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太妃:恬妃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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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太妃:恬妃传- 第1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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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臣妾出身贫寒地位低贱,将来便是诞下皇子,届时子凭母贵,臣妾这样的身份什么也不能给他。若娘娘不嫌弃,这个孩子将来就过继给您好不好?”

季洁一边往芙蓉堂而去,一边在心里过着方才郑贵人走后班君娆对自己的说的话,她说的那样恳切,那张饱满圆润的脸上写满了诚意。

“她为什么会这么想?哪一个女人不希望孩子能在身边?当初蒙依依为了孩子险些把命都拚了。”季洁心中暗叹,“难不成她另有目的?”

“娘娘?您要如何处置郑贵人和徐贵人?”贴身宫女在一旁轻声问。

季洁却骤然停下了脚步,她突然明白了皇后的用意,嘴角拎出一丝淡淡的冷笑,“我怎么好做主?如今太后不在,倒可以问问裕乾宫的主人,怎么说如今这两个人不单单是她们自己啊!”

那宫女立刻扶着主子调转了方向,一路上轻声问:“娘娘与端靖太妃并不熟,怎么想起来问太妃?”

“徐贵人身后是皇太后,那便就是皇后了。而郑贵人身后是惠嫔,惠嫔又与本宫亲近。皇后娘娘倒是很久没出过这样的难题了。”季洁面上平和,很闲逸地说着这几句话,转眼便到了裕乾宫门外。

“季妃娘娘万福。”挽香迎了出来,笑道,“娘娘如何来了?”

“本宫怕太后此次出宫皇贵太妃难免寂寞,便想来请安问好。”季洁笑盈盈面上恭顺温和。

挽香笑道:“偏不凑巧呢,太妃才出门去了坤宁宫,季妃娘娘或是去坤宁宫或是奴婢伺候您进去用茶等上片刻?”

季洁眉头微微一挑,心中重重地一沉,端靖太妃怎么会自己去坤宁宫,怕是皇后请去的吧!想到这里心中徒然紧张起来,难道……自己的行为都捏在章悠儿的手中么?她每一步都算到了?

“娘娘,我们去哪儿?”

季洁回神,笑着对挽香道:“那就请姑娘带一声话给太妃,本宫先走了。”语毕旋即回身,匆匆往回走去,路上轻声对身旁的宫女道,“去问一问,端靖太妃何时去的坤宁宫。”

季洁有一种不安的预感,仿佛自己和皇后之间的那一道墙开始摇晃了,四年来维系着的和谐正被一点点吞噬,而这一切都在无形中悄无声息地发生着,不知这一刻自己才醒悟是否算晚。一直以来,她赌的是章悠儿在皇帝面前的宠爱是否还能这样一年又一年地维持下去,可是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手上什么筹码都没有。

古嬷嬷再来向皇后禀报时,郑贵人已经被季妃罚俸半年,且半年内不准随意踏出芙蓉堂半步,如此重罚对于一个小小的贵人而言实则与打入冷宫甚至赐死并无太大区别,郑氏恐怕是难再行走于后庭了。

“这个季妃的手腕倒是不弱。”璋瑢听后摇头笑道,“只是想不到正如皇后所言,她会去找我。”

“不仅如此,以季妃的性子,过一会儿定会来坤宁宫的,母妃若有兴趣,不妨细细看一看这位娘娘。”章悠儿明媚一笑,胸有成竹的自信非旁人可有。

璋瑢看着面前这个皇后身上所绽放的光芒,心中的羡慕不是半点。拥有女人最崇高的地位,得到丈夫万般不减的宠爱,膝下抚育三个聪慧可爱的皇子,皇城之外又无母家外戚之忧,这样的好命好福气,仿佛这个女人就是为了做皇后做国母而出生的。便是宇儿她,也不敢与章悠儿相比啊。

