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眸的水又被污染成了那个样子,还有谁无聊到到上面去泛舟呢?您好,头儿让我们在这里等您已经很久了。我想他们并不知道我的身份,办事缜密的红衣不会让他们知道的。我撩起自己的裙角,迈上了踏板,最后站在了甲板上。我说∶谢谢你们。他们说∶这有什么?普通人不敢去那座岛,我们还不敢吗?若不是头儿,我们早不知道饿死在哪里了。能多活一天,都是赚的。
第215节:第二十四章那个银发的人
我呵呵一笑,其实有的时候,还挺羡慕红衣的。我扶您去船舱歇息吧?不,我就坐在这里看看海。身后是巨大的船帆,他们嘴巴里喊着什么起锚的口号我也听不太懂。船看起来很大,但漂流在黑海上的时候,却渺小得如同一片树叶。您有什么需要吗?头儿说,只要是您的命令,我们就都得执行。哦?他原话就是这么说的?那倒不是。那人挠了挠头,头儿说,他是我们的头儿,您是他的头儿。他对我们来说是什么意义,您对他来说就是什么意义。说着,他爽朗地笑了笑,您说头儿是不是说得太麻烦了?那么拗口,直接让我们听您的不就完了!呵,是啊。我想红衣很清楚,这话听在他们耳中是麻烦,听在我的耳朵里,却是很舒服的。船在海上起起伏伏,我长那么大没坐过船,但我并没有晕船。我喜欢海风擦肩而过的感觉,喜欢听他们在我身后吆喝。我们航行了一天一夜,终于到达了那座爱书吧的小岛。放眼望去,岛上是白色的沙滩,而后就是嶙峋的怪石。怪石后面的东西,从我们这个方位是看不到的。我系紧了披风,腰间是一直跟随着我的非离。我迈上了踏板,对身后的人说∶一个也不许跟来!可是……没什么好可是的,这是命令!说罢,我迈步,摇摇晃晃地走过了踏板,踩在了白色的沙滩上,你们在这里等我,半个月后我要是还没回来,你们就回去吧!他们船上的食物和水,足够支撑半个月的。而我选择了半个月这个时间,是因为,我觉得我不可能在一个缺少食物的环境下存活过半个月。
第216节:第二十四章那个银发的人
小岛上的风竟然比海面上的还要猛烈许多,我没有见到任何生物,我的脚印会在瞬间被风抚平。但即使有那么大的风,即使耳边都是呼呼的风声,我却仍旧觉得,这岛很寂静。因为缺乏生命力。我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我知道自己是要去哪儿,因为梦里的无数个画面。我看到银发,我看到水晶制作的棺木,我看到了棺木之中躺着的人儿……那是一张无与伦比的美丽的面孔,我从未见到过那样美丽的女人,金发,我清楚地记得她是金发。然而,我却只记得她的美,忘记了她美在何处。她的轮廓,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就连那个银发的人,我也只记得银发这一点而已。然而迫使我到这里来的,却不仅仅是这些残存的画面,最最重要的,还是那一句话。我记得,那个人说∶因为你有着一张同她一样的面孔,还有发色。我拾起自己的长发,它们仍旧是黑色的。我就算脑残了,也不会把黑色和金色看错吧?然而,事到如今,还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在走,我来到一处巨石前,看到了一个手掌印。我将手放到了掌印上,然后用力按了下去,没错,那掌印随着我的动作也沉了下去。一切都是那么自然,一气呵成。轰隆一声,石壁从中间裂开,我抬脚迈入。进去之后,石壁又自行关闭。而我,竟然一点也不感觉到恐惧。嗖嗖嗖……我站在原地没有动,这是烛火突然亮起的声音。原来,我站在一处石道内,脚下是通往地下的台阶。
第217节:第二十四章那个银发的人
烛火将这条路照得很明亮。石道内空气很好,并没有因为长期的封闭而显得浑浊。我走了下去,沿着这条路走了下去……一直到,我以为将要到达地心的时候,我又见到了一扇门,一扇富丽堂皇到,让我产生一种错觉,仿佛我来到了阎王殿,而这里,是那豪华到让人叹为观止的殿堂。在地下那么深的地方,竟然有一处这样的场所。殿门太过巨大,即使我仰着头也看不完全上面的图腾,只是觉得,烛光照射在上面,太刺眼,华丽得,太刺眼。于是我走上前,刚想抬手去推门,只听到一些摩擦的声音,然后半扇门自行慢慢打开一条缝。如此巨大的殿门,即使仅仅是一条缝,也够我进去的了。于是,我侧身走了进去。殿内的光有些暗,所以我的影子被身后的烛光照射到身前,斜斜的,长长的……进来。这是一个低沉而美妙的声音,是一个倘若放在以前的我,听了会上瘾的声音,神秘却又高傲的声音。我循着声音的方向朝里面走,我的脚步声在大殿内回荡。我的心跳越来越快,差点就超出了负荷。拐过一处镂空的画,我见到了一扇屏风。屏风的另一边,应该有一处温泉,因为我听到了潺潺的水声。屏风是白色的,所以有些透明。我看到了屏风另一边的他……他似乎是坐在一处软榻上,正凝神看着那长方形的东西。只要稍微想一下,我就应该知道,那是她的棺木,一口水晶棺木。难以猜想,他已经这样注视了几千年,或者上万年……
