷,二虎七众,乔治老不死,大长老三人还有刚才的老婆婆。一张又一张苍白的面满眼睛的转。他们满眼都是血红,看起来仿佛红色的小坑。嘴巴翕张,也不知道到底说的是什么。达可只觉得脑袋嗡嗡地响,好像有很多很多苍蝇在脑海里飞来飞去。
如果可以的话,我的手不想沾上血腥……如果可以的话,我情愿死的是我……
脸上很痛很痛,可怀里是湿湿的。有哭声?谁在哭?嘤嘤咛咛听起来非常难受。他垂下头,茫然地看着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突然怔住了。
“妮妮,别哭。”达可颤抖着伸出手指头擦去对方脸上的泪水,可泪水反而越流越多。
妮妮仰起头一口咬在达可肩头,钻心的痛叫达可丝丝地倒抽凉气。
这时候,塞缪尔掀开帐篷走了出来。他淡淡地瞧了眼达可,便径直走过来。守护者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有一点是肯定的,塞缪尔和这件事撇不开关系。八十一号和六十一号飞快拦在他面前,鼻孔里重重哼了声。
一号蹙眉好一会儿,想了想还是挥手示意让他过来。
这少年人面色不变,走到达可身前不远处蹲下。达可也发现这人了。两人默不吭声互相对视。老半天,塞缪尔叹了口气。
“少爷……”他怅然地说了一声,“你救过我,这是大恩。可发生了这么一件事,这是大恨。”
妮妮扭过头愤怒地瞪着他,“不是达可故意的!他只是自卫!!”
“我知道,”塞缪尔微微垂下脑袋,“你是好人……情感上我是应该恨你的,理智上告诉我我真不该恨你的。其实我早应该想到了,草原腹地哪里是外面的人随意就能进来的?你们是来自西方的森林人。真要恨,就该恨我自己本人。所以,少爷,你不需要自责的,因为你是好人。”
“为什么?”达可的声音很低沉。他只说了这么一句,不过他确信对方明白他的意思。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简单点说吧。”他拔出一根草把玩着,“尤里斯是不是森林人我不确定,不过他的妻子肯定是森林人。”说到这儿,他抬眼望向达可,虽然天地昏暗,他还是看到对方眼中闪过的复杂情绪。
“大陆历906年,也就是二十一年前。一对年轻的夫妇途经此地,没错,他们自称来自西边的森林部落。而那个男人,就叫做尤里斯!”
第九十五章 天上掉馅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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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的清晨有种阔达的雄壮。当你望着天际间不断升腾的火红色太阳,还有寥寂的星尘,你会不可自制地涌起一阵无奈的感概——面对无穷无尽的苍穹面对无边无际的大地,你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达可没有心情去感受天地感受自我。因为在他面前的是一座新挖的坟。茫茫绿地之间,湿润的黄色异常特兀。黄色的土坟微微隆起,看在达可眼里仿佛一张嘲笑的脸——你自以为爱恨分明,可你还是杀了一个无辜的人,你不过一个伪君子!
这掬新坟是塞缪尔昨晚连夜挖出来的。草原的夜晚寒风萧瑟,达可看着他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的衣角,突然一言不发的走过去帮忙。塞缪尔甚至乎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他,便也默许对方的行为。这是一幅怎么样的情景?这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铺开来说,达可杀了对方的外婆,唯一的亲人。退一万步说,纵然达可只是自卫不得已而为之,可事实是他确确实实应该是塞缪尔的仇人!仇人竟然过来帮忙挖亲人的坟墓还是受害家属的默许!这样的情景何其诡异。
塞缪尔冷静得宛如夜风中的石雕,他没有指责达可的不是,也没有感谢达可的恩惠。但是,他默许达可的行为。
达可对塞缪尔外婆的最后一点痕迹鞠一个躬,在妮妮眼里,在所有人眼里,达可这种做已经仁至义尽毕竟他也只是自卫。然而,达可并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自己应该对塞缪尔做些什么补偿。
可是未等达可说出口,塞缪尔已经说话了。