可是,宇儿和自己一起早早守寡,她如今专心腹中胎儿又可否想过往后的岁月会有怎样的麻烦和困难吗?年轻寡居的太后太妃史上并非没有,宇儿不会不知道!璋瑢才在心中一叹,便有宫女进来了。

“启禀皇后娘娘,季妃求见。”宫女的通报让内室里的章悠儿与璋瑢对视而笑,这笑容并不欢愉,更多的是一份宫闱中见惯的无奈。

这一晚,秦成骏与妻子安排好明日之事后便来后院探视赫臻,他走近书房时从门隙中看到赫臻正在作画,本不想打扰,但不料转身欲走时赫臻却在屋内叫住了自己。

“来了怎么不进来?”赫臻放下画笔看着推门而入的秦成骏,问道,“你以为我在画什么?”

秦成骏微微垂目,见桌上是一幅牡丹争艳不禁有些疑惑,他以为赫臻在画茜宇的画像,深知赫臻猜出自己的心思,便不再解释。

“我听说明日是你夫人的生辰,这些日子亏她细心照顾,便想做一副画来为她庆生。”赫臻笑道,“若盖上我的宝印,应当能值不少钱。待用火炉稍稍烤干后,你便说是从前我赐给你的,如今你只是转赠于她,将来做何用就随她吧!”

“烤?”秦成骏疑惑。

“呵……”赫臻又拿起画笔,口中道,“既是从前赐给你的,怎么也要稍稍做旧才行,你一届武将不懂也是正常的,从前你妹妹她……”赫臻莫名自己怎么会想到懿贵妃,不由得摇头道,“今日心里有些烦乱,不知为何。”

“恐怕天气闷热所致,您要不要些冰镇的凉茶?”秦成骏略略有些心虚,明日就会安排赫臻与茜宇见面,如今二人都被蒙在鼓里,明日将是怎样的情景他不敢随意猜测。

赫臻微微摇头,继而只是细细地勾勒着笔下的牡丹,但稍后的一个神思恍惚便失手岔出一笔去将整幅牡丹破坏了。

牡丹?为何自己会画牡丹?赫臻看着自己握着画笔的右手,手腕上那串琥珀今日似乎特别莹润,突然眼神一亮,他放下画笔端着右腕到烛光下,细细分开几颗琥珀,浓眉不禁微蹙。

“我受伤后,手腕上这串琥珀你或者傅嘉动过吗?”赫臻问。

秦成骏一愣,随即脑海中开始回忆赫臻受伤后发生的一切。

“臣和傅王爷都没有碰过,但是这串琥珀散落过,而把它们再捡起串好的,是皇太后。”当眼前的画面停留在茜宇身上时,秦成骏答道,“当时太后在您面前没有落一滴泪,她只是静静地坐在您身边,替您把散落的琥珀重新戴回手腕。”

闻言,赫臻的嘴角露出欣然笑容,低声道:“茜宇用的是她的发丝吧!”

第三十六章 灵犀灵兮(三)

秦成骏微微一滞,继而默默退出屋子,他知晓这一刻赫臻定沉浸在对茜宇的思念和担心中,早已心无旁骛。

步入正院,秦成骏缓缓停下步子,他颔首仰望天空,但见繁星满天熠熠生辉。那一年在边疆和茜宇一起看的夜空也是如此明朗,九年一晃而过,二人之间的距离早已遥不可测,在自己心里的宇儿,其实仅是九年前的那个小姑娘罢了。

“夜里还是有几许凉意的,相公这样站在庭院中小心着凉。”朱氏不知何时已来到丈夫身边,为他在肩头搭上披衣,轻柔道,“您早些歇息吧!明日太后要来,我们可不敢怠慢。”

“辛苦你了,何太医说太后许是因心中抑郁才会身子不济,顶好能散散心,不想却让我扰了你的生辰。”秦成骏握起妻子的手往卧室而去。

朱氏温和笑道:“本来就是家常坐坐,如今太后驾临,岂不知是我的福气呢!”又问,“后院那位大人明日可否列席?”

