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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节：第十八章陨落的朱砂
王戴着金色面具，而我，则戴着银色的面具。王牵着我继续朝里面走，这时我的目光却停留在了另一处。那是一个让人休息的小广场，因为节日庆祝才刚刚开始，所以人们都涌到大广场去欢闹。而小广场上，却仍旧立着一个优雅的如同月光一般的身影。白色的长褂上缀着黄色宝石，灰色手套中是修长而美好的手，脚上是一双高贵的白靴。虽然戴着酒红色的面具，但我仍旧很肯定，那个人就是高贵优雅的流辉殿下。他也见到了我，而后轻轻抬起手，抚上了自己的面具。他就那样摘掉了面具，在我的注视之下。酒红色的面具下面，是他温润而迷人的面容。但是当我看到这个画面之后，心底却是一阵瑟缩。刚才，我产生了错觉，仿佛白帝正站在我的面前，抬手摘掉了自己的红宝石面具！所以，我瞪大了眼睛死盯着流辉殿下，我甚至停下了脚步，就那样紧紧地盯着他！一直到，王猛地拽了一下我的手，我才恍然大悟似的收回视线。然而我知道，这一切对于王来说都已经迟了，他一定会想到别的地方去。流辉殿下又将酒红色的面具戴上，他刚刚摘掉面具似乎只是为了让我看他一眼，我想，这也是因为他的礼仪吧。流辉殿下朝我们走过来，面朝着王，却是用目光与我打了个招呼。我冲他笑了笑，十年不见，我竟然一点也不觉得生疏。流辉殿下微微低头∶王。王看了看我，我慌忙低下头，他说∶这些年来，你可好？流辉殿下笑了笑∶您应该想到的，不是吗？
第162节：第十八章陨落的朱砂
我不知道他们之后又说了什么，只是低头看着自己黑色的靴子。我好久没有穿过这样的靴子了，走在大理石地面的时候会发出很大的响声。这是贵族的特权。我就这样站在他们二人中间，看着自己的靴子，任由他们说着一些我听不太懂的话一直到夜尔节中那种奇怪的仪式开始。也就是，有一些壮汉出来撞人的仪式。因为我看自己的靴子看得太专注，而没有注意到正朝我们奔来的大汉。当我看到那头可怕的牛的时候，王和流辉殿下同时分别抓住了我的双手。而那个可怕的大汉，似乎完全没有察觉我这边尴尬的状况，越跑越卖力！如果他就这样直直地撞在我的身上，那么我毫不怀疑自己会被撞成内伤。因为我无处可藏，我的双手被他们握住。眼见着大汉距离我越来越近，我反而变得放松起来。其实被他撞一下也不错，能撞死就更好。然而，就在我们即将相撞的那一刻，有一个人放手了，而另一个人则将我拉入了怀中。而后就是更多的碰撞，一直到那个人拥着我走出了人群，远离了另一个人……放开我的那个人……是王。在我即将被那个大汉冲撞的时候，在流辉殿下不愿意放手的时候，他作出了让步。这使得我在流辉殿下的怀中躲避，使得我们三个人此刻站在人群的两边。王仍旧立在人流之中，金色的面具俊美而神秘。人流在不停地攒动，然而却好像根本和他不是在一个世界一样。他那样安静地看着我的方向，或者说，我和流辉殿下的方向。我说∶好久不见了，高贵优雅的流辉殿下。
第163节：第十八章陨落的朱砂
流辉殿下轻轻抚摸了下我的长发，而后说∶或许吧。或许？我不太理解他的这个回答，然而此刻却也没有多余的心情去思考，我说∶我们能想办法过去吗？我想和王待在一起。话音刚落，我只觉得流辉殿下周围的空气似乎一滞，我竟然感觉到了压迫感。我从未在流辉殿下身边有过这种感觉。流辉殿下？于是我试探着问。然而，他却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我，过了好久，他才说∶如果我可以帮你回夜落……我笑了笑∶这不应该是您说的话，我不希望给您造成什么负担。流辉殿下说∶如果这并不是负担呢？你愿意回夜落吗？我沉默了好一会儿，看着人流中的他，他仍旧看着我，一动也不动。我想走过去，就算流辉殿下不陪我，我也要自己闯过去。我不想让他一个人那样站着。这一刻，我很清楚。我是愿意背叛的，为了他，为了叫做枫祭的王，我愿意背叛一切。于是，我抬脚迈步，甚至忽略了流辉殿下的问题。而我并没有顺利地走开，因为流辉殿下竟然握住了我的手腕。我不解地回头∶殿下？流辉殿下说∶竹瑶，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说∶我的回答，恐怕会让您失望了。流辉殿下握着我手腕的手一紧，而我则吃痛地闷哼一声。他这究竟是怎么了？抱歉。流辉殿下放开了我的手。没什么。我转身就朝着人流中奔去。然而那么多的人在乱动，挤在一起，我要比在激流中行进更加困难。但这些都无所谓，只要我的眼睛还能看到他就好了。