“你可以给我什么?”塞缪尔仿佛能够看穿达可的心思,淡淡问道,“人生在世无非功名利禄,纸醉金迷。我想问,你能给我什么?”塞缪尔的语调平静的可怕,正是这种可怕的平静,达可反而一时语塞。
半晌,达可瞥了他一眼,“我很好奇,你这种淡定是什么开始的?你知道我最怕的是什么吗?我最怕的就是那种潜伏在一旁纵然尾巴都被砍断还能不吱声的毒蛇。我突然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有朝一日你有能力的话,你会杀我吗?”他面色沉静,同样的淡然自若。两人就这样站在草原间迎风而立,一样的神情一样的气势。
塞缪尔低着头,沉思半晌,才说道:“我会。如果有这种时机,我会,毫不犹豫。”他说这话时脸上没有恨,可偏偏就说出这种仇恨的话来。(Zei8。COm电子书。整*理*提*供)
达可反而微微一笑,他脸上的神色甚至乎没有任何变化。“那好,我给你这么个机会。我向你承诺,达可尼罗有生之年,决不负你!”他不需要问为什么,他知道为什么。
塞缪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异色。其实塞缪尔心里还有一层深意。二十一年前尤里斯尼罗在草原王庭掀起一阵狂风暴雨。这场暴雨直接摧毁了亚尔维斯王朝的根基,将他从王位上揪下来。二十一年后,尤里斯尼罗的儿子达可尼罗再度光临草原王庭,到底他又会有怎么的际遇?塞缪尔不是一个好奇心强的人,正相反,他可以对一切都无所谓。只不过,这一次他实在太好奇了。所以他才毫不犹豫地说出那番话,他只是想知道,这个达可会如何去应答。
事实是,达可的回答令塞缪尔更加更加对他好奇了。
叹了口气,塞缪尔平静地说道:“时机来临的时候,你可以来找我。”一句说完,扭头离开。
达可缓缓转身望着他那消瘦的身影。塞缪尔对他有莫大的兴趣,难道达可就没有吗?从见面伊始,这个叫塞缪尔的年轻总是令达可感到吃惊。一个人的发展只有两种方向。物质上充实自我,精神上完善自我。显然的是物质精神相互相承缺一不可。没有经历过风雨的人永远感受不到风雨之后的那份宁静。达可不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导致他这种冷静得非人的性格,他只是想知道,他这样一个人将来的发展会是什么!
这样的念想,竟然跟塞缪尔心里想的如出一撤!有时候,命运的安排就是这样的匪夷所思。
塞缪尔在家里收拾一下物品之后就离开了,没有人猜到他到底要去哪一如没有人猜到他会离开一样。不过凡事总有例外,达可知道。用一句特庸俗的话来形容,虽然听着有点对死者的不敬:逝者已矣,活人还要生存。哭完哭够了,该干嘛干嘛去。
达可回头对老婆婆的坟墓再次深深鞠躬。
一号她们在草原上搭起一个个帐篷,如今又到了离开的时刻,所以大伙儿都在忙碌着收拾。妮妮见到达可回来,立刻放下收拾到一半的帐篷。她小步迎向达可,由于工作的原因,小妮子香汗淋漓,俏脸略带红晕。达可站在妮妮身前忍不住轻轻笑起来,“你干什么呀,脸上黑糊糊的?”说吧掏出汗巾小心替妮妮擦去。
妮妮的鼻尖皱起来,巧笑嫣然,“是不是有点家庭‘煮’妇的样子?我刚刚为你烤了些肉。待会儿记得吃啊。你从昨晚开始就没有吃过东西,这会儿应该饿了吧?”见达可眉头不易察觉的一皱,小妮子赶紧说道:“我已经试过了,保准比上次的好吃。”
达可擦干净妮妮脏兮兮的脸颊之后,不由感动地握紧她的手。他顿时想起昨晚那个为了自己哭的眼睛迷朦的女孩,漂亮温柔,更重要的是对自己一心一意。他暗暗叹了口气,他开始恨自己的软弱,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一切一切。回想他们一路过来的经历,自己带给她的总是伤害而不是快乐。达可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舍得伤害这个深深爱着自己的女孩。作为一个男人,他更应该挺直自己的腰杆,为她支起一片静洁的天地。而不是将自己的懦弱收获对方的眼泪和悲伤。
深情地凝视对方的眼眸,达可温柔地说道:“昨晚上,委屈你了。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那样了。我要让我的妮妮知道,她的男人是如何的坚强。”
妮妮嘟长了嘴巴,“谁委屈了,你以为我真为你哭?我那时有沙子进眼。哼哼,先听着吧。”
达可刮了一下对方的鼻子,小声嘟囔了一句,“就你要强。”
“什么?”妮妮眉头一跳,揪住他耳朵恶狠狠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呢?”