第218节:第二十四章那个银发的人
屏风后的人,或者我应该称他为神。他的头微微后仰∶你不该来打扰我,苏菲亚。苏菲亚?是说我吗?!不知怎的,我突然觉得站在这里很无礼,于是我单腿跪地,轻声却很严肃地说∶我只是想来证实一些事情。哦?屏风后的神半天没有再说什么,而后才慢慢道∶你还不是苏菲亚。我说∶我叫末竹瑶。你叫什么与我无关,我所关心的仅仅是你的样貌。是。我低头的时候,眼光很自然地掠过屏风后的那口棺木,但下一秒,就有一道白色的月牙形光芒从我身前划过。我的脸颊上,出现了一道浅浅的伤口,而后流了血……任何人,均不能以任何形式,对她加以亵渎。低沉而又神圣的声音,在殿堂中回荡着。我想说,我没有那个意思,但我却仅仅是低着头说∶是。从这以后,屏风后的人再也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我看到他的影像,他又开始注视那口棺木,一动也不动地。我不知道这该是一份怎样的深沉的爱。面对着一具尸体,他究竟坚持了多少年,又爱了多少年。我更不知道,那死去的她,能否感受到他的心呢?如果她知道,究竟是幸福多一些,还是心疼多一些呢?我单腿跪着,没有动。这位在我潜意识中当做神一样的存在,应该是知晓一切的,而说与不说,对他而言只不过是心情问题。所以我等,我等他心情好的时候。我就这样跪了两天两夜……不吃也不喝。当我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的时候,屏风后面的他终于动了动。他站了起来,身形比我想象的还要修长高贵,没有风,他的披风却自行摇曳。
第219节:第二十四章那个银发的人
他的长发垂到小腿,我就是知道,那属于银色,亮银色……你这是在考验我的耐心,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可以这么做。虽然已经不耐烦,但音调上几乎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我说∶不敢,我只是想知道一些事情。时间会告诉你一切。可我等不起。你必须等。他对我说出这样强硬的话,我却丝毫没有压迫感。这是不是代表他的压迫感已经超出了某个境界了?带上黑珍珠,离开吧。他像是下达了最后通牒。好吧。虽然语气很淡,而我却很清楚,这已经是他最后一次给我警告,我再也没有机会,一刻也不能多留。其实,若不是我仍旧记得那句话,若不是我知道我应该拥有一张同那个女人一样的脸的话,我是怎样也不会前来向他寻找答案的。不是我怕死,是那根本就不可能有任何结果。我抱起放有黑珍珠的首饰盒,头也没有回地往外走,宫殿的门自行打开。走出去的时候有一股白色的光芒将我包围,而后我这两天长跪造成的不适感和饥饿感就通通不见了。谢谢您。我轻声说。然后,那道巨大的门自行关闭,而我,则被关在了门外。我又沿着台阶走了上去。指不定船上的那些人要急坏成什么样了,因为这么小的一个岛,我又怎可能待了近三天呢?我朝着船的方向走去,远远地就看到有人朝我招手,想必他们一直在留意着我的方向。我朝他们举了举手中的盒子,然后听到了预料之中的欢呼声。在他们眼中我创造了一个奇迹,而在我看来,这只不过是神的施舍罢了。我抱着盒子走上了踏板,上了船。
第220节:第二十四章那个银发的人
显然那些人想过来将我举起庆祝一番,但又见我比较冷静,所以压下了自己的情绪。我笑了笑说∶我们回去吧。他们虽然去起锚,但仍旧眼巴巴地瞅着我手中的盒子。我无奈地摇头,而后将盒子放在甲板上。都过来看一眼吧。我把盒子的盖打开。我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竟然有一种光芒属于黑色,黑色的珠光,就好像大恶魔的目光一样,让人着迷,让人沦陷。盒子内的黑珍珠,竟然掩盖住了我手腕上黑耀的炫目。众人倒抽了一口气,我说∶看也看了,摸就不要摸了,我们快点吧,你们的头儿该担心了。如果我再晚些回去,或者干脆回不去,只怕红衣放开紫锦、倪宏他们的同时,自己也会倒大霉。所以,红衣冒了多大的风险,我也应该清楚,并且记住。又是一天一夜的航行,我们终于回到了莎菲德曼大花园旁边的港口。这些人没有下船,我只身一人回到岸上。头儿的头儿,我们走啦,您自己保重!看着他们远去,我真的希望在这海的另一边还有一个崭新的世界,一个不会因为某个力量的仇恨,而面临毁灭的世界。我抱着首饰盒在莎菲德曼大花园走了几步,很快就听到了马蹄声。我刚想回头,只觉得腰间一紧,我人已经被紫锦抱上了马。他说∶你若是再不回来,我就带兵去岛上搜查!就算有什么怪物,也要一并拿下!我呵呵一笑∶只不过是一个孤岛,能有什么怪物?那些都是传说。只不过,黑珍珠倒是真的。我打开盒子给紫锦一看,紫锦说∶这光有些邪气。