秦成骏一怔,轻声道:“自然不能,他是来我这里休养的,不愿打扰旁人也不想旁人打扰。”

“是,我明白了。”朱氏与丈夫相依入门,转身合上了房门。

皎洁的月光挥洒在庭院之中,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荷香,茜宇合着一件绸袍立在回廊之上,微微的凉意让她不自觉地裹紧了衣衫,左手却握着右腕的那串琥珀,似乎有暖意从手心传入。

“您怎么了?”缘亦到底警醒,已发现主人不在床上,连忙拿着风衣跟了出来,她为茜宇披上衣服,问道,“您不放心小王爷么?”

淡淡的心疼掠过,茜宇轻声问:“这四年我不在昕儿身边,他可曾因想念我而特别伤心?”

“偶尔有过几次,多半是王爷的生辰或佳节,但王爷只会静静地坐在您的卧房里,不会向皇上皇后纠缠,也不会向奴才们撒娇发脾气。”缘亦答。

“缘亦你的家人都不在了是不是?”茜宇侧脸看着缘亦,面色却异常平静。

缘亦垂首,一记苦笑,嘴边道:“是啊,如今奴婢是孤身一人了。”

“你已有三十岁了,便是出宫也难婚配。可当年为什么不走呢?”茜宇问,“你大可以和凌金她们一起离宫,我定会给你安排下好人家,可你却要我将你留在皇后身边,为什么呢?”

缘亦含笑:“皇后娘娘和奴婢一样只一副心肠。娘娘膝下三个儿子外加庶子庶女,手上六宫琐事,还要照顾皇上,恐怕没有比她辛苦的人了。奴婢想留在皇后身边,却并非为了皇后,只因您去了燕城,若连奴婢都走了,谁来照顾小王爷呢!”

茜宇似乎很早就猜到这个答案了,她转身躲过缘亦的目光,将晶莹的泪珠裹在眼眶,口中道:“谢谢你缘亦。”

“娘娘,您是不是打算离开皇宫?”缘亦的声音有些哽咽,后面的话却充满了坚定的语气,“若您还是要留下小王爷,就放心交给奴婢吧!”

缘亦日夜在自己的身边,茜宇很早就知道是瞒不过她的,她深深吸了口气,垂首看着自己隆起的腹部,低声道:“一定会走,那个皇宫里已没有赫臻的任何痕迹,我留着还有什么意思呢?可是他们是皇子,不仅属于我,更属于整个皇室,所以我无法带走。”

缘亦抿紧了双唇,只见茜宇抬头看着自己道:“若有一日我当真走了,孩子们就拜托你了。我定是个不称职的母亲,但我相信若有你在身边,他们会理解我。我会让昕儿奉你为长辈,将来为你养老送终。事实上,臻昕也算是你的孩子了。”

“娘……娘娘……”缘亦的咽喉似乎被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半晌才问道,“您为何不托付给端靖太妃呢?”

茜宇微微摇头,轻叹道:“当年薀蕴姐姐的话犹在耳畔呢,我想我是出于同一个理由吧!只是不知道李红袖当初会不会也这么想了。”

“奴婢明白了。”缘亦上前扶着茜宇,“但此刻,您还是先休息吧!若让王妃发现了,又要担心了。”

茜宇笑而不语,顺从地跟着缘亦入了房去。

翌日天气晴朗,午后日头高高晒着将大地烤得热烘烘的。傅王府的车马最早抵达尚书府,几位夫人相拥而入许久之后才有其他府邸的夫人陆续前来。

正厅里摆了两桌果品,有侍女环绕执扇驱热,一旁仅琴箫合奏,众人静静坐在桌前聆听倒十分惬意。

一曲终了,低低几声评论,便有周侍郎家的夫人半玩笑半抱怨道:“看着秦夫人如此幸福,当真羡煞我了。我们家大人此刻见我出了来,不定怎么和几房姨娘亲热呢!”