第164节：第十八章陨落的朱砂
然而，我看到的，却又不仅仅是他。我眼见着一身朦胧的紫色从天而降，眼见着一位优雅却妖媚的女子落在王的身边，眼见着她伸出双手揽上王的脖颈，眼见着她踮起脚尖贴上王的嘴唇……我狠狠地倒抽了一口气，而后这口气就憋在我的胸口怎么也吐不出来。我听到自己的心跳就像是鼓槌一样咚咚咚地响，好激烈，激烈到让我好痛。过了一会儿，我仍旧一动不动地站着，直到眼前一黑，我被身后的流辉殿下扶住。他轻轻抚摸了一下我的面颊，我才又开始慢慢地能够呼吸。她是谁？我问。流辉殿下朝王和那个女人的方向看去，而后对我说∶弄裳。我说∶她对王来说，有什么意义？流辉殿下说∶你想象不到。是的，一定是我所想象不到的意义。否则依照王的脾气又怎么会任由她吻着？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去接受眼前的一切，我说∶殿下，我们过去吧。流辉殿下揽着我的肩膀，慢慢地朝王那边走去。不久，我们就又重新站在了一起。我看清了弄裳的脸，美丽而清雅的脸。白皙的皮肤，微双的凤眼，丰满的红唇，以及眉梢那一颗妖媚迷人的美人痣。紫色的华服穿在她的身上，都不知道是华服衬托出她的高贵，还是她穿出了华服的美丽。这样的一个人，是现在的我，所无法相比的。她仍旧环着王的脖子，王也没有推开她的打算，她说∶竹瑶，能见到你很高兴。我一愣，原来她是知道我的。而我，却从未听说过有那么一个叫做弄裳的人。原来，王也不仅仅是有我一个。
第165节：第十八章陨落的朱砂
是啊，有谁能独自孤寂一千年？我现在终于了解到自己可笑的身份。即使在我前往夜落之前，我也仅仅是一个第三者，如果是在古代，也只不过是个有可能进门的小妾。我说∶您好。弄裳终于放开了王，拉起我的手笑着说∶怎么没有精神？我抬眼看了看王，他刚巧也在看我。我又低下头∶可能是有些累了。哦？是因为在夜落住久了，不习惯昼阳的气候吗？或许是吧。我无知无觉地回答着。然而，她却接着说∶这样啊。祭，竹瑶住得不习惯呢，要不，我们把她送回去？我蓦地抬头，怎样也没想到她会说出这句话。我看到王的眉头也极其快速地蹙了一下。这要是换作从前，我一定会万分感谢弄裳。但事情发生在今天，我不得不说，她一定是个很高明的人。她并没有像任何一个发现自己老公有外遇的女人一样疯狂，而是用了另一种更有效也更可怕的方法。我说∶我想留下来。虽然夜尔城中仍旧很热闹，但我却似乎感觉因为我的这句话，某种气压在微妙地变化，我的身边变得异常安静。弄裳说∶你只顾着自己玩，白帝想你该想疯了。说着，她还微笑着冲流辉殿下点了点头，您觉得呢，殿下？流辉殿下说∶如果弄裳觉得不方便，那么就暂时让竹瑶住在艾斯纳城吧。我看了看王，他仍旧没有说话的打算。看来，如果在弄裳与我之间他要作出一个选择，他应该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弄裳。而我，既然已经爱他比他爱我多，或许，就应该作出妥协。毕竟，能留在昼阳，总比回去夜落距离他要近一些。于是我说∶好，那就打扰流辉殿下了。
第166节：第十八章陨落的朱砂
流辉殿下抬手轻抚着我的发……弄裳说∶那就不要再耽搁时间了，夜尔节过来过去也就那个老样子，我们都各自回去吧。有十几年不见了，我和祭有好多话要说。夜尔城中的烛火在闪耀，微弱的光芒，浪漫的光芒……我违心地笑着，轻轻点头∶好。王走了，跟那个弄裳走了。自从弄裳来后，他除了一直看着我以外，没有说过任何一个字，没有给过任何一个解释。但他的眼神，让我觉得他好像是在担心我，非常非常地担心我。而我，就算是脸皮再厚也没有立场去要王的解释。我所能做的，就只有等待，只有忍耐，只有妥协。因为一个名字，我与王的立场发生了这样天翻地覆的变化。神是否想让我尝尽王当年的痛苦与心酸？只是我不知道，王有没有真正的心酸过。因为，他身边还有一个那样优秀而又美丽的女人，她有一个高贵的名字……弄裳。我在玉宸学习的书上，读到过这个名字。神秘的所在，善于用药，与白帝不同的是，更善于用毒。我当时只把她看做是书中的人，但我却忘了，神话人的诡秘，就如同雕塑的原型，在上千年间，仍旧可以和雕塑共同存在。流辉殿下揽过我的腰∶竹瑶，我们走吧，回去艾斯纳城。我说∶嗯。一路上流辉殿下跟我谈了许多，从我们在艾斯纳城中的流辉殿第一次相见开始。他提到了，我当时的笑容。那个笑容，对我而言已经变得模糊不清。我不知道，倘若此刻有一个人在我面前那样微笑，我将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第167节：第十八章陨落的朱砂