第221节:第二十四章那个银发的人
我说∶要的就是这个味儿。我琢磨着哪里有些不对,不过紫锦,你怎么也不记恨我?紫锦嗤之以鼻∶因为这点小事就记恨你,那我还配跟在夜后陛下身边吗?我想笑,却笑不出来,除了感动,更多的还是不安。晚上的时候我们回到了黑市,果然红衣正被他的众打手们保护着。瞧见他那副头疼的模样,我没良心地笑了笑∶红衣真是辛苦你了。红衣看了我一眼,无奈地笑了笑。倪宏冷哼一声,倪衫说∶竹瑶,不,陛下,您还有心情开玩笑?我和哥哥都要急死了,您要是再不回来,我们就要抓了红衣去见白帝了!我说∶啧啧,看来红衣比我还要危险。红衣摇了摇头,也不多说话,看起来,就好像几天没有休息的人是他。不过我估计自从我走,他根本就没有机会休息。我说∶这些天我过得很好,反而你们看起来怎么跟蔫了似的,都去休息吧。等两天我们就回白夜宫。我们现在就回吧!一听我说要回白夜宫,倪宏也顾不着发脾气,似乎是想立刻就去牵马。我知道倪宏不喜欢这里,不喜欢红衣。因为在整个夜落,他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然而在黑市,这里的军人这里的打手却只认红衣一人,这会让倪宏没有归属感。我说∶我费了那么大的劲儿才把黑珍珠弄来,难道就这样给陛下送去?这么多天都等了,还等不了这两天吗?倪衫说∶哥,白帝陛下都能等,我们就也等一等吧。是啊,白帝陛下都能等。那么他呢?我来到星眸附近的消息一定早就传到了他的耳朵里,这要是换作以前,他一定会来找我,将我带走。
第222节:第二十四章那个银发的人
而如今,他却能沉得住气这么多天!我离开之后,是不是又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进了房间,并没有休息,直接就拿起黑珍珠开始弄项链。我并没有用其他的材料,而是用自己平时收集的长发编制成一条细绳,而后又将黑珍珠穿在上面。其实,这个工作并不需要两天。真正需要两天的,是浸泡。这些黑珍珠,需要在血液中浸泡,需要在我的血液之中浸泡。于是,我割破了自己的手腕。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我而言这样自残已经是一件如此轻松的事情,就好像割破一张纸一样。我将手腕伸到盒子上方,让我的血流入盒子里,并且与黑珍珠充分接触。没多久,黑珍珠上面开始冒出白色的烟雾。我将盒子盖起来,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手腕,然后用白布包了起来。我的血仍旧是苦的,很苦。不过我似乎忘了一件事情,我喝红酒好像也是苦的……会不会是我的味觉出了什么问题?摇摇头,这些东西是什么味儿对我来说,也没什么重要的。我抱着放黑珍珠的盒子,就这样趴在桌子上睡了一夜。第二天是那盒子把我给烫醒的,里面的黑珍珠在发热。我慌忙把盒子放到地上去,可别把桌子给点着了。有人进来送早餐,我听声音应该是倪宏。谢谢。我打开门,接过他的早餐。手怎么了?虽然他偶尔会刻意把我当陛下来疏远,这样讽刺我,但在关键时刻,却又总是对我无礼地亲近。但是倪宏,我喜欢你无礼的时候,而我,却不能对你说。
第223节:第二十四章那个银发的人
哦,在岛上的时候弄伤的。我尽量若无其事地回答,然后将早餐的托盘放到桌子上,又坐了下来,拿起刀叉。可能是怕我这两天在海上没有吃好,这一大早的他竟然就给我吃精肉。我拿着刀叉刚想切下去,倪宏却一把夺过。怎么了?我问。倪宏说∶你这样切,手腕不疼吗?我说∶又没有断了。倪宏不再说话,他坐到了我的对面,然后把我的盘子端了过去。他开始切精肉,一点一点地切,很专注地看着那块肉。没一会儿,盘子中的肉,就变成一小块一小块的了。我撇了撇嘴∶倪宏,这看起来真……有些吃不下去。倪宏把盘子往我面前一丢,颇有些你爱吃不吃的派头。我笑了笑,便用一只手拿起叉子慢慢地吃着。我说∶吃起来还不错。不如你这两天送饭给我的时候都切好吧。其实我说的是玩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