此话一出引得众夫人掩嘴而笑,周夫人的泼辣是出了名的,只是想不到她会当众揭丈夫的丑态。朱氏微微犯窘,抬眼去看坐在一侧的皇太后,却发现她只是饶有趣味地看着周氏,似乎对这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这位夫人的身孕看起来也有五个月了吧!可请大夫瞧过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是头一胎吗?”同桌而坐的一个年轻夫人对茜宇这张生面孔产生了好奇。

周氏立刻来了精神,起身来到这一桌,笑盈盈对茜宇道:“看你这么年轻,是头一胎吧!府上大人膝下可有孩子了?若是长子就好了。可叹我的肚子就是不争气,横竖生不出儿子来,才叫那几房姨娘占了便宜呢。我生过两个女儿了,这生孩子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你可要小心保养啊!”

这样肆无忌惮不用任何敬语的话倒是许久没有听到了,虽然言辞有些粗俗,但也情真意切叫人心中舒服,茜宇正要笑盈盈应对,朱氏却起身扶着周氏回到座位上笑道:“世子妃和二少夫人会好好照顾这位表妹的,周姐姐就不必费心了。”于是又俗套几句,便要回座,却有奴婢过来在她身边耳语几句,朱氏微微点了点头。待回到座上,又和众人笑言几声后,便低声与徐萌妯娌二人商量,遂以孕妇不宜久坐为由,将茜宇送入了后堂去。

“几位夫人平日里还是很端庄大方的,周夫人恐怕多喝了几杯甜酒,这才在您面前放肆了,太后娘娘不要见怪。”朱氏恭恭敬敬地解释着,如此已反复二三次了。

“哀家只觉得有趣呢!夫人不必拘谨,不然哀家今日来就没意思了。”茜宇无奈,微微一叹,转而看着秦成骏似期他能安抚妻子。

秦成骏果然会意,片刻后便让妻子带着徐萌二人又回去了前厅,自己却道:“今日有些炎热,不过后院里草木葱郁夏日里也凉爽如秋,太后若不嫌小家园艺比不得皇室园林,微臣倒愿意陪您去走走。”

茜宇知其有心邀自己一游自然不会推托,何况今日自己以平民身份出现,随处走走也不会有任何问题。于是安步出了房门,待二人缓缓来到后院,果然幽静凉爽很是宜人,茜宇吸了一口花香莞尔笑道:“没想到你还有这般雅兴。”

这句话本不需要回答,于是秦成骏一步一步往后退去,直到退出后院侧身守在外面。而正欣赏满园景致的茜宇竟丝毫没有发现,当她转身要问秦成骏话时,院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了。

心头徒然一紧,聪明如茜宇,她不会猜不到秦成骏此举的用意,嘴角扬起富含深意的笑容,她放眼看去,目光停留在不远处的书斋。于是缓步向书斋走去,右手不自觉地扶胸似乎要抑制那跳的厉害的心。

可立在书斋门前的那一刻,茜宇却停下了脚步。以她的猜测,甚至是肯定,屋子里的人一定是赫臻,秦成骏和父兄千方百计将自己接出宫,就是为了让自己见他一面。

可是,赫臻想见我吗?若是他要见我,又何须大费周折?

茜宇稍稍回身抬眼望向院门,果然门边上露出一角长袍的下摆,“守在那里的是秦成骏吧!”心中一叹,又深一层明白了秦成骏的用意,他之所以不事先告诉自己,是不想被当面拒绝,或者根本不希望自己拒绝。

“难道我想见赫臻的心绪是写在脸上的吗?他和父亲何以如此了解我?”茜宇淡淡一记苦笑,抬步前行,欲离开书斋出院子,理智告诉她,眼下绝不能见赫臻。

“成骏你在外面?怎么又来了不进来?”赫臻那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应声而涌出的泪水顿时模糊了茜宇的双眼,心跳已乱得没了节奏,一并连双手都颤抖了。

他真的还活着!

茜宇脑海中产出的第一个念头,竟是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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