达可哪敢接茬,忙不迭摆摆手,“我说我饿了。真的,我饿了。”对女孩子就该让着她,要不然有你好受。达可终于明白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了。
脱离妮妮的魔掌,达可立刻奔到火堆前。锅里盛了一堆金黄色香脆的烤肉块。闻到诱人的香气,达可的肚子终于咕咕的叫起来了。他艰难地咽了口吐沫,舔了舔舌头正想大块朵颐的时候,忽然怔住了。
碗呢?餐具呢?看着孤零零地铁锅还在冒着热气,达可顿时郁闷了。这妮妮也真是的,怎么连餐具都不给少爷留一份呢,难道叫我直接用手抓起来吃吗?
就在这时,一双如皓玉般白皙的手臂突然伸了过来。手掌间恰好捧着一个铁制小碗还有一只铁叉。无论是铁碗还是铁叉,都被擦的能映出达可的样子。
嗯?顺着手臂看过去,一张稚嫩的俏脸羞意正浓。“给。”八十一号长长的眼睫毛轻轻抖动着,朱唇轻启,低低地说了一句。达可不禁想起那天闯入对方帐篷之后看到的诱人春色。他脸皮或许不薄,可一想到女孩子曼妙的身体,达可只觉脸上滚烫得吓人。伸手支支吾吾地接着,不知怎么的达可竟不小心碰到对方细滑的肌肤。八十一号飞快缩手,脸色更红了。
达可讪讪地都不知说些什么好,唯有低头苦吃免得双方尴尬。
偏偏让达可苦恼的却是,六十一号已经扭着小腰凑到达可跟前了。她端着一碗鲜美的鱼汤跪坐在达可身边,媚眼如丝,“少爷,鱼汤好了。”
滚滚热气慢慢从碗里升腾起来,透过热气,达可轻易看到对面那双笑眯眯的眼睛。八十一号眼睛一睁,当场跳起来快步离开。小妞儿年纪还小,脸皮有够薄的。
趁着达可怔愣之间,六十一号已经用汤匙轻轻一滔。然后放在粉红色的唇边吹了两口,才递到达可嘴前。更要命的是,六十一号还示意地,“啊~~”
“啊~~”达可张大嘴,温和的液体顿时顺着喉咙一路直下。热流霎时散开,被凉风吹得冰冷的身体渐渐温暖起来。
“啊~~~”
……
好吧,达可承认,他的确很享受美女喂他喝汤。吃饱喝光的达可舒服地拍拍肚皮。坐在他身边的六十一号娇媚地一笑,吐气如兰,“少爷,你昨晚一晚没睡,六十一号帮你揉揉肩膀吧。”说着就要来到达可身后。达可心头一跳,这哪行呐?!他慌张地朝妮妮方向看了一眼,妮妮倒是没事人一样整理帐篷,反倒一号,似笑非笑地盯着他面看。
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突然想起些重要事,过段时间再联系吧。”说完急急忙忙跳起来朝哈迪斯跑过去,一边跑一边大喊,“哈迪斯,我不是给你块破石头吗,你研究了这么久,也该有个定论了吧?”留下的六十一嘴角弯弯,明眸动人。
哈迪斯正和奥斯汀有一搭无一搭地说着话。余光瞧见达可风风火火跑过来,哈迪斯骨碌一声跳起来。奥斯汀则站起来摆弄一些衣服,施施然离开。
刚才不过是达可的客套话而已,哪知道哈迪斯当真掏出那颗血红色晶石,还一脸沉重。
“少爷,我还真研究出来了,你要听吗喵?”哈迪斯捏住那块红色晶石一挥一挥,好不自豪。
达可不爽地给它一个暴栗,才坐下来悠悠问道:“说来听听。”
小猫咪捂住脑瓜呲牙咧嘴了好一会儿,才跳到达可怀里蜷缩着说道:“老大,还记得你被亚尔维斯关住的晶石山吗?”小猫不断调整睡姿,长长的尾巴总是有意无意地擦过达可脖子。
达可笑骂了一句,“还敢跟你家老大卖关子?是不是又找抽了。”
哈迪斯嘟囔了一句,“哪能呢!哈迪斯才不想被老大敲我的脑瓜子。人们说,脑瓜子会被敲傻的。”转了个舒服一点的姿势,“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