流辉殿下扶着我，靠在他的怀中∶竹瑶，一直都要那样笑。我说∶我可能不会笑了。流辉殿下说∶那就重新学，慢慢学。马车优雅地行进，我仰头问流辉殿下∶殿下，王爱她吗，那个叫做弄裳的人？流辉殿下说∶你看到的，还不能构成回答吗？我说∶十年不见，殿下有些不一样了。流辉殿下说∶因为这十年来，发生了许多事情，足以让我之前的坚持变得动摇。我没有再问，缓缓闭上了眼睛。流辉殿下刚才说，我看到的就可以构成答案。那么，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她吻王，看到她与王拥抱，看到王并没有厌恶，更没有将她推开……所以，是爱的吧？流辉殿下……
第168节：第十九章重回艾斯纳城
第十九章重回艾斯纳城艾斯纳城，美丽的城。光辉照耀在透明的水晶扶手上，优雅的贵族坐在水晶椅子上喝着下午茶。我们的马车从他们之间驶过，注意到的人会站起来，然后走近∶我高贵优雅的流辉殿下，十年后能再次见到您，真是莫大的荣幸。流辉殿下轻轻点头。我说∶您已经有十年没有回艾斯纳城了？流辉殿下扭头看我，深栗色的眼瞳带着无尽的宠溺，他说∶因为艾斯纳城中有我无论如何也承受不了的过去。我说∶那么，您为何又在今天回来？流辉殿下将我拥住∶因为我的过去，同我一起回来了。而听到这句话的我，心中非但没有半点欣喜与骄傲，反而觉得越发的沉重与苦恼。我的感情已经非常混乱了，对于流辉殿下，他在我心中永远都是这般高贵优雅，我觉得，我们之间似乎应该保持一点距离。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我不能再像最初之时那样的不懂事。其实，不仅仅是流辉殿下。我现在很清楚我爱的是谁，我爱惨了谁。所以，就连白帝，我也打算找个机会跟他说说清楚。我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与他生活在一起。不论他要如何惩罚我，杀了我也罢，无论如何，我都要与他好好地谈谈。所以我对流辉殿下说∶殿下，我是个坏女人。流辉殿下轻轻地笑着∶这一点，我很清楚。我说∶但我并不打算永远坏下去，至少，我想对那一个人好，只对他好。你的意思是……我用异常严肃的口吻说∶我的意思是，我并不在乎伤害别人。无论是您，还是白帝。我从未见到过他优雅的深栗色眼眸中流露出过这样的一种情绪，已经超乎痛楚，甚至让我以为，他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然而事实证明，我错了。他是高贵优雅的流辉殿下，他能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呢？流辉殿下抓住我的手，而后握紧∶竹瑶，相信我。你现在的一切痛楚都只是暂时的，等时间一到，便都会结束。我说∶那么高贵优雅的流辉殿下，到时候我会和王在一起吗，到了您所预言的那个时间？流辉殿下的手用力，我的手腕已经发麻，他说∶到时候，你或许就不会再希望和他生活在一起。我摇头∶不会的，我爱他，这一点，我很清楚。我们进入了流辉殿。其实我仍旧记得，很久很久以前，当我还是最初的那个末竹瑶的时候，我蹲在流辉殿中，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第169节：第十九章重回艾斯纳城
旁边这位与我走在一起的人，曾经我拼命地抬眼也只不过能看到靴子的边罢了。而如今，我们俩竟然慢慢地一起走进流辉殿。因为和白帝一起生活了那么久，身为夜后的我，也时刻提醒着自己，平时做事要优雅一些，至少不能丢了白帝的面子。所以现在我和流辉殿下走在一起，竟然出奇的和谐。流辉殿中仍旧跪着那么多迎接的人。是啊，毕竟殿下已经十年都没有回来。我用视线扫了一下，没有发现熟悉的面孔。就这样走着，突然想起17来。17，我对不起她。面对叫做枫祭的王，莫说是17的死，就算所有的一切加在一起，也无法改变我的决心。我知道，我是一个坏胚子。众人都低着头，我和流辉殿下的脚步声在大殿之中响彻。很快，我们拐过了回廊，走向了寝室。慢慢地，远离了那些，我曾经有过的生活。但就在我们快要到达寝室的时候，我停下脚步对流辉殿下说∶殿下，能麻烦您为我准备一个房间吗？流辉殿下脚步一顿，却并没有停下，继续朝寝室走。我立在原地不动，接着冲流辉殿下说∶我高贵优雅的流辉殿下，如若太过麻烦，我住在平民房里也可以的。毕竟在流辉殿住过一段时间，这里有许多平民的房间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